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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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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試探

聽到這姜港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偏偏紀元弘無知無覺,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數:“算算日子,應該也有好幾天了,那貓跟你混熟了沒?”

他說著說著不知想起什麽,明明表情神神秘秘無比莊重,認真得像是準備打聽對家商業秘辛,身體卻不自覺直往後挪:“你看你和陳予鐸全養寵物,但都是之前就抱回去的,嚴格來說屬於婚前財產,走不到分割那步。”

“……”姜港眼見著對方自以為不明顯,實則破曉一堆的小動作,右邊眼皮跳了幾下,總覺得沒好事:“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別在這兜圈子。”

紀元弘聞言伸手扶了下桌沿,稍微借力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掛起欠嗖嗖的笑,一副舒展筋骨方便等下跑路的架勢:“那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姜港越看越覺得這小子絕對沒憋好屁,對他耐心宣布告罄,把對方後遞給自己的酒也喝幹凈:“少廢話。”

實際上他或多或少能猜到,站在自己面前這人想從嘴裏說出些什麽。

哪怕僅僅看言語間的關系,也該知道婚前這兩個字,對應的自然是婚後。

紀元弘說婭婭和芙柯是他倆之前就有的寵物,話裏話外一直在假想一個兩人未來分開的情景。更何況回想幾分鐘之前,還提到了那只新領養的小貓。

他想打趣什麽再清楚不過。

姜港本想像以往跟人打鬧那樣,勒著紀元弘的脖子讓學會他閉嘴。

但自己卻停在原地沒有動。

“好吧其實也很簡單。”紀元弘臉上的表情萬分豐富,連帶著語氣都染上了笑意:“就是……這只小貓是你們的婚後財產,萬一你倆以後離婚歸誰還得好好商量。如果陳予鐸連起名這環都不讓你管,你得跟他據理力爭啊。”

在開口讓陳予鐸搬到自己家暫住之前,自己都好久沒和他見面了。

就連對方收留從災區搜救出來的小動物這件事,都是從杜沁妍口中知道的,誰起名字起什麽名字很重要嗎。

姜港張張嘴打算讓他趕緊滾,但到最後想想昨天因為挪了新地方不停瑟縮的小家夥,還是嘆口氣道:“那是只貍花,才兩三個月大,前肢骨折包得跟粽子似的。陳予鐸先前沒想起這茬,名字是昨天我們商量完剛定的。”

“這樣啊。”紀元弘不清楚他們相處的具體細節,點了點頭並沒有發出疑問:“那叫什麽,讓我也聽聽。”

姜港聞言:“……”

過了一會兒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道:“叫——多多。”

“???”紀元弘的神情慢慢從好奇轉變為驚悚,過了半晌抖著嘴唇不可置信地重覆:“鐸鐸?是我想的那倆字嗎。到底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

姜港心知他在猜些什麽,將手肘撐在桌面上,有氣無力地否認道:“是兩夕組成的那個多,我們倆還沒那麽惡心,給取作人名的疊詞。這件事說來話長,但反正絕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昨天夜裏他去陳予鐸的住所找芙柯落下的玩具,結果不巧剛進門就碰見了回家收拾行李的房主本人。

後來兩個人在車裏坐著,他一時腦抽邀請對方到自己那裏暫住,等到折騰半天終於安頓下來,天邊太陽都升起來了。

姜港買房子的時候剛回國不久,家裏是典型的簡歐裝修,全屋色調的主體都是米白色。配合上偏黃的燈光,一眼看過去分外溫馨。

“這個時間正好先吃頓早飯。”

剛從外面進來不久,陳予鐸也有些不愛出門,索性擡眼問道:“冰箱裏都有什麽,能借我用用嗎?”

“你要下廚?”姜港打了個哈欠,光腳在客廳厚厚的地毯上盤起腿,後背靠著沙發邊,瞇起眼睛懶洋洋地回道:“不知道,你自己看看吧。”

他擺明了是撒手不管的做派,陳予鐸倒也沒有不滿,只是腳步頓了一下就恢覆常態,走過去拉開了冰箱的門。

但在看清裏面東西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向人發出了質疑。

“你這怎麽都是些半成品。”他將手伸進去,輕輕撥開擋在前面盛著還生著的飯菜的碗,發現裏面也是一樣。

“除去這些,還放了那麽多酒。”

陳予鐸酒量不行也不貪杯,看到眼前的一幕感覺非常一言難盡:“你胃能受得了常年吃這些東西麽,藥箱找出來給我看一眼……算了,還是趕緊找時間做個胃鏡,也能看全面一點。”

“我這每隔幾天會有阿姨過來搞清潔,做點只剩最後一步的飯菜放進冰箱裏,想吃的時候直接熱就行。”姜港打開投影儀找了部電影,聽見人後面的話本想往常般噎回去,然而轉頭想想陳予鐸同事的叮囑,忽然改了主意。

