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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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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除夕那天陳淺帶了一車的禮物回陳府,依舊是大嫂楊氏在府門外等她。

“老太太一大早就起來等你呢,還吩咐廚房給你熬了好大一碗雞湯。”楊氏跟她並肩走進榮壽堂,兩人一路說笑。

陳老太太坐在西窗的炕上看著丫鬟整理過冬的大衣裳,看見陳淺她們來了作勢就要起身去迎,陳淺瞧見了忙快步走過去攙住她的手,笑著說道:“還是祖母疼人!”

陳老太太笑呵呵的吩咐丫鬟將雞湯端上來,一雙手小心謹慎的摸了摸陳淺的肚子,雙眼笑瞇瞇的同楊氏說道:“這肚子又大了一圈,想來肚子裏的小皮猴又折騰你不少了。”

陳淺搖頭笑道:“這孩子還真的省心,除了先頭害喜的有些厲害,三四個月之後也就安穩許多了。如今他清晨夜裏會踢的多些,其餘時間大多數都會很安靜。”

“好好好!是個孝順的好孩子,知道他母親懷他不容易,懂得體諒人!”陳老太太十分憐愛陳淺,拉著她的手好一陣的嘮叨。

丫鬟捧著食盒進屋,楊氏看見了笑道:“妹妹,這只雞是老太太命人在莊上額外散養的,除了這只還有二十幾只呢專供你生下孩子。”

“祖母。”陳淺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祖母的乖孫女!”陳老太太笑著摟著她,“你不用不好意思,除了你我還給你嫂子備下了不少好東西。”

陳淺疑惑的看看楊氏,見她臉頰發紅,低垂著頭,瞬間就明白了。

“恭喜嫂子!我又要做姑姑了!”陳淺十分高興,她很想要個侄女。

“妹妹就別打趣我了。”楊氏笑道。

三人笑做一團,陳淺被陳老太太逼著喝了兩碗湯,又吃了肉才罷休。

這時,門外有丫鬟稟報,“太太來了。”

蔣氏走進屋子裏時聽見陳淺她們的笑聲,覺得刺耳極了。

她的女兒如今躺在床上一碗接一碗的藥喝著,而陳淺卻是好好的站在眾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關愛跟尊敬。

這讓她心理越發的不平衡,她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給陳老太太請安,陳淺跟楊氏也同向她見禮。

“老太太,蓉兒這幾日身子也好些了,不如明日讓她跟著我回蔣家的。”

陳淺眼睛一跳,她看向蔣氏說道:“哦?妹妹的身體大夫怎麽說的?我瞧著這幾日都有些冷,不如今年就別去舅舅家了,省得來回跑串了冷氣凍著妹妹。”

蔣氏呵呵笑著,“你妹妹許久沒回去了,她想著你外婆她們呢。”

“是呢母親,四妹妹的病情雖然也不是多嚴重,倒是大夫也說了要靜養,不如等到天氣暖和了再帶著妹妹回去的?”

“正是這個理,我瞧著四丫頭是有些虛弱的,不如等她身體再好一點了你們再回去的。”陳老太太抿著茶,神色淡淡的說道。

“是是,老太太都這麽說了那媳婦就不帶蓉丫頭回去了。”蔣氏心裏不甘心,但面上卻是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陳老太太瞥了一眼就知道蔣氏心裏在想什麽,她也不指望蔣氏這輩子能多醒悟,她擺了擺手,“我也有些乏了,你們都各自去忙吧!淺丫頭就隨著老婆子我去裏屋也躺躺,休息休息。”

“是。”

正巧廚房上的管事要找楊氏談今晚席面的菜單,楊氏就先一步出去沒有跟著蔣氏退出去。蔣氏心裏冷笑了幾下,便去了陳蓉的院子。

蔣氏來時,陳蓉正在書房裏習字。

“哎喲,我的乖小姐!大夫說了你要靜養,做什麽還要練這玩意,趕緊回床上躺著去。”蔣氏搶過她手裏的筆,無意間瞟見她寫的字,狠狠的震驚了,只見素白的一張紙上,墨黑的大字游龍畫鳳般臥在上面。

“蓉姐兒,你這是什麽時候練的啊?我記得你不是一向就不喜歡這些的嗎?”

陳蓉輕輕一笑,“練字可以靜心。”她想起來蔣氏進來時的臉色,又說道:“可是祖母不同意我隨著母親回外祖家?”

蔣氏被她這麽一問,丟下了手裏的紙,氣憤道:“還不是陳淺她們三番兩次的不同意,你祖母能不同意嗎?”

“哦!三姐姐回家了。”陳蓉被丫鬟伺候的凈了手,問道。

“是啊!帶著一車車的東西回來的,真不知道她在顯擺什麽?自打她嫁人懷孕後,京城裏多少的夫人都誇她溫婉大方,謙遜有禮。哼!她們是沒看見你,哪知道我們蓉丫頭也是比的了那個陳淺的。”

陳蓉不喜歡自己被人拿著比較,厭惡道:“別拿我跟她比較,她不配!”

