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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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和周棠青在一起的第一天，芒聲起遲了，原本約好上午十點去他家接板栗，順便吃午飯。誰知昨晚和餘溫說了這件事，兩人聊了個通宵，天微微亮才睡著。
醒來是十二點，手機上有好幾個周棠青的未接電話和消息。
芒聲回覆完，剛到浴室，手機響起。她按了免提，掛在支架上。
周棠青溫柔清冽的聲音在小小的浴室裏回轉，可能是拿遠了些，聽起來有些飄渺，但依舊養耳，“昨晚很晚睡嗎？”
芒聲吐掉泡沫，告訴他是淩晨才睡的。
“怎麽這麽晚？”他那邊有鏟子和鍋爐的敲打聲。
“和餘溫聊天，聊著聊著忘時間了。”她漱幹凈口，問：“你還在做飯嗎？”
“嗯，剩個水煮肉，在弄湯底。”
半天沒進食的人聽到菜名，食指大動，肚子也應景地叫起來，“想吃辣點。”
“可以，但你要吃點東西墊墊胃，忽止已經去接你了，再過二十分鐘差不多到你家樓下，你慢慢收拾，不急。”
“怎麽專程來接，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本來是我去，但他不會做飯，搶了我的差事。”
芒聲輕笑，“接人這種差事，幹嘛搶著做？”
那邊停頓幾秒，隨後聲音變清晰一些，應該是他拿近了，貼在耳邊，清冽變得溫醇，“那要看接誰。”
這話似帶了溫度，讓芒聲的臉轟地一熱，她看著鏡子裏臉頰微紅的自己，忙不疊找理由掛電話，按下紅色按鈕，也隔斷那邊舒朗的笑聲。
換好衣服收拾完，下樓時周棠青的車已經停在那了，車窗開著，忽止從裏面探出身，笑著和芒聲對視。
芒聲有不好預感，開門坐上去，果然聽到他說：“這回是我們名副其實的嫂子了吧？”
芒聲不好意思地笑，沒應下這個稱呼也沒拒絕，反而說起先前因為周棠青，順帶拒絕他幾次邀約的事。
“都怪聽哥，害我被連坐。”他啟動車子，把中控臺上的東西拿下來，“這個給你，聽哥交代給你帶早餐。”
芒聲看一眼，闔上，“待會要吃飯了，不吃也行。”
“沒事，份量小，你吃兩個墊墊胃，不然待會辣菜聽哥不讓你動了。”
想起出門前他的叮囑，芒聲輕笑，“那麻煩了。”
路上忽止聊起周棠青去找她的那晚，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周棠青只簡單告訴他是芒聲和領導鬧了點矛盾，沒說得很詳細，問她嚴重嗎。
芒聲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告訴他，忽止聽得火冒三丈，和周棠青一樣的反應，還覺得她打輕了，又問公司那邊怎麽處理。
“具體還沒說，我請了一周假，休完再回去。”
“是得休息休息，免得留下陰影。”
說話間，車開到地下車庫，忽止領著人上樓，開門進去，就被守在客廳的板栗撞個滿懷。
忽止摸著被撞疼的胸口，擼一把板栗的腦袋，作勢威脅道：“再給她撞傷腳！”
板栗掙脫他，跑向芒聲，氣得他直罵小狗崽子。
芒聲抱起它，摟在懷裏，摸著它軟軟的脖子，問它有沒有鬧人。板栗歡喜得很，一個勁地吠，前腳往他們站的左前方扒拉。
芒聲順著看過去，就見周棠青穿著白T黑褲，圍著圍裙，眼鏡還是千年不變的那一副，左手搭在廚房門框上，一身煙火氣，笑意深深，望著她和板栗。
“來了。”像回家一樣，分外熟稔地打招呼。
“嗯，你還沒忙完嗎？”她把板栗放下，朝他走去，板栗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快好了，你洗個手，吃點餐前水果。”
“那我幫你。”
芒聲踏進廚房，他家廚房的格局很好，很空曠，東西放得多看著也不雜亂，歸置得井井有條。前頭置物桌上擺了好幾盤菜，用防蚊罩罩著，香味隔著那些小孔飄出來，惹得她忍不住深吸氣。
