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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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5
小的時候，伏定在外地上班，大多數時候都是王桂華在帶伏昭，兩人的相處時間不知道有多漫長。因此在這個世界上，伏昭是最了解王桂華的。
王桂華脾氣爆，快人快語，心裏藏不住事——可如果她想要藏得住某件事，或者說，當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做某件事時，她便會超水平發揮，變成一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口風極嚴的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直到她覺得事情已經十拿九穩了，她才會常性回歸，不自主地洩露出一些信息。
她會在這天這麽一反常態，一定是因為，她知道了奚衎對伏昭好的某樣證據。
——她知道了伏昭的遭遇。
那個伏昭拼了命也不想讓王桂華知道的秘密。
而在這個世界上，王桂華也是最了解伏昭的。
從女兒萬念俱灰地回到家鄉開始，王桂華就一直在永不放棄地尋找著原因。伏昭越是隱瞞、越是含混其詞，王桂華就越是不斷地縮小著範圍，不斷地試探，不斷地畫叉，同時仔細地觀察著伏昭的情緒變化，用自己二十多年同女兒相處的經驗，捕捉女兒情緒在某一剎那之間可能出現的裂縫，等待著——
直至最後，一錘定音。
那日王桂華提到奚衎時，伏昭突然爆發的情緒躁動，王桂華終究還是註意到了。
她之前調查奚衎時，因為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便只是調查了個大略，知道對方突然去北京打了架，卻沒有深思其中的原因。而當名為“伏昭”的控制變量被加入進來時，王桂華便很輕松地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她半個月前就知道了，卻默不作聲，沒有告訴任何人。照常地去買菜、做飯、同時在伏定和伏昭不知道的時刻發了瘋似的打電話、調查、舉報……
終於，在她最終確認自己絕沒有可能通過正規手段讓陶建忠付出代價之後，她選擇了上京，進校，找到陶建忠。
然後用自己運動員時期留下的驚人手勁，將陶建忠的胳膊給打斷了。
“他活該。”
看守所裏，王桂華坐在欄桿之前，面色淡漠。而她對面的伏昭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淚水流了滿臉。
要說性情暴烈，王桂華比伏昭不知道暴到哪兒去，連奚衎在她面前都算是乖寶寶。
奚衎打人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想辦法讓警方調查陶建忠以獲取情報——他是帶有明確目的的，所以他下手是知道輕重的，那時陶建忠只是簡單的上肢骨折，在醫院養了幾個月也就重新活蹦亂跳了。十月份他出席講座時，一丁點受過傷的痕跡也看不出，仙風道骨的樣子，要多支棱有多支棱。
而絕望的母親在動手時是想不到這麽多的。
沒有辦法了，王桂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卻發現她似乎真的不可能為自己的女兒報仇了。這個仇人在讓自己的女兒黯然回鄉之後，繼續洋洋得意地活著，作為黃河學者，似乎能享受一輩子的榮華。他在女兒所帶來的風波中所得到的痛苦，就像是感冒了會打的噴嚏一樣，就算是不用藥，七天後也自然痊愈了。
沒事的。
很輕松就好了。
於是王桂華最終在一個夜晚下定了決心，然後她同女兒道別，來到學校。
“潑婦！神經病！日他媽這些沒文化的人就是這他媽的德行！”
沒進病房之前，伏昭便聽到了陶建忠的聲音——真好笑，伏昭想，就連想要xing侵時都高冷自制的“清爽”聲音，此時也是充滿了怨恨與尖酸，和她當時在辦公室邊嚎啕大哭邊一定要學院給個公道時“耍混”的樣子一樣呢。
