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02

關燈
C02

蘇漣喜歡鹹粽子,吃了一個就吃不下了。

原本就不餓,只是因為這是黎熄親手包的,她才會想吃,本身胃口並不大。

吃了一個,她把保溫盒裝起來。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飛機在六點,還有三個小時。”

“宋煦意說,你好像因為京城的事情,有些煩躁。”

“嗯?你和她最近還說過話?”

“沒有,是之前,你還沒回來的那天早上,她跟我說的。”

“那邊的事情……是有點麻煩,不過和我沒太大關系。是我一個朋友,在醫院抱錯了,但是家裏費心費力培養了十八年,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親生的那個小孩卻不願意,說要他回去,另一個必須送走。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一身陋習,這邊家裏對他不太看好,鬧得不太好看。”

“站在每個人的角度上來說,好像都沒有什麽問題。每個人都想要利於自己的地位,不過這件事情,最尷尬的應該是那個享受了十八年親人關心的人吧,畢竟親生的小孩爭取自己應得的利益沒什麽問題。”

“嗯,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家裏要繼承家業,還是得親生的,留下那個抱錯的,只是想讓兩個人關系好一點,讓抱錯的這個男孩給親生的男孩幫忙。”

“畢竟費心費力培養了十八年,是應該得到回報。”

“嗯,抱錯的小孩不願意,說自己會償還之前他身上的所有消費,但是不想繼續留在家裏。”

“天天對著自己明明什麽錯也沒有,卻莫名被按上虧欠的人,是很別扭。”蘇漣問,“現在的結果是什麽?”

“他準備出國,我們認識近十年,得去送他。另一邊家裏要給親生的孩子辦宴會,代表家裏認可他,也會當場轉讓公司股份。”

“不過他家裏主要都是軍政方向的,親生的這個小孩……以後這條路不好走。”

一個圈子已經有固定的運轉模式,對於半途加入的人,不會有太多的認同感,也不會太親近。

人情走不通,就只能手段夠圓滑,自身能力夠硬。

但是上次見面,那人的性格還真不算圓滑,甚至可以說是囂張到頭了。

在他們看來有點好笑,又不得不承認,從孤兒院出來,高中靠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賺錢上學,甚至考上和溫尋非一樣的大學,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能在絕境中給自己開辟一條新路的人,不論如何不討喜,都足夠讓人佩服。

“你會幫他嗎?”

“嗯?”

“就像幫我一樣,你會幫他嗎?”

“你這……”黎熄好笑,“你說得好像我想幫就能做到一樣。”

“你可以的。”

“別對我這麽自信,我不是無所不能。”

“在我心裏,你就是無所不能!”

黎熄低笑。

蘇漣認真點頭,“我假期要去寧城住幾天,我們到時候見。”

“好。”

黎熄揉揉她的頭。

黎熄在當天下午登上飛機,到京城是下午,在機場沒離開,直接去了登機口,看到了溫尋非和傅家兄弟。

剛考上大學,一開始定好要去京大,現在只能遠赴美國,想也知道,等他回來的時候,京城的關系早就跟他無關了,沒有人帶他玩,他也就在圈子裏銷聲匿跡。

社會就是這麽簡單的無情,因為利益而聚在一起的人,最終也會因為利益而分開。

黎熄稱不上討厭,但也絕對不喜歡。

傅初郡也許說得沒錯,因為他的游離,始終和他們的圈子隔著一層,所以才會對這些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

這也跟他半途加入其中相關。

傅家兄弟的人情向來做得足,這時候也一樣。

“……不管怎麽說,如果在國外有任何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不要客氣,跟我們說。”

每個人心裏都知道,溫尋非是絕對不可能再找他們幫忙的。但知道歸知道,禮數歸禮數。

“嗯,謝了。”溫尋非不欲多言,“時間差不多了,我準備登機。”

“阿燦好像快來了,你要不再等等,進了登機口,也是一直等著。”

“不用了,以後還有機會再見,不在現在這一時半會兒。”

溫尋非拉著行李轉身走了。

傅初郡垂眸,站在他身後大約兩米處的保鏢一寸不離地跟在身後。他身份敏感,這次露面已經是意外。

傅少郡穿得休閑,一只手在後脖頸搓了搓,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走吧,一會兒還有事呢。”

“我不過去了。”傅初郡說。

“不是吧?你就算不給溫非楚面子,也要給溫家面子啊,不然我一個人去怎麽解釋?”

傅初郡言簡意賅:“你拉著阿燦過去,他說什麽你點頭。”

“你還真是對他夠相信的。”

“嗯,我也相信小尋不會就這麽低沈下去。”他擡起右手看了眼腕表,“不說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朝身後的人點了下頭,匆匆離開。

傅少郡一個人站在原地,輕嘖了聲:“怎麽不早點說,早知道我也不去了。”

“不去哪兒?”黎熄笑著問。

“你來得也太不湊巧了,他們倆剛走。”

“我看見了。”

黎熄的西裝外套搭在肩上,發梢垂在眼前,擋住了他的情緒,嘆了口氣,“我們這幾個人,估計要散了。”

傅少郡聽得皺眉,“就因為這事兒?”

