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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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簡直是自作虐不可活。
姜暖第N遍嘆氣，將手裏的冰袋捂住他額頭紅腫的位置。
這張帥氣的臉，弄傷了怪讓人心疼的。
他倒是乖巧的依偎在她身邊，宛如一只被馴服的小貓，臉上的坨紅還未消散。
姜暖總算是體會到他的酒量有多差勁。
難怪盛銘甩攤子甩得飛快。
不管他眼下是否能聽得懂，姜暖依然嘗試語重心長的教導：“你以後最好還是別喝酒，別逞能，盡量離酒遠點兒。”
陳陽似懂非懂地點頭。
“萬一碰到重要場合，你就讓盛銘幫你擋。”她一邊對著紅腫處吹氣，一邊喃喃細語，“他酒量好，他多喝點沒事。”
簡單處理完，陳陽重新被姜暖安置回大床上，她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
“你睡吧，我不走。”
須臾。
他強行握住她的柔荑，指尖輕輕揉搓著她的掌心，閉上雙眼哼一聲：“嗯。”
姜暖本能地想抽離，伴隨著他搓揉的動作，仿佛一根根羽毛在她心尖尖上撓癢癢。
她嘗試了許多次，仍敵不過他的力氣。
直到他熟睡後，姜暖的手才徹底得到解脫。
她取來針線盒，開始縫補那件被她意外扯壞的襯衫。
從料子和手感看來，是件價格不菲的衣服，扔了也怪可惜的。
力求美觀，她盡量把針腳縮到最小。
如果不是近距離查看，應該很難發現瑕疵，好在破損的位置也不太顯眼。
她把縫補好的襯衣折好，擺放在床頭櫃上。
床上的人氣息平穩，唇角微揚。
姜暖的心微微觸動，大概是好夢吧。
她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
再次見面。
已經是三日之後，姜暖大清早從超市回來，恰好在電梯口碰上正準備出門的陳陽。
她禮貌地打招呼：“早呀。”
他輕輕頜首：“早。”
姜暖楞了楞，專註力集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發現已經痊愈了，看不出絲毫的痕跡。
悄悄地松了口氣，內心在暗暗期待著，他能主動對她那晚的照顧表示感謝。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陳陽有所表態，反而是她僵楞地站在電梯裏，讓他誤以為她是在走神。
“你，出來嗎？”他問。
姜暖略顯尷尬，走出電梯，隨後他走進去，眼看電梯門即將關閉，她急忙摁住開門鍵。
“你，要出去啊？”她張口就問了句廢話。
“嗯。”
姜暖懨懨地松開手，唇角勾著假笑跟他揮手拜拜。
忽然，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她聽見他說：“快遞已經在國內中轉，你註意一下，收到後就盡快開始修補工作吧。”
日子過得太瀟灑，姜暖差點就忘了他來的目的。
樓道裏灌入陣陣冷風，吹得姜暖好一陣哆嗦，她摟緊外套的領口，從兜裏取出鑰匙開門。
回到家中，她把購物袋裏的物品分類進冰箱。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嗡震動兩聲，姜暖撈過來點開。
Y：【早。】
她揚起眉頭，心裏冒著小竊喜，難得收到他主動發來的問候。
Y：【快遞已經到達虞洲。】
原來問候是為了提醒。
姜暖撅著嘴回覆。
暖心：【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的Vip丟不了。】
想起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過半，她又補充一句。
暖心：【別忘了，事成後，做我的男朋友，隨我回家吧！】
Y：【嗯？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姜暖瞪大眼睛，這家夥臨門一腳的時候居然開始賴賬。
