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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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前一天大家的游戲玩得不算愉快，第二天卻還是聚在一起準備露營。
泠夏前一天晚上大概休息得不是很好，眼底有些黑眼圈，霍時樾站在她身邊，她也沒有看向霍時樾，權當對方不存在。
幾個人各自背著東西，到半山腰已經是中午，雖然是冬天，天氣不是很熱，可是大家走了一路，又都背著東西，就算是黎熄額頭上也出了些汗。
泠夏體力倒是不錯，蘇漣走到後面體力有些透支泠夏過來拉著她往前走。
“謝謝。”
“沒事。”泠夏笑著說，“我每天至少練舞五個小時，爬山這點距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而且我高中時為了讓自己跳舞保持平穩的呼吸，還會戴著沙包跑步。”
蘇漣笑笑，“挺厲害的。”
泠夏問：“蘇姐姐看起來也是學過的，後來怎麽沒堅持？你要是堅持下來，憑你的長相，現在說不定都當上首席了。”
“我對跳舞沒有多少興趣，當初只是家人為了培養氣質讓我學的跳舞。”
她說得簡略，其實自從蘇郁荷離世，她就再也沒有跳過舞，那些曾經十分熟悉的動作，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陌生得很。
泠夏理解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喜歡，確實在這一行堅持下來的人很少。我當時也是因為真的喜歡，才會在半個學期內減肥五十斤，藝考前到了標準體重。”
“我很喜歡跳舞，跳舞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想。”
“挺好的。”蘇漣伸手遮了遮眼前的眼光，瞇著眼伸了個懶腰，“我們繼續往前走吧，到了山頂我們還得搭帳篷呢，再揀點柴搭個火，晚上也不會太冷。”
“嗯，就是不知道山上有沒有枯樹枝，這座山看起來像是人工整理過的，可能不會有太多枯樹枝，不過我們可以叫人送上去一些。”
黎熄在後面聽見兩個人的聊天，說：“早上已經讓人用纜車送上去了，這些你們都不用擔心。”
蘇漣露出恍然的表情。
泠夏只是點了點頭，她已經習以為常，這不是她第一次露營，之前學校也舉辦過幾次這樣的聯誼活動，而且舞蹈學院旁邊就是醫科學院，那邊的男生經常到她們這邊，長時間下來，兩個學校的相處也多了些。
蘇漣很少了解這些，又問：“那為什麽我們自己還要帶著東西，讓人一起拿上去不是更方便嗎？”
“那樣就沒有露營的感覺了啊！”陳曦說，“什麽都不帶上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還是自己背著這些東西踏實。”
“他啊，就是從小吃苦現在還忘不了，想憶苦思甜！”
跟陳曦走一塊的另一個程序員笑著說。
蘇漣笑出聲，“還會這樣嗎？”
“那是你沒見識過他當初談戀愛的時候，那叫一個節約，我們的水都是從凈水機接，他嫌太貴，硬是每天從食堂接一桶水到宿舍，就這麽堅持了兩年。”
“而且這個人還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甚至以虐自己為快樂，純純變//態！”
陳曦：“……”
他無奈地掃了那人一眼，繼續往前走了。
黎熄問：“太重了嗎？我拿。”
“剛剛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
“累了喊我。”
“嗯。”
泠夏往黎熄的方向飛速掃了一眼，轉回頭奇怪地問：“真的是你在追他嗎？”
蘇漣：“是啊。”
泠夏想了想，“可是你們兩個人相處，我一點也沒覺得你是在追他，反而他看起來像是在追你。”
“有嗎？”
“對啊，不然他幹嘛要過來問你要不要幫忙。”
“可能只是教養比較好。”
“那他們其他的男生怎麽沒有一個主動的？你看看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產品經理和那個UI。
兩個人同樣背著大大的登山包，不過步子還算輕松，也一直在和他們聊天。
“可是……”蘇漣想了一會兒，“是他主動讓我追她的。”