當時主任說她撒潑的樣子不體面。
現在他該明白了，痛苦面前，誰都不體面。
病床上的陶建忠，淒慘地被各種各樣的布條包裹著，手上還吊著鹽水，嘴裏一邊罵一邊直哼哼，看上去老了很多。
如果不是周圍的人及時沖過來阻攔，陶建忠會不會在ICU都說不定。
如果他不是陶建忠，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老人，看到他這樣，伏昭一定會很難過。
陶建忠見伏昭出現，瞳孔瞬間緊縮成了一個小點：“賤人！”
之前還豪氣沖天罵罵咧咧的陶建忠開始掙紮，將吊水的垂桿給一把碰翻，輸液線狠拽，讓輸液針直接就從血管裏滑了出來；紅到發黑的血液霎時爭先恐後地躍出血管，把整個手背都茵住；周圍人手忙腳亂地將還在掙紮的陶建忠給摁回去……
“這位女士，請你先出去！”
護士忙中抽空向伏昭下了逐客令。
“你到底要怎麽樣！”陶建忠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地用還能控制的那條腿蹬著任何要靠近的人，“你到底要害我到什麽時候！兩次，兩次了！你還要怎麽樣！”
陶建忠的面部肌肉瘋狂地抖動著，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碰撞糾纏，汗液則為run滑。
“是你自己讀書讀傻了！你在那裏妄想癥發作胡說八道！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我看他是腿斷的還不幹凈。”奚衎咬牙切齒地擺弄著自己的拳頭，被伏昭給拉走了，“你別鬧事啊。”伏昭說。
“不是，我發現這老家夥口風真嚴，”奚衎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上次他也是，這次他也一樣——都這樣了，居然還能咬死不承認，真成啊。”
“有什麽好意外的呢？”伏昭淡淡地說，“他就是這樣的人。”
極端自私的人。
因為太自私了，所以無論遇到什麽情況，第一反應都是利己；只要自己好受就行，所以為了讓自己好受，所有邏輯都可以在輸入心靈的一剎那被扭曲，然後按照自己舒服的節奏，理直氣壯地無限輸出價值觀。
自己都發自內心相信的東西，當然不會說走形。
奚衎拍拍她的肩膀：“你很難過。”他說的是陳述句。
伏昭搖搖頭，心裏卻是刀割一樣難受，為王桂華，為陶建忠：“我從三月份之後便再沒見過陶建忠了。有的時候我也會癡心妄想——他會不會也有那麽一點點內疚？現在我明白了，他居然是這樣的人？他果然是這樣的人。”
伏昭失望透頂地說。
王桂華堅決不讓伏昭和奚衎去找陶建忠和解；所以伏昭去醫院看陶建忠，確實也不是為了和解。她是應奚衎之請，去確認陶建忠的傷情實況的。
對於應對打官司、請律師之類的事，曾經處理過父親官司、又跟高利貸鬥智鬥勇多年的奚衎顯然比伏昭更熟練。沒有兩天，奚衎就找了熟悉靠譜的律師事務所，將這件事情委托了出去。
考慮到伏昭馬上要處理期末的事，實在不能請太久的假，他讓伏昭先回去；他則留在帝都繼續處理事情。
伏昭很想留在帝都；可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責任很多，沒有班主任和語文老師在，孩子們的期末會被毀的。而且她回去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有她照看，在下班之後處理一些必要的事，奚衎的店就可以不用關。
伏定也上了京，伏昭便回了渝城，一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要將情緒洩露，一邊心急如焚地盯著帝都。
“你不用擔心，真的。”電話裏，奚衎安慰她，“事情都會一點一點被解決的。叔叔還挺會整事的，我覺得問題不大。”
“可是陶建忠這回似乎是鐵了心要把媽媽整進去，”伏昭知道自己要冷靜，可她沒有辦法不焦躁，“他請了非常貴的律師。”
或許是被徹底激怒了，或許是陶建忠終於反應過來伏昭手上什麽證據都沒有——總之，這一次，他相當有恃無恐，一丁點退讓的念頭都沒有，擺明了要鬥到底。
伏昭實在是不忍王桂華這把年紀了，為了自己而進監獄——這是一個多麽驕傲的女性啊。是她的媽媽，她的驕傲。怎麽可以呢？
