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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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秦越還沒這麽慫過。

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斷親熱, 還被人威脅, 但她還真不敢再動了。

因為卓稚偏頭望過去,叫了聲:“師父。”

黎秦越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只能彎腰看著卓稚,問她:“怎麽樣?摔疼了嗎?”

卓稚搖了搖頭, 支起身子要起來, 師父大跨步地往這邊來了,指著她又說了句:“你給我跪著。”

卓稚剛擡起一點的腿便又下去了。

黎秦越憋不住了, 雖然心跳砰砰地有些慌, 卻還是偏頭看向大娘道:“師父,這什麽年代了,大街上的,讓她跪著幹嘛啊。”

師父偏頭看了她一眼:“誰是你師父了?”

“你是卓稚的師父,就是我師父。”離得近了, 黎秦越看清了大娘的臉,氣勢雖然洶洶, 但其實長得挺和藹可親的,皮膚竟然保養得不錯, 都見不著幾條皺紋。

這麽看著, 不該把人歸在大娘的年齡內, 起碼是個阿姨。

要怪就怪這身打扮, 雷鋒帽軍大衣厚棉褲, 實在是太糟踐人才了。

黎秦越腦子拋錨了一瞬間, 想著要帶師父去買兩身像樣衣服, 把人拾掇出來。

師父沒再理她,到了卓稚跟前,語氣十分嚴厲地問她:“你在幹什麽?”

卓稚沒回答她的問題,剛摔下去的時候神色還有些怒氣,這會已經一臉笑意,擡頭看著師父,眼睛跟燈泡似的:“師父,你下山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要去接你的!”

挺可愛的,跟個小狗似的。

黎秦越沒想到人跪著說話,還可以這麽可愛,要是她,可能已經炸了。

師父手裏的桔子袋甩到了卓稚身上:“你要是接我,我能看見這麽刺激的場景嗎!”

卓稚臉紅了紅,還是答非所問道:“師父你是不是坐了很久的車,很累吧,師父辛苦了!這個桔子是張阿姨店裏的嗎?我最喜歡吃的那個?”

“是。”師父回答了一個字,而後立馬卡住了,眉頭皺起來,又掄了卓稚一下,“就知道吃!”

“嘿嘿。”卓稚傻笑了聲。

黎秦越偷偷地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下山這麽久,我可想師父了。”卓稚繼續裝乖撒嬌,“師父也想我了吧,還給我帶了好吃的……”

卓稚往前蹭了兩下,擡手拽住了師父的大衣擺:“師父我跟你說啊,我來山下以後才發現,多貴的店裏都沒你做的飯好吃。”

“瞎吹。”師父道。

“沒,真的。我們那食材健康,泉水都是甜的,空氣都新鮮的多。主要是師父你手藝好……”卓稚頓了頓,非常認真,“我是吃你做的飯長大的,肯定覺得你做的最好吃。”

“下趟山廢話這麽多……”師父的表情有些松動。

黎秦越趕忙插話道:“卓稚總在我跟前師父長師父短的,說師父武功厲害,做飯好吃,對她可好了,下山以後天天念叨著師父,要不是您教誨她不能半途而廢,她早回山上找您去了。”

“她跟你說的還挺多?”師父轉頭看向黎秦越,松動的那點跡象瞬間就消失了,聲音冷冰冰的,“那她有沒有跟你說,我讓她離你們這些狐貍精遠一點。”

黎秦越指了指自己,有些震驚:“我,狐貍精?”

卓稚立馬搖了搖師父的衣擺吸引註意力:“師父你到的這麽晚,肯定累了吧,我們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你閉嘴!”師父回頭兇了卓稚一句。

卓稚閉嘴了。

黎秦越道:“師父,我不是狐貍精,我叫黎秦越,卓稚之前是我的保鏢……”

她話沒說完,身後有人不遠不近地說了句:“黎總,你沒事吧?”

是藍溪。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種尷尬的時候,還要讓尷尬更上一層樓。

“我沒事。”黎秦越趕緊轉身對她擺擺手,“你趕緊回去吧。”

藍溪狐疑地看了眼冷酷的師父和跪著的卓稚,再望向黎秦越時十分擔憂:“黎總,咱店就在這裏呢,要來了朋友,進去喝一杯?”

