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6
關燈
小
中
大
ep36
其實，伏昭確實是知道莫凡進京的事的。
因為三天前的時候，莫凡就曾經找過伏昭，告訴伏昭，她這周末還是打算去帝都考研。
伏昭當時已經覺得她腦子拎不清了，如今聽方盈盈再說，她更懷疑莫凡這樣的情商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跳槽之前要把自己跳槽的決定對前同事們廣而告之的——她這麽勇的嗎？
“她沒說，她只說周末有事，所以找人把周五和下周一的課給換了，但是我們都懷疑，”方盈盈說，“畢竟考研初試的時間全國統一，傻子都知道她要幹什麽吧。”
那還好。
只是給她講了決定，看來情商還在可控範圍內。
“要我說，”方盈盈幽幽地吐槽，“之前她當眾扔書，其實就是表演，因為年級主任已經很不滿意她了——家裏肯定還存了一堆考研書呢。真是，那麽喜歡考研回家考啊，占在這裏幹什麽，工作還劃水，看著真礙眼。”
“我還是想去考一次，”伏昭想起莫凡給自己說的話，“我已經一個多月沒覆習了，書也全扔了……但還是想去考一次。我只是想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不管過不過，就是這一次了——希望你能允許我去考。無論如何，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與惡人同流合汙。”
她說的沈痛，像是反覆斟酌了一晚才下定決心說出來一般。
伏昭覺得她活得挺話劇的。
考研也是驚天動地，不考研了也是驚天動地。道歉也是驚天動地，最終自打臉還是去考試依然是驚天動地——她到底在表演給誰看？
其實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是這麽久的執念。伏昭只是很討厭她自說自話的行為。說什麽不會和惡人同流合汙呢，伏昭想，要真考上了，她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不過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所以她當時只是說“隨便你”，然後就繼續心煩家裏的那一堆事了。
伏昭和方盈盈正在說話，忽然有學生朝他們走了過來——楓丹中學的教師食堂和學生食堂僅一層樓之隔，偶爾食堂師傅不留神，學生是可以溜進來的。
“伏老師，”孟高上走到伏昭面前，小聲地說，“楊少超說你遇到了事，是真的嗎？”
奚衎已經一個星期沒回渝城了；楊少超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也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事，加上伏昭這段時間雖然竭力克制，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在回到辦公室後愁眉緊鎖，孩子們不是草木，多少能感覺到一點情況不妙。
“我沒遇到什麽事，”伏昭笑道，“放心。”
“可你前段時間都請假了，兩天沒回來。”孟高上說，蒼白的小臉上有一絲紅暈，那是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我爸來找代課的李老師……”
“放心，”伏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趕快表態，“我會一直帶你的，別擔心，你爸幹涉不了你。”
“……我不是擔心這個。”孟高上低下頭，臉完全紅透了，“我只是……擔心老師……”
伏昭擡起手，揉揉他的頭發，溫聲笑道：“我知道。”
孟高上沈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瘋狂地絞著。伏昭眼角瞥到大師傅要來趕人，正打算跟大師傅說好話，便看到孟高上往她手心裏塞了一個東西。還沒等她來得及說什麽，孟高上已經跑沒影了。
伏昭攤開手心。
是一把折扇，白絹紙做的。展開看，上面用各種顏色的各種筆跡寫下了各種各樣的字，雖然沒有署名，但以伏昭與學生們的熟悉程度，一看就知道哪個字是誰寫的。
“祝伏老師天天開心。”
“伏老師YYDS！”
“我最喜歡伏老師了！”
