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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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小龍在哪裏？
小龍在遙遠的西梵特星系，中央星特殊醫療室裏，嗖嗖散發冷氣。
準確來說，不是漆黑一團小小只的小龍，而是一個黑發淺金瞳，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男人。
他的五官俊美鋒利到有一種奇異的非人感，周身上位者的氣勢十分驚人。
“斯塔裏閣下，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穿著一身白大褂、銀發齊肩的首席醫療官白希頭痛地說。
他也很想幫元帥大人立刻去找那個人類啊，然而相隔這麽遠的距離，真不是說去就去的。
研究人員也不是萬能的！更何況他的主業是醫療官！
高大冷峻的男人——精神體終於回到自己身體的洛·斯塔裏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太擔心了。
他離開時舟舟還在野外沒回基地，那邊的世界那麽危險，人類的力量都那麽弱，萬一舟舟出意外怎麽辦？
從生命樹花園封閉、他被告知自己可能被排斥出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他真正離開app也已經一天。
原本以為還有機會和舟舟說一聲，讓他不要擔心。
結果直到他實在抵抗不過排斥力被趕出來，舟舟都沒有打開過app。
他甚至連發生了什麽，導致舟舟沒能來看他都不知道！
會很危險嗎？舟舟會受傷嗎？
等舟舟再打開app，發現他不見了，會很著急嗎？
…肯定會的！
斯塔裏原地轉了一圈，眼睛都因為急躁的情緒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能再快一點嗎？”
“不行，通道還沒搭建好，今晚已經是最快了。”白希擺出死魚眼。
他真的累了，這一天被元帥抓住問了無數個相似的問題，他重覆了無數遍相同的回答。
元帥大人怎麽會變成這樣！還像原來那樣看誰都是蠢貨戰五渣、對誰都懶得搭理不好嗎！
不會是精神被迫出游了一趟，回來就換芯了吧？
你沒事吧？與他對上眼神，讀出他想法的同僚木精靈露出滿臉問號。
哦，他只是這段時間閑著小說看多了，加上元帥太煩人了。白希悻悻收回目光。
“我建議您老老實實坐下來，讓我檢查一遍身體。也方便給研究院傳輸數據，讓今晚的實驗更加穩妥。”
白希加重語氣。
說到今晚的安排，斯塔裏終於勉強安靜。
因為晚上的事情很重要，不能有一點差錯。
他要通過研究院之前幫助他外出時建立的通道，嘗試與生命樹對話。
生命樹既然選擇舟舟作為宿主，耗費那麽大力氣構建一個游戲一樣的app，還把當時虛弱狀態的他弄過去，那肯定有不能單獨生長的理由。
所以他會讓生命樹明白，人類與他們這裏的幻想種生物不同，繼續肆意生長只會導致宿主的死亡。
如果生命樹不想在短期內再次進入輪回重新開始，那就要與他合作，他會想辦法將舟舟和生命樹一起帶回來。
他的身體恢覆後能量過強，生命樹搭建的模擬app承載不了，所以他才被排斥出來的。
那麽他可以讓自己維持在虛弱狀態，還可以幫助生命樹加強承載能力。
問題都有辦法解決，計劃也做了很多套。
只要今晚能與生命樹接上聯系，就可以行動。
“開始吧。”
斯塔裏最後整理了一遍思路，沈聲道。
他急切地要去找回自己的人類，哪怕他們之間相隔無數個星系。
西南內陸，L鎮基地。
小龍已經消失兩天了。
江予舟前一天參加會議、與林老談話、配合抽血，一天時間一轉眼就過去，沒有來得及看幾次手機。
假如小龍在他沒看手機的時候回來過呢？
他抱著這樣的希望，將手機攥在手裏。
“江隊長，今天要麻煩你了。”工事建築隊的負責人臉上掛著笑容道。
他暗自瞟了一眼這個年輕人手裏的智能手機，有些驚訝。
進入末世這麽久了，網絡和通訊早就斷了，居然還有人帶著手機？這手機居然還有電？
雖然電力中心可以用貢獻點兌換插排使用時間吧…但誰會把在基地相當於硬通貨的貢獻點浪費在這種東西上呢？
該說外勤隊的貢獻點獎勵果然豐厚？
江予舟聞聲擡頭，順手將手機裝進口袋，應了一聲。
今天他要幫助基地加固外墻。起到防線作用的外墻除了原本放置的各種攻擊設施外，新的設計留出了等距種坑——
