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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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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而為

因為前段時間連日請假,莊桔自重新上崗後每天都來店裏報道,頗有種將先前落下的班都加回來的架勢。

姜港在同朗桂聊完的第二天,將人從往門口走的路上攔了下來。

“總之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他過濾掉一些網上搜索不到、實力歌手被原配和情人合力手撕的風波細節,跟莊桔大概說了一遍事情經過:“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現在就把姓盛那人微信推給你。”

“……姜哥。”莊桔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看起來有點迷茫:“盛臨煦可是入圍過金曲獎的人,雖然最後沒得吧但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我就只是個酒吧駐唱,真的……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不知道是信息繭房還是現代推送機制真那麽智能,總之自從昨天跟朗桂說完話,出於好奇上網搜了下盛臨煦的履歷之後;姜港就開始非常頻繁地刷到這個名字,甚至連晚上睡不著去音樂軟件找歌聽,首頁推薦都必有他的身影。

“是不是做夢加下問問就知道了。”姜港在大數據的不斷強塞下,惡補了將近一宿盛臨煦這些年的經歷,現在再提到這三個字已經沒什麽波瀾,聞言十分麻木地道:“反正用不用是他的事,交流交流你也沒什麽損失。”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事成不了,能加上盛臨煦的聯系方式,對於他來說無疑也算撞了大運。

莊桔已經跟下一位歌手做好交班,想到這裏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手機上姜港推給自己的名片,點了點頭腳步漂浮地走了。

姜港盯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一直到對方走到門口拐出去,才轉身回到某個空著的卡座坐下,看了一眼手表顯示的時間。

“離十二點還有很久。”

紀元弘走到他身邊落座,卻沒有向往常一樣端著兩杯酒,而是不知道從哪變出根細煙遞了過來。

“想哭的話就哭出來。”他眼含同情,故作高深道:“自己連行都沒入,卻還要給前隊長介紹好苗子,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

“不過等會兒還要去接郝卓,我今天陪客戶喝酒來著,車肯定得你開。”

郝卓為家裏產業的單子前往上海,在那邊住了將近半個月,整個期間宛如人間蒸發,跟誰都沒怎麽聯系。

如果不是微信步數每天都維持在兩萬以上,今天早上還將id改回正常,主動發消息說淩晨落地,想讓他跟紀元弘去接機,姜港簡直要懷疑他涼了。

“這東西哪來的?”紀元弘跟他一樣,只有高中渾身直冒傻氣、把放縱墮落當自由的時候,為了耍酷抽過小半年煙,還沒等成癮就戒了。現在眼看著要跟杜沁妍結婚,更是碰都不會再碰。姜港低頭瞥了一眼,開玩笑地道:“明天我就告訴妍姐,讓她好好收拾收拾你。”

杜沁妍不工作的時候臉上總帶著幾分笑意,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實則生起氣來也不是鬧著玩的。姜港故意把人搬出來嚇唬他,誰知紀元弘笑了笑完全不怕,還出其不意,直接將那根煙懟到了自己唇邊。

“……”姜港皺著眉往後偏了偏頭,一句你死定了剛要脫口而出,就聽紀元弘揚了揚眉快速道:“聞聞。”

他直接拍開對方的手:“什麽?”

“我說你聞一聞。”

紀元弘重新將那根藍色的‘煙’拿起來,舉到身邊人的鼻子旁邊:“有沒有覺得,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樣。”

姜港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頗不耐煩地仔細分辨了一下,發現上面竟然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檸檬香,頓時意外地轉過頭,不確定地道:“糖?”

紀元弘臉上掛著捉弄到人的得意,將兜裏假煙盒子掏出來道:“這是妍妍從陳予鐸那看到的,據說他最近打算戒煙,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含這個。”

他說著晃了晃手裏的東西:“我在夢絳對面的小超市買了個一樣的。怎麽樣,是不是很有童年的感覺?”

“……幼不幼稚幼不幼稚。”身處酒吧這樣的環境,姜港想來兩杯的欲望節節攀升,但到底記著幾小時後還要開車,只是從前臺要了杯蜂蜜水。

“陳予鐸犯神經也就算了,你本來也不抽這個,跟著瞎鬧什麽。”

他跟杜沁妍差個婚禮就是徹頭徹尾的夫妻,情投意合蜜裏調油的那種。跟自己和陳予鐸這種說形婚形得不徹底、說自由戀愛更談不上的關系不一樣。

眼下她了解完情況開始當月老,紀元弘會幫著游說也很正常。

姜港其實明白他買這東西是想說些什麽,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坐在旁邊的人就收起那包煙糖,斟酌著開了口。

“陳予鐸為什麽這樣,你不知道?”

