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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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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科研組的研究終於有了緩慢的進展。

只是不是將普通人變為能力者,而是救回瀕臨變成喪屍的普通人。

林老找出了用少量的血,再加上晶核催化加強效果的辦法,打了報告打算讓江予舟恢覆一周的抽血間隔。

“怎麽會?怎麽會?明明我真的有能力!我能夠催生植物!”

得知報告已經提交到管理層的杜晨風捧著一個花盆暴跳如雷。

他原本想著,只要科研組發現用江予舟的血轉變普通人的辦法,就會新增很多能夠控制植物的能力者。

那樣江予舟就不再是最特殊的那個,能享受那麽多特權!

而他作為發現的人,並且是最先擁有能力的人,一定不弱。

憑什麽從小到大,永遠是這個哥哥擁有一切好的東西,明明擁有一半相同血脈的他卻只能看著?!

“別吵,蠢貨。”穿著皺巴巴白褂的刑博士皺眉道。

這個助手很會察言觀色,也不像很多人,看到他的實驗思路和操作時,就會因為各種原因申請離職,總得來說是很好用的。

就是這一段時間太聒噪,耽誤研究。

要不是助手說,自己是那個很奇怪的能力者的弟弟,他早就攆人了。

結果現在供實驗用的血液馬上要削減三分之二。

之前的一般還都提取血清,給這個蠢貨用了!也沒見他開發出多強的能力,至今也才能催出半人高的幼苗。

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一個新的助手。

不過能利用還是要再利用一下。他也很想研究助手註射血清之後的身體。

體表的切片和那一點血液根本不夠。

“聽說有個灰狼找上了你?”刑博士從儀器前擡頭。

“對…說我身上的味道很誘人。”杜晨風臉上的表情扭曲,像得意混雜著憤怒。

“但是它說它見過一個更誘人的人,它更想要那個人。如果可以,它願意和我們合作。它只要大腦。如果我想要血液和骨髓,可以全部給我。”

他知道,灰狼說的人一定是江予舟。

因為連他身上的味道,都是在剛註射完血清時最濃。

“我答應它了。”

基地一連兩天,都有人發熱生病,醫療那邊卻找不到原因,只說應該是吃壞了肚子。

江予舟又采了一次血,並空腹做了一串檢查。

科研組在趕研究進度的同時,自然也要關註他的健康,開出不少建議,還更改了一下新藥膳送去食堂。

當天中午,午餐仍然直接送到了江予舟宿舍。

藥膳的食材和營養都很豐富,不過味道不好。江予舟勉強吃了幾天,再看到藥味更重的新藥膳,不禁有些反胃。

他沒覺得這些藥膳有什麽用,既沒有減輕頭痛,也不能緩解虛弱感。

就是科研組那些研究員眼巴巴地,一言不合就要開始嘮叨,他也就喝了。

江予舟視線轉向桌上的迷你草莓。

三天前出現的草莓絲毫沒有幹癟,莖也依舊是嫩綠濕潤的,就像剛剛被采摘下來一樣。

他嘆了口氣,將草莓扣進一個小木盒中放起來,然後拿起筷子,慢慢吃藥膳。

草莓也許是之前洛洛去采水果那幾次,無意中落在哪個縫隙中,被忽略的吧。

能夠持續保鮮,大概是因為草莓原株也是變異植物。

根本沒有什麽龍回來。

啪。

房間角落裏的用夾子夾成一本的畫紙突然掉了下來,悶聲砸在地上。

江予舟起身撿起本子,摔下去恰好翻開的那一頁,正是他之前畫的千姿百態的小龍,還有他截圖後對照著臨摹下來的,小龍的靈魂自畫像。

江予舟摸摸滿頁黑團子,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又想嘆氣了。

這麽一打岔,藥膳是徹底沒胃口吃了。江予舟將餐具洗刷幹凈,休息了一小會兒,就打算自己將餐盤餐具送回去。

下午也許可以去基地外墻,看看那些防禦藤蔓,適當做一些引導和調整。

自從他連續抽血後表現出不適,幾乎所有稍微費神的工作都被別的人接了過去,生怕多累到他半點,簡直小心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也分辨不清造成這樣結果的,是因為對於他配合實驗的感激愧疚,還是因為他和他的血液是唯一的希望。

