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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我床(屁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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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我床(屁沒幹)

易耳他們結束表演後,張聲言和宋炎凱倆人去了後臺。

他們是分倆節目,一個是他們樂隊自己的表演,另一個就是和另外三個女孩的合作表演。

去後臺的時候,意外的挺多人,不僅有那仨女孩,還來了倆男的,正熟絡的和易耳說著話。

“看起來眼熟,應該是易耳他們宿舍的。”宋炎凱在旁邊解釋道。

張聲言靠在門口,看著裏面的易耳,擡手掃了眼時間。

易耳手上翻著手機,像是在發消息。

“一百,行了吧?”那個染著黃毛的舍友道。

易耳嗯了聲,擺弄了下手機:“發過去了。”

說完之後,易耳拍開了黃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擡眼看向了張聲言。

張聲言對他笑了笑。

黃毛提高音量:“謝了啊易耳。”

易耳走了過去:“你……”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張聲言打斷了他。

宋炎凱手上翻騰著手機:“外面下雪了,不好騎車,估計這個點兒也打不上出租了,你怎麽回去?”

“下雪了?”宋陽換好衣服整著衛衣帽子,走了過來:“那今兒只能住宿舍了?”

張聲言有點兒頭疼,得了,回不去了。

他眉心下意識輕蹙了下,住這兒?張聲言沒那個習慣住別人的地盤,從小到大除了元逸他們家,根本沒在別人那裏過夜。

易耳拆下了綁著的頭發,皮筋圈在了手上。

教室裏面挺吵的,還有輔導員什麽在。

“你和我來。”易耳走到張聲言旁邊對他說了聲。

張聲言跟著他走了過去,倆人停在了走廊拐角。

“你想回去?”易耳道。

張聲言嘆了口氣:“外面不是下雪了嗎?怎麽回去?”

“你要是想走回去,我和你一起。”易耳道。

張聲言本來還挺煩悶的,易耳一句話出來,莫名他就笑了:“是我沒地兒住,你和我回去幹嗎?不是說明天還有考試嗎?”

“人是我哄過來的,總不能讓你一個人走回去吧,學校離出租屋還挺遠的。”易耳揉了揉頭發:“要不……”

張聲言看向他。

“去我們宿舍?”易耳躊躇道:“我的床掛著簾,你一躺進去,也沒誰能打擾你。”

張聲言輕挑眉:“我睡你的床?那你睡哪?”

“反正有地兒睡。”易耳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外面雪下的正大,要是走回去至少得一個多小時,張聲言不想剛跨年就凍感冒。

“那行吧。”

“嗯,你別過去了,挺吵的,就在這兒等我,我換個衣服就過來。”易耳也不嫌冷,直接脫了外面那件寬松的衛衣。

走廊這邊能聽見那邊男男女女的吵嚷聲,悶悶的,開玩笑的話隨口就能說出來,時不時飄過來的幾聲操飄蕩在樓層裏。

張聲言驚詫於易耳的用心,對他笑了笑:“嗯,去吧。”

易耳走了後,張聲言往走廊裏面去了去,打開了半拉窗戶,冷氣頓時鉆了進來,給他惹得渾身一個機靈,頭腦也清醒了些。

張聲言有點兒手癢了,從兜裏摸到了煙盒,轉而想起這兒是學校,又硬生生逼著自己放了回去。

他眼一瞥,就看見窗臺還有暖氣片的角落裏塞著的都是煙頭。

這兒是學校,但不是什麽好學校。

張聲言最終還是沒吸煙,就只是對著窗外漫天的大學沈思了大概五六分鐘。

具體想了什麽他也不知道,就只是感受著片刻的寧靜,感受著冷氣密不透風包裹上自己。

雪下的特別大,在那不到半米寬,方方正正的窗戶裏飛揚著,像是一副有生命的畫。

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這是他過的最後一個年。

“張聲言。”易耳手上拿著暖手寶,叫了他一聲。

張聲言扭頭,發絲被風吹得飄揚:“來了。”

兩人並肩下了樓梯,然後出了樓。

原本框起來的雪景,一下變得宏大了許多,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下的挺大。”易耳把暖手寶給了張聲言。

雪是剛積起來的,走上去的時候滋滋的響。

“還沒說,這暖手寶到底誰的?”張聲言問。

“宋陽一直丟在我包裏沒拿走的。”易耳道:“他就喜歡買這些小東西。”

已經快淩晨了,學校裏沒多少人,路燈整齊的一排打了過去,兩個並肩的影子落在了他們身前,右邊的那個高一點。

“去宿舍還有多久?”