反正狗不在家,把小吃亂放也不會被誤食。他拿了包薯片拆開,渾不在意地哼笑兩聲:“上次你做手術的時候,主刀大夫還說你胃不好很久了。”

“冰箱那些我都愛吃,挑你喜歡的隨便煮煮就行。”姜港不小心挑到個恐怖片,撇了撇嘴換題材道:“另外咱們怎麽說也三十好幾了,有點小病不是很正常?大哥就不要笑話二哥了。”

些人說的是實話,陳予鐸無言以對。

大早上就吃那些高熱量食物對身體不太好,他看了半天也沒尋到一個能勉強接受的。於是當即對冰箱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最後找出幾個雞蛋和西紅柿,做了兩碗熱乎乎的西紅柿雞蛋面。

距離上班時間剩下不到兩個小時,陳予鐸揉了揉太陽穴打算等下直接過去。他在廚房叫了幾聲姜港的名字沒得到回應,反而是婭婭領著還不到三斤的小貓,慢慢悠悠地邁步湊了過來。

陳予鐸禁不住彎彎嘴角,折到客廳準備問一問姜港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只是大概這一路實在波折勞累,投影儀還在盡職盡責播放著畫面,將他投入使用的主人卻歪著腦袋睡了過去。

“……姜港,姜港……小港?”他試著輕輕喚了幾聲,見對方連表情都沒變,似乎睡得還挺熟的樣子,也就歇了想把人叫醒去吃飯的念頭。

陳予鐸在幾個臥室門口轉了一圈,通過生活痕跡確定姜港平時休息的屋子,然後回到剛才的地方,托著對方脖頸和膝彎,將人一整個抱了起來。

姜港的體重在成年男子中偏瘦,平時因為身量高挑看不太出來,摟在懷裏才能知道他其實很輕。平時總是變花樣氣人的嘴閉上,看上去又乖又安靜。

陳予鐸視線停留在他喉結上的那顆小痣上,過了好久才想起來挪開。

這點重量對一個正在壯年的外科醫生來說不算什麽,他很容易地將姜港一路擡到床上,並沒有把人吵起來。

直到從睡著的人身上,不知道哪裏傳出了相當微小沈悶的咕嚕聲。

姜港下意識擡手摸摸肚子,醒了。

陳予鐸這會兒已經退到門口,扶著門把手準備離開。他睜開眼的時候,並沒有直面自己被對方攔腰抱的場面。

“我剛剛不是睡著了嗎。”

姜港撐起上身坐起來,有些納悶地道:“你扶我進來的?”

“……是。”陳予鐸不想跟人掰扯這件事,轉口提議道:“面我做好了,既然你醒了就出來吃一口吧。”

大約人餓的時候心理作用就會變得很明顯,再沒聽見這句話前,姜港並沒聞到什麽味道,可現在就總覺得香味縈繞在鼻子旁邊,饑餓感越來越強。

“行啊。”他也不忸怩,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往門外走。

姜港家裏的廚房是半開放式,除了一張能坐下十來個的人長方形飯桌以外,正對竈臺還修了個只能容納兩到三人左右、並且相對較高的小桌子。

跟它配套的椅子凳腿比尋常的要細些,椅面圓圓的面積也小,一眼望去跟酒吧裏的吧臺很相似。如果不是宴請眾多朋友的話,在這裏吃飯正正好。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玻璃杯踱步過去,結果剛剛要坐下就發現,自己常坐的座位上窩了只小花貓,滴溜滴溜圓的眼睛正在萬分緊張地轉動。

“……”姜港偏頭看了眼旁邊,擺著陳予鐸那碗面前邊的座位上也趴了只貓,不過婭婭看起來遠比前頭那個自在得多,尾巴垂下去在空中甩來甩去,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甚至還相當閑適地伸了個懶腰喵喵直叫。

“你新養的這只起名字了嗎,怎麽前腿還給包著。”他把杯子放到桌上,輕輕撓了撓社恐小貓的下巴,轉過頭問道:“它是公貓還是母貓?”