他還是比較願意相信是前者的。

宿舍距離食堂很近,兩三分鐘就到了。但走到大門口,就需要二十多分鐘。

江予舟慢慢地走,路上累了,就隨手催生了一朵蘑菇,坐下來休息。

正是下午工作的時間,路上的人不多。偶爾零星幾個也是行色匆匆,表情嚴肅。

基地中自從他加入後,才慢慢添了植物和景觀樹,不過也無人打理,任由其野蠻生長。

江予舟的蘑菇座椅就靠著一顆松樹,太陽光在松針間滑過,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被江予舟催生長大的松樹認出了他,主動調了下樹幹的弧度,還遞下來一把松子。

江予舟道謝,給松樹送過去一點能量,然後慢慢剝松子吃。

他又坐了一會兒,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拿在手上的松子灑了一地。

松樹:!趕緊伸出樹枝,試圖把將要倒下去的人類撈起來。

然而有一個人更快,一把扯住了江予舟的胳膊。

“終於起效了。”他道。

帶著口罩遮了半張臉的青年男子動作粗暴,試圖把人扯起來,而且似乎絲毫沒有考慮人會醒來的可能。

松樹一時沒防備住,被人搶了過去,急得嘩啦啦掉松子。

松子亂飛,像子彈一樣朝著那人射過去。

口罩男狠狠罵了一句臟話,將江予舟擋在自己身前。

結果松子居然還會拐彎,避過江予舟,狠狠打在那人身上。

那人被打得痛叫亂蹦,還不斷罵罵咧咧:

“你主人馬上就死了!抽筋扒皮挖出大腦,我看你還怎麽得意!嗷!誰撓我?!”

砰!

一整顆松果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出言不遜的口罩男腦袋上,口罩男應聲而倒。

江予舟被一人一樹搶來搶去,磕磕碰碰,終於恢覆了意識。

他一睜眼,就看到口罩掛了一半耳朵、鼻青臉腫的杜晨風躺在地上震驚道:

“你怎麽會醒?!”

一句話出口,他就知道不好,但說出口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江予舟也只需要這一句話。

震驚自己為什麽會醒,就說明知道自己會暈的原因。不是罪魁禍首,起碼也是幫兇。

他什麽都沒說,直接催生藤條,把滿臉血的人綁了個結實。

“江予舟!你是不是以為你是最厲害的能力者,你就能高高在上,就能…”

太聒噪了,連嘴一起綁上。

他少有對誰感到十分的不耐煩,這個私生子就是其中一個。

有經過的巡邏人員遠遠看到這裏一站一躺兩個身影,以為有人打架。呵斥著小跑過來,震驚地認出了江予舟。

“江,江隊長?這是?”

江予舟示意了一下地上,又坐回到蘑菇上。

“麻煩你通知一下警衛隊,以及科研組那邊的管理科。就說有人下毒。”

他雖然醒來了,但還是有些暈,好像所有感官與周圍隔了一層不太透明的膜,指尖也發麻。

自己摸了摸額頭,摸不出有沒有發燒。

“下毒?!”巡邏員被嚇了一跳。現在級別稍高的人,都知道江予舟的重要性,立刻讓同僚去通知了。

他看看地上躺著被藤蔓遮住一半臉的人,沒被遮住的部分也都是青紫血痕,完全認不出身份。

他想上前看看胸口有沒有別身份卡,被虎視眈眈的松樹和藤蔓同時威脅了。

巡邏員:…不敢動。

直到警衛隊長和科研組管理科主任都趕到時,江予舟才睜眼,簡單明了地說了經過。

“唔!唔唔!”地上的杜晨風瘋狂掙紮,試圖說話。

警衛隊長和主任紛紛裝瞎,決定將杜晨風直接交由警衛隊看管。宿舍和實驗室暫封待檢查。

開玩笑,別說他們知道江予舟的性格,也聽說過杜晨風針對江予舟;就算不知道,以江予舟現在的重要性,也要先把惹他的人關起來再說。

主任還帶來了兩個醫生和一些隨身設備,膽戰心驚地當場就要做簡單檢查。

江予舟側頭避開要紮上胳膊的針頭,輕聲提醒:“中午的藥膳可能有問題,殘渣在我房間外的垃圾桶裏。”

