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千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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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白澤這麽問，我心裏便知道請他幫忙這事兒有戲，於是自顧自走去桌子邊倒了杯茶潤潤喉嚨道，“我答應他的啊……他愛妃不是生病死了嘛，我答應帶他去陰間把他愛妃的魂魄討回來，但他如今不是死了嘛，所以還得拜托……”

白澤多聰明的一人兒啊，根本沒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就把我往外推，“還以為你找我什麽事，居然讓我給你去要死人！出去出去出去！”

我磨磨牙伸出手掌，“你要是辦成了，給你五個肘子！”

他翻白眼繼續把我往外推，“五個肘子就想打發我，你打發要飯的呢啊！”

“十個肘子！”我幾乎是吼出來，他果然猶豫了，於是我又補上一句，“再加二十壇花雕酒！”

他咬咬牙，“成交！”

白澤這次是要化成下界蜀君孟昶的樣貌，因他本身樣貌太過清俊了些，廢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幫他施法修整，待修整好了他拿著鏡子照了照自顧自地道一句，“還不錯的模樣，我今後也便算是有了名字。”

“比起你原來的模樣倒是差了一大截，不過放到下界也算得個美男子，”我擡手又將他一身素白綢衫變作赤金龍袍，掌中化出個扇子遞給他道，“今後你便叫做孟昶。”

好不容易修整得算是十分相似了，我便攜著白澤一同去了陰曹地府，話說這陰曹地府裏如今當家的幽冥之主名喚謝言，是地藏王菩薩的關門弟子，與我們這些天生地長出來的不同，這謝言可是根正苗紅一步一步修行上來的，據說這十方諸佛八千信徒，他雖是修得佛家卻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向來是法不容情最為冷面冷心的。自然這些都是傳聞，因這謝言不常去天界走動，連我都沒見過他的相貌，這地藏王菩薩當初收弟子時曾說他最刻苦又最冷漠，眼裏揉不得沙子，最適宜做這幽冥之主。今番要從他手裏要魂魄，我真是暗暗給白澤捏一把汗。

白澤搖著扇子打量著幽冥殿內的景致，老實說，他也是第一次到這裏來，心底不定怎麽打鼓呢。

謝言披散著墨色的長發斜斜地歪坐在黑曜石雕刻的長椅上，玄色衣衫上滿是暗紋繡的大朵牡丹花，白澤看了他一眼，身上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正在默默為白澤鼓勁便聽到他用隔空傳音同我吐槽道，“這幽冥之主怎麽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謝言看著站在空曠大殿之上的年輕帝王，幽冥四處晦暗如漆，這小皇帝一身的赤金色倒是將這大殿襯得亮堂許多，謝言看到這小皇帝左顧右盼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調笑道，“我這陰曹地府別人都嫌太過冷冰冰了，你卻搖扇子搖得這麽起勁，真是有趣。”

白澤聽他這麽一說慌張得想收了扇子，又覺得一下子收了扇子實在不夠體面，於是繼續端著架子搖扇子，“啊，因為……因為我特別怕熱，你這裏……太熱。”

謝言的眉眼本就纖長，長眉斜飛入鬢，被他這麽一挑顯得頗具意味，“你便是蜀君孟昶？能請動南海之帝來給你說情，倒也真是本事。”

白澤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眼中滿是鄙視和嫌棄，但還是要做做樣子，於是拱拱手道，“孟昶不才，許是我與我那花蕊夫人至真情愛感動了南帝，方得南帝貴手。”

我看他這麽說，連忙擡袖做拭淚狀，一臉的感動與不忍，“謝言，這孟昶確實是愛他夫人入骨，如今他夫人便就這麽去了，他自然無心料理朝政，這麽一來，朝政荒廢，黎民無救，到時候受苦的是天下人啊……”

謝言身子正了正道，“哦？那又如何？”

“如何？自然是生靈塗炭白骨累累，你這陰曹地府便人滿為患，不，鬼滿為患，到時候肯定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啊！”白澤這搶話的本事真是一流，他這連珠炮似的一大串直接就把謝言堵了個啞口無言。

謝言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那個用扇子指著自己的少年帝王，真有趣，這小小凡人居然一點兒都不怕自己，要是別的凡人見到了幽冥之主只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謝言這麽想著竟笑出聲來，點點頭道，“你說得有理，這夫人的魂魄還你便是，不過……你需得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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