“不止。”黎熄說。

“吃了麽?”

“沒。”

“想吃什麽?”

“都行。”

“回去讓阿姨給你做?”

“……那不如在宴會上隨便吃點。”黎熄問,“聞舟呢?”

“他啊,上課呢,蘇叔叔說他要是考不上國內的學校,就送他去國外。”

“他成績不差……你是說京城的大學?”

“嗯哼。”

“……那也沒那麽難。”

兩個人走到車前,傅初郡開車。

“你呢?在松城樂不思蜀了?這麽長時間,也就回來幾次,基本他們怎麽問你這邊的事情你都不說,那邊有那麽讓你喜歡?”

黎熄只是笑,“怎麽老說我啊,我聽說傅大哥最近被催著相親,怎麽樣了?”

“他啊,現在誰還管得了他。”傅少郡嗓音懶怠,“他現在的地位,多少人趕著想結婚,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單位,家都不怎麽回了,我媽念叨著,也沒什麽用。”

“傅大哥有心上人。”

這句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傅少郡挑眉,“這我倒是沒聽說過,大哥跟你提過?”

“之前一次聊天……他說漏嘴了,也只是那麽一說,沒再說過其他的。”

“也是,他那個性格,也不會主動找人聊這些。”

“不過我在國內也沒見過他跟哪個異性走得近……”傅少郡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敲著,“說不定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那就有可能是在德國了,不知道是我們國家的還是外國的……他沒跟你提?”

“沒。”

“等我去查查。”傅少郡一肚子壞水,笑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突然跟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跟我八卦的吧。”

“想請你幫個忙。”

傅少郡感覺自己上了賊船。

學校今年要補十四天的課,比高一學生遲放學兩個周,還要比高一學生早一個周開學。

聽聞這一消息,一班即使是學校成績最高的班,也忍不住哀嚎。

暑假一共四十多天,除去補課的時間,就只剩下兩個周的時間讓他們放松。

想也知道,就算是放假的兩個周,也會有數不盡的卷子和習題等著他們。

蘇漣趁著課間出去接水,在接水處看到了宋煦意。

“今天晚上回去看手機。”

蘇漣手一抖,水杯離水龍頭偏了一寸,滾燙的熱水澆在她的手指上。

小聲“啊”了聲,身後的女生說:“趕緊去水房用冷水沖沖。”

蘇漣點頭,把水杯換另一只手拿著。

宋煦意帶著她去水房,一邊用冷水沖她的手,一邊說:“千萬別留疤,別起泡……”

蘇漣笑:“沒事,我不是疤痕體質。”

“但是那樣也看起來不好看欸,漪漪的手多好看啊,有一點紅都讓人看著不忍心。”

宋煦意說完,問:“是不是我剛剛說話太突然嚇到你了?”

“沒有,是我自己跑神了。”

“我好久都沒跟你聊天了欸,阿姨管你管得好嚴。”

“嗯,她不喜歡我交朋友。”

“……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她覺得我不需要。”蘇漣眼簾半垂,說這話是語調比正在流淌的水流還要冷,“她也沒什麽朋友。”

“你好像在說,以後我得寸步不離地跟著你,讓你不得不在我的視線裏,才會安分。”

蘇郁荷正在水房門口雙手抱著胸,冷淡地打斷了兩個人的聊天。

蘇漣沒什麽動作,宋煦意猛地回頭,朝蘇郁荷笑笑:“阿姨好。”

“嗯。”蘇郁荷說,“上課了。”

後面這句是說給蘇漣聽的。

蘇漣關上了水龍頭,轉身往教室走。

路過蘇郁荷的身邊,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擡頭看向蘇郁荷,彎著惡意的嘴角,刺道:“媽媽,除了薛老師,你還有其他朋友嗎?”

蘇郁荷一字未言,在蘇漣身後走著回到教室。

她曾經是有很多朋友的。

大部分學藝術的同學都很會來事,雖然她沒那麽合群,但也並不是一直孤獨一個人,聚餐,出去玩,幾乎她都有過。

當時還有蔣斐,她的正式男朋友。

他們關系都不錯。

緊接著腦海中回蕩的是大學導師的話,“你如果只是把精力放在私人感情上面,你的路到這裏也走到盡頭了,至於央音,你想都不用想!”

“你去你爸哪兒每天都要跟我打電話。”

蘇郁荷在兩個人坐在座位上後,突然開口道。

蘇漣睫毛顫了顫,“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