其實他不確定藥膳有沒有問題,只是今天的藥膳太難吃了,而且他從早上到現在,也只吃過這麽一樣東西。

兩個醫生一通手忙腳亂後,瞪著眼驚呼起來:

“發燒39度4,血液中有檢測不出來的吞噬因子,快快快!”

“下毒的人有病吧!!”

他們狠狠瞪了還在地上橫躺著的杜晨風一眼。

江予舟默默停下還沒出口的想表示自己感覺還好的話。這兩位醫生應該也聽不進去,大概還會瞪他。

“不行,必須回醫療大樓,這儀器檢驗不出血液裏的東西!”

“快快,體溫還在升高,再燒下去就燒傻了!”

他們請警衛隊幫忙,強行讓江予舟躺上擔架,要把他擡回去。

杜晨風身上的藤條被松開,警衛隊會暫時將他關押起來。

“憑什麽抓我!就憑江予舟是特勤副隊長,身上的能力特殊,他就有特權?”

“我是刑博士的助理研究員,根本不是你們基地的!你們不能直接關我!我要見博士!”

他掙紮不休,嘶聲喊叫。

“我什麽都沒幹,他說是我就是我?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你們是他的狗嗎?”

警衛隊長的臉色一沈,張口就要鎮壓:

“你…”

嗚———!

巨大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壓下來,打斷了警衛隊長的話。

遍布基地中所有建築頂部的警報被拉響,震耳欲聾的聲音傳到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喪屍潮,喪屍潮來了!”

了望哨攥著通訊器的手心滿是冷汗,臉色蒼白。

即使基地已經經歷過三次喪屍潮,可這一次的規模——

青灰色的喪屍如密密麻麻的潮水一般湧動,用不了多久,就會接近基地所在的小平原!

“全員警戒!建議基地啟動…”

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出現了望崗哨兵的身後,銀光一閃,話音中斷。鮮血四濺,軀體倒地的聲音響起。

哨兵捂住冒血的喉嚨,看到一團灰毛,撲向自己的同伴。

在警報聲中,江予舟翻身就要下擔架,被眼疾手快的醫生一把按住。

“不行!你隨我們回醫療大樓!”

“喪屍潮…”

“你要是身體有什麽意外,反而影響更大!”

江予舟的話被堵了回去,醫生示意擡著擔架的警衛,幾人擡腿就跑。

大量作戰人員從住所、訓練場、崗位上跑出來,趕往基地防禦外墻之後。

而他們逆著人流。

江予舟暗自握拳。

第一次喪屍潮時他在基地外,後兩次都趕上參與基地防守。

他的能力算是遠程攻擊,只需要在防禦線後催生植物、操縱植物。

還有很多身體上強度變異的能力者,就需要近戰。他們即使有植物和槍炮的掩護,也仍然十分容易受傷。

上次喪屍潮中,就有數人犧牲。按照喪屍潮規模越來越大的規律,這次…

他要快些回去。

等到了儀器齊全的醫療室,重新抽血、各種檢查,最後查了個寂寞。

除了高燒未褪,血液裏的因子已經不見了。

江予舟仍然沒被批準下醫療床。他坐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高燒以毒攻毒,反而覺得頭沒有那麽痛了。

