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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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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溪源...太子?”宋薄一字一頓地說。他自問飽讀詩書,怎麽一點兒也沒聽說過這位太子殿下的名號。

呂頌看宋薄滿臉疑惑,立馬感到失望,不過片刻重又恢覆起精神,興致勃勃道:“溪源太子殿下,那可是我們凡人修仙成功的榜樣。正因為他第一個飛升成仙,才會鼓舞了越來越多的人前赴後繼地效仿他。”

這邊蕭風也註意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便也加入進來解釋,他仰頭看神像:“這位殿下的音容笑貌不在世間留存分毫,所處朝代也過於久遠。就連我,也只是在倉星閣的古籍裏,看到過只言片語。”

宋薄感到困惑,轉頭問呂頌:“若按蕭兄所言,你應該也沒有見過。你是怎麽一眼認定他就是溪源太子殿下?”

“仙門百家涉獵皆有不同。我們海淵門學的是探古尋蹤之術,能知曉過去自然不在話下。”

說到這兒,呂頌回過神起來,快馬加鞭地開始推銷自家門派:“我看兄臺骨骼清奇,談吐不凡,是修煉的最佳體質!不如加入我們海淵門,就算不能成仙,好歹也能學一門術法啊!”

“海淵門?”宋薄默念,他仔細回憶了一番,在寧缺客棧那群唇槍舌劍的仙門子弟中,順利找到了同樣身著藏藍色道袍的家夥。

他道:“我碰見過你們宗門的人。”

“啊?”呂頌聞言哭喪著臉,喃喃自語,“又被搶先了嗎?可惡!”

貍樺見狀抱臂,語氣裏多了分探究意味:“你們在打什麽鬼主意?”

事已至此,呂頌只好全盤托出:“沒有打什麽主意。這不是看幻境開啟,有許多散修過來嘛。我們宗門就想著招攬生意——”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要是能把人帶進宗門裏,就更好了。”

此話一出,再結合先前蕭風給自己透露的信息,宋薄深感這仙門壓根兒不好混,不是缺錢就是缺人。

既然師兄出馬都沒能收攬,自己就肯定更加沒戲。於是呂頌轉而開始宣傳溪源太子:“不提我們宗門了!我還是跟你說說溪源太子殿下吧!這位殿下的事跡可是充滿傳奇色彩的!”

“等等,在說之前,我想問一下。你確定——溪源太子長這樣?”宋薄指著前面的神像。

這石像他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它跟顧起長得至少有八分像!

呂頌聽見這話,有點不高興:“你什麽意思?你是在質疑我對溪源太子殿下的仰慕之情嗎?我可是把探古秘術修煉到極致,甚至親自去了好幾趟,親眼見到了殿下的真容!怎麽會認錯!”

沒認錯,那他就真的只是單純和顧起長得像?但是巧合的地方實在太多,宋薄隱隱不敢確信。

可看呂頌堅定的神色,他也不好開口,只能說:“那勞煩你跟我講講。”

“行!”

呂頌對於有人能聽他念叨溪源太子可是期盼很久了。宗門內幾乎沒有人願意聽他絮絮叨叨,因此眼前之人他必須拿下!

貍樺卻在這時出了聲:“幹嘛非要聽你扯什麽溪源太子?這對我們有幫助嗎?”

“怎麽沒有!”呂頌大聲反駁,斬釘截鐵道,“這廟宇供奉了溪源太子神像,那說明必有聯系!況且,溪源太子名聲響當當,多一個人了解,不也是好事一件嗎?”

“說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貍樺冷冷張口。

“總比你強!”

呂頌梗著一股氣,不打算理睬這個不知深淺的靈修。他往旁邊瞅了瞅,發現縮在角落裏的幹草堆,朝那邊走去,邊走邊對宋薄道:“這個坐得舒服點,我們都坐在這兒歇息歇息!”

於是眾人繞成一圈,安坐下來。

呂頌偷偷瞪了一眼貍樺,而後點起火折子。他聽師兄說這樣講故事比較有氛圍感,於是就著細小的火苗,娓娓道來:“這溪源太子乃是上古九國之一的湘國太子,年少時便一心修仙問道。然而那時修仙還只是世人的妄想,沒人認為真的有人能做到。所以對於這位小國的太子,恥笑欺辱也是常事。就連湘國人自己都勸這位太子殿下不要追求虛無縹緲的仙途。但是溪源太子為人執著,他說,‘仙途寥寥,世人皆求而不得。我若能一舉成功,不就證明了凡人成仙的可能嗎?’”

“你看看,這是多麽強大的魄力!怎麽會有修者這麽不識好歹呢!”呂頌暗搓搓地睨了一下斜對面的貍樺。

“你——”

蘇瑜及時抓住貍樺,然後緩聲對呂頌說:“你繼續。”

看貍樺貌似安穩下來,呂頌沒了顧及,哼了一下接著正色道,“因此這位太子殿下自學法術,自練武功。先是把困擾湘國百姓多年的水鬼斬下,後又取了棠璃山吃人的赤鵬性命。憑這兩件大事,在一個滿月之夜,‘噌’的一聲,這位從不被人看好的太子殿下飛升成仙了!”

