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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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芒聲這趟出差,是和嶺安一家游戲公司商討共同開發一款游戲。此前兩家公司的負責人都聊過,彼此印象不錯,這趟是具體看一下雙方初步做出的人物設計和文案策劃,再確定一些細節,如果順利,可以直接簽約。

對方的策劃和設計都是老員工,八個人磨合得也比較快,兩天時間,就差不多把具體事宜討論完了。

簽約定在周四上午,周三晚上收完尾,一行人在他們下榻的酒店訂了包廂,吃慶功飯。

芒聲和幾個同事坐在離領導圈比較遠的位置,但好巧不巧,張盛坐在她斜對面,一坐下就斜斜睨她一眼,透著不懷好意。她撇過腦袋,暗自翻了個白眼,再面對他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她直接瞪回去,沒給他半分好臉色。

飯局進行到一半,芒聲已經吃飽,但領導們都在,她不好先離開,只好和同事聊聊天,再看看手機回覆消息。

快八點的時候,周棠青給她發了一段視頻,是板栗在它那座房子裏,和忽止玩得不亦樂乎的場景。

她把視頻暫停在那座房子上,空間很大,外面是彩繪,裏面還墊著一塊挺厚的毛絨毯子,看著就很舒服,難怪狗崽子住過一次,就樂意再去一次了。

她問周棠青這兩天板栗有沒有鬧人。

周棠青說沒有,又拍了一段它在吃東西的視頻。

[芒果]:有點晚了,不要給它吃太多,不然它會習慣的。

周棠青:沒事,喜歡就讓它吃,管夠。

芒聲撲哧笑出來,她仿佛看到一個寵溺孩子的家長。

周棠青:工作做完了嗎?現在不忙?

話題自然從板栗轉移到她身上,這是這兩天他們的聊天模式。周棠青借著給她報告板栗情況的由頭,照著一日三餐給她發消息,先以一段視頻開頭,幾句之後自然而然地轉向她,問她的工作進展,問她身體狀況。

芒聲沒有拒絕,有問有答,沒有很熱絡,也不會躲避。她答應過周棠青會在這幾天裏好好考慮他們的事,但這兩天有些忙,每天入睡前是有開始想,但沒多久就沈沈睡去,到現在也只想了個開頭。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周棠青的,所有的糾結和猶豫不過是因為她的聲盲癥,她開始嘗試說服自己,如果他不介意,她或許也可以試一試。至少到此刻為止,周棠青給她的感覺,並不像她那個前男友。

但她也清楚,這件事情他們需要當面聊清楚,通過網絡,多少會掩蓋一些東西。

她正想回覆他的問題,再約他回去之後見一面,就聽到席間有喧鬧,循聲望去,是張盛正慫恿著人,給對方公司的老總敬酒。

其他幾個同事都舉著酒杯站起來了,芒聲不好搞特殊,只好端起手邊沒動過的紅酒,起身跟著他們一起敬酒。

一杯喝完,張盛突然陰陽怪氣道:“還是林總的面子大,我們策劃部有些同事,出去見客戶,可是滴酒不沾的。”

話落,氣氛有些凝固。

策劃部來的人只有芒聲和另一個同事,是個男的,今晚喝了不少,但張盛沒有指名道姓,芒聲也不會傻到對號入座。

坐在張盛旁邊的是他們總監,給張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少說話,自己開口緩和氣氛:“在其位謀其職,應酬的事還是得交給商務那邊,當然,喝兩杯慶祝一下,也無傷大雅。”最後一句話,還是給張盛留了面子。

對方老總搭腔:“趙總說的是,員工嘛,本分工作做好了就好。”

小插曲就這麽揭過去,芒聲無語地嗤笑一聲,和同事說去洗手間,站起來又看到張盛端著一副不善的神色瞥她。

她直接無視,挺直腰板離開包廂。

這場飯局一直到晚上十點才結束,三個領導都半醉,幾個尚清醒的男人一人攙著一個,把他們送到各自的房間。

芒聲酒量不是很好,剛剛喝了一杯紅酒,現在酒勁上來,頭有些暈。婉拒同事夜游嶺安的邀請,她獨自回到房間洗漱。

喝了兩杯冰水,洗完澡,那股暈乎勁才消失,還有些困,窩上床,回覆了周棠青消息,就準備睡覺。

睡下去不到十分鐘,被一陣很響的敲門聲吵醒,她以為是設計組的同事沒帶房卡,便掀開被子,也沒披衣服,穿著睡衣去開門。

誰知敲門的是張盛,滿面紅光,一身酒氣,醉態比飯局剛散那會還要重。

芒聲攏了攏睡衣的衣襟,將門闔上些許,警惕地看著他,冷聲開口:“張經理,這麽晚了有事嗎?”

張盛大著舌頭,一副睥睨姿態:“芒聲,你在我面前裝什麽清高呢。”

他往前走兩步,腳步不穩地倒在門框上,嚇得芒聲連連後退,臉色愈發冷下去,“張經理,現在是下班時間,請你自重。”

“自重?”張盛呵笑一聲,一嘴的酒氣,“芒聲,你以為你傍上周棠青,就能在我面前橫著走嗎?也不拿面鏡子瞧瞧自己,是個什麽貨色,拿喬什麽?”

