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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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棠青摸到杯身的溫度，常溫，他笑了笑，舉起來喝了一口。
芒聲把另一杯少冰烏龍茶遞給屏笙。
屏笙接過，和她道謝，拍了拍周棠青的胳膊，“你和她說啊，我得去看看那邊。”
“嗯，你忙吧。”
周棠青看回她，“逛完了嗎？”
芒聲還是不敢和他對視，只點下頭。
“有哪副要我給你解說嗎？”
芒聲搖頭，照片旁邊都掛著簡單的解說詞，她都看過了。
看她只做動作不說話，周棠青不由得笑，先前一點微惱慢慢消失，“那要去休息區坐會，還是附近的咖啡館？”
館內還有不少人在觀看，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去咖啡館吧，我還欠你一杯咖啡。”
“好。”
周棠青和屏笙打個招呼，帶芒聲去了離展館五百米的咖啡館。
服務員點完單後，局促不安許久的芒聲率先開口：“周棠青，對不起，我...我不該騙你。”
周棠青表現出不介意的樣子，但還是努力壓著心裏的失落，“沒關系，喜歡就接受，不喜歡就拒絕，很正常。”
他話中有話，好像不止指那場邀約。
芒聲想把話挑明，轉念一想，他並沒有說過或做過什麽超出分寸的，那些也只是她的感覺，可能在他眼裏，做不得數。即便說了，無論他承認與否，她都會難為情。一時間，她進退兩難。
周棠青好似明了她在糾結什麽，沒讓她繼續為難，“芒聲。”叫完她名字，不知道是什麽作祟，他沒忍住又咳出聲來，拿起那杯蜂蜜柚子茶，喝了幾口潤喉，他才重新開口：“我喜歡你。”
他彎唇，笑得很溫柔，藏在眼鏡後的雙眸也被笑意浸滿，“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但確實是這樣，在漫展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好感。之後再相處，就慢慢喜歡了。”
他沒有半點保留，將自始至終的心意，一點點剖開給她看。
芒聲呼吸一窒，身體也僵住，聽過他說喜歡的耳朵，好似突然被隔了層膜，將那句喜歡鎖在耳廓裏，在裏面不斷地旋轉回蕩。整個耳朵，甚至腦海裏，都是這句話的無限循環。
她發懵地擡眸，望進他認真又好似摻著失落的眼睛裏，一時間失語，怔怔地看了許久。
周棠青一開始還與她對視，但被她看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側開眼，但不想出聲打擾，或許她在考慮。
這樣無聲對視了一會，被過來送咖啡的服務員打斷。
芒聲回過神，立馬低下頭，眼神四處飄，但還是控制不住往上瞟，卻見周棠青還盯著她看。她不敢再亂瞟，佯裝淡定，端起咖啡，忘記溫度還燙，猛喝一口，舌頭連著喉嚨，像被火烙過一樣。
周棠青把他手邊的冰水遞過去，“快喝一點壓一壓。”
芒聲灌了半杯，舌頭還是火辣辣的疼，吸了口涼氣，說：“沒事沒事。”
周棠青松口氣，無奈又好笑，“芒聲，我嚇到你了嗎？”
芒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是成年人了，不是初嘗情愫的女孩，不該這麽扭捏的。
她心裏像沈了塊石，底下是平靜的海，她抓住石頭的一角，在糾結是要完全爬上石頭，匍匐在它上面，還是放手，重回平靜的海裏，反正那海翻不起巨浪，淹不了她。
“周棠青...”想了許久，她還是開口：“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這句話說完，心裏那塊石頭並沒有消失，而是往下又沈了一些，離她距離又近了一些，她只要再把手伸高點，似乎就能翻上去了。
她思緒有些亂，不再看他，捧起咖啡小口地啜。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不能接受嗎？”
芒聲想了很久，明知道說不喜歡才是最正確的答案，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們不合適”。
周棠青猜到這個答案，盡管告訴自己要管理好情緒，也不免露出點落寞，但她垂著腦袋，並沒有看到，他便很快將情緒收好。
“這樣啊。”他也飲了口咖啡，“那很可惜，也很抱歉，芒聲，這些日子，給你帶來困擾了。”
“沒有，周棠青，我...”