“……”泠夏頓了頓，評價道，“你們還挺有情趣的。”
蘇漣搖頭：“不是的。”她聲音緩緩的，也在分析著這件事，“他還是喜歡我，只是不敢相信我，或者還在怨我。”
“這樣的話……你不會覺得很難過嗎？”
泠夏不喜歡這種關系，虧欠著別人的關系，雖然她現在已經感覺到了虧欠，她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卻還是在一起糾纏的人。
“有時候會有一點，但是跟他在一起，也會覺得很安心。”蘇漣說，“我還是喜歡他啊，就算是我知道，他不會像從前一樣很快答應我，但我也覺得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答應的，只要我讓他看到我的決心。”
“你好勇敢。”
泠夏喃喃。
不像她，好像從來都是被動的那個，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從來都不會主動邁出一步。
明明有時候，只需要主動邁出那一步，或者說清楚就好了。
可是開口的那一瞬間就讓她覺得很不適應，她很難在自己本身就沒有多少說話才能時表達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有時候還會讓事情愈演愈烈。
也許她原本沒有這個意思，她只是說了實話。
可是在對方聽起來就是在裝傻，是她太“茶”了。
從小就是自己獨自一個人，加上環境問題，很難處理好人際關系，對於無法處理的事情，她第一反應是躲起來，像是蝸牛。等到可以面對，或者事情過去再探出頭。
她不會，也沒有能力解決那些困難。
她只是一個膽小鬼，只會自己躲起來。
就像當初在幼兒園，所有的小女孩都因為別人的話孤立她，她就自己坐在位置上，看著隔壁班的老師跳舞。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喜歡跳舞，這是一件，不需要其他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很難有真正能懂對方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鬼迷心竅，也許她和霍時樾根本不會有交際。
“這也沒什麽的，人都是逐漸改變的，只要你想做，總能做到的。”
“我好像暫時還沒辦法……”泠夏苦笑，“不過我會努力試試的。”
“做不到也沒關系，如果你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改變可能對你來說也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蘇漣的聲音那麽平靜，很容易就將泠夏的心情平覆下來。
她笑著從包裏拿出自己的保溫杯，“你渴不渴？我帶了自己煮的茶，不過可能只有我喝。”
“不重嗎？我看你背了一路。”
“還好啦，我都習慣了。”
“好清新的味道。”
“嗯，我很喜歡這個味道，要不然也不會背著她走了那麽久。”
山頂風很輕，天氣也晴朗，是一個好天氣。
那些男士已經在搭帳篷，蘇漣和泠夏走到另外兩個女生身邊坐下，泠夏再次把自己煮的茶拿給大家，獲得了她們的一致好評。
當天晚上燒烤活躍氣氛的依然是蔣奕瞻，但也沒聊多久，各自回了帳篷。
氣得蔣奕瞻連罵了好幾句，說要出來的是他們，出來什麽也不玩的也是，到底要幹嘛？
蘇漣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他們的夜間活動，她睡得早，也沒有熬夜的習慣，不過這天散得比她睡覺的時間還要早，沒什麽娛樂，光線下看書也不方便，她也就睡得很早。
中途意外醒過來，拉開帳篷的拉鏈，天還沒亮，只是遠遠看著他們搭起的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影。
蘇漣走近，才發現是黎熄，他什麽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火堆。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轉頭，一張俊美的面龐在火光明滅下有些詭譎的色彩。
“睡不著？”
蘇漣搖頭，“睡醒了。”
時間才淩晨過幾分，黎熄擡起手邊的幹柴，扔進火堆，翻了翻炭火，說：“怎麽不繼續睡了？”
