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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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直播開完,是四個小時後,指針指向12點。周棠青關了直播間,在他們以往常用的直播APP上開了房間,就他們四個人在。

游魚還回味著他先前坦白的那句話,調侃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聽哥剛剛那波直球打得夠精準啊。”

百川河默契地接上,“就是不知道芒聲聽到是什麽反應。”

周棠青晚上說了太久話,嗓子已經冒煙了,不想再開口,就任由他們打趣,懶懶靠在椅背上,拿著手機刷剛剛的留言。

條數很多,ID也很多,他每一個都看過去,沒看到熟悉的。

手指稍作停頓,心想,也可能,她微博用的和微信,不是同個ID。

一旁同樣懶洋洋窩在懶人椅裏的忽止,霸著他的麥,加入調侃隊伍,“我去找餘溫打探打探,看芒聲什麽反應。”

說完撈起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

游魚:“快問,我也想知道!”

周棠青沒有說話,但視線不自覺追隨忽止的動作,直播完成後放松的心情也開始緊張起來。他承認,他害怕聽到一些不好的反饋。

等待的時間有點煎熬,哪怕只是短短的幾分鐘,一向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的周棠青,在感情上也犯了難。對其他事,他往往愈挫愈勇,但對感情,面對芒聲,他感受過挫敗,卻不敢向前,怕自己的追求會帶給她困擾,惹她厭煩。

所以和她說開後的一個月,他忍著沒找她,切斷和她的任何聯系。一是怕給她太多負擔,也是想趁這個時間,看看芒聲是不是對他真的沒有半點意思。如果真的沒有,那死纏爛打就沒意思了。

遺憾的是,切斷聯系後,他只能通過忽止和餘溫來獲取她的信息,可餘溫嘴很嚴實,直到上周,忽止才從撬出一點有用信息。但關於芒聲對他的感覺,餘溫半點沒透露。

他現在心裏沒底,怕芒聲會說他幼稚,試圖以這種方式,制造所謂的浪漫。

暗自糾結許久,忽止那邊才有反應。他擡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棠青,故意不說,好似在等周棠青先按捺不住問他。

周棠青睨他一眼,如他所願開口:“怎麽樣?”

嗓子很啞,像糊了層黏黏的米糊,發音艱澀。

忽止也快忍不住,在他問完的下一瞬,立馬對著麥克風說:“餘溫說,芒聲的微博被舉報了,封了幾天,現在還沒申訴回來。”

周棠青眉一挑,心底隱隱有猜測,但不敢相信是真的。

游魚和百川河比他更好奇,齊齊發問:“為什麽會被封?”

忽止看向周棠青,玩味的表情更明顯,“餘溫說,聽哥那部言情劇上線,有些人在超話罵,芒聲看不過,就和他們battle,之後被其中一個人給舉報了。簡而言之就是,她幫聽哥說話,被人舉報了。”他刻意加重最後一句話的語氣。

游魚&百川河:“哇嗚——”

游魚:“快和我們說說,聽哥現在什麽表情?”

忽止:“他啊,現在笑得很蕩漾,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聽哥。”

回應他的是周棠青一個冷瞪,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是開心的。

那種看著珍愛的瓊釀被裝得溢出瓶口的歡喜,因為下一秒,他可以喝得暢快。

他關了手機,心裏有了打算,“幫我問一下餘溫,芒聲明天什麽時間去醫院看眼睛。”

忽止挑眉:“你要做什麽?”