周棠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拿起防蚊罩，夾了塊無骨雞腿肉，遞到她嘴邊，“幫我試試味？”
美食當前，芒聲迷了眼，但看到他的動作，還是往後一縮，“我自己來。”
“好。”周棠青控著筷子，讓她捏住上面那一截，“剛出鍋的，小心燙。”
周棠青沒有去忙活其他，就看著她，好似在等她評價。
等她吃完，他自然而然地接過筷子，問：“怎麽樣？”
“好吃，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那你待會多吃點，下回還做這個。”
“好。”
兩人靠得有些近，是一個擡頭一個低頭，額頭就能碰上的距離。芒聲還不能適應這樣的距離，腳往後挪一步，腳跟還沒放下，就聽見他說。
“芒聲，別動。”
身體像被啟動了什麽指令，真就不動了，只睜著一雙眼，呆呆看著他垂首靠近，呼吸羽毛似的，一點一點掃在她鼻間，有點癢，等她忍不住要去撓了，他卻突然偏頭，這回呼吸撲在她耳垂上。
別紅，別紅，芒聲在心裏默念。
她像被釘在原地的木頭人，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慢慢擡起手，最後落在她左側頭發上，撚起幾根頭發，力道很輕，如果不是餘光瞥見，壓根感受不到他在做什麽。
這樣的氣氛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她想制止，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制止，直接叫停有些生硬，委婉躲開，又不適合他們現在的身份，還沒理出個所以然，他又開口了。
“頭發上有根毛，應該是板栗蹭上去的，拿掉了。”
他撿下來給她看，丟進垃圾桶裏，擡起頭，後退一步，怪異的感覺瞬間消失。芒聲像脹氣的氣球，在他退回的同時，氣球“咻”的一聲變癟。
他按住她的肩膀，轉過一個角度，“好了，不用幫我，水果在茶幾上，去吃點，還有益力多，不過不要吃太多，中午菜挺多的。”
“哦，好好好。”芒聲略顯僵硬地出去，輕拍腦門，拍散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到一點半，三個人才吃起午飯。很豐盛的一桌菜，芒聲點名要多點辣的水煮肉和嘗過好吃的滑雞，都擺在她面前。她餓過頭，忘了拘謹，一筷子一筷子吃得歡，吃得差不多了，才發覺坐在身邊的周棠青一直顧著她，似乎沒怎麽動筷。
她有些羞赧，擱下筷子，小聲打了個飽嗝，“你別管我了，自己吃。”
忽止還在大快朵頤，含糊道：“聽哥每次做完飯都吃得比較少，尤其是做這種大餐。”
芒聲扭頭去和周棠青求證，後者在給她添檸檬水，對上她的視線，點頭。
“油煙味聞多了，會沒什麽食欲，你吃，不用管我。”
上次在山上燒烤，他也是這麽說的，芒聲默默記下。
吃過飯，忽止接過洗碗任務，把兩人趕去客廳。
周棠青選的樓層視野好，朝向也不錯，客廳左側有個小陽臺，種了一些植物，還有兩張木藤椅。午後陽光偷溜一些進來，光影斑駁。板栗也喜歡這樣的光線，跑出去踩著光斑，玩得不亦樂乎。
芒聲看到了，低罵一句小東西，難怪這麽輕易就被人拐來了。
正琢磨著能不能去陽臺上曬曬太陽消食，身後周棠青喊她喝茶。
茶幾上有一整套紫砂茶具，三只杯子裏盛著淡黃的茶水，旁邊還放著一只淋過熱水，通體變得金色的蟾蜍。
她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端起一杯，初入口沒什麽味道，喝完舌尖回甘，還有濃郁的茶香，她點頭，先讚了茶，再讚了人，說他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周棠青好奇，問她那應該是什麽模樣。
“有些愛玩，不會有耐心做飯泡茶，有些不是工作忙到天荒地老，就是宅在家半步不動。”
周棠青失笑，眼鏡滑落一點，他推上去，回道：“刻板印象。”
“是嗎？”
“我身邊挺多和我一樣，不忙就一個人待著，不喜歡太鬧。”