接單時他明明同意要答應她一個條件，只不過說的是事成之後，姜暖在心裏衡量一番，不然等以後再提醒他？
她還沒糾結出個做法，他已發來回覆。
Y：【你是真心喜歡我，還是為了別的？】
這個死亡問題該如何回答？姜暖沈默良久，不停的在“誠實”與“謊言”之間來回徘徊。
成與敗，也僅在一念之間。
Y：【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信。】
Y：【所以，你喜歡我嗎？】
僅僅一個沈默的舉動，姜暖就被他輕而易舉地猜中心思。
她的心頭顫了顫，回道。
暖心：【你都信嗎？】
哪怕是謊言。
Y：【我信。】
姜暖盯著聊天框裏的字，眼眶漸漸模糊。
她在屏幕敲下“到底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值得相信一個二十多年未見過面的人”。
頓了半響。
最終，她摁住退格鍵，全部刪除。
暖心：【我想自己開家店，但是缺少開業資金。我媽說，跟你談戀愛，我就能拿到錢。】
良久，姜暖一直沒收到他的回覆。
也是。
換做任何人，發現被利用了，都會生氣吧！
不料，他的回覆卻是：
Y：【只要你盡心盡力幫我補好阿貝貝。】
姜暖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暖心：【你放心吧！愛哭包，就憑咱們的老交情，包在我身上啦！】
暖心：【對了，還沒問你的阿貝貝是什麽物件，到時方便我核查。】
沒想到他很細心地發來圖片，並附帶一句。
Y：【捏捏，是它的名字。】
圖片中是一條天藍色的薄毯子，看上去像是絲綢質地的面料。
名字，真的有被他可愛到。
姜暖把圖片擴大到最大，仔細端量，破損的比較嚴重。
預感到要在上面花大功夫，她感慨，果然是對得起它的大價錢。
暖心：【我會善待你家捏捏的，期待它改頭換面的回到你的懷抱吧！】
她前腳把消息發送出去，後腳就插/入一通陌生電話。
她點開擴音器，道：“您好，請問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伴隨著周邊嘈雜的環境，磨人耳朵：“姜小姐是嗎？我們是中企物流公司。”
姜暖與這家物流公司合作了三年，從她開始在網絡上承接阿貝貝的修補單子，一直是通過中企物流承接的VIP 顧客運輸服務。
“嗯，怎麽了？”姜暖下意識的預感是，傅嘉遇的單子寄到了。
男人似乎找了一處安靜地，嘈雜的聲音變小，他的嗓音也隨之清明。
“是這樣的，您有一單國外寄來的快件，發生了意外，我們感到非常的抱歉。”他態度誠懇，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由於我們運輸的貨車，在經過世紀天橋時，突遇事故，不幸發生側翻，車上的快件許多都落入河底。我們通過系統的統計中，沒有找到您的那件包裹，不過您放心，相關的理賠我們都會承擔，您有空隨時可以過來辦理。”
語畢，姜暖的腦子嗡嗡作響，她只接收到有效信息是“快件丟了”。
前一秒才向傅嘉遇拍著胸脯保證，丟不了，沒想到打臉的場面來得如此之快。
“你們聯系發件人了嗎？”她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理智。
“客服那邊應該已經聯系了。”男人也不太確定。
簡直是噩耗中的噩耗，如果傅嘉遇接到了通知，她連緩兵之計都沒法使。
一想到10w不僅賺不到，還要面臨賠償，姜暖的心就像一瞬間落入冰窖裏。
她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要慌，穩住心性，腦子裏反覆地提煉男人剛剛說過的話。
半響後。
意外捕捉到一點。
貨車發生側翻，許多快件落入河底。
“你說許多快件落入河底，是不是還有一部分是安全的？這一部分快件裏確認過了嗎？”
“確實有一小部分安全的，只不過濕了水，單號幾乎都看不清了，等我們開箱核查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姜暖保留著一絲希望，用請求的語氣說：“您可不可以讓我親自去查驗那部分包裹？因為這個快件對我非常的重要，對我的顧客更是勝過生命的東西，拜托了。”