冷靜，伏昭告訴自己，情況越是惡化，自己越要保持冷靜。
已經這樣了，不能讓奚衎再分心安慰自己了。他也很難。
在奚衎的下一輪安慰輸出之後，伏昭作出了“大師我悟了” 的表態，然後在自己暴露之前，掛了電話，將臉埋進雙手之間。
“老板娘，”小苗走過來，期期艾艾地說，“奚哥說他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伏昭的手指在顫抖著。
“伏姐？”
“啊，他說了，”伏昭坐起來，面上又幹燥又平靜，“就這兩天。那什麽，小苗，你之前不是說賬本有點問題嗎？你拿來我看一下……還有壞了的東西，你理個清單，我明天去找人訂好了送過來，還有……”
生活千頭萬緒，需要堅強。
奚衎不在了，她就是胖哥面莊的主心骨；她定住，店員們才能安心工作，奚衎的事業才不會被迫中斷。
她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已經長大了，可到了此時，她才發現，之前的成長根本就不夠。不能做到獨當一面的成長，不能夠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的成長，根本就是偽成長。
“伏昭，”某天中午吃飯時，方盈盈忍不住說，“我覺得你變了。”
伏昭正一邊吃飯一邊跟小苗那邊對接工作，左手還拿著班上的試卷分析，聞言“嗯”了一聲：“有嗎？”
“有，”方盈盈托著腮向往地說，“感覺你帥了很多，讓人有點想嫁。”
“哈？？？”
“啊，這個不是重點，”方盈盈晃了晃頭，“哦對了，說回正事——你知道嗎？莫凡請了個假，說周末有事，要離開渝城。她好像還是去VN大考研了！”
“是嗎？”伏昭手指在手機上翻飛，“那祝她幸運。”
“……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
“沒有，是錯覺。”伏昭把事情跟小苗說清楚後，收了手機，看向方盈盈，“所以，你們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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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伏定在外地上班，大多數時候都是王桂華在帶伏昭，兩人的相處時間不知道有多漫長。因此在這個世界上，伏昭是最了解王桂華的。
王桂華脾氣爆，快人快語，心裏藏不住事——可如果她想要藏得住某件事，或者說，當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做某件事時，她便會超水平發揮，變成一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口風極嚴的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直到她覺得事情已經十拿九穩了，她才會常性回歸，不自主地洩露出一些信息。
她會在這天這麽一反常態，一定是因為，她知道了奚衎對伏昭好的某樣證據。
——她知道了伏昭的遭遇。
那個伏昭拼了命也不想讓王桂華知道的秘密。
而在這個世界上，王桂華也是最了解伏昭的。
從女兒萬念俱灰地回到家鄉開始，王桂華就一直在永不放棄地尋找著原因。伏昭越是隱瞞、越是含混其詞，王桂華就越是不斷地縮小著範圍，不斷地試探，不斷地畫叉，同時仔細地觀察著伏昭的情緒變化，用自己二十多年同女兒相處的經驗，捕捉女兒情緒在某一剎那之間可能出現的裂縫，等待著——
直至最後，一錘定音。
那日王桂華提到奚衎時，伏昭突然爆發的情緒躁動，王桂華終究還是註意到了。
她之前調查奚衎時，因為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便只是調查了個大略，知道對方突然去北京打了架，卻沒有深思其中的原因。而當名為“伏昭”的控制變量被加入進來時，王桂華便很輕松地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她半個月前就知道了，卻默不作聲，沒有告訴任何人。照常地去買菜、做飯、同時在伏定和伏昭不知道的時刻發了瘋似的打電話、調查、舉報……