當然，其中也有不和諧的，“伏羲cpSDZ！”——這一條一看就知道是楊少超寫的，還暗搓搓地用鉛筆寫在了角落，真以為她看不到。
楊少超完了，伏昭心想，她會好好向他哥告狀的。
“你和你學生感情真好。”方盈盈的眼睛裏劃過一絲艷羨，“怎麽做到的，你教教我？”
“我也不知道。”
看著手中的手作折扇，伏昭也有些感慨。
最開始來到這個學校的時候，她只是把教書當成逃避的一種求生手段；雖然還算是盡責，但那只是性格中的責任感使然，“做任何事都要做好”——只是習慣罷了。
並不是對這個職業有什麽特別的愛。
可她沒想到，這個職業會回報她這麽多，以至於她無法控制地開始內疚。內疚於自己的無所用心，內疚於自己的表面投入內心封閉。
如果孩子們知道他們的老師始終在警惕著他們，他們一定會失望的吧？
“我不能這樣。”她喃喃道，揉了揉泛酸的眼睛，輕輕摩挲著扇子角落裏的一行字。那行字很秀氣，是用毛筆寫的。她知道那是孟高上寫的。孟高上語文很好，看過非常非常多的古書，夢想是在大學學中文，可是孟超想讓他學經管。
“潛雖伏矣，亦孔之昭。”那行字是這樣寫的。
來自《詩經》的文字，屬於小雅，名曰《正月》，講述的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大夫對時局的怨刺。他說，在這樣的世道裏，誰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擁有安寧。就像是池沼中待捕撈的魚兒一般，魚兒哪怕深藏沼底、一動不動，也依然會被沼外的人看到。“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憂愁啊憂愁，可是我什麽都做不到。
詩句是這樣的意思。
這也是伏昭剛回渝城時的想法。
但伏昭知道孟高上想說的是另一層用意。這句她在大學時就學過的詩句，在脫離了詩境、獨立出來時，其實是可以表達另一種意思的——
惡人哪怕藏得再深、哪怕此時再肆無忌憚；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哪怕再被壓制、再被用盡一切辦法地隔離。
天理也終有一天會昭彰。
所以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當天結束工作之後，伏昭一邊朝家走，一邊跟某個微信號再一次發了信息：“您好，請問您能告訴我關於孫琳和陶建忠的更多消息嗎？我會保證您的安全，絕不會讓人知道是您告訴我的。”
沒有人回應。
咬咬牙，伏昭又補了一條：“我知道孫琳和陶建忠之間肯定有某種利益共識。我需要知道這個。我相信孫琳手中是真的有錄像的，但是現在我沒法得到。拜托了。”
“我們所有人都真的很需要它。”
發送是發送出去了，但仍然是石沈大海。
伏昭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這聲嘆息在冬雨之中一點聲息都沒有，像是哈出的氣一樣，倏而就消散了。
王桂華的事想破局，其實方法很簡單——證明王桂華不是無緣無故故意傷害就可以了。
也就是要證明陶建忠確實曾經對伏昭做過什麽。
還在帝都時，伏昭就和奚衎去找過孫琳。可她堅定地否認了伏昭的猜想。態度冷淡的她說她的確和陶建忠感情很不好，但她和陶建忠分居已久，也很久沒有回過家了。關於陶建忠的事她什麽都不知道，並且她認為伏昭一定是在胡說八道，因為她和陶建忠分居是因為感情不和，並不是她對陶建忠有什麽意見。她堅稱陶建忠是一個很正直、很公道的好人，不可能做伏昭說的那些事。
伏昭沒有錯過她在提到陶建忠時眼裏無法抑制的憎恨。
孫琳是那麽成功的商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可即使是這樣慣於說謊的她，也無法在陶建忠出場時完全掩飾住話語中的慌意，可見陶建忠一定是有什麽事的。可她為什麽就是不肯說呢？
她到底有什麽把柄在陶建忠手上？還是說，他們還有未斷的利益在糾葛著他們？
無從得知。伏昭這幾天一直在到處打聽，可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呂笑桃不是所裏的學生，她的方向離伏昭太遠；所裏相熟的同學，在當時伏昭出事時，很多人出於義憤已經離開了學校，甚至本來要讀本校博的都不讀了，寧可gap一年。這些同學被排除出了核心圈，當然不可能知道更深的事；留下的人，大多數明顯不知道陶建忠的事（他畢竟是一個很善於偽裝的人），少部分很可能知道，但出於種種原因，對於伏昭的請求一律表示了推脫。