男人聽得出姜暖語氣中的著急，又看在她是多年合作夥伴的份上，點頭同意：“好，那我幫您跟我們經理反饋一下，您先到我們服務部這邊來。”
絲毫不敢耽擱，她拎起桌上的小挎包，抓著車鑰匙，特意選了一雙舒適的平底鞋，方便跑動。
最後重新穿上剛脫下不久的大衣，腳步生風的出了門。
-
開車途中，姜暖接到陳陽打來的電話，此刻她知道，傅嘉遇定然已經接到這個不幸的消息。
摁下藍牙接聽鍵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有些發怵，甚至做好挨罵的準備。
“餵。”
他的聲音裏帶著喘息聲，嗓音聽起來微微發緊：“你在哪兒？”
姜暖一邊註意著路況，一邊試著安撫他：“你先不要著急，意外不可避免。我會盡力想辦法，好嗎？”
“我問的是，你在哪兒？”他再次強調，聽起來似乎有點兒生氣。
“去中企服務部的路上。”
“到了之後先別進去，在門口等我。”
來不及問清原因，聽筒裏響起“嘟嘟嘟”的繁忙音。
同時，傅嘉遇從小區大門跑出來，直奔向停在路邊的紅車跑車。他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導出去往中企服務部最為暢通的路線。
盛銘不敢耽擱，即刻按照導航的線路行駛，他從後視鏡中瞟了一眼傅嘉遇臉上陰鶩的表情，勸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放心吧，她看起來精明的很。”
傅嘉遇默不作聲，雙眸裏的光深不見底，就像一輪巨大的漩渦，只一眼就讓人心生畏懼。
他越是沈寂，盛銘就越覺得心慌慌，他跟隨傅嘉遇十年，每逢有人觸碰到他的逆鱗，他都是這副神態。
前方碰上紅綠燈。
他逐漸減緩車速。
意料之中，傅嘉遇飛來一記刀眼，並冷聲命令：“直接過去。”
盛銘沒有聽，而是好好地遵守交通規則，把車停在白線內。
趁此時機，他轉而看向傅嘉遇，沒有像在公眾場合那樣稱呼他朝陽，也沒有像在姜暖面前虛假地喊他陳陽。
而是，以兄弟間柔和的口吻，喚他“嘉遇”。
“現在雖然知道中企服務部的經理羅洋，和曾經給你制造重大緋聞事故的狗仔隊是一夥人，但並不代表他們就會傷害到姜暖。你把她保護得夠好的，相信我，他們還沒本事查到這一層面上。”
傅嘉遇眼裏迸發出火焰，磨著牙根說：“她是去幫我找東西，我不願看她無端被牽扯。”
萬一他們從捏捏身上發現，姜暖是他請來的修補師。
對於一群喪心病狂的人來說，只要與他有關系的人，都逃不掉受牽連。
“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裝著捏捏的包裹被他們扣下了。”盛銘的鏡片中反射出一縷金光，以清冷的口吻說，“這件事是我失誤，沒有考慮到羅洋如今會在中企，快件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先是轉運到澳洲，再借用別人的身份發出，快遞的單號應該不會存在洩露的問題。”
他頓了頓，緊抿薄唇：“除非，我們內部有鬼。”
“查，盡快。”傅嘉遇的拳頭漸漸緊握。
盛銘拍了拍他的肩膀，嘗試緩和氣氛：“為了跟她拉進距離，你也是豁出去了，離開捏捏那麽久，應該沒有一晚睡好的吧？”
他換了個婉轉的說辭，而不是用眼底的青色來點明。
盛銘是懂順毛的。
“我喝醉的那天，她陪在我身邊，沒有捏捏，也睡著了。”
“讓我猜猜，那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希望，捏捏是真的掉進河裏？嘖嘖，喜新厭舊。”
盛銘用打趣的語氣笑著說，餘光瞥見他蹙起眉頭，趕忙打著哈哈轉移話題：“喲，綠燈了。坐穩咯，小爺我要開始加速咯。”
莫約半個小時的車程，硬是給盛銘縮減到20分鐘抵達目的地。
落下車窗，中企的大門旁停著姜暖的那輛白色SUV，卻不見她的人影。
他從副駕駛的收納櫃中取出白色的口罩，戴上後馬不停蹄地下車找人。