基地外墻與地面相接處，每隔五米有一個挖好的土坑，裏面放進了外勤隊采集到的最粗壯、最結實的藤類植物的種子。
這是基地管理層與倉庫管理商議後的結果。
如果以後的喪屍潮是常態，且短期內找不到解決辦法，基地儲存的建築材料根本不夠耗的。
用植物就好辦多了，只要有江予舟的催生，它們就可以一直生長。
在這種變異植物瘋長的環境下，他們基地也會變得沒那麽顯眼。
綠芽頂破種皮，從黃豆大小的種子中冒出來，以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蜿蜒的藤蔓一路爬上墻的最高處，在最頂上擎出一朵小黃花。
原本灰敗的墻被蒲扇大的葉子層層覆蓋，綠意盎然。
即使已經看了一上午，建築隊的負責人仍然想感嘆，這簡直是神奇的魔術。
而中場休息的出色魔術師按了按太陽穴，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負責人：…這手機是什麽魔術必備道具嗎？怎麽江副隊長每種完一個坑的種子，都會拿出來看一眼。
而且每次看完之後…還不太高興？
搞不懂。
不過江隊不愧是號稱最厲害的能力者。一個上午的時間，種子就已經催生將近一半了！
他們原本還計劃了兩個整天來進行呢。
江予舟接過送來的盒飯，忍著頭痛吃了一些。
從遭遇綠眼喪屍之後，他頭痛的癥狀就再也沒好過，儀器也檢查不出任何病變或異樣。
他的能力似乎提升了不少，同一時間可以催生植物的數量又增加了。只是使用能量後頭痛會加重一些，好在基本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江予舟一手拿著餐具，一手拿著手機，專註地在屏幕上尋找。
花園在剛剛重新開放了，他正調整視角，沿著樹幹一寸一寸網上找。
萬一洛洛就在花園，只是掛樹上下不來了呢？
“江隊長？飯菜不合胃口嗎？”負責人看他專心看手機，半晌沒動筷子，忍不住問。
菜都涼了。
“沒有，挺好。”江予舟應道。
他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手機。
“哦哦，好…”
這個江副隊長在末世之前，一定是個手機控。
一天時間過去，花園的樹被從根扒拉到梢，每一根枝椏都沒被放過。
只是，仍然沒有一只小龍的身影。
小龍消失的第三天。
江予舟坐在實驗室，等著課題組成員不時把經過基因調整的新種子拿過來。
“江隊長，來來來，先放一放手機，再幫忙看看這次行不行！”
江予舟便伸手放在新種子上。
種子破殼發芽，長成成株，結出橙色的巨大南瓜。
研究員高高興興將南瓜割掉一塊有二十厘米厚的皮，將裏面的果肉挖出一部分，放進一把晶核，再把皮蓋回去。
江予舟再次催動南瓜生長，被割開的縫隙長得嚴絲合縫不見蹤影。
儀器上晶核能量的數值逐漸下降，直至變為0。
“成了！！”研究員們紛紛擊掌歡呼，還有幾個來和江予舟道謝。
“沒想到這種辦法真的可行！江隊長，幸虧有你！”
他們用這種皮極厚的南瓜儲存晶核，遮擋晶核的吸引力，降低被喪屍潮攻擊的可能。
試驗成功，可以投入之使用。
剩下多餘的大小南瓜，被短暫放松的研究員們嘻嘻哈哈雕成了笑臉、屋子，南瓜燈。
如果洛洛在，倒是可以要一只小南瓜，給洛洛做個可愛的南瓜馬車。
江予舟想。
洛洛對所有植物都很好奇，一定會喜歡。
小龍消失的第四天。
銀狼傳來消息，想在老地方見面。據說有兩只灰狐來投奔它，上供了一小把晶核認老大。
江予舟私自前往叢林，見到了傷勢基本恢覆的銀狼。
[你身上的氣味越來越淡了，是那個危險的生物走了嗎？]
銀狼嗅了嗅江予舟那邊的空氣，問。
“之前…氣味很重嗎？那比起上一次你見到我呢？”
江予舟的掌心出了汗，第一次感覺手機的外殼太光滑，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脫手丟失。
[原來啊，你身上的那個生物的味道簡直恨不得把你裹進去，太有威懾力了，一般動物都不敢靠近的。]
銀狼晃晃腦袋，又聞了一下。
[上次的氣味也還挺重，只淡了一點點。這次…沒有新的氣味補充了。它離開了？]
江予舟覺得腦子一嗡，眼前黑了一下。
終於被證實了，小龍真的離開了，始終沒有回來。
小龍消失的第五天。
基地面臨新一輪喪屍潮沖擊。喪屍潮持續了兩天才被擊退，破壞力比上次更大了。
基地電力供應不足，暫停了電力中心的所有不必要供電，包括可用貢獻點兌換時間的公共用電室。
手機電量在前一天耗盡，江予舟難得顯出了焦躁的情緒。