“那可能人以群分，周總身邊都是優質男人哦。”
周棠青端了被新沖出來的茶放在她茶墊上，眉頭輕蹙，“芒聲，你是在誇我還是擠兌我呢？”
“當然是誇你啊。”芒聲笑得狡黠，見他面露無奈，更加開心，喝完把茶杯放回去，卻被他伸過來要拿的手，輕輕握住。
他手上還留有握茶壺的溫度，貼在她手背，暖意叢生。
下一秒，她聽到更暖的話。
“芒聲，坐到我身邊來。”
他用另一只手去接茶杯，貼在她手背的手往裏收，牽住她的手指，見她沒拒絕，慢慢收緊，再使力往他那邊拉。
芒聲身體像失了控制，被他拉過去，落座在他身邊。
“坐我身邊，好喝茶。”
他又補充這麽一句，然後一直牽著她的手，沖完這沖茶。
芒聲也沒抽出手，就這麽喝完他一杯一杯端過來的茶。
晚上也是在他家吃的飯，吃完他送芒聲和板栗回去。
途中周棠青提議，下周讓餘溫過來，趁忽止還在，四個人再出去玩一趟，他有個朋友經營了一家度假村，老早就叫他過去玩玩了。
“那我得問問她下周有沒有時間。”
“嗯，不急，周五前和我說就好。”
有了準男友的身份，周棠青直接開進小區，送她到樓下。
他開起車內的燈，好似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芒聲以為他還有什麽要說，也坐著沒動。
安靜半晌，他終於開口：“芒聲，今天的菜好吃嗎？”
等了許久等到這麽一句話的芒聲，有一些摸不著頭腦，反問一句：“什麽？”
問完她就後悔了，暗暗問自己，你以為他要問什麽。
周棠青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哢噠”一聲，芒聲也跟著顫一下。
沒了安全帶束縛，周棠青往左邊稍傾過一個角度，重覆剛剛的問題：“我說，今天的菜好吃嗎？”
“好、好吃啊。”芒聲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受他引領，問什麽答什麽。
“那好吃的話，我可以要個回禮嗎？”
“什麽？”
“用兩頓飯，換一個擁抱可以嗎？”
芒聲怔住，因他太過正式的態度，哪有人談戀愛把這種話問得這麽刻意又直白的，雖然他還保持著一貫的溫潤，神情也是先前和她表白時那樣的真誠。
她忍不住打趣：“周總，你平時也是這麽做生意的嗎？”
他要回話，被她攔住，“還有，你以前談戀愛，也這麽問另一半的嗎？”
她這個問題，純屬好奇，並沒有窺探的意思，語氣也是調侃。
周棠青垂眸，似乎是不好意思，腦袋側過一點，用眼鏡擋去些，因而車頂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的銀邊框上，泛著潤澤的光，“我其實沒談過正式的戀愛，大學有朋友撮合過一段，對方是我同班同學，在一起後每天跑實驗室。嗯……沒有像正常情侶那樣相處過，兩個月後彼此都覺得不合適，就分開做回朋友了。”
雖然早就做好他這樣品相兼優的人，肯定有過戀愛經歷，但這個回答叫芒聲意外，也實在舒心，甚至有種賺到了的驚喜。
她解開安全帶，主動半起身，抱住他，“周總，下次可以不用問。”
叫周棠青有點生分，舍去姓叫名又覺得奇怪，索性叫周總，算是一個小情趣。
“好。”他也伸出手，攬住她的背。
相擁了大概五分鐘，芒聲說：“我要上樓了，請了一周假，明天去拍給屏笙的照片，你要有時間，可以來給我當模特或者苦力。”
“好，我明天看下工作，不忙就去陪你。”
“那晚安。”
周棠青松開手，等她撤離。
芒聲慢吞吞的，在他耳邊補充一句，“回禮給了，我再給你個贈品。”
“什麽？”
芒聲沒回答，只偏頭在他右臉頰輕碰一下，然後立馬逃開，留下一句“晚安”，推開車門，又打開後車門，帶著板栗小跑進樓。
周棠青楞了好幾分鐘才回神，望出去，人已經沒影了。
他拿起手機，解鎖發信息。