這話意思很明確,是想告訴這位陌生的軍大衣,這是她們自家地盤,不要想欺負黎秦越。

師父冷呵了一聲沒有說話,黎秦越覺得自己頭頂要冒煙了。

她剛想催藍溪回去,方毅這時候卻也到了他們跟前,沈聲問:“怎麽回事?”

警察當習慣了,這一聲問得真是十分嚴厲理直氣壯。

師父連冷哼都不想哼了,面沈如水地盯著黎秦越。

黎秦越不知道方毅那邊任務完了沒有,警官也不敢叫,只能又揮揮手:“沒事沒事,方毅你忙自己的去。”

師父“唰”地把手裏的桔子扔到了地上,卓稚眼疾手快,很快把袋子把握到了自己手裏,除了被捏爛的那一個,一大袋亮澄澄的桔子一個都沒少。

師父轉身就走,卓稚趕忙起了身,追了過去。

“師父,你有帶其他行李嗎?是訂了酒店嗎……”

一連串地問,兩人步子迅疾,很快就聽不清聲了。

黎秦越長長吐出一口氣,再轉頭看還站在她兩旁的藍溪和方毅時,火氣四面八方地湧過來。

她兇巴巴地道:“看什麽看!該看的不看,不該看的瞎看!”

藍溪和方毅都神情覆雜。

黎秦越大跨步地離開,走出去兩步突然站住回了頭,問:“你們都看見了嗎?”

藍溪問:“什麽?”

黎秦越瞄一眼藍溪,再瞄一眼方毅,眼神兇狠,話也說得前所未有地直白決絕:“我,黎秦越,剛在和卓稚接吻,情侶之間的那種。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女朋友,我們兩真心相愛如膠似漆,並且……在雙方家長面前都出過了櫃。”

黎秦越頓了頓,問兩人:“明白了嗎?”

藍溪皺著眉,方毅神色有些懵。

“還不明白是吧?”黎秦越低頭看了看地面,“好。”

她再擡頭看向藍溪時,指著她道:“你,不要覺得我跟卓稚只是玩玩,我黎秦越玩人,但從不玩感情,我們兩在一起了,就是認真的,認真過一輩子那種,所以你別想著插足了,沒機會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公司簽約藝人的份上,我連你理都不會理。”

藍溪眼裏的傷心排山倒海地湧出來,但黎秦越並沒有接收,她轉了個方向,手指轉向了方毅:“你,對卓稚的好感,不管是停留在朋友階段,還是破土了萌芽了茁壯成長了,都把它給我滅下去。卓稚眼裏只有我,我的眼裏也只有她,你要是還跟著她制造巧合,我就不顧及你的身份了,我有一百種辦法對付你,你可以試試。”

方毅楞得像個雕塑。

黎秦越看向兩人,做了個總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管什麽身份什麽地位,都別想拆散我和卓稚。我們兩鎖死了,綁炸彈鎖死那種,誰動,我就炸誰個灰飛煙滅。”

也就拐了個彎的師父和卓稚:“……”

師父定在原地,卓稚提著桔子。

師父眉頭皺了皺,道:“她知道我聽得見嗎?”

卓稚趕忙搖頭:“她肯定不知道。”

師父:“她是在威脅我嗎?”

卓稚搖成了撥浪鼓:“肯定不是肯定不是她不知道我們聽得見的。”

師父:“她多大年齡?說個話咋這麽中二呢?”

卓稚:“……”

師父:“我餓了。”

卓稚:“師父你想吃什麽?”

師父:“你做的飯。”

卓稚:“好的沒問題你想吃什麽菜?”

師父擡眼瞄了瞄:“找你找了大半晚上,我累了。”

卓稚趕忙點頭,並掏出手機點開了打車軟件:“好的,我們現在就回家,到家我做飯你先去洗個澡,洗完澡飯就好了,吃了就睡覺……”

安排得挺好的,師父瞥她:“睡哪?”

卓稚:“家裏。”

師父:“誰的家?”

卓稚頓了頓:“秦越姐姐的……”

師父:“那你不把她叫過來嗎?”

卓稚十分聰慧地搖頭:“不叫她不叫她,她班還沒上完呢,咱兩先回。”

師父:“那你班上完了?”

卓稚:“我也沒完但師父你來了我肯定陪你的,我剛和老板請過假了。”

“嗯。”師父點了點頭。

這塊地段好,車很快就到了。

卓稚替師父拉開車門,等師父上了車,她頭也不回地跟著上去了,一把甩上了車門。

車子開了出去,等黎秦越找對了方向過來,看到的只有遙遙亮著燈的車尾巴。

-???