“小江，今天怎麽沒有見你拿手機？”
林老百忙之間擡頭，看了即使在發呆，也皺著眉頭的青年一眼。
“沒電了？”他驚訝道。接著才想起電力中心的事。
短短一周，基地裏幾乎人人都知道，基地中最強的能力者江予舟是個手機控，手機根本不會離手。
有人猜是江隊長逝去的親人/愛人的照片在手機中，愛意深沈而痛失親友/愛人的江隊長只能靠照片來緬懷，從中汲取力量。
但是林老從盛軒那裏，模糊知道江予舟的家庭情況。
他也見過青年打開的手機屏幕上，似乎是一個五顏六色的游戲頁面。
可為什麽每次都只看看頁面？看完之後變得情緒低落，沒過多久又忍不住再看？
現在不能看了，青年又像是失去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茫然。
他看看始終心不在焉的青年，嘆氣道，
“來吧，實驗室的供電不會斷，你來充一會兒電。”
江予舟拒絕了。
實驗室不會斷電，是因為有眾多的重要儀器，以及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研究員呆在實驗室中。
基地面臨困境，供給實驗室的電力不是讓他這樣浪費的。
他已經明白，小龍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基地用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恢覆。
外圍植物墻疊加了一層，還挖了深深的壕溝。
基地清點了損耗的彈藥，重修了損壞的防禦設施，還給在這次喪屍潮中犧牲的作戰人員舉辦了莊重的告別儀式。
他們有些是直接戰死的，有些是因為傷口感染變成喪屍後，被曾經的隊友含淚殺死的。
科研組已經接收了三波能力者的血液，但研究陷入僵局——每個能力者的血液中，疑似幫助能量共存、融合的因子都不同。
他們找不到共同點，無法仿制出來註射給普通人。
好幾個年輕的實驗員被巨大的壓力壓垮，崩潰大哭。
銀狼說江予舟身上的味道褪到只剩下一點點，然後停止了變化，就像這點氣味已經融入他的身體。
外面的情況越來越嚴峻，一些較弱的變異動物獨自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出逃。
它那邊已經有大大小小十幾只動物了。
[我們需要減少見面。]
銀狼提醒道。
[更弱意味著更差的自控力，而你身上的吸引還在增強。我怕哪一天我一個沒看住，你就被哪只動物拖走了。]
臨走前，銀狼再次提醒江予舟，最好遮一下他身上的吸引，不然可能引來危險。
江予舟謝過它的提醒，和它告別。
不是他不想遮，而是他找不到遮掩的辦法。
他充沛的自然能量帶來的吸引力，並不受他自己控制。
總不能像藏晶核一樣，把他也裝到南瓜裏吧？
更何況基地需要他的能力。
另外，電力中心供電恢覆後，他重新給手機充上了電。
L鎮的天氣越來越糟，陰雲沈沈壓在頭頂，每天都看不到太陽。
末世開始三個月，冬季就要來了。
小龍消失的第十四天。
那個私生子杜晨風，又借著刑博士的關系混入了會議。
“江予舟的血液有用，只有他的有用。”他強調。
“我註射了他的血清，我也有能力了！”
杜晨風握著一把種子，憋著氣漲紅了臉。
半晌張開手指，從種子中挑挑揀揀，挑出來一顆冒了個芽尖的。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出那個嫩黃的芽。
“對，我是偷偷拿了血清，但是這是有成果的！你們沒有發現，要麽你們隱瞞實驗結果，要麽你們根本不專註研究，這都沒有發現。”他大聲道。
會議室中一片安靜，好幾人在努力忍笑。
“我們有嘗試過直接將血清註射給他人。”林老道。
“但是沒有一例出現能力的情況。包括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甚至還有同卵雙胞胎。”
林老在“同父同母”上加了重音，杜晨風自覺被嘲諷了，肉眼可見地變成了一只快氣炸的河豚。
“但這也說明，這位…姓什麽來著？隊長，是特殊的。我認為集中研究他的血樣就可以了。”
刑博士眼睛中直冒光，一眨不眨盯著江予舟。
“或者多提供一些血，在培養一個植物系能力者也好。”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杜晨風。
“我不這麽認為。”另一個參會的資深研究員提出意見。