幾個白大褂七嘴八舌爭論,再拿出在松樹下抽出的殘血,又確實有一些奇怪粒子,在破壞血液中輔助能量融合的細胞。

確實是被人下了對身體有害的東西,但是好像這東西被江予舟的免疫抵抗住,迅速代謝掉了。

最終似乎只導致了江予舟發燒而已。

警衛隊原本要派人搜杜晨風的宿舍以及實驗室,還有對藥膳殘渣取樣,現在估計都顧不上了。

醫療大樓中醫生同樣走了一半,組成醫療小隊在作戰人員後方嚴陣以待。

江予舟要了一片退燒藥吃下去,感覺額頭溫度稍降,趕在幾個醫生阻止之前,迅速逃跑。

冬季的白天很短,天光已經沒有那麽亮了。

從地平線一直到距離基地千米處,全部是蝗蟲一般的喪屍,就好像附近地區的所有喪屍都集中了過來。

“我們的彈藥儲量再翻一倍,也殺不完這些喪屍。”盛軒一邊開著倍鏡試圖尋找領頭喪屍,一邊聲音沈冷道,

“必須盡快找到喪屍頭領擊殺,讓喪屍潮散開,基地才有一線生機。”

幾個狙擊手應聲。

剩下的作戰人員也面色嚴肅,已經穿戴好裝備,隨時可以行動。

“等等,那是什麽?”

一道灰色的影子帶著一串更小的影子,風一樣刮過壕溝,沖向基地外墻。

外墻上的藤蔓纏繞住了小影子,灰影子卻躲了過去。

不知道它做了什麽,藤蔓突然軟垂下來,仄仄地不太動彈了,它便借著這藤蔓向上攀爬。

不過這一下,灰影子的速度也慢下來,露出了身形。

“銀狼?”盛軒詫異道。

不對,銀狼的毛發是亮銀色,體型也要大很多。

而這只狼皮毛黑灰幹枯,一只眼睛似乎還是瞎的。

為什麽這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它讓藤蔓萎靡不振,和喪屍是一夥的?

盛軒當機立斷做出擊斃手勢,數顆子彈同時呼嘯出膛。

灰狼的耳朵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身體驟然一扭,躲過了大半子彈。剩餘的幾顆打在它身上,發出金石碰撞的聲音。

灰狼速度稍緩,但同時嘴巴一張,吐出一口灰色半液半氣態物。

沾上這種東西的幾節藤蔓頓時蜷縮,很快萎縮成了普通大小。

這是什麽東西!

剛剛趕到的江予舟也有同樣的疑惑。他手掌按在墻頭最頂的藤蔓主枝上輸送能量。

他探頭往下看,正巧對上灰狼的獨眼。

灰狼嘴巴一咧,江予舟聽到了它的聲音:

[杜晨風送不過來的獵物,我自己來捕了。]

原來是它。杜晨風的藥大概就是這狼噴出來的東西。

江予舟掃過一邊枯萎一邊生長的藤蔓,加大了能量傳輸。

樹枝藤蔓像鋪天蓋地的網,一下將灰狼整個罩住,子彈同時傾瀉而下,射入網中,藤蔓自動斷開觸手,網兜下墜。

下一秒,綠色的網萎縮變黑,中心被沖開一個洞,灰狼從中躍出,掛在了藤上,繼續向上攀爬。

[我早就籌備了很多天,你的能量是拼不過我的。]

[杜晨風雖然廢物,不過還是讓你服下了我的“枯榮”吧?我感覺到了。]

果然。

江予舟面色不動,繼續操縱藤蔓。

事實上,他在失去意識、又發燒之後,反而覺得體內郁結的感覺有所改善。證明之一就是伴隨數日的頭痛癥狀減輕了許多。

即使這樣,這只灰狼也很難纏。他還沒有和變異動物對戰過。之前遇到的動物,無論是兔子還是銀狼,都幾乎還沒打就自動退縮了。

灰狼攀爬在基地外墻的藤蔓上,周圍的作戰人員投鼠忌器,用輕型子彈命中沒用,又不敢換重武器。

而且,喪屍潮到了。

“你們專心應對喪屍。”江予舟道。

灰狼還在得意,但在它看不到的藤蔓下層,已經聚集了驚人數量的藤蔓種子,蓄勢待發。

轟——轟——!