“你這個小娃娃,知道得怪不少。”

聽有人稱讚自己,呂頌得意起來,揚起嘴角:“那當然,我可是前前後後去了湘國一百零二次!湘國大大小小的街道我都快摸清了……”

正說著,他忽然瞥見蘇瑜等人一臉嚴肅的神色,心裏咯噔一下,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

這聲音…他怎麽沒聽過啊!

這道聲音的主人像是一位老者,帶著點沙意,仿佛經歷過無數的風風雨雨。

宋薄默默咽了咽口水。

很好,等下估計就是火折子熄滅……

心裏話剛落,火折子應“聲”而滅,簡直不要太響應。

他左手是呂頌,右手是蕭風。還沒等他反應,呂頌就往他這邊靠。於是他頓了頓,也朝蕭風那邊靠過去。

“…別害怕。”此時此刻,蕭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幹巴巴地挑了這麽一句出來安慰胳膊上突如其來的重量。

“真是的,小娃娃你怎麽不講呢?”老者開口。

呂頌磕磕巴巴:“哈,哈哈……那個你,不是,您也想知道溪源太子殿下?”

“我呀…是想知道,但是現在——”老者拖長音,似乎在有意故弄玄虛,幾息之後,才說,“又不想知道。”

“那,那您究竟是想……”

“我想讓你們陪陪我——”

蕭風眼神一凜,就要抽劍。蘇瑜也沈了臉色,煙雨劍懸在身畔。

“別那麽緊張啊,我話都沒說完!真是的,這都多少次了,你們不累,我還嫌煩呢!”老者話鋒一轉,早沒了那股暗含詭謀的感覺。

呂頌冒出聲:“您,究竟想讓我們做什麽啊?”

“我呢,是困於此地的鬼魂。就是想跟你們聊聊天說說話,當然要是彼此之間坦誠相待,那就更好了。”

“我,我不好這口的!”呂頌驚呼連連。

在一段漫長的死寂之後,老者仿佛是忘記了剛才的鬧劇,自顧自道:“你們前來幻境不就是想要機緣嗎?每人說一個秘密吧。答得好,我就給你們獎勵。”

蕭風:“就這?”

老者:“怎麽,你還不滿足?”

呂頌:“沒有沒有!”

但,誰起頭呢?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僵在此處。

最終蕭風身先士卒道:“我先來。”而後又驀地沈默不語,表情糾結萬分,像是妥協般別過臉開了口,“我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宋薄聽後立馬坐正,極力壓抑自己想要望過去的驚訝目光。

想不到蕭兄還有這麽不為人知的一面,該說果然人不可貌相嗎……不對,按照這個邏輯,那他豈不是有可能對蘇瑜……

胡思亂想中,又聽貍樺張了嘴:“我自小在璃山長大。”

宋薄眉毛微皺。

這也算秘密?

可是餘光掃到正對面的蘇瑜,他眼睫一顫。

呂頌說:“璃山?那不全是妖居住的地方嗎?你是妖修?”

“是啊。你這人,還說什麽探古秘術修煉到極致,怎麽連妖修人修都分辨不出?”貍樺嗆聲道。

“你——”

“我是鬼。”宋薄直接打斷呂頌的話,默默握緊袖口,“我是一個…被操控的……在謊言裏生活的鬼。”

見眾人看過來,又故作輕松地說,“現在,你們應該比不過我的秘密吧?畢竟你們可沒死過一回。”

呂頌默然片刻,打哈哈道:“比不過,比不過。我的秘密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也說不上來有何秘密,於是只好說,“其實,我覺得那個五彩大鵬鳥抓我,可能是因為我采了它的花。”

“花?”

話題引回到最初,宋薄便問:“那花長什麽樣?”

“長這樣——”說話間,呂頌掏出系在腰上的儲物囊,將花拿了出來。

光粒浮動,幽香裊裊。

“幽夢浮生蓮,”呂頌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沒想到這種傳說中的花竟會在幻境裏出現。”

他看貍樺想要伸手觸碰,趕忙又塞了回去,語氣不耐:“去去去!不尊重溪源太子殿下的家夥,不準碰我的花!”

貍樺:“哼,小氣鬼,這種貨色我才不稀罕呢!”

呂頌又炸了起來:“這可是幽夢浮生蓮!世間獨此一物的珍品,能助人修為大漲的靈物!我看你才是沒有見識的家夥!”

看了一會眼前戲的老者此刻出聲阻止:“好了好了,在我的地盤上,你們兩吵什麽吵?”

蘇瑜忽感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宛如有人緊盯著自己一樣。

他聽見老者說:“該你了——”

宋薄緊張又擔憂,卻怕被貍樺察覺,只得小心翼翼地隱秘地望向蘇瑜。

他原先見蘇瑜身形頓住表情落寞,以為是被貍樺的話刺激到,這才慌亂搶先插話。

如今蘇瑜臉色仍不見好轉,他更是手足無措。

我若是能擁有像那團黑霧的力量,會不會就不用……

突然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順著望過去,正好對上蘇瑜的漂亮星眸。

宋薄心間的湖面漣漪不斷,聽蘇瑜說:“我的秘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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