“本來想出來透口氣，看到這邊有人，所以過來看看。”蘇漣在他身邊坐下，也低頭看著火堆，問，“你怎麽不睡覺？”
“那會兒打了個電話，就在這兒坐會兒。”
“噢。”
沈默了一會兒，她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你去英國那幾年……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沒有。”他說，“你呢？”
“也沒有。”
“沒有遇到喜歡的嗎？”
蘇漣搖頭，“都差了點感覺，有很多人追我，可是我都沒有太多去想這些。”
“不願意去想，是不想談戀愛，還是怕談戀愛回讓你想起什麽？”
“可能都有一點吧。”
“你呢？你為什麽沒有談過戀愛？”
“呵……”他只是轉頭，看著蘇漣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蘇漣有些迷茫，“怎麽了？”
“沒什麽。”
“所以呢？”她抿唇，“是為什麽？”
“因為我蠢。”他說得冷淡。
蘇漣頓了一下，下意識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是自己忽視了什麽，怔怔看了黎熄一會兒，問：“你在生氣。”
“對，我在生氣。”黎熄嘴角明明帶著笑，面龐看起來卻是冷的，“你能知道我生氣，為什麽不知道我為什麽不談戀愛？”
“……為什麽。”
她聲音很小，對上黎熄的眼睛，一瞬間有些害怕，好像被捉住，被撕咬，恨意也那麽鮮明。
最終，她垂下頭，有些沮喪，“對不起。”
她模樣那麽失落，黎熄又忍不住心軟，伸出手，頓了頓，最後還是放下了手。
“已經過去了。”
蘇漣伸出手，揪住了黎熄的袖子，“但是你沒過去，不是嗎？”
“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那你……”
“我為什麽現在還沒答應你？”他笑，早就知道蘇漣想問什麽，“我還有點事情沒想通。”
她想問，最後放下了手。
黎熄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冷就回去休息吧。”
“我還好。”
“手指那麽涼，受寒就不好了。”
吸了吸鼻子，她將頭埋在他的衣服中，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困，跟你坐一會兒吧。”
“漪漪。”
他才開了口，蘇漣已經打斷了他，抓著他的衣服領子，整個人被包在裏面，只露出小巧又圓潤的腦袋，笑著說：“我真的不冷，你不用管我。”
男人的神情淡然又寧靜：“女孩子著涼不好。”
幾年過去了，有些事她還是不明白。
他低頭看她，摸了摸她的頭，“你想坐會兒就再坐會兒吧，別太久，天黑了，氣溫很低，早點睡。”
他提步離開，筆直的身形往帳篷走去，清冷的夜裏失去了唯一的身影。
帳篷拉鏈拉上，蘇漣轉回頭，又吸了吸鼻子。
她是不是又搞砸了？還是她其實只要等他想清楚，其他什麽事情都不用想太多？
“那麽舍不得？”
霍時樾下了趟山，這會兒才上來，聽到兩個人的聲音也不好出現，等聲音沒了才走出來。
蘇漣擡頭：“是你啊。”
“不是我還能是誰。”他聳肩。
“沒有啊，只是沒想到到現在還有人沒睡。”
“沒睡的人可不止我一個。”霍時樾收了手機，泠夏從帳篷鉆出來，霍時樾正好把手裏的藥遞過去，“等著，我給你拿水。”
泠夏的臉有些白，虛弱地朝蘇漣笑了笑。
“你胃疼嗎？”
“不是，痛經。”
蘇漣：“吃藥嗎？”
“嗯，每次來都很疼，不吃藥忍不了。”
睡前燒了一壺水，霍時樾去倒了一杯拿給她。
“燙。”
“哦。”
“太疼了沒睡著。”泠夏說，“你怎麽出來了？”
霍時樾冷哼，“你管別人那麽多？”
泠夏抿唇。
蘇漣無奈扶額：“我不記得小時你以前說話這麽口是心非的。”
明明是覺得夏夏那麽疼就別說話了，怎麽說出口就變了腔調。
“我睡醒了，出來看看。”她說，“剛剛……”
霍時樾突然說：“姐，他的心思沒那麽難猜。”
“嗯？”
蘇漣疑問。
“身為男人，也許身處的情況不同，但是他的心理我大概能理解一些。”
“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他大概很自責，有些事情就算你自己一個人能處理，但是陪伴的力量遠遠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你們之間的問題固然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可是誰說他就沒有責任，他可能覺得自己的責任比你更深重。”