“贈品我很喜歡，今天沒有準備飯後甜點，下次給你補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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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棠青在一起的第一天，芒聲起遲了，原本約好上午十點去他家接板栗，順便吃午飯。誰知昨晚和餘溫說了這件事，兩人聊了個通宵，天微微亮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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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聲回覆完，剛到浴室，手機響起。她按了免提，掛在支架上。
周棠青溫柔清冽的聲音在小小的浴室裏回轉，可能是拿遠了些，聽起來有些飄渺，但依舊養耳，“昨晚很晚睡嗎？”
芒聲吐掉泡沫，告訴他是淩晨才睡的。
“怎麽這麽晚？”他那邊有鏟子和鍋爐的敲打聲。
“和餘溫聊天，聊著聊著忘時間了。”她漱幹凈口，問：“你還在做飯嗎？”
“嗯，剩個水煮肉，在弄湯底。”
半天沒進食的人聽到菜名，食指大動，肚子也應景地叫起來，“想吃辣點。”
“可以，但你要吃點東西墊墊胃，忽止已經去接你了，再過二十分鐘差不多到你家樓下，你慢慢收拾，不急。”
“怎麽專程來接，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本來是我去，但他不會做飯，搶了我的差事。”
芒聲輕笑，“接人這種差事，幹嘛搶著做？”
那邊停頓幾秒，隨後聲音變清晰一些，應該是他拿近了，貼在耳邊，清冽變得溫醇，“那要看接誰。”
這話似帶了溫度，讓芒聲的臉轟地一熱，她看著鏡子裏臉頰微紅的自己，忙不疊找理由掛電話，按下紅色按鈕，也隔斷那邊舒朗的笑聲。
換好衣服收拾完，下樓時周棠青的車已經停在那了，車窗開著，忽止從裏面探出身，笑著和芒聲對視。
芒聲有不好預感，開門坐上去，果然聽到他說：“這回是我們名副其實的嫂子了吧？”
芒聲不好意思地笑，沒應下這個稱呼也沒拒絕，反而說起先前因為周棠青，順帶拒絕他幾次邀約的事。
“都怪聽哥，害我被連坐。”他啟動車子，把中控臺上的東西拿下來，“這個給你，聽哥交代給你帶早餐。”
芒聲看一眼，闔上，“待會要吃飯了，不吃也行。”
“沒事，份量小，你吃兩個墊墊胃，不然待會辣菜聽哥不讓你動了。”
想起出門前他的叮囑，芒聲輕笑，“那麻煩了。”
路上忽止聊起周棠青去找她的那晚，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周棠青只簡單告訴他是芒聲和領導鬧了點矛盾，沒說得很詳細，問她嚴重嗎。
芒聲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告訴他，忽止聽得火冒三丈，和周棠青一樣的反應，還覺得她打輕了，又問公司那邊怎麽處理。
“具體還沒說，我請了一周假，休完再回去。”
“是得休息休息，免得留下陰影。”
說話間，車開到地下車庫，忽止領著人上樓，開門進去，就被守在客廳的板栗撞個滿懷。
忽止摸著被撞疼的胸口，擼一把板栗的腦袋，作勢威脅道：“再給她撞傷腳！”
板栗掙脫他，跑向芒聲，氣得他直罵小狗崽子。
芒聲抱起它，摟在懷裏，摸著它軟軟的脖子，問它有沒有鬧人。板栗歡喜得很，一個勁地吠，前腳往他們站的左前方扒拉。
芒聲順著看過去，就見周棠青穿著白T黑褲，圍著圍裙，眼鏡還是千年不變的那一副，左手搭在廚房門框上，一身煙火氣，笑意深深，望著她和板栗。
“來了。”像回家一樣，分外熟稔地打招呼。
“嗯，你還沒忙完嗎？”她把板栗放下，朝他走去，板栗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快好了，你洗個手，吃點餐前水果。”
“那我幫你。”
芒聲踏進廚房，他家廚房的格局很好，很空曠，東西放得多看著也不雜亂，歸置得井井有條。前頭置物桌上擺了好幾盤菜，用防蚊罩罩著，香味隔著那些小孔飄出來，惹得她忍不住深吸氣。
