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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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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戒指

這件事發生得實在湊巧,陳予鐸看著對方心如死灰的表情,回過頭後勉強著維持面上的嚴肅,十分體貼地表示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

於是姜港從頭到尾覆述了一遍。

而且不止今天,連帶幾個月前那次揣套回來的原因,也一並解釋了。

“雖然聽上去可能有點不可思議。”姜港痛心疾首,聳肩道:“但這的的確確就是發生在我身上的真事。”

“要不當時咱們還沒在一起,我沒事閑的,買這種東西幹什麽。”

他自顧自說了一通,不管陳予鐸是真相信還是只是在哄自己玩,終歸心裏是比原先舒坦了不少。轉過身去擰開火,神情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陳予鐸聽完後沒有立刻搭話,找出個洗菜的盆放好水,過了片刻才慢聲拉語地道:“那可不一定。”

“你之前不是說過麽。”

眼看著姜港不解地往自己的方向看來,他垂著眼平靜地補齊:“我要當和尚沒人管,不要拉著你一起。”

姜港被他噎得一時開不了口。

另一邊陳予鐸話音落下後半天沒聽見回答,擡眸看向對方,努了努嘴正要說些什麽,就見他笑著反問:

“剛結婚氣你的話,怎麽還記得。”

“這茬事都過去多久了。”姜港邊往鍋裏倒油,邊語氣無奈叫了聲他的全名:“陳予鐸,你是記仇精嗎?”

又是這三個字,記仇精。陳予鐸聞言清洗蔬菜的手忍不住頓了頓,將身子側過去,眼睜睜看著姜港放下當前手裏正在做的活計朝自己走來。

他不能確定,對方是想起了十八歲生日那天晚上、酒醉之後跟自己玩笑說過的話,才有此一言;還是單純語言系統就有這個稍顯可愛的詞。

只不過對現在的陳予鐸來說,這已經不再是需要費心鉆研的問題。

因為姜港已經把愛人頭銜正式授予給他,他有了能正大光明擁有面前人的資格,自然不必再內耗糾結。

他僅站在這,所愛之人就會走過來。

姜港知道陳予鐸一直都能翻舊賬。

以前他們針尖對麥芒,他自己說話也沒中聽到哪去,所以無所謂這點小毛病,可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

他捏住對方的耳朵卻沒用力,低聲道:“我沒那麽多精力,就你一個已經夠受的了,你不是都清楚嗎。”

“我知道。”陳予鐸嗯了一聲,因為手上還沾著水的關系,抽出幾張紙擦幹凈後才攬過他的腰,鼻尖抵著對方的額頭:“但我是開玩笑的,如果你不愛聽的話,以後就不說了。”

姜港嘴上應了一聲,心裏回憶些他剛剛說那句話的語氣,思索片刻退開半步,覺得還是說開比較好。

“你自己想一想,真的是玩笑嗎。”

陳予鐸選擇的工作常年勞碌,因為用眼過度,眼珠裏總會摻進去點褪不凈的紅血絲,看起來格外幹澀。

也就只有在得到足夠休息,而且剛睡醒的情況下,瞧上去才會濕潤些。但這樣又有一個弊端,明明他只是直直看過來,姜港卻覺得有點可憐。

“小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麽爸媽都是很厲害的大人,卻還是要天天黏在一起。我問我姐,她說是情侶之間的默契,我當時覺得她在胡扯。”

在姜港離開那個擁抱後,陳予鐸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像是想挽留什麽東西,但又不想宣之於口。

他見狀了然地彎了彎嘴唇,握上去繼續道:“現在我好像明白了。”

陳予鐸看著他走開一會兒又回來,指腹帶來了溫度不說,還在自己的手心輕輕刮蹭,心裏又酸又軟,聲音也低下來:“你明白了什麽?”

“默契。”姜港重覆一遍這個詞,舔了舔嘴唇眼神炯炯地望著他:“比如我現在就能感覺到,你剛剛之所以會說那些,不是因為想打趣。”

“你為了我說的話難過來著,即使你知道我那時才真是在逗你。”

講什麽開玩笑,陳予鐸就不是那能隨時隨地滿嘴跑火車的人。

非要說的話他倒是可以勉強算一個。

眼瞧著對方聽到自己的問話後睫毛顫了顫,甚至避開視線交接、有了想抽手出來的預兆,姜港更大力地抓住不讓他走,語氣很鄭重。

“予鐸,我不想說對不起。”他停了一下道:“當時我不知道你喜歡我,也不知道這會給你帶去傷害,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

“以後這樣的話我不會再說了。”

姜港只是不談戀愛而已,縱然成年後因為家裏人的控制欲,以及利益和觀念上的碰撞有不舒心的時候。但他從小看著父母恩愛長大,盡管沒經驗,但明白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當他看清並確認自己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很多相處之道,即使沒有人教也能無師自通處理得很好。

陳予鐸原本因為被挑明了心事有些狼狽地偏開頭,在聽到這裏的時候,楞了一下又慢慢轉回來。

姜港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親,本想再說些什麽鞏固一下自己的理論,但突然聽見了呲啦呲啦的聲音。

“啊,我的鍋!”