“沒能保護你，是他的失職。”霍時樾嗓音冷淡，“就算你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他保護，可是你們那樣的關系，假如他完全認為你可以一個人處理好，他不需要擔心任何，這才是問題。”
“他大概是不知道，和你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後。”
“其實他對自己的心看得很清楚，他愛你，可是他也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你，同時也不想讓你們的感情承受任何傷害。”
“他不能確定，你們在一起之後會不會幸福。”
泠夏不知道這些話對於蘇漣來說意味著什麽，只是火光照映下，她黑發下標志漂亮的臉蛋僵硬著，眼神慌亂而茫然。
雙手抱著膝蓋，她將頭埋進去，只覺得身體的各處都在細細密密地作痛，痛的她無法舒展四肢。
那麽寧靜的動作，男人卻已經從帳篷裏出來。
頎長的身形將她打橫抱起，，嗓音低低的，有種意外的溫柔：“送你回去休息。”
轉身，腳步頓了下，語調冷漠了下來：“霍少爺自己的事情處理不好，還是不要自作主張摻和別人的事情比較好。”
霍時樾低嗤一聲。
將她放進帳篷，他伸手擦她的眼淚，像是擦不完，他低頭，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
她始終閉著眼，小聲說著什麽，身體緊繃著，還有些細微的顫抖
黎熄湊近了才聽到。
“對不起……”
“你不需要再對我說對不起。”他聲調很低，語氣溫柔得過分，“漪漪，不要再對我說對不起。”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蘇漣接起手機，打電話過來的是李信義，他正在國外開會，現在正是下午。
“餵？”
“教授，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有點問題，你之前的論文事情已經鬧得有些大了，畢業論文的題目還是準備選這麽有爭議性的題目嗎？”
“很有爭議性嗎？只是那段時間看了不少論文，我看這個標題還挺有意思的，所以想看看。”
“你準備怎麽寫？”
“訪問五到七個有過家暴經歷的女性，以她們的經歷作為素材，再以她們的相關生理性檢查為依據……”
她只是說了大概思路，那邊好像有什麽急事，所以她說完沒多久就掛斷了電話。
蘇漣放下手機，心情已經完全平覆下來，側開頭，黎熄的視線聚焦在她的臉龐，氣氛冷了下來，黎熄直了直身體，頭碰到了帳篷頂。
“沒事的話，我想休息了。”
蘇漣說。
愛讓人勇敢，也讓人怯懦。
蘇漣收起攥在床單上的手指，放在衣服上，整了整自己褶皺的衣服。
“嗯，我出去了。”
黎熄幾乎是逃出去的。
也許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但絕大多數時候，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
黎熄即使此刻有再多的想法和再多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不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決定。
他很清楚。
走出帳篷，蔣奕瞻和霍時樾正坐在一起聊天，泠夏還在低頭喝著水，聽到聲音才擡起頭。
黎熄頓了頓，蔣奕瞻喊他：“哥，過來坐。”
他們烤了一條魚，地上擺了一箱啤酒，之前還沒有，應該是那會兒讓人送上來的。
黎熄走到火堆邊坐下。
“我姐睡了？”
“她準備休息了。”
“嗯。”蔣奕瞻給他遞了瓶酒，“剛剛霍時樾跟我說了。”
“是麽？”
蔣奕瞻：“你不問是什麽？”
黎熄：“剛剛發生的事吧。”
蔣奕瞻：“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黎熄：“嗯，有時候我也不知道。”
蔣奕瞻：“可是這樣她很傷心。”