也可以理解，畢竟陶建忠在圈子裏勢力很大，同事們不可能不忌憚。他的那些學生，也還要靠著陶老師的推薦找工作、發論文。關乎生計的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技能發動是很正常的。
伏昭唯一可靠的指望就只剩下了當初那個告訴奚衎孫琳存在的老師了。
之前，這個老師是用一個全新的微信匿名添加的伏昭的微信。在奚衎用伏昭的號與對方進行溝通時，對方全程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任何個人信息。奚衎曾用見面詳談試探過，但對方從不搭腔，並且對於更詳細的細節一律不談，只說讓他們自己去聯系孫琳。
這幾天，伏昭每天都會給對方發信息，對方一概不回。奚衎都讓伏昭放棄算了，說去找其他的人。
伏昭一邊找其他的人，一邊繼續跟這個人發信息。
半天過去，發送的信息仍然是杳無音信——但能發出去就證明對方在猶豫，伏昭想，不然他幹嘛不拉黑自己呢？
正準備關上手機明天繼續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一個微信電話請求窗口隨即彈了出來——
對方打過來了！
伏昭覺得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伸出手，在微信電話的接聽鍵處點了一下，等待著命運的宣判：“餵？”
電流回應著她，沙沙地。
伏昭靜靜地等著，心中的期待與恐懼交替上升，失望與希望像是花了的電視屏幕一樣，參差在一起，閃得人腦殼一跳一跳地。
她等著，依舊等著，哪怕腦子已經難受到了極點，她還是耐心地等著。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等到了對方的說話：“是伏昭嗎？”
那人聲音沙啞，口音卻非常有辨識度。在他說話的一剎，伏昭便辨認出了他：“淩師兄？”
“是我。”
淩師兄嘆息著，聲音像是有千鈞重擔一般，沈重又疲憊：“對不起。我醒悟得太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其實，伏昭確實是知道莫凡進京的事的。
因為三天前的時候，莫凡就曾經找過伏昭，告訴伏昭，她這周末還是打算去帝都考研。
伏昭當時已經覺得她腦子拎不清了，如今聽方盈盈再說，她更懷疑莫凡這樣的情商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跳槽之前要把自己跳槽的決定對前同事們廣而告之的——她這麽勇的嗎？
“她沒說，她只說周末有事，所以找人把周五和下周一的課給換了，但是我們都懷疑，”方盈盈說，“畢竟考研初試的時間全國統一，傻子都知道她要幹什麽吧。”
那還好。
只是給她講了決定，看來情商還在可控範圍內。
“要我說，”方盈盈幽幽地吐槽，“之前她當眾扔書，其實就是表演，因為年級主任已經很不滿意她了——家裏肯定還存了一堆考研書呢。真是，那麽喜歡考研回家考啊，占在這裏幹什麽，工作還劃水，看著真礙眼。”
“我還是想去考一次，”伏昭想起莫凡給自己說的話，“我已經一個多月沒覆習了，書也全扔了……但還是想去考一次。我只是想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不管過不過，就是這一次了——希望你能允許我去考。無論如何，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與惡人同流合汙。”
她說的沈痛，像是反覆斟酌了一晚才下定決心說出來一般。
伏昭覺得她活得挺話劇的。
考研也是驚天動地，不考研了也是驚天動地。道歉也是驚天動地，最終自打臉還是去考試依然是驚天動地——她到底在表演給誰看？
其實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是這麽久的執念。伏昭只是很討厭她自說自話的行為。說什麽不會和惡人同流合汙呢，伏昭想，要真考上了，她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不過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所以她當時只是說“隨便你”，然後就繼續心煩家裏的那一堆事了。