盛銘心頭一涼，完犢子，好不容易把他的情緒穩住，這下全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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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自作虐不可活。
姜暖第N遍嘆氣，將手裏的冰袋捂住他額頭紅腫的位置。
這張帥氣的臉，弄傷了怪讓人心疼的。
他倒是乖巧的依偎在她身邊，宛如一只被馴服的小貓，臉上的坨紅還未消散。
姜暖總算是體會到他的酒量有多差勁。
難怪盛銘甩攤子甩得飛快。
不管他眼下是否能聽得懂，姜暖依然嘗試語重心長的教導：“你以後最好還是別喝酒，別逞能，盡量離酒遠點兒。”
陳陽似懂非懂地點頭。
“萬一碰到重要場合，你就讓盛銘幫你擋。”她一邊對著紅腫處吹氣，一邊喃喃細語，“他酒量好，他多喝點沒事。”
簡單處理完，陳陽重新被姜暖安置回大床上，她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
“你睡吧，我不走。”
須臾。
他強行握住她的柔荑，指尖輕輕揉搓著她的掌心，閉上雙眼哼一聲：“嗯。”
姜暖本能地想抽離，伴隨著他搓揉的動作，仿佛一根根羽毛在她心尖尖上撓癢癢。
她嘗試了許多次，仍敵不過他的力氣。
直到他熟睡後，姜暖的手才徹底得到解脫。
她取來針線盒，開始縫補那件被她意外扯壞的襯衫。
從料子和手感看來，是件價格不菲的衣服，扔了也怪可惜的。
力求美觀，她盡量把針腳縮到最小。
如果不是近距離查看，應該很難發現瑕疵，好在破損的位置也不太顯眼。
她把縫補好的襯衣折好，擺放在床頭櫃上。
床上的人氣息平穩，唇角微揚。
姜暖的心微微觸動，大概是好夢吧。
她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
再次見面。
已經是三日之後，姜暖大清早從超市回來，恰好在電梯口碰上正準備出門的陳陽。
她禮貌地打招呼：“早呀。”
他輕輕頜首：“早。”
姜暖楞了楞，專註力集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發現已經痊愈了，看不出絲毫的痕跡。
悄悄地松了口氣，內心在暗暗期待著，他能主動對她那晚的照顧表示感謝。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陳陽有所表態，反而是她僵楞地站在電梯裏，讓他誤以為她是在走神。
“你，出來嗎？”他問。
姜暖略顯尷尬，走出電梯，隨後他走進去，眼看電梯門即將關閉，她急忙摁住開門鍵。
“你，要出去啊？”她張口就問了句廢話。
“嗯。”
姜暖懨懨地松開手，唇角勾著假笑跟他揮手拜拜。
忽然，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她聽見他說：“快遞已經在國內中轉，你註意一下，收到後就盡快開始修補工作吧。”
日子過得太瀟灑，姜暖差點就忘了他來的目的。
樓道裏灌入陣陣冷風，吹得姜暖好一陣哆嗦，她摟緊外套的領口，從兜裏取出鑰匙開門。
回到家中，她把購物袋裏的物品分類進冰箱。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嗡震動兩聲，姜暖撈過來點開。
Y：【早。】
她揚起眉頭，心裏冒著小竊喜，難得收到他主動發來的問候。
Y：【快遞已經到達虞洲。】
原來問候是為了提醒。
姜暖撅著嘴回覆。
暖心：【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的Vip丟不了。】
想起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過半，她又補充一句。
暖心：【別忘了，事成後，做我的男朋友，隨我回家吧！】
Y：【嗯？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姜暖瞪大眼睛，這家夥臨門一腳的時候居然開始賴賬。
接單時他明明同意要答應她一個條件，只不過說的是事成之後，姜暖在心裏衡量一番，不然等以後再提醒他？
她還沒糾結出個做法，他已發來回覆。