“看個嗓子,不舒服。”

芒聲回去後是想看空聽直播的,但她的賬號前些天被舉報,還沒申訴回來,看不了,於是申請了小號,打算偷偷摸摸蹲完。

小號下完,時間還早,便打算先睡一覺起來看。

這些天實在是累,一個是工作和攝影兩頭兼顧,每天忙得只剩睡覺的幾個小時可以放松,二是試稿的事讓她壓力很大,加上眼睛難受得厲害,即便是睡覺,她也睡得不安穩。

試稿結束後,心上懸的石頭落下,她倒頭就睡,睡得十分沈,設好的七點半的鬧鐘都沒能把她叫醒。等醒來,已經一點了,直播結束一個小時了。

所幸還能看回放,但她不敢再摧殘自己的眼睛,打算明天看完眼睛回來再看。

第二天很早,餘溫給她打來視頻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去醫院看眼睛。

芒聲正在洗漱,把手機放在支架上,“請了假,待會就去,預約的十點。”

餘溫這才放心,叮囑她記得吃早飯,出門前再滴次眼藥水。

芒聲應好,洗完臉擡頭,看見鏡頭裏的餘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問她怎麽了,上班快遲到了。

見她這副模樣,餘溫就猜她昨晚沒看空聽直播,一問,果然沒有。

芒聲想起前些天那些人在超話的罵的話,隱隱有點不安,“他直播...出什麽事了嗎?”

餘溫憋得難受,又不想直截了當告訴她,只說:“你去看一小時八分鐘那裏就知道了,好了,我要去上班了,待會檢查好了記得告訴我結果。”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芒聲點開那場直播,將進度條拉到餘溫說的那個地方,久違的,沒有後期,只透過麥克風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飄蕩。

她聽到他先是笑了下,可能是配音習慣使然,那一聲極輕的笑依舊容易捕捉,帶著空聽獨特的味道,隨後似是嘆氣,這下就聽不清。

“喜歡的女孩子啊...有啊,在追呢。”

芒聲感覺到心臟猛地一收縮,心跳突然停了一瞬。這句話像一把棒槌,當頭敲了她一下,眩暈感襲來,她暈乎乎地陷進圈套裏,辨不清方位,還有輕微的耳鳴,只有“喜歡的女孩子”幾個字,蒼蠅似的嗡嗡飛著。

“具體是什麽情況,就不太方便透露了,如果將來有好消息,一定來和大家分享。”

她看著評論區,留言刷得很快,視線沒有聚焦,她不知道在他說出這句話後,粉絲們的反應是怎樣的。

但她知道自己的,驚詫、錯愕,甚至有一絲不願承認的歡喜。手指不受控制地,把進度條往回拉,將那句幾秒的話,聽了幾十遍。那絲小歡喜,也在幾十遍的累積中,變成波濤洶湧的海浪。

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她一驚,手失了力,手機砰的砸在地上。她馬上撿起來,關掉那個蠱惑人心的聲音,然後大口呼吸,試圖用充足的氧氣來驅散胸腔裏不斷擴散的歡喜。

她拍著臉,聲音酥響,告訴自己,既然那麽決絕地拒絕人家了,就不要輕易因為一些舉動而動搖,免得因此給人錯誤反饋。

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悸動的情緒消下去一些,才起身換衣服準備出門。經過床頭櫃,看見上面擺著的兩瓶一樣的眼藥水,她拿起來,看了許久,最後咬著唇,將它們都扔進垃圾桶裏。

哪怕是理智上知道要果決一點,塑料瓶咚的發出響聲時,她還是感受到,心頭一絲被拉扯的痛,像彈簧一樣,被拉開又彈回去,動靜不大,後勁很足。

“不好意思,您說什麽?”

早上那段小插曲帶來的後遺癥有些大,攪得芒聲心神不寧,先前是沒註意過了號,坐到問診室了,還頻頻出神。

醫生以為她沒聽懂,又解釋一遍:“你這個癥狀,基本可以判定是過敏性結膜炎,好在不是常年性,平時生活多註意一下是什麽引起的眼睛幹癢,避開過敏原。因為過敏源其實不好查,而且種類也多,如果查出來是空氣、灰塵什麽的,也沒什麽作用,只能靠平時多註意。盡量不要熬夜,不要用眼過度,電子產品接觸的時間也不要太長,註意一下眼部清潔。”

“那不用藥物治療嗎?”