“得走個十分鐘。”

“這棟是什麽樓?”張聲言指了下那棟紅色的樓。

“是實驗樓。”

“那邊那個呢?”張聲言擡了下下巴。

“人文師範的樓。”易耳也不等張聲言問了,自顧自就介紹了起來,拿出揣在兜裏的手指了下北邊那棟:“那個是我平時上課的樓。”

又指了下另一邊:“那是我們食堂,之前你在醫院給你打包的飯就是那裏的。”

張聲言點了點頭。

“那邊是操場。”易耳和張聲言湊近了點兒,指著那邊:“操場上面是體育館,平時能去打羽毛什麽的。”

“那最高的那個呢?”張聲言問:“還亮著燈那個。”

“那棟樓是辦公的,什麽學生會啊,社團活動都在那裏舉辦。”易耳說:“這兩天各個專業期末考試,還有社團活動什麽的,那棟樓的都比較忙。”

“以前你也在那棟樓?”張聲言記得易耳和他說過,之前是學生會會長。

易耳嗯了聲。

“雖說你們這學校風言風語的傳出來的都不怎麽樣,但是修的還不錯,至少基本有個大學的樣子。”張聲言說。

易耳沒說話。

“大學真好啊。”張聲言低聲感慨了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易耳側頭看了他一眼,往另一邊又湊近了些,直到兩個人的手臂蹭著手臂才停了下來。

“沒有。”易耳低聲說:“都一樣,會因為沒給領導送禮而掛科,會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有些男生會私底下傳一些惡心的照片,有些女生會為了升學和領導達成某種交易,男生之間偶爾在水房會因為插隊而直接大打出手,約架的,靠著官威壓事兒的不計其數。”

張聲言走慢了些。

“大學就是個小社會,沒什麽好的。”易耳嘆了口氣:“沒有絕對的公平,也沒有絕對的秩序,見不得光的地方哪哪都是螻蟻和蜘蛛網,但至少這兒有一部分是光亮的,給了能力者往上爬的臺階。”

“社會上也是啊。”張聲言沈默了會兒才道:“會有人搶你的業績,會像領導打小報告,有背景的人不管到哪都能順風順水,沒背景的人只能熬時間,有能力的會被忌憚,沒能力的會被開除,對著顧客千人千面,對著領導阿諛奉承,沒趣極了。”

“話說回來,你說人活著幹嗎?”張聲言突然停下了步子,就像是走累了一樣,深深嘆了口氣。

易耳也陪他停下了,笑了聲道:“其實留下一個人的並不是這個世界光亮的那部分,而是看不到希望,面對著滿目瘡痍的現實快要墜入昏暗時,托起你的那些手。”

張聲言看向了易耳。

“那些手是從黑暗裏伸出來的。”易耳對著張聲言笑了笑,他湊過張聲言耳邊道:“你也伸出來過,不記得了嗎?”

易耳取出了兜裏的手,朝著路燈晃了晃。

張聲言聽懂了,他笑了聲,也伸出了手,抓住了易耳的手,然後給他摁了回去:“欸,你平常都這麽和別人說謝謝的?”

“我沒說謝。”易耳手還被張聲言握在手心,他擡著下巴,帶著笑意:“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謝了?我和誰說了?”

“有病。”

張聲言笑罵了聲,剛準備放開易耳的手。

易耳突然反手握了過來。

張聲言低頭看了眼被緊緊捏著的手,有些發楞。

“謝謝。”易耳收起了笑,認真道。

易耳突然這麽一下,張聲言還有點兒怪不好意思的,他清了清嗓子,嗯了聲,然後從易耳手裏掙了出來。

“你以後別說這些,聽得我不得勁兒。”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著。

“還沒到宿舍?”張聲言轉移著話題道。

易耳指了下前面那棟:“就那裏,快了。”

雪地上的腳步延伸了一路,停在了宿舍樓前。

“這是什麽活動?”張聲言看著宿舍門口貼的花花綠綠的海報。

易耳跺了跺腳上的雪走了過去:“好像是個雜志的征文,挺多人報的,好像還有獎金什麽的。”

“這是只有本學校能參加的?”

“不是,都能寄。”易耳看向了張聲言:“你不是挺喜歡看書的,我看上次家裏桌子上還放著你寫的一些散文。”

“你看了?”張聲言摸了摸頭:“就是隨手寫的。”

“挺好的,真的。”易耳道:“反正稿子放在家也是放著,想不想發個雜志?”

張聲言盯著那海報半晌,搖搖頭:“算了吧,哪那麽容易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易耳拿出手機對著海報拍了一張:“正好還沒截止,趕在過年前發正好。”

“我沒想……”

易耳往宿舍裏走:“張聲言,有什麽不敢的啊,想做就做,別人的事兒挺會出主意的,怎麽每次到自己這兒就慫了。”

張聲言也是要面子的,被一個小自己七八歲的小屁孩這麽說,勝負心一下就上來了,幾步跟上了易耳:“得了,我發還不行。”

易耳笑了聲,幾步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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