“我很抱歉。”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恨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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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夏前一天晚上大概休息得不是很好，眼底有些黑眼圈，霍時樾站在她身邊，她也沒有看向霍時樾，權當對方不存在。
幾個人各自背著東西，到半山腰已經是中午，雖然是冬天，天氣不是很熱，可是大家走了一路，又都背著東西，就算是黎熄額頭上也出了些汗。
泠夏體力倒是不錯，蘇漣走到後面體力有些透支泠夏過來拉著她往前走。
“謝謝。”
“沒事。”泠夏笑著說，“我每天至少練舞五個小時，爬山這點距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而且我高中時為了讓自己跳舞保持平穩的呼吸，還會戴著沙包跑步。”
蘇漣笑笑，“挺厲害的。”
泠夏問：“蘇姐姐看起來也是學過的，後來怎麽沒堅持？你要是堅持下來，憑你的長相，現在說不定都當上首席了。”
“我對跳舞沒有多少興趣，當初只是家人為了培養氣質讓我學的跳舞。”
她說得簡略，其實自從蘇郁荷離世，她就再也沒有跳過舞，那些曾經十分熟悉的動作，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陌生得很。
泠夏理解地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喜歡，確實在這一行堅持下來的人很少。我當時也是因為真的喜歡，才會在半個學期內減肥五十斤，藝考前到了標準體重。”
“我很喜歡跳舞，跳舞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想。”
“挺好的。”蘇漣伸手遮了遮眼前的眼光，瞇著眼伸了個懶腰，“我們繼續往前走吧，到了山頂我們還得搭帳篷呢，再揀點柴搭個火，晚上也不會太冷。”
“嗯，就是不知道山上有沒有枯樹枝，這座山看起來像是人工整理過的，可能不會有太多枯樹枝，不過我們可以叫人送上去一些。”
黎熄在後面聽見兩個人的聊天，說：“早上已經讓人用纜車送上去了，這些你們都不用擔心。”
蘇漣露出恍然的表情。
泠夏只是點了點頭，她已經習以為常，這不是她第一次露營，之前學校也舉辦過幾次這樣的聯誼活動，而且舞蹈學院旁邊就是醫科學院，那邊的男生經常到她們這邊，長時間下來，兩個學校的相處也多了些。
蘇漣很少了解這些，又問：“那為什麽我們自己還要帶著東西，讓人一起拿上去不是更方便嗎？”
“那樣就沒有露營的感覺了啊！”陳曦說，“什麽都不帶上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還是自己背著這些東西踏實。”
“他啊，就是從小吃苦現在還忘不了，想憶苦思甜！”
跟陳曦走一塊的另一個程序員笑著說。
蘇漣笑出聲，“還會這樣嗎？”
“那是你沒見識過他當初談戀愛的時候，那叫一個節約，我們的水都是從凈水機接，他嫌太貴，硬是每天從食堂接一桶水到宿舍，就這麽堅持了兩年。”
“而且這個人還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甚至以虐自己為快樂，純純變//態！”
陳曦：“……”
他無奈地掃了那人一眼，繼續往前走了。
黎熄問：“太重了嗎？我拿。”
“剛剛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
“累了喊我。”
“嗯。”
泠夏往黎熄的方向飛速掃了一眼，轉回頭奇怪地問：“真的是你在追他嗎？”
蘇漣：“是啊。”
泠夏想了想，“可是你們兩個人相處，我一點也沒覺得你是在追他，反而他看起來像是在追你。”
“有嗎？”
“對啊，不然他幹嘛要過來問你要不要幫忙。”
“可能只是教養比較好。”
“那他們其他的男生怎麽沒有一個主動的？你看看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產品經理和那個UI。
兩個人同樣背著大大的登山包，不過步子還算輕松，也一直在和他們聊天。
“可是……”蘇漣想了一會兒，“是他主動讓我追她的。”
“……”泠夏頓了頓，評價道，“你們還挺有情趣的。”
蘇漣搖頭：“不是的。”她聲音緩緩的，也在分析著這件事，“他還是喜歡我，只是不敢相信我，或者還在怨我。”