“江隊長的能力對於我們基地來說太重要了，頻繁抽血會影響健康。降低江隊長的能力來培養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一言難盡地看了下那個幾乎看不出芽的發芽種子。
“…一個根本沒有用處的殘次品，這是得不償失。”
基地管理層同樣這麽認為。他駁回了刑博士和杜晨風的申請。配合實驗的安排維持原樣。
當晚，基地遭遇了第三次喪屍潮。
趁著夜色突然襲擊的喪屍潮拉響了警報，在基地外圍巡查的外勤三隊全隊犧牲。
新的高級喪屍出現，指揮源源不斷的普通喪屍攻擊。
基地動用了只有三枚存量的特殊炮彈，在黎明時殺掉高級喪屍，驅散喪屍潮。
基地損失慘重。
聯絡網中的其餘幸存基地同時遭遇了第二次喪屍潮，成功抵抗留存的基地又少了一個。
留在那個基地的，祝寧帶領的外勤二隊，也一並沒了消息。
基地中氣氛日漸緊張。即使有很多消息沒有公布，在基地中的幸存者們仍然嗅到了糟糕的氣息。
人心惶惶。
江予舟去找了基地一把手，以及林老，主動要求增加抽血量。
“種種跡象都證明，我確實是不同的。”
“下一次喪屍潮的規模再升級，基地就抵抗不住了。”
所以，基地不需要再顧及他的戰力降低，這是賭一把的時候。賭贏了，他做出的貢獻也值得；賭輸了，整個基地覆滅，所有人都不再有未來。
一把手和林老兩個年紀加起來有江予舟五倍那麽多的老人，肅穆地站立著，向他敬禮鞠躬。
其他能力者的采血量和采血頻次不變。
對於江予舟的采血，改為每三天一次，一次10。
這是小龍消失的第二十一天。
也是江予舟再次采血的時候。
他醒來後緩了許久，才從床上坐起來。
手機依舊放在床頭，打開就是小房間的頁面。
原本抽血10，除了紅細胞恢覆較慢外，可以在三天之內就恢覆。
但基地中飲食單一，缺少高蛋白肉類，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低血糖和頭痛的問題，身體就變得有些虛弱。
為了減少血液中雜質的影響，要在早飯之前抽血。
江予舟換好衣服，準備拿上手機離開時，驀然發現手機的旁邊，躺著小小一粒草莓。
就是洛洛曾經帶回來過的，通紅可愛的迷你款。
草莓很新鮮，蒂的斷裂處還是綠色濕潤的，像是剛剛摘下來不久。
基地中沒有草莓。基地不會種植這種嬌貴的水果。而且現在也不是草莓生長的季節。
那…
江予舟的心跳快了起來。
…會是誰送來的草莓呢。
“洛洛？是你回來了嗎？”
一片安靜。即使摒棄凝神，房間中也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心跳聲沈了一下，好像一塊石頭跌落谷底。接著速度緩下來，恢覆常態。
江予舟閉了下眼。
“對不起。”
他在只有他一人的房間中，不知道對著誰輕聲說。
走出外勤宿舍區的時候，遇到了盛軒。
盛軒骨折小臂上的石膏已經拆掉了，身上的傷口也大部分愈合，只有骨折的肋骨還沒長好。
即使是這樣，在得知祝寧可能永遠也不會再回來後，他枯坐了一夜，就開始一刻不停地忙碌。
只除了得知江予舟主動要求多抽血後，趕來發了好大一通火，之後每個江予舟抽血的早上都在這裏等著。
他覺得江予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越發單薄，也越來越沈默了。
幾乎要回到當時在療養院再次見面時的狀態。
他原本以為，將予舟帶回基地是保護、結果現在反而是予舟來支撐基地。
“予舟。”他單手扶了一下發小的胳膊，出口的聲音有些幹澀。
“你還在玩那個游戲嗎？那只小龍…”
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予舟對著手機屏幕，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了。
“沒有了。”江予舟輕描淡寫地說。
不理解這個回答是“沒有再玩游戲了”，還是“小龍沒了”。看予舟與聲音截然相反的臉色，盛軒意識到自己開錯了話題，便換了話頭。
抽血的過程乏善可陳。
江予舟是今天最後一個抽血的能力者，所以結束後可以在座椅上再坐很久。
他閉著眼，感受頭痛中摻雜上了一陣陣眩暈。
身體發出健康即將崩潰的警告，讓他有些暈針。
臂彎的針眼處突然有濕潤的感覺，像是被什麽小動物舔舐了一下。
他驀然睜眼：“洛洛？”
目之所及，空無一物。
針眼位置與剛剛拔針擦掉血跡時毫無差別。
大概是錯覺。
我來了！快了快了，下一章就結束這一部分嘻嘻～
抱歉晚了許多，昨天沒來得及修文，現在才抽空修好發出來orz