一發發炮彈炸出一個個巨大彈坑,但被炸死的喪屍對於整個喪屍潮來說,如同九牛一毛。

盛軒的額頭逐漸滲出汗來。

這樣大規模的喪屍潮,應該不止由一只綠眼喪屍帶領。

可眼下,居然還沒有人發現喪屍頭領。

嚓嚓。

灰狼的腹部被數以萬計的藤蔓種子擊中,表皮終於破裂,流出血來。

擊空的種子繼續向下,準確穿過喪屍的腦袋。

但灰狼居然還笑得出來。

[知道為什麽銀狼沒來嗎?因為那個蠢貨,居然明知我有問題,還敢“收留”我。那只肥兔子也是蠢貨,太好騙了。]

[銀狼現在可能正在找兔子的屍體吧。狼居然會愛上兔子?獵人會愛上自己的獵物?笑話!]

江予舟知道它在試圖動搖自己的心神,讓自己減弱對藤蔓的控制。

但他確實不可避免地被影響了。

棉花糖一樣,單純又可愛的兔子棉棉…死了嗎?

灰狼抓住藤蔓停滯的一下,猛得上竄,試圖從周圍密不透風的藤蔓中鉆出去。

它舔了舔牙,暗自竊喜。

這個人類吃了自己的毒,還能操控植物到現在,腦子一定很好吃。

一個狼腦袋大小的花蘑菇從天而降,塞進了狼不自覺咧著的嘴裏。

“嘔!”狼被怪異的味道熏吐,藤蔓趁機一個藤鞭,將狼抽了個翻身。

四周的藤蔓開始收緊,打算將狼勒死在裏面。

[比我預想的要厲害嘛,不過沒用。]

被包裹住的灰狼居然仍然聲帶得意。

裹緊的藤蔓球中扭動了兩下,一股看不見的氣浪沖過來。

江予舟頭一暈,單手撐了下墻。

“予舟?”

盛軒百忙之中還關註著旁邊的發小。

他沒有任何感覺,卻見到發小像突然遭到了什麽攻擊,臉上有一些痛苦的表情。

藤蔓球有些松動,卻仍然維持了形狀。江予舟能感覺到,裏面的灰狼氣息也弱了許多,像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方式。

“嗯?居然還有一只小點心。”

一個聲音像是直接鉆入腦海,讓所有能力者都聽到了。

弱一些的能力者直接昏厥,連盛軒都用力按住腦袋。藤蔓球裏的灰狼也變得無聲無息。

普通人卻一無所覺,不解又驚慌地試圖搶救能力者同伴。

“誰?!”

“你們居然還沒有找到我。算了,讓你們看看吧。你們可以叫我——庫倫博士。”

盛軒偷偷做了個手勢,基地僅剩三枚的導彈解鎖兩枚,蓄勢待發。

密密麻麻如蟻群的喪屍潮中,有一處突然層層堆疊起來。普通喪屍以常人無法做到的扭曲姿勢搭成人塔。

塔的最頂上,一個衣著完好,西裝三件套嚴嚴整整的喪屍撐著下巴坐著。

它的皮膚依舊是帶著屍斑的青灰色,眼瞳的綠色濃到發黑。

與眾多普通喪屍不同,這只喪屍居然是金色的頭發,雖然這頭發有些臟汙。

“虧得我不遠萬裏漂洋過海找過來,居然就是這麽一個不堪一擊的地方。”

西裝喪屍輕蔑地掃過基地。

“轟!”它話音未落,兩枚導彈同時到達,一左一右炸上西裝喪屍的身體。

煙塵四起,地面上方圓數十米的普通喪屍都被炸碎。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煙塵的中心,最後一枚導彈被解鎖,瞄準。

“趁我還沒完全發怒前,建議你們聽聽我的想法。”

江予舟內心一沈。

未散盡的煙塵中,露出了西裝喪屍完好無損的身體。

它身上的西裝被燒得一幹二凈,頭發也變得像被狗啃過一樣,但軀體只是黑了一些。

兩枚基地殺手鐧導彈,似乎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我現在不太高興,所以要比原來多提一些要求。”

喪屍再次坐在了普通喪屍搭起的寶座上,對於渾身赤|裸沒有絲毫不適。

“原本只要你們交出’寄存者’,其他人就可以活。現在嘛…除了要寄存者以外,”

破西裝喪屍點點手指。

“我還要挑五個小點心下口。”

喪屍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捶在腦神經上。幾句話間,又有幾個能力者暈了過去。

盛軒強忍頭痛開口:“你說的寄存者是?”