周棠青笑著，想聽她把話說完，但她欲言又止的，他就把話接過去，“芒聲，這段時間做的事，一半是把你當朋友，但另一半，我得承認，是為了追你。但沒想到，我自認為無傷大雅的舉動，好像給你帶來不小困擾，以至於讓你為了躲我，嗯...不得已找了一些借口。”
他這樣給她臺階下，讓芒聲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芒聲苦笑，還是實話實說：“周棠青，我不太會處理這些事，能想到的只有躲著。”
“我清楚，但還是希望我們能像朋友那樣正常相處，畢竟，認識一場，也算緣分。”
像被他牽住鼻子，芒聲只能點頭。
“為了不讓你覺得為難，後面我會慢慢減少出現在你面前的次數，但芒聲，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周棠青第一次這麽直白且當面向人表達喜歡，有些不適應，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又抿了幾口咖啡，打算把事情翻篇，卻聽芒聲說。
“周棠青，你很好，能被你喜歡，我很幸運。但是我想，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的原因是什麽，她沒再說，周棠青多少能猜到一點，但他不想逼得太緊，以退為進，也不失為好辦法。
“芒聲，你也很好。”他看著對面的人勉強地笑出來，“好了，那關於我們的事，算...翻篇了。還有另一件事想和你說。”
“什麽？”
“屏笙和《北極雜志》那邊有合作，在他那邊過稿三次的人可以在《北極》上面發表自己的攝影作品，他給了個機會，想讓你試一下。”
芒聲有些震驚，不過想到他和屏笙的關系，就明了了。以她現在的水平和人脈關系，壓根沒法在屏笙那得到一個試稿機會，與其說屏笙給了她機會，不如說是周棠青幫她鋪了路。
可她前一秒拒絕了人家，後一秒又踏上人給她鋪的路，連她都會唾棄自己。
“我可能要拒絕這個機會了，坦白說，我覺得我並沒有達到屏笙願意給我機會的水平。”
周棠青似乎猜到她會這麽說，在她說完的下一秒，就拿出手機，放在她面前，“這是漫展上你給我和忽止他們拍的照片，我給屏笙看過，他的評價是不錯，我在之間的作用，充其量是把照片給他看了。他答應給你試稿機會，是因為他那邊也缺會拍人物的攝影師，你恰好滿足這個條件。”
“我...”
“芒聲，我真的只是起到引薦作用而已，他沒有因為我們是朋友就給你開後門，你不用有太大負擔。而且，就算真的給你開了，我們是朋友，這點忙不算什麽。”
“我知道，但周棠青，我不想做那種一邊拒絕你又一邊利用你的人。”
“這算不上利用，不過，你怎麽會覺得，我不願意讓你利用呢？”
芒聲被噎住。
“開玩笑的，去試試吧，我覺得你可以。”他掏出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屏笙的聯系方式，想好了就聯系他，他會告訴你怎麽做。”
芒聲猶豫許久，沒有伸手去拿。
周棠青把名片移到她手邊，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端起剩一半的蜂蜜柚子茶起身，“芒聲，希望能在《北極》上看到你的作品，雖然我沒看過這本雜志，但有你的作品，我一定會買。”
“好了，我還得去屏笙那邊看看，先走一步，這次就不送你回家，你回去註意安全。”
咖啡館前後都有門，周棠青往芒聲那邊的門走，經過她身邊，帶起一陣輕風，將他身上淡淡的、獨特的香味散出來。
芒聲聞到了，幾乎要溺在那香味裏。
她端起咖啡，使勁地嗅，想讓咖啡的醇香蓋住周棠青的味道，但是徒勞，咖啡沒了味道，變得苦澀，一口也喝不下。
她放回去，盯著那張名片半晌，才示意服務員結賬，服務員卻說剛剛那位先生已經買單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了會，才拎起包，打算離開，單肩包凸出的一角，硌到肋骨，打開看，是剛剛買水時，順帶給周棠青買的藥，治喉嚨幹癢的，當時不知道怎麽給他。
她撰緊袋口，告訴自己，她不想拖泥帶水，這樣的結局其實很好，該說的話說了，該藏的情緒也藏得好好，再接觸下去，她怕自己會露餡，會忍不住，又會回到當年的狀態。
所以停在這裏就好了，她不斷告訴自己。
她把藥拿出來，背好包離開，沒有拿走名片，出了咖啡館，在拐角找到垃圾桶，將兩盒藥丟進去。
我喜歡這種直接表明心意，而不是讓女孩子猜猜猜然後又因為對方沒有直接說不好拒絕的，喜歡就說，不喜歡就拒絕，你情我願，沒必要非得等哪一方先低頭。