昨晚發現企鵝大小號一起被盜了，申訴只申訴回來了大號，小號不常用審核不給過…氣死！人工客服也沒用，我的小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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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在哪裏？
小龍在遙遠的西梵特星系，中央星特殊醫療室裏，嗖嗖散發冷氣。
準確來說，不是漆黑一團小小只的小龍，而是一個黑發淺金瞳，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男人。
他的五官俊美鋒利到有一種奇異的非人感，周身上位者的氣勢十分驚人。
“斯塔裏閣下，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穿著一身白大褂、銀發齊肩的首席醫療官白希頭痛地說。
他也很想幫元帥大人立刻去找那個人類啊，然而相隔這麽遠的距離，真不是說去就去的。
研究人員也不是萬能的！更何況他的主業是醫療官！
高大冷峻的男人——精神體終於回到自己身體的洛·斯塔裏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太擔心了。
他離開時舟舟還在野外沒回基地，那邊的世界那麽危險，人類的力量都那麽弱，萬一舟舟出意外怎麽辦？
從生命樹花園封閉、他被告知自己可能被排斥出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他真正離開app也已經一天。
原本以為還有機會和舟舟說一聲，讓他不要擔心。
結果直到他實在抵抗不過排斥力被趕出來，舟舟都沒有打開過app。
他甚至連發生了什麽，導致舟舟沒能來看他都不知道！
會很危險嗎？舟舟會受傷嗎？
等舟舟再打開app，發現他不見了，會很著急嗎？
…肯定會的！
斯塔裏原地轉了一圈，眼睛都因為急躁的情緒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能再快一點嗎？”
“不行，通道還沒搭建好，今晚已經是最快了。”白希擺出死魚眼。
他真的累了，這一天被元帥抓住問了無數個相似的問題，他重覆了無數遍相同的回答。
元帥大人怎麽會變成這樣！還像原來那樣看誰都是蠢貨戰五渣、對誰都懶得搭理不好嗎！
不會是精神被迫出游了一趟，回來就換芯了吧？
你沒事吧？與他對上眼神，讀出他想法的同僚木精靈露出滿臉問號。
哦，他只是這段時間閑著小說看多了，加上元帥太煩人了。白希悻悻收回目光。
“我建議您老老實實坐下來，讓我檢查一遍身體。也方便給研究院傳輸數據，讓今晚的實驗更加穩妥。”
白希加重語氣。
說到今晚的安排，斯塔裏終於勉強安靜。
因為晚上的事情很重要，不能有一點差錯。
他要通過研究院之前幫助他外出時建立的通道，嘗試與生命樹對話。
生命樹既然選擇舟舟作為宿主，耗費那麽大力氣構建一個游戲一樣的app，還把當時虛弱狀態的他弄過去，那肯定有不能單獨生長的理由。
所以他會讓生命樹明白，人類與他們這裏的幻想種生物不同，繼續肆意生長只會導致宿主的死亡。
如果生命樹不想在短期內再次進入輪回重新開始，那就要與他合作，他會想辦法將舟舟和生命樹一起帶回來。
他的身體恢覆後能量過強，生命樹搭建的模擬app承載不了，所以他才被排斥出來的。
那麽他可以讓自己維持在虛弱狀態，還可以幫助生命樹加強承載能力。
問題都有辦法解決，計劃也做了很多套。
只要今晚能與生命樹接上聯系，就可以行動。
“開始吧。”
斯塔裏最後整理了一遍思路，沈聲道。
他急切地要去找回自己的人類，哪怕他們之間相隔無數個星系。
西南內陸，L鎮基地。
小龍已經消失兩天了。
江予舟前一天參加會議、與林老談話、配合抽血，一天時間一轉眼就過去，沒有來得及看幾次手機。
假如小龍在他沒看手機的時候回來過呢？
他抱著這樣的希望，將手機攥在手裏。
“江隊長，今天要麻煩你了。”工事建築隊的負責人臉上掛著笑容道。
他暗自瞟了一眼這個年輕人手裏的智能手機，有些驚訝。
進入末世這麽久了，網絡和通訊早就斷了，居然還有人帶著手機？這手機居然還有電？
雖然電力中心可以用貢獻點兌換插排使用時間吧…但誰會把在基地相當於硬通貨的貢獻點浪費在這種東西上呢？
該說外勤隊的貢獻點獎勵果然豐厚？
江予舟聞聲擡頭，順手將手機裝進口袋，應了一聲。