陳予鐸把筷子並好放在兩個人的碗上,見狀一手抱一個,把它們紛紛轉移回了已經搭好的貓窩裏。

“有點骨折,這樣好得快。”

他耐心回答房主的每個問題:“是只公貓,還沒來得及起名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婭婭是小女孩吧。”姜港挑了下眉:“等它再長大些,說不定還能給它倆湊個對。”

陳予鐸把面條往他那邊推了推,示意人多吃飯少說話,非常冷靜地道:“包辦婚姻不可取,另外婭婭已經絕育了,它們最多做一對丁克夫妻。”

姜港卷起幾根面條塞到嘴裏,很難理解他是怎麽能用如此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麽荒謬中又透著一絲合理、嚴肅中又透著一絲好笑的話來。

更何況要是說起包辦婚姻……

他們倆難道不是最明擺著的例子嗎。

“那等再過段時間,你也要把這只小的送去絕了嗎。”他咽下幾口熱面,頓時感覺整個人舒服不少,對打聽這些閑事的熱情也跟著上漲了不少。

“做是肯定要做的。”陳予鐸沒有任何猶豫,平平淡淡地道:“最早下個月最晚年底,他肯定要變成公公。”

姜港自己也送芙柯去噶過蛋,還曾經非常有心機地跟寵物醫院的醫生聯手上演了一出‘黑心大夫綁架小狗,主人奮力解救但最終仍晚來一步’的戲碼,並且成功騙取了芙柯的信任。

往事雖然歷歷在目,但依舊無法妨礙他對陳予鐸的發言進行吐槽。

“殘忍,真是太殘忍了。”

他嘖了一聲道:“我看它還挺相信你的,被我摸兩下就抖得像篩糠,在你懷裏就一動不動,結果沒想到啊。”

陳予鐸又不是沒見過芙柯,當然知道它也是只太監狗。他於是有點莫名其妙地掃了人一眼:“吃你的飯吧。”

多年習慣很難更改,姜港一跟陳予鐸坐在一起,就想說幾句難聽的刺刺對方的心。他想了想公貓絕育的流程,偏頭道:“不是說還沒起名嗎,我有個挺好的主意,叫多多怎麽樣?”

“假如你想的話。”陳予鐸一聽姜港就是不爽自己管橘貓叫婭婭,借用了他小名的諧音,在這暗戳戳想打擊報覆。因此也沒反駁,只是微微頷首道:“多多挺好的,以後就這麽叫它吧。”

姜港其實話說出口就覺得不妥,畢竟自己剛剛才在口頭上跟陳予鐸給兩只貓定過親。雖然只是主人間的閑打趣,但要是真用把這個名字給小貓扣上,以後他就更無法直視這倆寵物了。

後悔的念頭在腦中一轉,他立刻就想張嘴解釋不過在開玩笑。

但陳予鐸快他一步,大大方方地將這個稱呼認了下來。如果此等情況下再說要改,反倒像是自己先認輸一樣。

“那就這麽決定了。”姜港臉上掛起談判專用微笑:“你別後悔。”

“……我不明白有什麽好後悔的。”

陳予鐸一則是真不在乎,一則也是故意想看看姜港的反應,面上非常坦蕩地道:“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

紀元弘失語片刻,過了半分鐘有些好笑地道:“這都是你們家私事,我就是隨口一打聽,想不想象又有什麽關系。但不管多多還是呃……鐸鐸。”

他跟陳予鐸這樣的關系,即使所有誤會都解開,相處時氣氛也依舊微妙。

像這樣將對方姓名最後一個字連念兩遍,總還是覺得有點難說出口。

“我覺得吧……”紀元弘拍拍姜港的胳膊,正色了些繼續道:“既然你們倆能選這樣的名字,就說明起碼在你心裏,對陳予鐸已經沒多討厭了。”

紀元弘至今還記得高中,姜港跟陳予鐸鬧最嚴重的時候,某次放假他們幾個關系好的去玩劇本殺,由於事後付完款大家都覺得那家店還不錯,就紛紛嚷嚷加dm的微信方便以後再約。

在大家圍成一團掃碼的過程中,他揚聲問了句那dm叫什麽,方便存成備註日後聯系。對方那時正忙著通過好友,連頭都沒擡地回了一句:餘朵。

dm是個外地女孩子,不帶本的時候說話有點不知何地的口音,這兩個字乍聽上去很耳熟,跟予鐸幾乎沒區別。

姜港聽罷臉立刻黑了個徹底,郝卓第二個反應過來,搭上他的肩膀收起了手機,笑得驚天動地。

他壓著火推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朋友,最後連微信都沒加就走了。

“我問句私密點的話。”紀元弘想了想道:“不帶急眼的哈。”

姜港頗為無語地瞥他一眼:“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什麽事你不知道?想問就問,別搞這些虛的。”

“就等你這句話。”順利拿到免死金牌,紀元弘很是滿意地重新坐下來,斟酌了下語氣道:“你是不是喜歡上陳予鐸了?”

“……”眼看著姜港一個眼刀砸過來,紀元弘大腦運轉火速補充道:“又或者說,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他側頭觀察著發小的臉色,遲疑著問道:“那好感呢,有嗎?”