當然，咱們芒果肯定是喜歡的啦，只是還有點心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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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青摸到杯身的溫度，常溫，他笑了笑，舉起來喝了一口。
芒聲把另一杯少冰烏龍茶遞給屏笙。
屏笙接過，和她道謝，拍了拍周棠青的胳膊，“你和她說啊，我得去看看那邊。”
“嗯，你忙吧。”
周棠青看回她，“逛完了嗎？”
芒聲還是不敢和他對視，只點下頭。
“有哪副要我給你解說嗎？”
芒聲搖頭，照片旁邊都掛著簡單的解說詞，她都看過了。
看她只做動作不說話，周棠青不由得笑，先前一點微惱慢慢消失，“那要去休息區坐會，還是附近的咖啡館？”
館內還有不少人在觀看，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去咖啡館吧，我還欠你一杯咖啡。”
“好。”
周棠青和屏笙打個招呼，帶芒聲去了離展館五百米的咖啡館。
服務員點完單後，局促不安許久的芒聲率先開口：“周棠青，對不起，我...我不該騙你。”
周棠青表現出不介意的樣子，但還是努力壓著心裏的失落，“沒關系，喜歡就接受，不喜歡就拒絕，很正常。”
他話中有話，好像不止指那場邀約。
芒聲想把話挑明，轉念一想，他並沒有說過或做過什麽超出分寸的，那些也只是她的感覺，可能在他眼裏，做不得數。即便說了，無論他承認與否，她都會難為情。一時間，她進退兩難。
周棠青好似明了她在糾結什麽，沒讓她繼續為難，“芒聲。”叫完她名字，不知道是什麽作祟，他沒忍住又咳出聲來，拿起那杯蜂蜜柚子茶，喝了幾口潤喉，他才重新開口：“我喜歡你。”
他彎唇，笑得很溫柔，藏在眼鏡後的雙眸也被笑意浸滿，“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但確實是這樣，在漫展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好感。之後再相處，就慢慢喜歡了。”
他沒有半點保留，將自始至終的心意，一點點剖開給她看。
芒聲呼吸一窒，身體也僵住，聽過他說喜歡的耳朵，好似突然被隔了層膜，將那句喜歡鎖在耳廓裏，在裏面不斷地旋轉回蕩。整個耳朵，甚至腦海裏，都是這句話的無限循環。
她發懵地擡眸，望進他認真又好似摻著失落的眼睛裏，一時間失語，怔怔地看了許久。
周棠青一開始還與她對視，但被她看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側開眼，但不想出聲打擾，或許她在考慮。
這樣無聲對視了一會，被過來送咖啡的服務員打斷。
芒聲回過神，立馬低下頭，眼神四處飄，但還是控制不住往上瞟，卻見周棠青還盯著她看。她不敢再亂瞟，佯裝淡定，端起咖啡，忘記溫度還燙，猛喝一口，舌頭連著喉嚨，像被火烙過一樣。
周棠青把他手邊的冰水遞過去，“快喝一點壓一壓。”
芒聲灌了半杯，舌頭還是火辣辣的疼，吸了口涼氣，說：“沒事沒事。”
周棠青松口氣，無奈又好笑，“芒聲，我嚇到你了嗎？”
芒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是成年人了，不是初嘗情愫的女孩，不該這麽扭捏的。
她心裏像沈了塊石，底下是平靜的海，她抓住石頭的一角，在糾結是要完全爬上石頭，匍匐在它上面，還是放手，重回平靜的海裏，反正那海翻不起巨浪，淹不了她。
“周棠青...”想了許久，她還是開口：“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這句話說完，心裏那塊石頭並沒有消失，而是往下又沈了一些，離她距離又近了一些，她只要再把手伸高點，似乎就能翻上去了。
她思緒有些亂，不再看他，捧起咖啡小口地啜。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不能接受嗎？”
芒聲想了很久，明知道說不喜歡才是最正確的答案，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們不合適”。
周棠青猜到這個答案，盡管告訴自己要管理好情緒，也不免露出點落寞，但她垂著腦袋，並沒有看到，他便很快將情緒收好。
“這樣啊。”他也飲了口咖啡，“那很可惜，也很抱歉，芒聲，這些日子，給你帶來困擾了。”
“沒有，周棠青，我...”