今天他要幫助基地加固外墻。起到防線作用的外墻除了原本放置的各種攻擊設施外，新的設計留出了等距種坑——
基地外墻與地面相接處，每隔五米有一個挖好的土坑，裏面放進了外勤隊采集到的最粗壯、最結實的藤類植物的種子。
這是基地管理層與倉庫管理商議後的結果。
如果以後的喪屍潮是常態，且短期內找不到解決辦法，基地儲存的建築材料根本不夠耗的。
用植物就好辦多了，只要有江予舟的催生，它們就可以一直生長。
在這種變異植物瘋長的環境下，他們基地也會變得沒那麽顯眼。
綠芽頂破種皮，從黃豆大小的種子中冒出來，以驚人的速度舒展開來。蜿蜒的藤蔓一路爬上墻的最高處，在最頂上擎出一朵小黃花。
原本灰敗的墻被蒲扇大的葉子層層覆蓋，綠意盎然。
即使已經看了一上午，建築隊的負責人仍然想感嘆，這簡直是神奇的魔術。
而中場休息的出色魔術師按了按太陽穴，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負責人：…這手機是什麽魔術必備道具嗎？怎麽江副隊長每種完一個坑的種子，都會拿出來看一眼。
而且每次看完之後…還不太高興？
搞不懂。
不過江隊不愧是號稱最厲害的能力者。一個上午的時間，種子就已經催生將近一半了！
他們原本還計劃了兩個整天來進行呢。
江予舟接過送來的盒飯，忍著頭痛吃了一些。
從遭遇綠眼喪屍之後，他頭痛的癥狀就再也沒好過，儀器也檢查不出任何病變或異樣。
他的能力似乎提升了不少，同一時間可以催生植物的數量又增加了。只是使用能量後頭痛會加重一些，好在基本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江予舟一手拿著餐具，一手拿著手機，專註地在屏幕上尋找。
花園在剛剛重新開放了，他正調整視角，沿著樹幹一寸一寸網上找。
萬一洛洛就在花園，只是掛樹上下不來了呢？
“江隊長？飯菜不合胃口嗎？”負責人看他專心看手機，半晌沒動筷子，忍不住問。
菜都涼了。
“沒有，挺好。”江予舟應道。
他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手機。
“哦哦，好…”
這個江副隊長在末世之前，一定是個手機控。
一天時間過去，花園的樹被從根扒拉到梢，每一根枝椏都沒被放過。
只是，仍然沒有一只小龍的身影。
小龍消失的第三天。
江予舟坐在實驗室，等著課題組成員不時把經過基因調整的新種子拿過來。
“江隊長，來來來，先放一放手機，再幫忙看看這次行不行！”
江予舟便伸手放在新種子上。
種子破殼發芽，長成成株，結出橙色的巨大南瓜。
研究員高高興興將南瓜割掉一塊有二十厘米厚的皮，將裏面的果肉挖出一部分，放進一把晶核，再把皮蓋回去。
江予舟再次催動南瓜生長，被割開的縫隙長得嚴絲合縫不見蹤影。
儀器上晶核能量的數值逐漸下降，直至變為0。
“成了！！”研究員們紛紛擊掌歡呼，還有幾個來和江予舟道謝。
“沒想到這種辦法真的可行！江隊長，幸虧有你！”
他們用這種皮極厚的南瓜儲存晶核，遮擋晶核的吸引力，降低被喪屍潮攻擊的可能。
試驗成功，可以投入之使用。
剩下多餘的大小南瓜，被短暫放松的研究員們嘻嘻哈哈雕成了笑臉、屋子，南瓜燈。
如果洛洛在，倒是可以要一只小南瓜，給洛洛做個可愛的南瓜馬車。
江予舟想。
洛洛對所有植物都很好奇，一定會喜歡。
小龍消失的第四天。
銀狼傳來消息，想在老地方見面。據說有兩只灰狐來投奔它，上供了一小把晶核認老大。
江予舟私自前往叢林，見到了傷勢基本恢覆的銀狼。
[你身上的氣味越來越淡了，是那個危險的生物走了嗎？]
銀狼嗅了嗅江予舟那邊的空氣，問。
“之前…氣味很重嗎？那比起上一次你見到我呢？”
江予舟的掌心出了汗，第一次感覺手機的外殼太光滑，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脫手丟失。
[原來啊，你身上的那個生物的味道簡直恨不得把你裹進去，太有威懾力了，一般動物都不敢靠近的。]
銀狼晃晃腦袋，又聞了一下。
[上次的氣味也還挺重，只淡了一點點。這次…沒有新的氣味補充了。它離開了？]
江予舟覺得腦子一嗡，眼前黑了一下。
終於被證實了，小龍真的離開了，始終沒有回來。
小龍消失的第五天。
基地面臨新一輪喪屍潮沖擊。喪屍潮持續了兩天才被擊退，破壞力比上次更大了。
基地電力供應不足，暫停了電力中心的所有不必要供電，包括可用貢獻點兌換時間的公共用電室。
手機電量在前一天耗盡，江予舟難得顯出了焦躁的情緒。
“小江，今天怎麽沒有見你拿手機？”