姜港握著酒杯半天沒說話。

紀元弘嘴張得像是能生吞一個雞蛋,滿臉寫著‘不會吧’和‘我是誰我在哪’,等理解消化成功後又在心裏不停勸自己這樣也很好。

“那什麽,這樣也挺不錯的。”

他打哈哈地道:“日子過得和順就夠了,以前那些就算是好事多磨。”

“?什麽好事多磨。”姜港不過溜了會兒號,再回過神來就發現對面的人已經講天聊到先婚後愛幸福一生上了。他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這種念頭,目光有些悠遠地道:“我對陳予鐸,只是有點羨慕而已。”

紀元弘啊了一聲,顯然有點理解不上去:“為什麽?”

“以前他就告訴過我陳姨是醫生。”

姜港垂著眼道:“雖然沒怎麽深聊,但我知道他高中就想幹這個。”

“陳予鐸爸媽的事咱們都清楚,我明白他這麽多年過得肯定比我難。”他說到這裏搖了搖頭:“但是人心不足。我總忍不住想,當年我倆互相攻擊詛咒對方長大後去街上討飯,雖然現在我掙得比他多,可他想做的事早做成了,以後也肯定會越來越好。”

盛臨煦這三個字仿佛一記重錘。

盡管他本人並未到場,僅僅是作為其他人講解前因後果時,極為短暫提及的名字,但也如深山鐘鳴,又緩又沈地敲在了姜港耳邊。

等到時候問過莊桔的意思,他甚至都不用提前跟盛臨煦取得聯系,只需要按下一鍵轉發,把名片從自己跟朗桂的對話框中推過去就行。

姜港平時跟別人閑聊的時候,常說早已不在意以前的事,怎麽提都無所謂。可今時今刻他不得不承認,在想到盛臨煦的時候自己仍然會有波動。

“很多人說陳予鐸手術刀拿得穩,各類操作細致入微,從還在讀書的時候就是被老師連連誇讚的典範。”他從來不願意用抱怨的語氣同人講話,即使現在也只是略帶自嘲地道:“但我的手,永遠不可能盡興彈琴了。”

從姜港出國留學,到現在這麽長時間過去,紀元弘還是第一次聽他主動談起自己手上的傷,當下直直地看過去,抿了抿唇沒說出話。

姜港右手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最早要追溯到初中剛學打球時的一次扭傷,因為年紀太小不知保養,連著腫了好幾天也沒想著要去醫院。

當時正趕上他家裏父母工作忙,姐姐高考將近。姜港心裏沒把這當回事,一直拖到高中演變成了退行性關節炎。

不過這個病尚在輕度時癥狀很輕,於外表征也不明顯,只是偶熱用手過度時會有些隱隱作痛,無論打球還是演奏樂器,都算不上什麽大的阻礙。

再接著就是高中畢業,他跟家裏出櫃後又提出想跟著盛臨煦的樂隊四處巡演,被父母一氣之下送進了戒同所。

夫妻倆只是太過激憤,並不是真的不打算要這個兒子。另外還有姜漪從千裏之外坐飛機回家,用盡所有辦法從旁游說,他們很快就順著臺階走下來,把姜港從那個號稱無比有用的鬼地方接了出來。

但那時候姜港全身都是傷,一看就沒少跟人起沖突,渾身光是流著血的傷口就有兩三處。最嚴重的右手動彈不得,送醫後馬上便被安排了手術。

“我從小就是個混球,父母管也沒怎麽聽過。”姜港笑了笑,很有自知自明地道:“那年被扭送進那麽個跟監牢一樣的房子中,還真以為這老兩口是要大義滅親,心裏吧就挺崩潰的。”

紀元弘徹底聽不下去:“別說了。”

“要早知道他們只是想嚇我……”

姜港沒顧他的低聲勸阻,依舊笑呵呵地道:“我才不在裏面拉幫結派籌劃‘越獄’,結果被抓典型差點打死。”

“能做小時候就想做的事,也不一定就能一帆風順。”紀元弘沈默了將近一分鐘,終於想到個能用來勸人的話題:“就像我以前當賽車手,不也是三天兩頭受傷打石膏,最後終於受不了過那樣的日子,賣車退役了嗎。”

連這種不願意提起的經歷都拿出來講,姜港知道紀元弘是不想自己難過。

“你可真會安慰人。”

他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幾聲,然後很快又點點頭道:“你說的我明白。”

“就是給盛臨煦介紹歌手合作這種事……”姜港有些無奈地道:“我現在想想確實覺得不大舒服,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到了該輪班的時間,他擡頭看見莊桔裝好吉他從臺上蹦下來,掏出事先放在包裏的礦泉水猛灌幾大口,然後跟下一位駐唱勾肩搭背開了幾句玩笑,低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徑自往門口的方向走。

“你不用理我。”姜港給了紀元弘一個讓人放心的眼神,再開口已經恢覆了平常的語調:“給我點時間自我消化下,很快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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