她給卓稚發微信。

等了好幾分鐘,卓稚都沒回她。

黎秦越深吸一口氣,收了手機又往回走。

今天晚上唯一順利的是,等她再回到酒吧後門時,藍溪走了,方毅也走了。

留下的只有傷心的黎秦越。

進了笙歌,她再沒去吧臺,提著瓶酒去了包廂。

卓稚師父突然下山,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要追究個來龍去脈,無非是她爸或者她爺爺去跟卓稚師父告了狀。

自家問題不自己解決,黎秦越挺煩這種行為的。

但轉念一想,這也是卓稚家的事情,師父該有知情權的。

在她向家裏出櫃的那一天,就該考慮到有這一天的來臨。

自從她下決心對卓稚表白,跟她認認真真在一起,她倆就已經綁在了一起,如果經住了時間的考驗,她的家庭,卓稚的家庭,也會因此交接,成為一家人。

想到這裏,黎秦越灌了口酒,覺得這不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而且再轉念一想,既然師父已經下山了,只要打通了這一關,她和卓稚之間便可以再無顧慮……起碼上床這件事,再無顧慮了。

嘖,黎秦越笑了笑,覺得自己有些禽獸,這種狀況都能想到上床上去。

半個小時後,手機響了一聲,卓稚終於給她回了信息。

-姐姐我和師父先回家了,她這會在氣頭上我得先哄著她,你不要生氣。

黎秦越回覆:

-我不生氣,今晚太意外了,你兩在哪兒?

-就在咱家,師父說想吃我做的面條,她這會在洗澡,我才有空給你回消息。

-好的,照顧好師父,她沒打你吧?

-沒有沒有,我裝下可憐她就不會打我了。

-小可憐兒,師父還喜歡吃什麽?我回家的時候帶點。主臥衣櫃裏有被褥,都是幹凈的,讓師父睡主臥,早點把空調打開暖暖屋子。你放心吧,我不會生氣的,師父是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她從山上下來一趟不容易,我們都順著她點,讓她開開心心的。

黎秦越啪嗒啪嗒打完這行字,覺得自己真是從來沒這麽善解人意這麽溫順過。

都忍不住想誇自己兩聲。

她喝了口酒,雖然看不到卓稚的臉,但對著手機屏幕,黎秦越可以想象得到卓稚感動得淚眼朦朧的樣子。

接下去有半分鐘時間,卓稚的消息都沒回過來,一定是拿袖子擦眼淚呢。

小可憐兒。

黎秦越搖搖頭,又喝了兩口酒,覺得滋味甜美,並頗有些雄姿英發之感。

卓稚的消息終於回了過來,顫顫巍巍的幾個字:

-姐姐,我可以麻煩你件事嗎?

-什麽事,你說。

黎秦越很快回覆:

-別說一件,一百件都答應。

卓稚的消息一連串地過來:

-姐姐你真好。

-師父性格比較暴躁,急了就容易不認理,冷靜後再解釋就好很多。

-所以麻煩你先在酒店開間房,等她氣消了,你再回來。

-這樣沖突就少很多了,比較安全。

黎秦越楞住,酒瓶握在手心裏,味道突然有些苦澀。

-你估摸著……師父大概什麽時候會消氣?

-得根據事件大小來判斷,小事一天,中事一周,大事的話……還沒遇到過。

黎秦越有些緊張,手指點在屏幕上,指尖有點麻。

-那咱兩的事……

那邊回得很快:

-肯定是大事,超大事,終身大事!

呵,黎秦越把手機扔了,心情覆雜。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還想著上床呢,家都回不了吧。

仰頭喝口酒,卓稚的消息又過來了:

-姐姐我查了笙歌附近的酒店,這家比較合適,錢你就用我卡裏的,訂最好的房間,不用心疼錢。愛你,麽麽。

麽個屁,黎秦越盯著那酒店鏈接,讓我在酒店裏自己麽自己嗎?

她黎秦越是怎麽把自己混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呢?

一人飲酒醉,抱著空氣睡。

呵呵呵呵呵,黎秦越自嘲過五個字,突然就樂了。

是真樂,嘴角忍不住地上揚,覺得自己跟個神經病似的,竟然可以委屈又開心。

她活該,她樂意,她就是願意為卓稚做這些事情,願意為她們偉大的戀愛受這些委屈,甜蜜蜜,美滋滋。

你有麽,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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