林老百忙之間擡頭，看了即使在發呆，也皺著眉頭的青年一眼。
“沒電了？”他驚訝道。接著才想起電力中心的事。
短短一周，基地裏幾乎人人都知道，基地中最強的能力者江予舟是個手機控，手機根本不會離手。
有人猜是江隊長逝去的親人/愛人的照片在手機中，愛意深沈而痛失親友/愛人的江隊長只能靠照片來緬懷，從中汲取力量。
但是林老從盛軒那裏，模糊知道江予舟的家庭情況。
他也見過青年打開的手機屏幕上，似乎是一個五顏六色的游戲頁面。
可為什麽每次都只看看頁面？看完之後變得情緒低落，沒過多久又忍不住再看？
現在不能看了，青年又像是失去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茫然。
他看看始終心不在焉的青年，嘆氣道，
“來吧，實驗室的供電不會斷，你來充一會兒電。”
江予舟拒絕了。
實驗室不會斷電，是因為有眾多的重要儀器，以及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研究員呆在實驗室中。
基地面臨困境，供給實驗室的電力不是讓他這樣浪費的。
他已經明白，小龍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基地用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恢覆。
外圍植物墻疊加了一層，還挖了深深的壕溝。
基地清點了損耗的彈藥，重修了損壞的防禦設施，還給在這次喪屍潮中犧牲的作戰人員舉辦了莊重的告別儀式。
他們有些是直接戰死的，有些是因為傷口感染變成喪屍後，被曾經的隊友含淚殺死的。
科研組已經接收了三波能力者的血液，但研究陷入僵局——每個能力者的血液中，疑似幫助能量共存、融合的因子都不同。
他們找不到共同點，無法仿制出來註射給普通人。
好幾個年輕的實驗員被巨大的壓力壓垮，崩潰大哭。
銀狼說江予舟身上的味道褪到只剩下一點點，然後停止了變化，就像這點氣味已經融入他的身體。
外面的情況越來越嚴峻，一些較弱的變異動物獨自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出逃。
它那邊已經有大大小小十幾只動物了。
[我們需要減少見面。]
銀狼提醒道。
[更弱意味著更差的自控力，而你身上的吸引還在增強。我怕哪一天我一個沒看住，你就被哪只動物拖走了。]
臨走前，銀狼再次提醒江予舟，最好遮一下他身上的吸引，不然可能引來危險。
江予舟謝過它的提醒，和它告別。
不是他不想遮，而是他找不到遮掩的辦法。
他充沛的自然能量帶來的吸引力，並不受他自己控制。
總不能像藏晶核一樣，把他也裝到南瓜裏吧？
更何況基地需要他的能力。
另外，電力中心供電恢覆後，他重新給手機充上了電。
L鎮的天氣越來越糟，陰雲沈沈壓在頭頂，每天都看不到太陽。
末世開始三個月，冬季就要來了。
小龍消失的第十四天。
那個私生子杜晨風，又借著刑博士的關系混入了會議。
“江予舟的血液有用，只有他的有用。”他強調。
“我註射了他的血清，我也有能力了！”
杜晨風握著一把種子，憋著氣漲紅了臉。
半晌張開手指，從種子中挑挑揀揀，挑出來一顆冒了個芽尖的。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出那個嫩黃的芽。
“對，我是偷偷拿了血清，但是這是有成果的！你們沒有發現，要麽你們隱瞞實驗結果，要麽你們根本不專註研究，這都沒有發現。”他大聲道。
會議室中一片安靜，好幾人在努力忍笑。
“我們有嘗試過直接將血清註射給他人。”林老道。
“但是沒有一例出現能力的情況。包括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甚至還有同卵雙胞胎。”
林老在“同父同母”上加了重音，杜晨風自覺被嘲諷了，肉眼可見地變成了一只快氣炸的河豚。
“但這也說明，這位…姓什麽來著？隊長，是特殊的。我認為集中研究他的血樣就可以了。”
刑博士眼睛中直冒光，一眨不眨盯著江予舟。
“或者多提供一些血，在培養一個植物系能力者也好。”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杜晨風。
“我不這麽認為。”另一個參會的資深研究員提出意見。
“江隊長的能力對於我們基地來說太重要了，頻繁抽血會影響健康。降低江隊長的能力來培養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一言難盡地看了下那個幾乎看不出芽的發芽種子。