“這樣的話……你不會覺得很難過嗎？”
泠夏不喜歡這種關系，虧欠著別人的關系，雖然她現在已經感覺到了虧欠，她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卻還是在一起糾纏的人。
“有時候會有一點，但是跟他在一起，也會覺得很安心。”蘇漣說，“我還是喜歡他啊，就算是我知道，他不會像從前一樣很快答應我，但我也覺得沒關系，總有一天他會答應的，只要我讓他看到我的決心。”
“你好勇敢。”
泠夏喃喃。
不像她，好像從來都是被動的那個，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從來都不會主動邁出一步。
明明有時候，只需要主動邁出那一步，或者說清楚就好了。
可是開口的那一瞬間就讓她覺得很不適應，她很難在自己本身就沒有多少說話才能時表達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有時候還會讓事情愈演愈烈。
也許她原本沒有這個意思，她只是說了實話。
可是在對方聽起來就是在裝傻，是她太“茶”了。
從小就是自己獨自一個人，加上環境問題，很難處理好人際關系，對於無法處理的事情，她第一反應是躲起來，像是蝸牛。等到可以面對，或者事情過去再探出頭。
她不會，也沒有能力解決那些困難。
她只是一個膽小鬼，只會自己躲起來。
就像當初在幼兒園，所有的小女孩都因為別人的話孤立她，她就自己坐在位置上，看著隔壁班的老師跳舞。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喜歡跳舞，這是一件，不需要其他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很難有真正能懂對方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鬼迷心竅，也許她和霍時樾根本不會有交際。
“這也沒什麽的，人都是逐漸改變的，只要你想做，總能做到的。”
“我好像暫時還沒辦法……”泠夏苦笑，“不過我會努力試試的。”
“做不到也沒關系，如果你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改變可能對你來說也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蘇漣的聲音那麽平靜，很容易就將泠夏的心情平覆下來。
她笑著從包裏拿出自己的保溫杯，“你渴不渴？我帶了自己煮的茶，不過可能只有我喝。”
“不重嗎？我看你背了一路。”
“還好啦，我都習慣了。”
“好清新的味道。”
“嗯，我很喜歡這個味道，要不然也不會背著她走了那麽久。”
山頂風很輕，天氣也晴朗，是一個好天氣。
那些男士已經在搭帳篷，蘇漣和泠夏走到另外兩個女生身邊坐下，泠夏再次把自己煮的茶拿給大家，獲得了她們的一致好評。
當天晚上燒烤活躍氣氛的依然是蔣奕瞻，但也沒聊多久，各自回了帳篷。
氣得蔣奕瞻連罵了好幾句，說要出來的是他們，出來什麽也不玩的也是，到底要幹嘛？
蘇漣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他們的夜間活動，她睡得早，也沒有熬夜的習慣，不過這天散得比她睡覺的時間還要早，沒什麽娛樂，光線下看書也不方便，她也就睡得很早。
中途意外醒過來，拉開帳篷的拉鏈，天還沒亮，只是遠遠看著他們搭起的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影。
蘇漣走近，才發現是黎熄，他什麽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火堆。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轉頭，一張俊美的面龐在火光明滅下有些詭譎的色彩。
“睡不著？”
蘇漣搖頭，“睡醒了。”
時間才淩晨過幾分，黎熄擡起手邊的幹柴，扔進火堆，翻了翻炭火，說：“怎麽不繼續睡了？”
“本來想出來透口氣，看到這邊有人，所以過來看看。”蘇漣在他身邊坐下，也低頭看著火堆，問，“你怎麽不睡覺？”
“那會兒打了個電話，就在這兒坐會兒。”
“噢。”