油被燒熱後遲遲沒有東西下鍋,這時候終於開始奮起抗議。

他跟陳予鐸一起將腌好的裏脊肉放進去,然後一個負責翻炒,一個負責將剛洗完的青椒切片。

待到香味蔓延到整個廚房,姜港歪過頭跟人對視,彼此都笑了出來。

“你這股聰明勁,要是高中那會兒放到念書上。”陳予鐸沒反駁,算是用了溫和的方式默認:“估計能跟我一個學校,也不會這麽多年不見。”

姜港聽罷直笑:“你對讓我好好學習這事,到底是有多深的執念?不過勸你打住啊,就算我高考分再高,只要膽敢跟家裏出櫃,還是會被扭送到國外,咱倆依然碰不到面。”

這其實是個有點沈重的話題。

姜港嘴快禿嚕出來之後,自己也覺得不太恰當,收起笑不說話了。

一旁的陳予鐸同樣沒有馬上搭腔,而是停頓了好長時間,語速緩慢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其實昨天在靈堂,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下:“如果你當年沒幫我,放任我跟紀元弘的矛盾越來越大,會是什麽結果?”

“我應該沒告訴過你,那時候我的桌洞裏藏著刀。是我媽媽每天下班從停車場往家走,行過一條沒有路燈的路時,始終放在包裏的那把。”

姜港原本正在往鍋裏倒佐料,聽到這段手一抖,連碗一起扣在了裏脊上。

“這麽不小心,是被我嚇到了?”

面對這種事還是陳予鐸得心應手,他笑了兩聲,翻出用烤箱時的厚手套戴好,將那只碗拿出來放到一旁。

“……沒看出來。”姜港心裏五味雜陳,回憶了一下十幾年前他和紀元弘那都甚為乖張的作風,仍記得後者雖然天天將‘想把陳予鐸弄死’掛嘴邊,也確實有找茬越來越過分的趨勢,但還沒想過要動管制性刀具。

雖然時隔多年,但再聽陳予鐸提起這個,仍然讓人感到一陣後怕。

“有陣子紀元弘特喜歡翻我書包。”

實際上說翻也不恰當,畢竟紀元弘是趁姜港不在的課間,把他堵在教室後排的角落裏,抓著書包拉鏈朝下地抖,直到所有東西都滾出來為止。

“我就一直期待著,希望他有天能翻到書桌裏。”說到這裏陳予鐸再次笑了笑,神情竟然帶上了幾分懷念:“然後我就會把刀拿出來。”

“紀元弘對我做過什麽,我身上的傷和班級監控都能做作證。雖然已經年滿十六,但估計也會從輕判處。”

“尤其死了一個兒子的話,紀署應該也不會希望我也折在牢裏,怎麽都能逃一條命。”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用醫生斟酌在哪裏下刀的口吻繼續道:“如果順利的話,或許到了今年,我差不多就能出獄。”

陳予鐸描繪的場景太有畫面感,姜港有點聽不下去,分出一只手握住對方胳膊:“都過去了,別說了。”

“我真的……真想拉紀署一起死。”

他拍了拍愛人的手聊,卻沒有停下來:“爺爺躺在醫院家都不能回,紀署居然拿我的事去刺激他。”

陳予鐸輕聲道:“在監護病房外攔他的時候,我好想跟他同歸於盡。”

姜港徹底放下拿著顛勺的手,走過去一把將陳予鐸拽進了懷裏。

“我在這裏,你敢。”

他緊緊咬著牙:“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在我喜歡上你後起什麽幺蛾子,我肯定不會讓你好過。”

“不敢。”陳予鐸含著笑拍拍姜港的後背,單手把著他的腰,將自己面前的青椒塊倒進油鍋,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小港,我說這些不是想嚇唬誰,也不是真要對紀署做什麽。”

姜港感覺他的呼吸近在耳畔,每一句話都像是敲在鼓膜上:“我只是想說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把我從歧途拉了回來。”

“有一樣東西,我想現在交給你。”

裏脊炒辣椒出鍋以後,陳予鐸拿了個盤子將它們騰出來,同時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單膝跪了下去。

“盡管早就結婚了,但我還是想這樣做。”他仰頭望向姜港,藏著十五年前就萌生出的愛意,一字一句地道:“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姜港直勾勾盯著陳予鐸手裏的戒指。

這是被拿到自己面前的第三枚了。

不同於前兩次的匆忙,今天這個肉眼可見地更貴更有設計感,應該是特地托人定制,而非從櫃臺買回。

他在那一剎那,腦子裏閃過很多以往的片段,有開心的有不開心的、有相擁接吻的也有紅眼相對的。

最後的最後姜港回答:“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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