第十二章黃昏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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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父這可真是睡得安逸，我就這麽睜眼睜到了天光大亮，可他老人家翻個身繼續睡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早上豆包起來給我請安送早飯的時候我還有點恍惚以為是楊倏又來了，可眼前這個只知道吃的小胖娃娃確實是豆包本人。豆包一手拿著一個白菜餡包子吃得正香，看到我這一臉沒睡好的樣子眨巴眨巴眼說，“師父昨晚一定是又參悟佛經參悟到很晚吧？”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適應“師父”這個稱號，總感覺把我叫老了，我明明才是個二十來歲的精神小夥啊，怎麽就能給人充當爹的角色了呢？我尷尬地默默他的大腦袋盡力裝出一副慈愛的模樣同他說到，“啊……佛法如海，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參透的……昨夜你師公游歷回來了，我照顧了他半宿。”

“師公回來啦？那他有沒有帶回來什麽好玩兒的東西給豆包啊？唔……要是有的話，師父你不許私藏起來噢！”豆包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狠狠地咬了手裏包子一大口，那氣呼呼的樣子仿佛他已經看到我把他師公給他帶來的東西偷偷昧起來了一樣。我看著他那副小老虎的模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回想起我師父當年替我收徒的時候說這豆包無論是脾氣還是模樣都極像我小時候，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可是連與豆包的半分相似之處也看不出。想我這麽心地善良之人，有個無賴師父也便罷了，如今又添了這麽個小老虎徒弟，唉，難吶~

我正感嘆著，面前的豆包突然雙眼放光地看向我的身後，再然後他便從凳子上蹦下來兩個小腿兒蹦跶著朝我身後跑過去了，我回頭一看，正巧看到那麽一副爺慈孫孝的畫面。我師父晃晃悠悠地從床榻邊走過來，豆包跑過去雙手抱住他的大腿，嘴裏還甜甜地叫一聲“師公~”我師父看到豆包過來了笑得臉上褶子都舒展開了好幾層，我師父一雙大手叉著豆包的腰將他從地上架起來舉高，在空中連著舉了兩三下之後才把他小小的身體放回到地上。

這爺孫倆在一邊嘿嘿哈哈地笑夠了才恍然發現我的存在似的，豆包並沒什麽不自然地，樂夠了就回來接著吃包子，我師父明顯著不好意思了，臉漲的通紅磨磨蹭蹭著不肯坐下。我將小米粥給他盛了一碗放到桌子上，然後指了指一旁的空凳子說，“既醒了就吃飯吧。”

我師父撓撓頭，磨磨蹭蹭地坐下來，拿起湯匙卻不動，像犯了錯的孩子似地垂頭盯著那碗小米粥。我又從籠屜裏給他拿了個包子遞過去，“有點涼了，不過也不算太涼。先喝粥暖暖胃，然後吃包子。”他偷偷看了我一眼，臉漲得更紅，嘴裏囁嚅著，小聲說了一句，“你這樣……我不好意思……”

“哎呦？我沒聽錯吧！大名鼎鼎的慧岸禪師，當朝國師的師父，大相國寺的住持方丈，居然還會不好意思？！”我故意揚聲調笑他，我這麽一調笑他，他反而沒了慚愧的意思，瞪了我一眼搶過我手中的包子就著小米粥便呼啦呼啦地大吃特吃了起來。連著吃了三個包子兩碗粥才停下，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吩咐豆包把東西收拾到廚下之後才開始和我正兒八經地開始聊起天兒來。

“饅頭，你如今可真是翅膀硬了，都學會不辭而別離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後，你師父我這日子怎麽過的？”他說到這裏還假模假式地扯過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懶洋洋地耷拉著眼皮回應到，“整日花天酒地唄！”

“哎？你這句話怎麽說的？你師父我苦苦修行這麽多年，放松放松就不行了？”他有些底氣不足地又補充一句，“出家人……出家人的事能叫花天酒地麽？”

我打了個呵欠極其沒精神地擺擺手，“你啊你，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算了，我也不想聽，我先去睡一覺，這兩個月我可是一天安穩覺都沒睡過，記住了啊，誰找我也不理會，無論是天塌了地陷了都不重要，什麽事都得等我睡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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