“奧!那是我起的名字。”喪屍突然有些興高采烈。

“從我實驗室逃跑的自然能量選擇的寄存人,唔,長得真不錯,味道一定也可口。”

它墨綠的眼珠直直盯著一個方向。雖然距離還有很遠,可循著那道品評食材的視線,所有人都看向了江予舟。

江予舟一動,立刻被盛軒按住了。

“你幹什麽?”

“它是來找我的。基地會受到喪屍潮沖擊,都是因為我在這裏。”

江予舟聲音有些飄忽。

“如果我…”

“你說什麽屁話!”盛軒難得爆了粗口。

“你以為這個喪屍說的是真的嗎?它還想要吃小點心,它可能放過我們嗎?”

盛軒咬牙:“你決定自己去送死換我們不一定有的活命機會,你問過我們同意了嗎?!”

江予舟被他用力晃了晃肩,聽到“喪屍是來找自己”後生銹的腦子勉強轉了轉,看向盛軒背後,寥寥幾個還勉強清醒的隊友。

“江隊長…”隊友眼中同樣是不讚同。

再遠一些,那些不太受到西裝喪屍影響的普通人,包括醫療隊、後勤部、還有拿起武器的基地幸存者。

大部分人的眼中,都寫著不要去。

江予舟閉了閉眼。

“就算我不去,我們也殺不掉它。”

到時候,仍然是所有人一起死。

盛軒沈默。

確實。兩枚導彈都沒有用,僅剩的那枚也無濟於事。

基地地下還埋有一枚核彈,但核彈一爆,那就是同歸於盡,所有人都還是要死。

“你們快些決定,我可要計時了。多一分鐘,我就要多吃一個小點心。”西裝喪屍換了個姿勢,悠閑地說。

它身下的普通喪屍塔不斷被打掉一些喪屍,又很快又喪屍補上來,維持了塔的穩定。

而射向它的子彈,它連避都不避。因為即使子彈打上去,也會被彈開。

“我可能有一個辦法。”江予舟突然說。

“我可以催化我的能量,讓它們爆炸。只要距離足夠近,就一定能對這個喪屍造成傷害。”

這是他從剛剛灰狼的那一下看不到的攻擊學到的。

只是灰狼只用了一點力量。

如果他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他有預感,可以殺掉這個喪屍。

“那你?”盛軒聲音嘶啞。

催化自己的能量爆炸!那能量的載體、宿主,什麽下場還用說嗎?!

江予舟與他對視,滿眼堅定。

如果他沒有成功,那基地就要啟用核彈。到時候一樣要死,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

盛軒明白他的意思。可盛軒還是不願這樣。

他咬牙用力攥著拳頭,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一分鐘了噢,六個點心。”

西裝喪屍閑閑地說。

盛軒胸口劇烈起伏。他狠狠砸了下墻,手上滴下血來。

“嗷嗚!”

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竄上墻頭,將為了和盛軒說話,半側身的江予舟直接被撲了下去。

[你是我的獵物!]

灰狼神色癲狂,滿身是血,帶著江予舟從外墻上跌落。它張大嘴,做出咬的姿態。

“江予舟!”盛軒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拉住人。他撲在墻頭上大喊,“你給我回來!讓藤蔓送你上來!”