終於，在她最終確認自己絕沒有可能通過正規手段讓陶建忠付出代價之後，她選擇了上京，進校，找到陶建忠。
然後用自己運動員時期留下的驚人手勁，將陶建忠的胳膊給打斷了。
“他活該。”
看守所裏，王桂華坐在欄桿之前，面色淡漠。而她對面的伏昭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淚水流了滿臉。
要說性情暴烈，王桂華比伏昭不知道暴到哪兒去，連奚衎在她面前都算是乖寶寶。
奚衎打人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想辦法讓警方調查陶建忠以獲取情報——他是帶有明確目的的，所以他下手是知道輕重的，那時陶建忠只是簡單的上肢骨折，在醫院養了幾個月也就重新活蹦亂跳了。十月份他出席講座時，一丁點受過傷的痕跡也看不出，仙風道骨的樣子，要多支棱有多支棱。
而絕望的母親在動手時是想不到這麽多的。
沒有辦法了，王桂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卻發現她似乎真的不可能為自己的女兒報仇了。這個仇人在讓自己的女兒黯然回鄉之後，繼續洋洋得意地活著，作為黃河學者，似乎能享受一輩子的榮華。他在女兒所帶來的風波中所得到的痛苦，就像是感冒了會打的噴嚏一樣，就算是不用藥，七天後也自然痊愈了。
沒事的。
很輕松就好了。
於是王桂華最終在一個夜晚下定了決心，然後她同女兒道別，來到學校。
“潑婦！神經病！日他媽這些沒文化的人就是這他媽的德行！”
沒進病房之前，伏昭便聽到了陶建忠的聲音——真好笑，伏昭想，就連想要xing侵時都高冷自制的“清爽”聲音，此時也是充滿了怨恨與尖酸，和她當時在辦公室邊嚎啕大哭邊一定要學院給個公道時“耍混”的樣子一樣呢。
當時主任說她撒潑的樣子不體面。
現在他該明白了，痛苦面前，誰都不體面。
病床上的陶建忠，淒慘地被各種各樣的布條包裹著，手上還吊著鹽水，嘴裏一邊罵一邊直哼哼，看上去老了很多。
如果不是周圍的人及時沖過來阻攔，陶建忠會不會在ICU都說不定。
如果他不是陶建忠，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老人，看到他這樣，伏昭一定會很難過。
陶建忠見伏昭出現，瞳孔瞬間緊縮成了一個小點：“賤人！”
之前還豪氣沖天罵罵咧咧的陶建忠開始掙紮，將吊水的垂桿給一把碰翻，輸液線狠拽，讓輸液針直接就從血管裏滑了出來；紅到發黑的血液霎時爭先恐後地躍出血管，把整個手背都茵住；周圍人手忙腳亂地將還在掙紮的陶建忠給摁回去……
“這位女士，請你先出去！”
護士忙中抽空向伏昭下了逐客令。
“你到底要怎麽樣！”陶建忠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地用還能控制的那條腿蹬著任何要靠近的人，“你到底要害我到什麽時候！兩次，兩次了！你還要怎麽樣！”
陶建忠的面部肌肉瘋狂地抖動著，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碰撞糾纏，汗液則為run滑。
“是你自己讀書讀傻了！你在那裏妄想癥發作胡說八道！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我看他是腿斷的還不幹凈。”奚衎咬牙切齒地擺弄著自己的拳頭，被伏昭給拉走了，“你別鬧事啊。”伏昭說。
“不是，我發現這老家夥口風真嚴，”奚衎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上次他也是，這次他也一樣——都這樣了，居然還能咬死不承認，真成啊。”
“有什麽好意外的呢？”伏昭淡淡地說，“他就是這樣的人。”
極端自私的人。
因為太自私了，所以無論遇到什麽情況，第一反應都是利己；只要自己好受就行，所以為了讓自己好受，所有邏輯都可以在輸入心靈的一剎那被扭曲，然後按照自己舒服的節奏，理直氣壯地無限輸出價值觀。