“…一個根本沒有用處的殘次品，這是得不償失。”
基地管理層同樣這麽認為。他駁回了刑博士和杜晨風的申請。配合實驗的安排維持原樣。
當晚，基地遭遇了第三次喪屍潮。
趁著夜色突然襲擊的喪屍潮拉響了警報，在基地外圍巡查的外勤三隊全隊犧牲。
新的高級喪屍出現，指揮源源不斷的普通喪屍攻擊。
基地動用了只有三枚存量的特殊炮彈，在黎明時殺掉高級喪屍，驅散喪屍潮。
基地損失慘重。
聯絡網中的其餘幸存基地同時遭遇了第二次喪屍潮，成功抵抗留存的基地又少了一個。
留在那個基地的，祝寧帶領的外勤二隊，也一並沒了消息。
基地中氣氛日漸緊張。即使有很多消息沒有公布，在基地中的幸存者們仍然嗅到了糟糕的氣息。
人心惶惶。
江予舟去找了基地一把手，以及林老，主動要求增加抽血量。
“種種跡象都證明，我確實是不同的。”
“下一次喪屍潮的規模再升級，基地就抵抗不住了。”
所以，基地不需要再顧及他的戰力降低，這是賭一把的時候。賭贏了，他做出的貢獻也值得；賭輸了，整個基地覆滅，所有人都不再有未來。
一把手和林老兩個年紀加起來有江予舟五倍那麽多的老人，肅穆地站立著，向他敬禮鞠躬。
其他能力者的采血量和采血頻次不變。
對於江予舟的采血，改為每三天一次，一次10。
這是小龍消失的第二十一天。
也是江予舟再次采血的時候。
他醒來後緩了許久，才從床上坐起來。
手機依舊放在床頭，打開就是小房間的頁面。
原本抽血10，除了紅細胞恢覆較慢外，可以在三天之內就恢覆。
但基地中飲食單一，缺少高蛋白肉類，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低血糖和頭痛的問題，身體就變得有些虛弱。
為了減少血液中雜質的影響，要在早飯之前抽血。
江予舟換好衣服，準備拿上手機離開時，驀然發現手機的旁邊，躺著小小一粒草莓。
就是洛洛曾經帶回來過的，通紅可愛的迷你款。
草莓很新鮮，蒂的斷裂處還是綠色濕潤的，像是剛剛摘下來不久。
基地中沒有草莓。基地不會種植這種嬌貴的水果。而且現在也不是草莓生長的季節。
那…
江予舟的心跳快了起來。
…會是誰送來的草莓呢。
“洛洛？是你回來了嗎？”
一片安靜。即使摒棄凝神，房間中也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心跳聲沈了一下，好像一塊石頭跌落谷底。接著速度緩下來，恢覆常態。
江予舟閉了下眼。
“對不起。”
他在只有他一人的房間中，不知道對著誰輕聲說。
走出外勤宿舍區的時候，遇到了盛軒。
盛軒骨折小臂上的石膏已經拆掉了，身上的傷口也大部分愈合，只有骨折的肋骨還沒長好。
即使是這樣，在得知祝寧可能永遠也不會再回來後，他枯坐了一夜，就開始一刻不停地忙碌。
只除了得知江予舟主動要求多抽血後，趕來發了好大一通火，之後每個江予舟抽血的早上都在這裏等著。
他覺得江予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越發單薄，也越來越沈默了。
幾乎要回到當時在療養院再次見面時的狀態。
他原本以為，將予舟帶回基地是保護、結果現在反而是予舟來支撐基地。
“予舟。”他單手扶了一下發小的胳膊，出口的聲音有些幹澀。
“你還在玩那個游戲嗎？那只小龍…”
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予舟對著手機屏幕，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了。
“沒有了。”江予舟輕描淡寫地說。
不理解這個回答是“沒有再玩游戲了”，還是“小龍沒了”。看予舟與聲音截然相反的臉色，盛軒意識到自己開錯了話題，便換了話頭。
抽血的過程乏善可陳。
江予舟是今天最後一個抽血的能力者，所以結束後可以在座椅上再坐很久。
他閉著眼，感受頭痛中摻雜上了一陣陣眩暈。
身體發出健康即將崩潰的警告，讓他有些暈針。
臂彎的針眼處突然有濕潤的感覺，像是被什麽小動物舔舐了一下。
他驀然睜眼：“洛洛？”
目之所及，空無一物。
針眼位置與剛剛拔針擦掉血跡時毫無差別。
大概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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