江予舟任由自己被勾落。

他在灰狼抓到他的前一刻,被藤蔓提醒了。但盛軒下不了決定,借這樣直接離開也好。

灰狼傷不了他,藤蔓還…

砰!灰狼的軀體在半空中爆裂,血滴肉泥濺了近在咫尺的江予舟一身。

“狗東西。”喪屍輕飄飄道,“居然還試圖搶我的戰利品,那幹脆先吃了你。”

灰狼變成破爛的頭顱中掉出一塊綠色巴掌大小的石頭,被一只普通喪屍撿起。

普通喪屍的嘴角口水直流,卻老老實實將石頭傳遞給了高座上的破爛西裝喪屍。

破爛西裝喪屍一口將石頭咬碎,吃了下去。

江予舟已經被藤蔓送到靠近地面的位置,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普通喪屍才忍不住伸手,就被藤蔓戳了個對穿。

藤蔓在所有普通喪屍的頭頂上搭成了長橋,江予舟便踩在藤蔓橋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西裝喪屍的臉上露出笑來,滿意地看著這個最美味的食物投懷送抱。

江予舟隔著藤蔓,站在了喪屍塔上。

西裝喪屍終於站起身,走了過來。

它的身高很高,湊近江予舟需要低頭。

江予舟忍著逐漸濃烈的屍臭,等待喪屍靠近。

近一點,再近一點。越近,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喪屍赤|裸的身體幾乎要和他貼在一起。

江予舟強忍著退後的沖動,目光依舊沈靜,與喪屍墨綠色的眼睛對視。

喪屍伸出一只如同枯柴的手,搭在江予舟的脖子上,擡起他的下巴,嗅了一下。

“噢,隔著這幅漂亮的皮囊,我都聞到了下面自然能量的香氣。”

它的另一只手放在江予舟心口,微微用力。

鋒利的爪尖割開衣服,將要刺入胸膛。

“美人是有優待的,所以,吃掉你的同時,我會殺死你,不會太痛。”

喪屍刻意捏著嗓子,裝作溫柔地說。

它的兩只爪子同時用力,爪尖刺破皮膚。嘴巴也張開,嘴縫一直咧到耳畔,下頜像蛇一樣完全打開,如同帶著鋒利尖齒的黑洞咬上來。

就是現在!

江予舟猛然調動體內所有能量,沖進自己的大腦,壓縮到極致,就需要釋放。

大腦中如同有一個攪拌機,將腦子頭骨一同攪碎,江予舟幾乎要痛到昏過去。

“你!”喪屍終於察覺到不對,它又驚又怒,右爪一用力,插進血肉。

但這也阻止不了能量的爆發。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向下壓的漩渦,一人一喪屍誰也動不了。

太好了。江予舟在疼痛中模模糊糊想。

看這個喪屍驚怒的樣子,應該是可以成功的。

其實他並不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最初也不太在乎其他人,因為他也不認識什麽其他人了。

末世的最初,他也只是想確定盛軒活著。

現在,基地裏的盛軒、林老,總是給他一大勺菜的食堂師傅,還有基地的許多人,應該都能活下來吧。

還有…

“吼!不要!”

…洛洛?

江予舟艱難地睜了睜眼睛,看到一只巍峨磅礴的黑龍從虛空中穿梭而出。黑龍金燦燦的瞳仁收縮成一條豎線,一對龍翼遮天蔽日。

它身體的每一寸線條都鋒利而完美,是大自然最鬼斧神工的傑作。

等洛洛長大,應該也會是這幅樣子吧。

洛洛。

轟——!!!

坍塌的喪屍塔處升騰起一朵蘑菇雲。沖擊波橫掃平原,將普通喪屍沖得七零八落,刺目的光讓所有人都短暫失明。

基地外墻上的藤蔓突然紛紛枯萎,從墻上掉了下去。

“予舟!!”再睜開眼,盛軒看著巨大的、空無一物的坑中央,眼眶通紅,目眥欲裂。

蘑菇雲緩緩上升,似乎變成了一顆樹的形狀。

終於寫完了,一滴也沒有了.jpg

下一本再搞這種劇情,我就是小豬!!

這本破20w字了哎!單本字數破紀錄!這章評論區發小紅包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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