周棠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拿起防蚊罩，夾了塊無骨雞腿肉，遞到她嘴邊，“幫我試試味？”
美食當前，芒聲迷了眼，但看到他的動作，還是往後一縮，“我自己來。”
“好。”周棠青控著筷子，讓她捏住上面那一截，“剛出鍋的，小心燙。”
周棠青沒有去忙活其他，就看著她，好似在等她評價。
等她吃完，他自然而然地接過筷子，問：“怎麽樣？”
“好吃，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那你待會多吃點，下回還做這個。”
“好。”
兩人靠得有些近，是一個擡頭一個低頭，額頭就能碰上的距離。芒聲還不能適應這樣的距離，腳往後挪一步，腳跟還沒放下，就聽見他說。
“芒聲，別動。”
身體像被啟動了什麽指令，真就不動了，只睜著一雙眼，呆呆看著他垂首靠近，呼吸羽毛似的，一點一點掃在她鼻間，有點癢，等她忍不住要去撓了，他卻突然偏頭，這回呼吸撲在她耳垂上。
別紅，別紅，芒聲在心裏默念。
她像被釘在原地的木頭人，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慢慢擡起手，最後落在她左側頭發上，撚起幾根頭發，力道很輕，如果不是餘光瞥見，壓根感受不到他在做什麽。
這樣的氣氛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她想制止，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制止，直接叫停有些生硬，委婉躲開，又不適合他們現在的身份，還沒理出個所以然，他又開口了。
“頭發上有根毛，應該是板栗蹭上去的，拿掉了。”
他撿下來給她看，丟進垃圾桶裏，擡起頭，後退一步，怪異的感覺瞬間消失。芒聲像脹氣的氣球，在他退回的同時，氣球“咻”的一聲變癟。
他按住她的肩膀，轉過一個角度，“好了，不用幫我，水果在茶幾上，去吃點，還有益力多，不過不要吃太多，中午菜挺多的。”
“哦，好好好。”芒聲略顯僵硬地出去，輕拍腦門，拍散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到一點半，三個人才吃起午飯。很豐盛的一桌菜，芒聲點名要多點辣的水煮肉和嘗過好吃的滑雞，都擺在她面前。她餓過頭，忘了拘謹，一筷子一筷子吃得歡，吃得差不多了，才發覺坐在身邊的周棠青一直顧著她，似乎沒怎麽動筷。
她有些羞赧，擱下筷子，小聲打了個飽嗝，“你別管我了，自己吃。”
忽止還在大快朵頤，含糊道：“聽哥每次做完飯都吃得比較少，尤其是做這種大餐。”
芒聲扭頭去和周棠青求證，後者在給她添檸檬水，對上她的視線，點頭。
“油煙味聞多了，會沒什麽食欲，你吃，不用管我。”
上次在山上燒烤，他也是這麽說的，芒聲默默記下。
吃過飯，忽止接過洗碗任務，把兩人趕去客廳。
周棠青選的樓層視野好，朝向也不錯，客廳左側有個小陽臺，種了一些植物，還有兩張木藤椅。午後陽光偷溜一些進來，光影斑駁。板栗也喜歡這樣的光線，跑出去踩著光斑，玩得不亦樂乎。
芒聲看到了，低罵一句小東西，難怪這麽輕易就被人拐來了。
正琢磨著能不能去陽臺上曬曬太陽消食，身後周棠青喊她喝茶。
茶幾上有一整套紫砂茶具，三只杯子裏盛著淡黃的茶水，旁邊還放著一只淋過熱水，通體變得金色的蟾蜍。
她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端起一杯，初入口沒什麽味道，喝完舌尖回甘，還有濃郁的茶香，她點頭，先讚了茶，再讚了人，說他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周棠青好奇，問她那應該是什麽模樣。
“有些愛玩，不會有耐心做飯泡茶，有些不是工作忙到天荒地老，就是宅在家半步不動。”
周棠青失笑，眼鏡滑落一點，他推上去，回道：“刻板印象。”