Y：【你是真心喜歡我，還是為了別的？】
這個死亡問題該如何回答？姜暖沈默良久，不停的在“誠實”與“謊言”之間來回徘徊。
成與敗，也僅在一念之間。
Y：【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信。】
Y：【所以，你喜歡我嗎？】
僅僅一個沈默的舉動，姜暖就被他輕而易舉地猜中心思。
她的心頭顫了顫，回道。
暖心：【你都信嗎？】
哪怕是謊言。
Y：【我信。】
姜暖盯著聊天框裏的字，眼眶漸漸模糊。
她在屏幕敲下“到底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值得相信一個二十多年未見過面的人”。
頓了半響。
最終，她摁住退格鍵，全部刪除。
暖心：【我想自己開家店，但是缺少開業資金。我媽說，跟你談戀愛，我就能拿到錢。】
良久，姜暖一直沒收到他的回覆。
也是。
換做任何人，發現被利用了，都會生氣吧！
不料，他的回覆卻是：
Y：【只要你盡心盡力幫我補好阿貝貝。】
姜暖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暖心：【你放心吧！愛哭包，就憑咱們的老交情，包在我身上啦！】
暖心：【對了，還沒問你的阿貝貝是什麽物件，到時方便我核查。】
沒想到他很細心地發來圖片，並附帶一句。
Y：【捏捏，是它的名字。】
圖片中是一條天藍色的薄毯子，看上去像是絲綢質地的面料。
名字，真的有被他可愛到。
姜暖把圖片擴大到最大，仔細端量，破損的比較嚴重。
預感到要在上面花大功夫，她感慨，果然是對得起它的大價錢。
暖心：【我會善待你家捏捏的，期待它改頭換面的回到你的懷抱吧！】
她前腳把消息發送出去，後腳就插/入一通陌生電話。
她點開擴音器，道：“您好，請問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伴隨著周邊嘈雜的環境，磨人耳朵：“姜小姐是嗎？我們是中企物流公司。”
姜暖與這家物流公司合作了三年，從她開始在網絡上承接阿貝貝的修補單子，一直是通過中企物流承接的VIP 顧客運輸服務。
“嗯，怎麽了？”姜暖下意識的預感是，傅嘉遇的單子寄到了。
男人似乎找了一處安靜地，嘈雜的聲音變小，他的嗓音也隨之清明。
“是這樣的，您有一單國外寄來的快件，發生了意外，我們感到非常的抱歉。”他態度誠懇，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由於我們運輸的貨車，在經過世紀天橋時，突遇事故，不幸發生側翻，車上的快件許多都落入河底。我們通過系統的統計中，沒有找到您的那件包裹，不過您放心，相關的理賠我們都會承擔，您有空隨時可以過來辦理。”
語畢，姜暖的腦子嗡嗡作響，她只接收到有效信息是“快件丟了”。
前一秒才向傅嘉遇拍著胸脯保證，丟不了，沒想到打臉的場面來得如此之快。
“你們聯系發件人了嗎？”她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理智。
“客服那邊應該已經聯系了。”男人也不太確定。
簡直是噩耗中的噩耗，如果傅嘉遇接到了通知，她連緩兵之計都沒法使。
一想到10w不僅賺不到，還要面臨賠償，姜暖的心就像一瞬間落入冰窖裏。
她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要慌，穩住心性，腦子裏反覆地提煉男人剛剛說過的話。
半響後。
意外捕捉到一點。
貨車發生側翻，許多快件落入河底。
“你說許多快件落入河底，是不是還有一部分是安全的？這一部分快件裏確認過了嗎？”
“確實有一小部分安全的，只不過濕了水，單號幾乎都看不清了，等我們開箱核查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姜暖保留著一絲希望，用請求的語氣說：“您可不可以讓我親自去查驗那部分包裹？因為這個快件對我非常的重要，對我的顧客更是勝過生命的東西，拜托了。”