沈默了一會兒，她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你去英國那幾年……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沒有。”他說，“你呢？”
“也沒有。”
“沒有遇到喜歡的嗎？”
蘇漣搖頭，“都差了點感覺，有很多人追我，可是我都沒有太多去想這些。”
“不願意去想，是不想談戀愛，還是怕談戀愛回讓你想起什麽？”
“可能都有一點吧。”
“你呢？你為什麽沒有談過戀愛？”
“呵……”他只是轉頭，看著蘇漣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蘇漣有些迷茫，“怎麽了？”
“沒什麽。”
“所以呢？”她抿唇，“是為什麽？”
“因為我蠢。”他說得冷淡。
蘇漣頓了一下，下意識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是自己忽視了什麽，怔怔看了黎熄一會兒，問：“你在生氣。”
“對，我在生氣。”黎熄嘴角明明帶著笑，面龐看起來卻是冷的，“你能知道我生氣，為什麽不知道我為什麽不談戀愛？”
“……為什麽。”
她聲音很小，對上黎熄的眼睛，一瞬間有些害怕，好像被捉住，被撕咬，恨意也那麽鮮明。
最終，她垂下頭，有些沮喪，“對不起。”
她模樣那麽失落，黎熄又忍不住心軟，伸出手，頓了頓，最後還是放下了手。
“已經過去了。”
蘇漣伸出手，揪住了黎熄的袖子，“但是你沒過去，不是嗎？”
“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那你……”
“我為什麽現在還沒答應你？”他笑，早就知道蘇漣想問什麽，“我還有點事情沒想通。”
她想問，最後放下了手。
黎熄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冷就回去休息吧。”
“我還好。”
“手指那麽涼，受寒就不好了。”
吸了吸鼻子，她將頭埋在他的衣服中，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困，跟你坐一會兒吧。”
“漪漪。”
他才開了口，蘇漣已經打斷了他，抓著他的衣服領子，整個人被包在裏面，只露出小巧又圓潤的腦袋，笑著說：“我真的不冷，你不用管我。”
男人的神情淡然又寧靜：“女孩子著涼不好。”
幾年過去了，有些事她還是不明白。
他低頭看她，摸了摸她的頭，“你想坐會兒就再坐會兒吧，別太久，天黑了，氣溫很低，早點睡。”
他提步離開，筆直的身形往帳篷走去，清冷的夜裏失去了唯一的身影。
帳篷拉鏈拉上，蘇漣轉回頭，又吸了吸鼻子。
她是不是又搞砸了？還是她其實只要等他想清楚，其他什麽事情都不用想太多？
“那麽舍不得？”
霍時樾下了趟山，這會兒才上來，聽到兩個人的聲音也不好出現，等聲音沒了才走出來。
蘇漣擡頭：“是你啊。”
“不是我還能是誰。”他聳肩。
“沒有啊，只是沒想到到現在還有人沒睡。”
“沒睡的人可不止我一個。”霍時樾收了手機，泠夏從帳篷鉆出來，霍時樾正好把手裏的藥遞過去，“等著，我給你拿水。”
泠夏的臉有些白，虛弱地朝蘇漣笑了笑。
“你胃疼嗎？”
“不是，痛經。”
蘇漣：“吃藥嗎？”
“嗯，每次來都很疼，不吃藥忍不了。”
睡前燒了一壺水，霍時樾去倒了一杯拿給她。
“燙。”
“哦。”
“太疼了沒睡著。”泠夏說，“你怎麽出來了？”
霍時樾冷哼，“你管別人那麽多？”
泠夏抿唇。
蘇漣無奈扶額：“我不記得小時你以前說話這麽口是心非的。”
明明是覺得夏夏那麽疼就別說話了，怎麽說出口就變了腔調。
“我睡醒了，出來看看。”她說，“剛剛……”
霍時樾突然說：“姐，他的心思沒那麽難猜。”
“嗯？”
蘇漣疑問。
“身為男人，也許身處的情況不同，但是他的心理我大概能理解一些。”
“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他大概很自責，有些事情就算你自己一個人能處理，但是陪伴的力量遠遠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你們之間的問題固然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可是誰說他就沒有責任，他可能覺得自己的責任比你更深重。”