伏昭和方盈盈正在說話，忽然有學生朝他們走了過來——楓丹中學的教師食堂和學生食堂僅一層樓之隔，偶爾食堂師傅不留神，學生是可以溜進來的。
“伏老師，”孟高上走到伏昭面前，小聲地說，“楊少超說你遇到了事，是真的嗎？”
奚衎已經一個星期沒回渝城了；楊少超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也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事，加上伏昭這段時間雖然竭力克制，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在回到辦公室後愁眉緊鎖，孩子們不是草木，多少能感覺到一點情況不妙。
“我沒遇到什麽事，”伏昭笑道，“放心。”
“可你前段時間都請假了，兩天沒回來。”孟高上說，蒼白的小臉上有一絲紅暈，那是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我爸來找代課的李老師……”
“放心，”伏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趕快表態，“我會一直帶你的，別擔心，你爸幹涉不了你。”
“……我不是擔心這個。”孟高上低下頭，臉完全紅透了，“我只是……擔心老師……”
伏昭擡起手，揉揉他的頭發，溫聲笑道：“我知道。”
孟高上沈著頭，手指在衣角上瘋狂地絞著。伏昭眼角瞥到大師傅要來趕人，正打算跟大師傅說好話，便看到孟高上往她手心裏塞了一個東西。還沒等她來得及說什麽，孟高上已經跑沒影了。
伏昭攤開手心。
是一把折扇，白絹紙做的。展開看，上面用各種顏色的各種筆跡寫下了各種各樣的字，雖然沒有署名，但以伏昭與學生們的熟悉程度，一看就知道哪個字是誰寫的。
“祝伏老師天天開心。”
“伏老師YYDS！”
“我最喜歡伏老師了！”
當然，其中也有不和諧的，“伏羲cpSDZ！”——這一條一看就知道是楊少超寫的，還暗搓搓地用鉛筆寫在了角落，真以為她看不到。
楊少超完了，伏昭心想，她會好好向他哥告狀的。
“你和你學生感情真好。”方盈盈的眼睛裏劃過一絲艷羨，“怎麽做到的，你教教我？”
“我也不知道。”
看著手中的手作折扇，伏昭也有些感慨。
最開始來到這個學校的時候，她只是把教書當成逃避的一種求生手段；雖然還算是盡責，但那只是性格中的責任感使然，“做任何事都要做好”——只是習慣罷了。
並不是對這個職業有什麽特別的愛。
可她沒想到，這個職業會回報她這麽多，以至於她無法控制地開始內疚。內疚於自己的無所用心，內疚於自己的表面投入內心封閉。
如果孩子們知道他們的老師始終在警惕著他們，他們一定會失望的吧？
“我不能這樣。”她喃喃道，揉了揉泛酸的眼睛，輕輕摩挲著扇子角落裏的一行字。那行字很秀氣，是用毛筆寫的。她知道那是孟高上寫的。孟高上語文很好，看過非常非常多的古書，夢想是在大學學中文，可是孟超想讓他學經管。
“潛雖伏矣，亦孔之昭。”那行字是這樣寫的。
來自《詩經》的文字，屬於小雅，名曰《正月》，講述的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大夫對時局的怨刺。他說，在這樣的世道裏，誰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擁有安寧。就像是池沼中待捕撈的魚兒一般，魚兒哪怕深藏沼底、一動不動，也依然會被沼外的人看到。“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憂愁啊憂愁，可是我什麽都做不到。
詩句是這樣的意思。
這也是伏昭剛回渝城時的想法。
但伏昭知道孟高上想說的是另一層用意。這句她在大學時就學過的詩句，在脫離了詩境、獨立出來時，其實是可以表達另一種意思的——
惡人哪怕藏得再深、哪怕此時再肆無忌憚；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哪怕再被壓制、再被用盡一切辦法地隔離。
天理也終有一天會昭彰。