蔣氏見她生氣,忙去哄她,“好好好,你說什麽娘都聽你的。”

“你上次說的話怎麽還沒有兌現?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小心得不償失。”

陳蓉揮手趕了下人出去,自顧自的喝茶。蔣氏心思一轉,“怎麽沒有法子了,眼下她今晚也是要回去的,不如直接來硬的。”

“噗嗤!”陳蓉輕笑出聲,她簡直要被蔣氏的魯莽跟愚蠢給逗笑,“母親,您難不成就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嗎?”

蔣氏不解,問道:“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你若不是忘了,林府那一家子人有多恨她?恨到要殺了她!不如咱們順水推舟一次,全當是行善積德了。”陳蓉的漆黑的瞳孔裏劃過一抹陰毒。

除夕夜,陳府眾人歡聚一堂,剔除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一家子人都歡歡喜喜的坐在一起吃團圓飯。

陳淺晚飯後又坐了一會就去了前院找陳老爺說話,正巧她大哥也在書房裏,兩人在談著什麽,見她來了忙停下話頭。

“淺淺來啦!快過來坐。”

陳老爺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女兒,對她幾乎都是有求必應的態度。

陳淺給他們見過禮,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微笑著開了口:"父親,想來您也知道了西北戰亂的消息了,只是我一直送去的信件都沒有人回應,八成也是有人暗中攔截了。至於是誰,這背後的用心肯定是不利朝廷的。如今只是攔截書信,這下一步會做什麽,還望父親跟哥哥早日提防才是。"

"淺淺,你是早就有了察覺還是今天才想起來問我們的"陳瑉看向自己的妹妹,遲疑的問她。

"哥哥,你還當我是個孩子嗎"陳淺有些無奈的笑道:"我剛嫁到將軍府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給我找事做,還變著法的迫害我,這些都不夠我設防的。這攔截書信我起初以為是邊境混亂,丟失信件也是常有的是,直到我上次去宮裏跟那些貴夫人閑聊時才知道裏面出了問題。"

"她們這般阻攔,除了對付我更深層的怕是對付將軍,對付桓王!"

陳老爺聽完她這一番話,緊鎖著眉,謹慎的開口道:"那你可是有了懷疑的人了"

陳淺看了看陳瑉,對方立刻會意道:"父親這是說笑了,妹妹哪裏有這麽大的本事,想必今日來跟我們說也是提個醒,咱們多註意些就行了。"

陳老爺想想也是,他的女兒一直都是嬌養著的,倒是自己多慮了,他摸著胡須笑道:"淺淺放心,為父這裏一切都有你大哥,只是你能不出門就別出門了,等一切都風平浪靜了再說。"

目的已經達成了,陳淺也不再多說,順從的應下,坐了半晌便跟著陳瑉兩人一道退了出來。

"妹妹……你一切都要小心,陸遠那你不必擔心,只管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陳瑉護著她走在走廊的裏側,陳淺心裏略有些發苦,腦子裏突然想起來陸遠曾經說過的話。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若狂。

"我都知道的哥哥,我能理解他,也相信他會回來的!"

陳淺看向他溫柔一笑,只是眼眶裏閃動的水光到底不曾騙人,暴露了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陳瑉不敢再跟她說下去,嘆了一口氣,默默的送她回了榮壽堂。

陳老太太年紀大了,熬不得夜,略坐了坐就要回房休息了。陳淺侍奉好她睡著了,又出去坐在椅子上喝茶獨自守夜。

"姐姐。"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陳淺擡頭望去,竟是那陳蓉穿著一身金黃色的宮裝走了進來。

陳淺有些驚訝她的裝扮,誰知陳蓉輕笑了一聲,輕飄飄的走到她身邊坐下。

"姐姐,妹妹這一身可好看"

陳淺沒有應她,陳蓉也不生氣,笑著指了指她,撚著帕子笑道:"瞧瞧,到底比不得姐姐受恩寵,妹妹就算拍著馬也追不上了。"

陳淺有些不明就裏,她飛快的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明黃色的長裙,衣裙上刻著明顯的金鳳,比陳蓉身上的這件要尊貴許多。

"這是……"怎麽回事

陳淺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說話,只得皺著眉一臉防備的看著陳蓉。

"哈哈!姐姐,你還是這般愚蠢啊!我真的想不透你到底哪點比我好,好到皇上碰都不碰我一下!"陳蓉瘋狂的大笑,"我真是看不明白啊!你我姐妹一場,為什麽他對你是真心對我就是利用,就是假意"

"你知道我有多很你,多恨他嗎我恨不得你立刻就去死,你這個皇後當著也沒有用,只有我最配他!"

"他不愛我,得不到他的心,不如毀了他罷!"

"哈哈哈哈!我要毀了你們!哈哈哈哈!"

陳淺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在做夢,深深的喘著氣,等她緩過來時才察覺到後背早已冷汗淋漓。夢中的那個人像極了陳蓉,但又不像她。

"夫人,您怎麽了"青書走進來忙給她倒了杯水壓壓驚。

"沒事,事情辦的怎麽樣"

青書湊她耳邊說了一番,陳淺看了一眼滴漏,"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陳淺辭了陳瑉等人,楊氏送她到垂花門外上了馬車,等她們走遠了,楊氏才安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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