“沒能保護你，是他的失職。”霍時樾嗓音冷淡，“就算你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他保護，可是你們那樣的關系，假如他完全認為你可以一個人處理好，他不需要擔心任何，這才是問題。”
“他大概是不知道，和你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後。”
“其實他對自己的心看得很清楚，他愛你，可是他也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你，同時也不想讓你們的感情承受任何傷害。”
“他不能確定，你們在一起之後會不會幸福。”
泠夏不知道這些話對於蘇漣來說意味著什麽，只是火光照映下，她黑發下標志漂亮的臉蛋僵硬著，眼神慌亂而茫然。
雙手抱著膝蓋，她將頭埋進去，只覺得身體的各處都在細細密密地作痛，痛的她無法舒展四肢。
那麽寧靜的動作，男人卻已經從帳篷裏出來。
頎長的身形將她打橫抱起，，嗓音低低的，有種意外的溫柔：“送你回去休息。”
轉身，腳步頓了下，語調冷漠了下來：“霍少爺自己的事情處理不好，還是不要自作主張摻和別人的事情比較好。”
霍時樾低嗤一聲。
將她放進帳篷，他伸手擦她的眼淚，像是擦不完，他低頭，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
她始終閉著眼，小聲說著什麽，身體緊繃著，還有些細微的顫抖
黎熄湊近了才聽到。
“對不起……”
“你不需要再對我說對不起。”他聲調很低，語氣溫柔得過分，“漪漪，不要再對我說對不起。”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蘇漣接起手機，打電話過來的是李信義，他正在國外開會，現在正是下午。
“餵？”
“教授，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有點問題，你之前的論文事情已經鬧得有些大了，畢業論文的題目還是準備選這麽有爭議性的題目嗎？”
“很有爭議性嗎？只是那段時間看了不少論文，我看這個標題還挺有意思的，所以想看看。”
“你準備怎麽寫？”
“訪問五到七個有過家暴經歷的女性，以她們的經歷作為素材，再以她們的相關生理性檢查為依據……”
她只是說了大概思路，那邊好像有什麽急事，所以她說完沒多久就掛斷了電話。
蘇漣放下手機，心情已經完全平覆下來，側開頭，黎熄的視線聚焦在她的臉龐，氣氛冷了下來，黎熄直了直身體，頭碰到了帳篷頂。
“沒事的話，我想休息了。”
蘇漣說。
愛讓人勇敢，也讓人怯懦。
蘇漣收起攥在床單上的手指，放在衣服上，整了整自己褶皺的衣服。
“嗯，我出去了。”
黎熄幾乎是逃出去的。
也許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但絕大多數時候，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
黎熄即使此刻有再多的想法和再多想說的話，最後還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不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決定。
他很清楚。
走出帳篷，蔣奕瞻和霍時樾正坐在一起聊天，泠夏還在低頭喝著水，聽到聲音才擡起頭。
黎熄頓了頓，蔣奕瞻喊他：“哥，過來坐。”
他們烤了一條魚，地上擺了一箱啤酒，之前還沒有，應該是那會兒讓人送上來的。
黎熄走到火堆邊坐下。
“我姐睡了？”
“她準備休息了。”
“嗯。”蔣奕瞻給他遞了瓶酒，“剛剛霍時樾跟我說了。”
“是麽？”
蔣奕瞻：“你不問是什麽？”
黎熄：“剛剛發生的事吧。”
蔣奕瞻：“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黎熄：“嗯，有時候我也不知道。”
蔣奕瞻：“可是這樣她很傷心。”
“我很抱歉。”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恨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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