“要還是要的,不過過敏性結膜炎藥物治療的作用只是抑制,沒辦法根除,但是如果長期使用會產生依賴性。如果不想一直依賴藥物,可以試試強脈沖光。”醫生拿出一本小冊子,“強脈沖光也叫光子嫩膚,一開始是皮膚美容的概念,後來發現對治療幹眼、過敏性結膜炎有效果。通常第一次就可以有效控制癥狀,2-3 次可以長效控制,就能停用藥物。”

芒聲聽懂醫生的意思,選擇了強脈沖光,當天能做,醫生給她開了單子讓她去繳費。

到樓下交完費用,上樓去治療室的路上,芒聲在微信上告訴餘溫檢查結果,餘溫大概在等她消息,很快回覆。

人多,低頭打字不方便,芒聲語音回覆她:“還沒走,現在可以做第一次治療。”

“不用過來陪我,做完就可以走的,沒什麽大問題,我自己可以。”

“有問題我會及時和你...”走過拐角,前頭也走來一個人,迎面和芒聲撞上,芒聲松了手,未說完的語音發出去。

“芒聲!”假裝在這裏偶遇她的忽止,故意做出很驚訝的表情。

“忽止,你怎麽在這?生病了嗎?”

見到忽止,不可避免會想起周棠青,芒聲笑著和他打招呼,身體卻下意思往後退了退。

“不是我,我陪聽哥來的。”忽止故意停住,想看看她的反應。

詢問的話已經到嘴邊了,芒聲卻牙關緊閉,將那些略顯擔憂的語句咽回去,重新醞釀出平淡的問候,“他哪裏不舒服,還是胃嗎?”

“不是。”忽止指指喉嚨,“嗓子,傷著了。”

匆匆出差回來,先是去了屏笙那幫她的忙,又趕回去開了四個小時的直播,人都吃不消,更別說連著講了四個小時的喉嚨。

“嚴重嗎,醫生怎麽說?”

“不知道,還沒出來。你呢,哪裏不舒服?”

“眼睛,不舒服一陣了,今天過來看看。”

“檢查好了嗎?什麽情況?”

“過敏性結膜炎,不算很嚴重。”

“那也不是小問題,眼睛的事,不能馬虎。”

“嗯,我知道。”

“那你現在是準備回去了?”

“我...嗯,對,拿完藥準備走了。”

“等下聽哥吧,待會一起吃個飯。”

這是忽止第二次提出一起吃飯了,再拒絕其實不太好,但比起面對周棠青,她還是選擇前者,為難地說:“眼睛還是很不舒服,醫生建議減少一點室外活動,避免接觸到過敏源。”

“這樣啊,行,那你回去註意安全。”

芒聲點頭,心裏還是有些歉疚,想了想說:“等餘溫過來,找個時間再一起吃。”

“好。”

怕在治療室那邊再遇上忽止,芒聲特意下樓待了一會,從另一邊繞上去。

治療室人不多,很快排到芒聲,她按著醫生的指示,躺上床。

醫生先給她清潔了臉部,再給她戴上眼罩,接著,她感覺到面部周圍還有蘋果肌那,敷上了一層冰涼又黏糊糊的東西,質感類似蘆薈膠。塗抹完後,醫生提醒她,待會機器上了,中途會有溫熱和輕微的刺痛,不過是正常現象,讓她不必擔心。

芒聲說好,放松眼睛讓醫生操作。

大半個小時後,臉上移動的機器被撤下,耳邊又響起醫生的聲音:“現在要冷敷了,不要睜眼噢。”

“好的。”

全部操作完成後,她慢慢睜開眼,觸到光線,有些不適應,醫生問她幹癢有沒有緩解一些。

她轉動一圈眼球,確實沒那麽瘙癢,適應光線後,感覺視力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因為她瞥見治療室門口一個身影。

她希望是看錯了。

聽哥要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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