所以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當天結束工作之後，伏昭一邊朝家走，一邊跟某個微信號再一次發了信息：“您好，請問您能告訴我關於孫琳和陶建忠的更多消息嗎？我會保證您的安全，絕不會讓人知道是您告訴我的。”
沒有人回應。
咬咬牙，伏昭又補了一條：“我知道孫琳和陶建忠之間肯定有某種利益共識。我需要知道這個。我相信孫琳手中是真的有錄像的，但是現在我沒法得到。拜托了。”
“我們所有人都真的很需要它。”
發送是發送出去了，但仍然是石沈大海。
伏昭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這聲嘆息在冬雨之中一點聲息都沒有，像是哈出的氣一樣，倏而就消散了。
王桂華的事想破局，其實方法很簡單——證明王桂華不是無緣無故故意傷害就可以了。
也就是要證明陶建忠確實曾經對伏昭做過什麽。
還在帝都時，伏昭就和奚衎去找過孫琳。可她堅定地否認了伏昭的猜想。態度冷淡的她說她的確和陶建忠感情很不好，但她和陶建忠分居已久，也很久沒有回過家了。關於陶建忠的事她什麽都不知道，並且她認為伏昭一定是在胡說八道，因為她和陶建忠分居是因為感情不和，並不是她對陶建忠有什麽意見。她堅稱陶建忠是一個很正直、很公道的好人，不可能做伏昭說的那些事。
伏昭沒有錯過她在提到陶建忠時眼裏無法抑制的憎恨。
孫琳是那麽成功的商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可即使是這樣慣於說謊的她，也無法在陶建忠出場時完全掩飾住話語中的慌意，可見陶建忠一定是有什麽事的。可她為什麽就是不肯說呢？
她到底有什麽把柄在陶建忠手上？還是說，他們還有未斷的利益在糾葛著他們？
無從得知。伏昭這幾天一直在到處打聽，可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呂笑桃不是所裏的學生，她的方向離伏昭太遠；所裏相熟的同學，在當時伏昭出事時，很多人出於義憤已經離開了學校，甚至本來要讀本校博的都不讀了，寧可gap一年。這些同學被排除出了核心圈，當然不可能知道更深的事；留下的人，大多數明顯不知道陶建忠的事（他畢竟是一個很善於偽裝的人），少部分很可能知道，但出於種種原因，對於伏昭的請求一律表示了推脫。
也可以理解，畢竟陶建忠在圈子裏勢力很大，同事們不可能不忌憚。他的那些學生，也還要靠著陶老師的推薦找工作、發論文。關乎生計的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技能發動是很正常的。
伏昭唯一可靠的指望就只剩下了當初那個告訴奚衎孫琳存在的老師了。
之前，這個老師是用一個全新的微信匿名添加的伏昭的微信。在奚衎用伏昭的號與對方進行溝通時，對方全程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任何個人信息。奚衎曾用見面詳談試探過，但對方從不搭腔，並且對於更詳細的細節一律不談，只說讓他們自己去聯系孫琳。
這幾天，伏昭每天都會給對方發信息，對方一概不回。奚衎都讓伏昭放棄算了，說去找其他的人。
伏昭一邊找其他的人，一邊繼續跟這個人發信息。
半天過去，發送的信息仍然是杳無音信——但能發出去就證明對方在猶豫，伏昭想，不然他幹嘛不拉黑自己呢？
正準備關上手機明天繼續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一個微信電話請求窗口隨即彈了出來——
對方打過來了！
伏昭覺得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伸出手，在微信電話的接聽鍵處點了一下，等待著命運的宣判：“餵？”
電流回應著她，沙沙地。
伏昭靜靜地等著，心中的期待與恐懼交替上升，失望與希望像是花了的電視屏幕一樣，參差在一起，閃得人腦殼一跳一跳地。
她等著，依舊等著，哪怕腦子已經難受到了極點，她還是耐心地等著。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等到了對方的說話：“是伏昭嗎？”
那人聲音沙啞，口音卻非常有辨識度。在他說話的一剎，伏昭便辨認出了他：“淩師兄？”
“是我。”
淩師兄嘆息著，聲音像是有千鈞重擔一般，沈重又疲憊：“對不起。我醒悟得太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