男人聽得出姜暖語氣中的著急，又看在她是多年合作夥伴的份上，點頭同意：“好，那我幫您跟我們經理反饋一下，您先到我們服務部這邊來。”
絲毫不敢耽擱，她拎起桌上的小挎包，抓著車鑰匙，特意選了一雙舒適的平底鞋，方便跑動。
最後重新穿上剛脫下不久的大衣，腳步生風的出了門。
-
開車途中，姜暖接到陳陽打來的電話，此刻她知道，傅嘉遇定然已經接到這個不幸的消息。
摁下藍牙接聽鍵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有些發怵，甚至做好挨罵的準備。
“餵。”
他的聲音裏帶著喘息聲，嗓音聽起來微微發緊：“你在哪兒？”
姜暖一邊註意著路況，一邊試著安撫他：“你先不要著急，意外不可避免。我會盡力想辦法，好嗎？”
“我問的是，你在哪兒？”他再次強調，聽起來似乎有點兒生氣。
“去中企服務部的路上。”
“到了之後先別進去，在門口等我。”
來不及問清原因，聽筒裏響起“嘟嘟嘟”的繁忙音。
同時，傅嘉遇從小區大門跑出來，直奔向停在路邊的紅車跑車。他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導出去往中企服務部最為暢通的路線。
盛銘不敢耽擱，即刻按照導航的線路行駛，他從後視鏡中瞟了一眼傅嘉遇臉上陰鶩的表情，勸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放心吧，她看起來精明的很。”
傅嘉遇默不作聲，雙眸裏的光深不見底，就像一輪巨大的漩渦，只一眼就讓人心生畏懼。
他越是沈寂，盛銘就越覺得心慌慌，他跟隨傅嘉遇十年，每逢有人觸碰到他的逆鱗，他都是這副神態。
前方碰上紅綠燈。
他逐漸減緩車速。
意料之中，傅嘉遇飛來一記刀眼，並冷聲命令：“直接過去。”
盛銘沒有聽，而是好好地遵守交通規則，把車停在白線內。
趁此時機，他轉而看向傅嘉遇，沒有像在公眾場合那樣稱呼他朝陽，也沒有像在姜暖面前虛假地喊他陳陽。
而是，以兄弟間柔和的口吻，喚他“嘉遇”。
“現在雖然知道中企服務部的經理羅洋，和曾經給你制造重大緋聞事故的狗仔隊是一夥人，但並不代表他們就會傷害到姜暖。你把她保護得夠好的，相信我，他們還沒本事查到這一層面上。”
傅嘉遇眼裏迸發出火焰，磨著牙根說：“她是去幫我找東西，我不願看她無端被牽扯。”
萬一他們從捏捏身上發現，姜暖是他請來的修補師。
對於一群喪心病狂的人來說，只要與他有關系的人，都逃不掉受牽連。
“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裝著捏捏的包裹被他們扣下了。”盛銘的鏡片中反射出一縷金光，以清冷的口吻說，“這件事是我失誤，沒有考慮到羅洋如今會在中企，快件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先是轉運到澳洲，再借用別人的身份發出，快遞的單號應該不會存在洩露的問題。”
他頓了頓，緊抿薄唇：“除非，我們內部有鬼。”
“查，盡快。”傅嘉遇的拳頭漸漸緊握。
盛銘拍了拍他的肩膀，嘗試緩和氣氛：“為了跟她拉進距離，你也是豁出去了，離開捏捏那麽久，應該沒有一晚睡好的吧？”
他換了個婉轉的說辭，而不是用眼底的青色來點明。
盛銘是懂順毛的。
“我喝醉的那天，她陪在我身邊，沒有捏捏，也睡著了。”
“讓我猜猜，那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希望，捏捏是真的掉進河裏？嘖嘖，喜新厭舊。”
盛銘用打趣的語氣笑著說，餘光瞥見他蹙起眉頭，趕忙打著哈哈轉移話題：“喲，綠燈了。坐穩咯，小爺我要開始加速咯。”
莫約半個小時的車程，硬是給盛銘縮減到20分鐘抵達目的地。
落下車窗，中企的大門旁停著姜暖的那輛白色SUV，卻不見她的人影。
他從副駕駛的收納櫃中取出白色的口罩，戴上後馬不停蹄地下車找人。
盛銘心頭一涼，完犢子，好不容易把他的情緒穩住，這下全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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