周棠青笑著，想聽她把話說完，但她欲言又止的，他就把話接過去，“芒聲，這段時間做的事，一半是把你當朋友，但另一半，我得承認，是為了追你。但沒想到，我自認為無傷大雅的舉動，好像給你帶來不小困擾，以至於讓你為了躲我，嗯...不得已找了一些借口。”
他這樣給她臺階下，讓芒聲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芒聲苦笑，還是實話實說：“周棠青，我不太會處理這些事，能想到的只有躲著。”
“我清楚，但還是希望我們能像朋友那樣正常相處，畢竟，認識一場，也算緣分。”
像被他牽住鼻子，芒聲只能點頭。
“為了不讓你覺得為難，後面我會慢慢減少出現在你面前的次數，但芒聲，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周棠青第一次這麽直白且當面向人表達喜歡，有些不適應，也有點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又抿了幾口咖啡，打算把事情翻篇，卻聽芒聲說。
“周棠青，你很好，能被你喜歡，我很幸運。但是我想，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的原因是什麽，她沒再說，周棠青多少能猜到一點，但他不想逼得太緊，以退為進，也不失為好辦法。
“芒聲，你也很好。”他看著對面的人勉強地笑出來，“好了，那關於我們的事，算...翻篇了。還有另一件事想和你說。”
“什麽？”
“屏笙和《北極雜志》那邊有合作，在他那邊過稿三次的人可以在《北極》上面發表自己的攝影作品，他給了個機會，想讓你試一下。”
芒聲有些震驚，不過想到他和屏笙的關系，就明了了。以她現在的水平和人脈關系，壓根沒法在屏笙那得到一個試稿機會，與其說屏笙給了她機會，不如說是周棠青幫她鋪了路。
可她前一秒拒絕了人家，後一秒又踏上人給她鋪的路，連她都會唾棄自己。
“我可能要拒絕這個機會了，坦白說，我覺得我並沒有達到屏笙願意給我機會的水平。”
周棠青似乎猜到她會這麽說，在她說完的下一秒，就拿出手機，放在她面前，“這是漫展上你給我和忽止他們拍的照片，我給屏笙看過，他的評價是不錯，我在之間的作用，充其量是把照片給他看了。他答應給你試稿機會，是因為他那邊也缺會拍人物的攝影師，你恰好滿足這個條件。”
“我...”
“芒聲，我真的只是起到引薦作用而已，他沒有因為我們是朋友就給你開後門，你不用有太大負擔。而且，就算真的給你開了，我們是朋友，這點忙不算什麽。”
“我知道，但周棠青，我不想做那種一邊拒絕你又一邊利用你的人。”
“這算不上利用，不過，你怎麽會覺得，我不願意讓你利用呢？”
芒聲被噎住。
“開玩笑的，去試試吧，我覺得你可以。”他掏出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屏笙的聯系方式，想好了就聯系他，他會告訴你怎麽做。”
芒聲猶豫許久，沒有伸手去拿。
周棠青把名片移到她手邊，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端起剩一半的蜂蜜柚子茶起身，“芒聲，希望能在《北極》上看到你的作品，雖然我沒看過這本雜志，但有你的作品，我一定會買。”
“好了，我還得去屏笙那邊看看，先走一步，這次就不送你回家，你回去註意安全。”
咖啡館前後都有門，周棠青往芒聲那邊的門走，經過她身邊，帶起一陣輕風，將他身上淡淡的、獨特的香味散出來。
芒聲聞到了，幾乎要溺在那香味裏。
她端起咖啡，使勁地嗅，想讓咖啡的醇香蓋住周棠青的味道，但是徒勞，咖啡沒了味道，變得苦澀，一口也喝不下。
她放回去，盯著那張名片半晌，才示意服務員結賬，服務員卻說剛剛那位先生已經買單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了會，才拎起包，打算離開，單肩包凸出的一角，硌到肋骨，打開看，是剛剛買水時，順帶給周棠青買的藥，治喉嚨幹癢的，當時不知道怎麽給他。
她撰緊袋口，告訴自己，她不想拖泥帶水，這樣的結局其實很好，該說的話說了，該藏的情緒也藏得好好，再接觸下去，她怕自己會露餡，會忍不住，又會回到當年的狀態。
所以停在這裏就好了，她不斷告訴自己。
她把藥拿出來，背好包離開，沒有拿走名片，出了咖啡館，在拐角找到垃圾桶，將兩盒藥丟進去。
我喜歡這種直接表明心意，而不是讓女孩子猜猜猜然後又因為對方沒有直接說不好拒絕的，喜歡就說，不喜歡就拒絕，你情我願，沒必要非得等哪一方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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