“是嗎？”
“我身邊挺多和我一樣，不忙就一個人待著，不喜歡太鬧。”
“那可能人以群分，周總身邊都是優質男人哦。”
周棠青端了被新沖出來的茶放在她茶墊上，眉頭輕蹙，“芒聲，你是在誇我還是擠兌我呢？”
“當然是誇你啊。”芒聲笑得狡黠，見他面露無奈，更加開心，喝完把茶杯放回去，卻被他伸過來要拿的手，輕輕握住。
他手上還留有握茶壺的溫度，貼在她手背，暖意叢生。
下一秒，她聽到更暖的話。
“芒聲，坐到我身邊來。”
他用另一只手去接茶杯，貼在她手背的手往裏收，牽住她的手指，見她沒拒絕，慢慢收緊，再使力往他那邊拉。
芒聲身體像失了控制，被他拉過去，落座在他身邊。
“坐我身邊，好喝茶。”
他又補充這麽一句，然後一直牽著她的手，沖完這沖茶。
芒聲也沒抽出手，就這麽喝完他一杯一杯端過來的茶。
晚上也是在他家吃的飯，吃完他送芒聲和板栗回去。
途中周棠青提議，下周讓餘溫過來，趁忽止還在，四個人再出去玩一趟，他有個朋友經營了一家度假村，老早就叫他過去玩玩了。
“那我得問問她下周有沒有時間。”
“嗯，不急，周五前和我說就好。”
有了準男友的身份，周棠青直接開進小區，送她到樓下。
他開起車內的燈，好似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芒聲以為他還有什麽要說，也坐著沒動。
安靜半晌，他終於開口：“芒聲，今天的菜好吃嗎？”
等了許久等到這麽一句話的芒聲，有一些摸不著頭腦，反問一句：“什麽？”
問完她就後悔了，暗暗問自己，你以為他要問什麽。
周棠青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哢噠”一聲，芒聲也跟著顫一下。
沒了安全帶束縛，周棠青往左邊稍傾過一個角度，重覆剛剛的問題：“我說，今天的菜好吃嗎？”
“好、好吃啊。”芒聲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受他引領，問什麽答什麽。
“那好吃的話，我可以要個回禮嗎？”
“什麽？”
“用兩頓飯，換一個擁抱可以嗎？”
芒聲怔住，因他太過正式的態度，哪有人談戀愛把這種話問得這麽刻意又直白的，雖然他還保持著一貫的溫潤，神情也是先前和她表白時那樣的真誠。
她忍不住打趣：“周總，你平時也是這麽做生意的嗎？”
他要回話，被她攔住，“還有，你以前談戀愛，也這麽問另一半的嗎？”
她這個問題，純屬好奇，並沒有窺探的意思，語氣也是調侃。
周棠青垂眸，似乎是不好意思，腦袋側過一點，用眼鏡擋去些，因而車頂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的銀邊框上，泛著潤澤的光，“我其實沒談過正式的戀愛，大學有朋友撮合過一段，對方是我同班同學，在一起後每天跑實驗室。嗯……沒有像正常情侶那樣相處過，兩個月後彼此都覺得不合適，就分開做回朋友了。”
雖然早就做好他這樣品相兼優的人，肯定有過戀愛經歷，但這個回答叫芒聲意外，也實在舒心，甚至有種賺到了的驚喜。
她解開安全帶，主動半起身，抱住他，“周總，下次可以不用問。”
叫周棠青有點生分，舍去姓叫名又覺得奇怪，索性叫周總，算是一個小情趣。
“好。”他也伸出手，攬住她的背。
相擁了大概五分鐘，芒聲說：“我要上樓了，請了一周假，明天去拍給屏笙的照片，你要有時間，可以來給我當模特或者苦力。”
“好，我明天看下工作，不忙就去陪你。”
“那晚安。”
周棠青松開手，等她撤離。
芒聲慢吞吞的，在他耳邊補充一句，“回禮給了，我再給你個贈品。”
“什麽？”
芒聲沒回答，只偏頭在他右臉頰輕碰一下，然後立馬逃開，留下一句“晚安”，推開車門，又打開後車門，帶著板栗小跑進樓。
周棠青楞了好幾分鐘才回神，望出去，人已經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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