自己都發自內心相信的東西，當然不會說走形。
奚衎拍拍她的肩膀：“你很難過。”他說的是陳述句。
伏昭搖搖頭，心裏卻是刀割一樣難受，為王桂華，為陶建忠：“我從三月份之後便再沒見過陶建忠了。有的時候我也會癡心妄想——他會不會也有那麽一點點內疚？現在我明白了，他居然是這樣的人？他果然是這樣的人。”
伏昭失望透頂地說。
王桂華堅決不讓伏昭和奚衎去找陶建忠和解；所以伏昭去醫院看陶建忠，確實也不是為了和解。她是應奚衎之請，去確認陶建忠的傷情實況的。
對於應對打官司、請律師之類的事，曾經處理過父親官司、又跟高利貸鬥智鬥勇多年的奚衎顯然比伏昭更熟練。沒有兩天，奚衎就找了熟悉靠譜的律師事務所，將這件事情委托了出去。
考慮到伏昭馬上要處理期末的事，實在不能請太久的假，他讓伏昭先回去；他則留在帝都繼續處理事情。
伏昭很想留在帝都；可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責任很多，沒有班主任和語文老師在，孩子們的期末會被毀的。而且她回去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有她照看，在下班之後處理一些必要的事，奚衎的店就可以不用關。
伏定也上了京，伏昭便回了渝城，一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要將情緒洩露，一邊心急如焚地盯著帝都。
“你不用擔心，真的。”電話裏，奚衎安慰她，“事情都會一點一點被解決的。叔叔還挺會整事的，我覺得問題不大。”
“可是陶建忠這回似乎是鐵了心要把媽媽整進去，”伏昭知道自己要冷靜，可她沒有辦法不焦躁，“他請了非常貴的律師。”
或許是被徹底激怒了，或許是陶建忠終於反應過來伏昭手上什麽證據都沒有——總之，這一次，他相當有恃無恐，一丁點退讓的念頭都沒有，擺明了要鬥到底。
伏昭實在是不忍王桂華這把年紀了，為了自己而進監獄——這是一個多麽驕傲的女性啊。是她的媽媽，她的驕傲。怎麽可以呢？
冷靜，伏昭告訴自己，情況越是惡化，自己越要保持冷靜。
已經這樣了，不能讓奚衎再分心安慰自己了。他也很難。
在奚衎的下一輪安慰輸出之後，伏昭作出了“大師我悟了” 的表態，然後在自己暴露之前，掛了電話，將臉埋進雙手之間。
“老板娘，”小苗走過來，期期艾艾地說，“奚哥說他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伏昭的手指在顫抖著。
“伏姐？”
“啊，他說了，”伏昭坐起來，面上又幹燥又平靜，“就這兩天。那什麽，小苗，你之前不是說賬本有點問題嗎？你拿來我看一下……還有壞了的東西，你理個清單，我明天去找人訂好了送過來，還有……”
生活千頭萬緒，需要堅強。
奚衎不在了，她就是胖哥面莊的主心骨；她定住，店員們才能安心工作，奚衎的事業才不會被迫中斷。
她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已經長大了，可到了此時，她才發現，之前的成長根本就不夠。不能做到獨當一面的成長，不能夠保護想要保護的人的成長，根本就是偽成長。
“伏昭，”某天中午吃飯時，方盈盈忍不住說，“我覺得你變了。”
伏昭正一邊吃飯一邊跟小苗那邊對接工作，左手還拿著班上的試卷分析，聞言“嗯”了一聲：“有嗎？”
“有，”方盈盈托著腮向往地說，“感覺你帥了很多，讓人有點想嫁。”
“哈？？？”
“啊，這個不是重點，”方盈盈晃了晃頭，“哦對了，說回正事——你知道嗎？莫凡請了個假，說周末有事，要離開渝城。她好像還是去VN大考研了！”
“是嗎？”伏昭手指在手機上翻飛，“那祝她幸運。”
“……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
“沒有，是錯覺。”伏昭把事情跟小苗說清楚後，收了手機，看向方盈盈，“所以，你們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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