芒聲被氣笑,顧不得想其他,立即嗆回去:“該拿鏡子瞧瞧的,應該是您吧張經理?你除了會用那點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威脅人,就是像現在這樣,大著舌頭學人罵街,該認清楚自己是什麽貨色的,難道不是你?”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我倒要看看,待會被我壓在身下,你還能不能這麽嘴硬。”

芒聲沒猜到他敢存這種心思,反應過來要去關門已經晚了。醉酒男人力氣大,只一個猛推,就將芒聲推倒在地上,然後重重地關門,上了鎖。

“哢噠”一聲,讓芒聲開始作怕,清醒時面對,她並不畏懼,但酒精上頭,理智喪失,難保會做出什麽。

她強裝鎮定,扶著地板站起來,“張盛,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張盛解開皮帶,一步一步朝芒聲走過去,通紅的臉上堆著醜陋的笑,“你不是嘴硬嗎?我倒是想嘗嘗,你這張嘴有多硬。”

芒聲略過他看向禁閉的門,試圖繞開他往那邊跑。張盛看穿她的意圖,一個箭步往前沖,將芒聲一摜,推倒在床上。

芒聲驚呼一聲,還沒坐起來,就感受到讓人窒息的重量和惡心的味道。她上半身被張盛壓著,動彈不得,甚至感覺到心臟和肺部都快被擠出來了,強忍著這種憋悶,她擡起雙腿,半點夠不到張盛的背。

雙手也開始掙紮,但很快被張盛捉住,冰涼的皮帶纏上她的手腕,一圈兩圈。她放開嗓門喊,救命、著火,什麽詞都喊,沒喊幾句就被張盛扇了一掌,半邊臉都麻了,腦袋也發懵。

但因他空出手打她,芒聲得以掙脫還沒完全捆住她的皮帶,右手得了自由,她往旁邊摸,摸到座機,想也沒想,掄起來用力往張盛頭上砸。

見他怔住,芒聲乘勝追擊,又擡起手用力砸了一下,砸完扔到他身上。他被砸疼,直起一點身體,芒聲趁機縮起腿,又一個用力繃直踢出去,踢在他的啤酒肚上。

張盛被踢翻,芒聲撰緊被他扯開的領口,下床往門口跑。

他很快追上來,快到玄關,他的氣息逼近,芒聲抄起架子上擺著的瓷器裝飾品,反手一揮狠狠砸向他的腦袋。

砸在額角,血很快流出來,沾濕他的眉毛,流進他眼睛裏,那雙閃著狠光的眼睛被紅色暈染。他在原地顫動兩下身體,而後直直往後倒,砰一聲,把砸人的芒聲嚇楞住。

芒聲大口喘息,新鮮的空氣讓狂亂的心跳逐漸恢覆平靜。她解開門鎖,怕張盛耍詐,手先握上門把,再去踢他的小腿。

沒反應,她使勁又踢了兩腳,還是沒反應。

他額角還汨汨冒著血,芒聲怕把人砸出個好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蹲下去探他的鼻息,再去摸脖子上的大動脈,有動靜,還沒死,她松了口氣。

確定他只是暈過去,芒聲放松些警惕,抽出沙發上的毛巾,交疊雙層捂在他傷口上止血。邊捂著,邊拿來手機撥出120,告知傷情和地理位置後,又連忙報了警。

救護車還沒來,她跪在地上給張盛止血,哪怕心裏再厭惡,她也不想因為這樣的人渣惹上什麽事。

半個小時後,救護車抵達,把張盛推到酒店門口時,幾個同事也回來了,不小的動靜還引來圍觀的人。

和她同住的設計部同事,看到衣衫不整的張盛和只穿著單薄睡衣的芒聲,立即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連忙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芒聲身上,擁著她的肩安慰。

“沒事,芒聲,我們先去醫院。”

芒聲感激地朝她點頭。

同事交代其他兩人通知總監後,便陪著芒聲坐上救護車。

到醫院,醫生要給她處理身上的傷,芒聲沒同意,說等警察來了,驗完傷再處理。

同事怕她有心理陰影,讓她在一樓候診區等警察,她去處理張盛那邊,等總監來了再過來找她。

芒聲說好,裹緊衣服坐在外面等。

深秋的夜晚有些冷,芒聲穿著睡衣,還有同事借她的外套,抵不住一陣陣從窗戶裏吹進來的涼風。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吹得起了雞皮疙瘩,她伸手去拉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畢竟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把人打出血,當時情急又極度害怕,沒感覺到什麽,現在冷靜,後怕得厲害。

坐了一會,還是覺得冷,她起身想去倒杯熱水暖暖身,站起來才發覺雙腿也是軟的,站不住,又跌坐回去。這一下有些猛,先前被張盛打的半邊臉被震疼,連著腦袋又有些暈。

她沒敢再動,靠著椅背緩神。

幾分鐘後,上衣口袋裏突然傳來震動,拿出來看,是周棠青給她發的消息。一個表情包,一只熊穿著紅色的背帶衣,舉著右手說晚安。

熊很高大,占了三分之一的圖,看著就很溫暖,讓人有安全感,芒聲看了許久,慢慢笑出來。她點擊這個表情包,添加,然後手一轉,點上右邊的加號,視線停在視頻通話上。

安靜的醫院,前後都有風穿進的走廊,她獨自一個人坐在冰涼的鐵質椅子上,看見他發來的消息,就很想給他打個電話。

聽聽他的聲音,不是訴苦,只是想獲得一點溫暖。

可語音視頻撥出去,那端接起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周棠青,我砸傷人了。”

女孩子們,要保護好自己!

周五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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