他聊到這嘆了口氣:“雖然不是很想關註我這個弟弟,但架不住紀署那糟老頭子愛念叨。每隔一段時間回去看爺爺,總要拉著我講半天。”

紀元弘姿態散漫地靠在卡座的沙發上:“紀署說,陳予鐸太拼命。仗著年輕無限制加班做手術,連臺三十個小時是常態;作息不正常再加上不好好吃三餐,簡直是奔著四十歲以前過勞死去的。”

紀署知道兩個兒子都不待見他,當年想阻止紀元弘當賽車手沒攔住,後來想阻止陳予鐸做外科醫生也沒攔住。

孩子都有了主張和羽翼,他再不樂意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還像小時候那樣用陳琦的埋骨地,來威脅他要聽自己的話。

但陳予鐸的狀態並不正常。

他從不談戀愛、不愛交朋友、沒有興趣愛好,除了還養養貓外,對除工作外的事漠然得可怕。

要是講誇張些,他就像是個上滿發條的機器人,雖然每天都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卻無時無刻不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說不定哪天就會轟然倒下。

“妍妍跟紀署這方面看法相同。”紀元弘大致描述了一遍他直博畢業後的生活,頓了頓道:“是因為你重新出現,陳予鐸才開始產生變化,開始……”

“開始慢慢有了個人樣。”

姜港聽到這淡淡打斷道:“行了。”

這套說辭他最近聽的不少,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慢慢轉化成了反感。

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陳予鐸喜歡他,這些年過得也不好。

這些姜港都已然明白。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應該全盤接受這份感情,道德綁架也沒有這樣的。

陳予鐸痛苦的起源是因為放不下,姜港不想用感情做為紐帶,試圖用一段親密關系救人於水火。

他沒有那麽大能力,只是個連自己日子都過不好的人而已。

“如果你也想告訴我他為我付出很多,勸我好好經營這段婚姻。”姜港語氣很輕,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那你現在最好就閉嘴。”

他什麽多餘的都沒提,但不難從這一句話中聽出警告的意味。

紀元弘定定地看著對方,半晌突然笑著擺了擺手:“小港,你誤會了。”

“我早說過如果把你們分兩邊,我絕對會站你,這都不算是選擇題。”他低頭在手機屏幕上戳弄幾下,然後舉到他眼前道:“只不過陳予鐸畢竟跟你結婚了,我覺得別管你們婚前約定過什麽,這些事你都應該知道而已。”

姜港那點憋屈的情緒還沒散幹凈,擡眼一看卻實打實楞在了原地。

原因無它,紀元弘給自己看的,居然是個男生向他打探,自己今天在不在夢絳,有沒有其他事的聊天記錄。

更致命的是紀元弘給他打的備註,明明白白寫著:中心醫院-魏安柏。

“……”姜港嘴角輕輕抽了抽,不信邪地問道:“這什麽意思。”

紀元弘吹了個流氓哨:“還能有什麽意思。無非是咱們那屆玉杉的校草風采不減當年,連相隔十歲的小男生都會心甘情願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唄。”

兩人對話的內容多少有點炸裂,姜港蹙眉道:“我的情況你們都清楚,他不懂事你難道也不懂事?這——”

他說到此處指了指紀元弘的某條回覆:“把要去接郝卓的事抖落出去也就算了,你問他有沒有駕照幹什麽。”

紀元弘笑嘻嘻地收回手機:“去趟機場就叫代駕有點沒必要,但讓你從現在到十二點滴酒不沾不是也有點困難麽。我就想要是這小子會開車,正好能讓他當個兼職司機,也省得你在這喝甜水了。”

姜港聽到這下意識握緊原本虛虛圈在掌心的玻璃杯,然後又慢慢放開,將它推到了桌子中間的位置。

“我高低也算是個已婚人士。”

他不怎麽讚同地道:“醫科大學的高材生,你讓人家過來給我開車?”

紀元弘笑著道:“那又怎麽樣。陳予鐸還是帶他的老師呢,不照樣天天給你準備早飯,必要時接你回家。”

跟人重逢至今,只有郝卓曾經看熱鬧不嫌大,在兩個人都有醉意的時候,找陳予鐸過來讓他帶自己回去過。

姜港失語片刻,心想郝卓這大嘴巴。

“說實在的我也想看看。”

紀元弘一臉遺憾:“光聽妍妍說他暗戀你了,但一直沒真見著。”

“要不是今天他們醫院工作人員搞團建,住院醫以上的都脫不開身。”紀元弘嘖了一聲,摸摸下巴道:“我肯定把陳予鐸叫過來問問怎麽個事。”

姜港跟滿腦子八卦的男人沒話聊,頓了頓道:“總之我對跟小年輕搞婚外情沒興趣。你趕緊告訴魏安柏,就說我有事已經先走了,讓他別來。”

隨著他這邊話音剛落,紀元弘的手機提示鈴忽然響了一下。

姜港抿了口蜂蜜水,總覺得沒好事。

事實也的確如他料想的那樣。

紀元弘一看消息就樂了,敲敲打打兩秒鐘後擡起頭道:“晚了。”

“小魏說現在正在路上。”他看了眼表道:“坐地鐵大概還有一站地,三分鐘後差不多能進門。”

姜港一時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過了會兒才道:“妍姐費了好大勁想讓我們在一起,你絞盡腦汁想給我找下家。你倆這麽大的分歧商量過沒有,別到最後再因為這點破事吵架。”

紀元弘聽罷沈吟片刻,點點頭慢聲道:“我要跟你說什麽妍妍都知道。只不過這方面我們立場不同,她是陳予鐸的同事以及朋友,看到的是他多麽喜歡你;而我看到的是高中那幾年,他折騰你給你使絆子可一點沒手軟。”

“不過你放心。”紀元弘撞了撞他的肩膀:“隨著自己的心來,想怎麽做怎麽做就行。我們作為外人,也只能是給點建議打打助攻,不會紅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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