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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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7
和呂笑桃的認識是剛上大學的事了。
那時他在長沙上大學，有時得了閑存夠了錢會上帝都。本來是想去見伏昭的，可臨到快打電話了，又忍不住躊躇，覺得自己以後應該是會當軍人的，顧家的可能性有限，也許還是不聯絡為好。
當然，他在校園裏看到的伏昭的神采飛揚或許是更大的原因。
他已經到了校園，在裏面晃悠，正好看到伏昭從他身邊經過。她沒看到他，因為她正忙著給幾個外國學者當翻譯。那幾個外國學者的英語口音爛到英美人自己都未必聽得懂，有個老太太年紀大了，聲音全部吞在喉嚨裏，經常還吐出幾個絕對不是英語的單詞，奚衎基本一句沒聽懂。
可伏昭卻不需要任何的停頓與思考，直接就能和對方談笑風生。
記得讀書時，某次班級輪座位，伏昭終於輪到了他的前排。上英語課前，她回過頭，問他是否要在英語課上小組合作。
那堂課的其他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主題是與什麽生活有關。他好久沒好好聽英語課了，只能撿簡單的單詞說，好歹是磕磕巴巴對付了過來。伏昭也不惱，下課後還問他沒表述完的是什麽。
“其實活著就是為了賭一口氣吧，”他結結巴巴地說，“為了賭一口氣，把自己的生活全毀了也無所謂。”
伏昭失笑，馬尾辮晃出了秋千升騰一般的弧度：“幹嘛這麽喊打喊殺。”她聲音倒是溫溫柔柔的。
“我就是氣不忿。”他賭氣道。
氣不忿，無論如何都氣不忿。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中考那麽努力考得那麽好，父母還是誰也不看他一眼；從小就把他丟給爺爺，爺爺死了，就讓他住校。他看父親總誇他和後媽生的兒子成績好，還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他，以為只要自己咬牙考好了那些美好的事物都會到來，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母親？因為他長得酷似父親的緣故，她從來都不喜歡他。
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個班也沒有意思。孟超把自己當成皇上，鞭笞天下，讓全班的學生為他奔走。他盡情釋放自己的yin威，讓所有人的腦子裏都只有成績。所有人都認同他的價值觀，只要成績好，什麽都是好的，只要成績不好，什麽都是不好的。刻薄，彼此防備，相互鬥心眼，近在咫尺的傷害都視而不見——那他偏要當那個不好的。
他就要當孟超的眼中釘，讓他看到他就氣不忿，讓他都跟他一起不痛快。
氣，實在是生氣。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但反正全天下的事都讓他生氣。他像一只殼被人從背上硬翻過來的刺猬，橫豎都是疼。每天都覺得胸口要炸了，每天都想要毀了全世界。那時他甚至有一個計劃：其實平時胡交的作業都是假的，除了不愛的英語，他在其他學科上都有偷偷努力。他打算期末分班時咬牙考個不出班的好成績，踩線留班，氣死孟超。
孟超應該也看出了這個計劃，或者說猜到了，因為某次他從教室後面進教室時看到他偷偷做題了。於是孟超更勃然大怒，兩人之間的矛盾大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
“哎呀，但拿自己的人生跟別人賭氣不是太虧了嗎？”面對他怨氣深重的話，伏昭卻是不氣，只是照常平靜地說，“歸根到底，人生只有一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賺，其他都是虧。”
她說得很溫和，一度讓奚衎懷疑她是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之後孟超課上批鬥會時他的仗義執言讓他明白，她沒有敷衍，她是認真地在給他建議。
她在關心他。
當她為他站起來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孩子氣。那個野心勃勃的負氣計劃沒意思，之前所有的氣不忿全都在剎那之間，像被風吹過一般消散了。
那時他就想，昭昭果然是生來就該呆在天上的仙女。她特意下凡，就是為了教會他生活。所以他在期末考試中順勢考差，離開了那個班，然後在新的班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夢想，然後努力實現它。
他在實現他的夢想，昭昭也在實現自己的夢想。她在天上飛，而他在地上守護整片天。他們都有各自並行不悖的人生，這很好。
他沒有聯系伏昭，但出於對她抑制不掉的關註，他還是想辦法聯絡上了自己的一個老同學，也就是伏昭的好朋友呂笑桃。他曾和爺爺一起在長沙生活過幾年，那時呂笑桃是他的同班同學。關系一般，但是夠用了。
通過呂笑桃偶爾傳來的消息，他和伏昭共同成長。後來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這個決定，否則的話，伏昭出事的事他就永遠沒法得知了。那樣的話，他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伏昭的事情你不要問我了。”呂笑桃的聲音在那邊有點懨懨，“我們差不多算絕交了。”
奚衎知道她和伏昭近期的數次矛盾，呂笑桃每次惹了事都會嚇得直接給他打電話：“我覺得是你做錯了。”奚衎認真地說。
“我做錯了？”呂笑桃冷笑，“是啊，我是做錯了，但我也要生活——伏昭只是個朋友，我不可能為一個朋友就丟下我的前程。”
“可伏昭難過你不也是很難過嗎？”奚衎把重心換在了另一條腿上，“她每次崩潰的時候你都會哭。”
“是啊，我難過。我難過與我選擇為虎作倀不矛盾，就像我想繼續和伏昭當朋友，與我真的很舍不得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並不矛盾。”
“你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吧？”
“我覺得這樣的我很惡心。”呂笑桃毫不猶豫地說，“我很討厭VN大文學院，但我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毫不猶豫地放棄到手的一切。我又討厭它，又離不開它。怎麽辦呢？沒辦法。”
“呂笑桃，有的時候你覺不覺得是你自己把路想窄了？人生就只有委屈做行政、然後曲線救國一條路走嗎？你甘心大好的年華就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只為了一個也許能補償你之前痛苦的結果？那要是不能補償呢？”奚衎的聲音很認真。
呂笑桃沒吭聲。
“不過我也不知道你具體的處境，”奚衎把兩只胳膊都放在欄桿上，“只是覺得好朋友鬧成這樣很可惜。”
“好朋友因為生活細節、因為口角、因為小矛盾而意外絕交，這些都不是最可惜的。最可惜的是，原本三觀一致的兩個人逐漸變成長成的‘兩個人’，而且是從頭到腳毫不相幹的兩個人——因為這樣自然終止的友情，才是最可惜的。”
奚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畢竟他和呂笑桃也只是普通朋友，沒什麽立場去置喙她的決定。而且他多少有點幫伏昭的私心。這種私心雖然很正常，但呂笑桃現在正痛苦，他再去居高臨下說這些，多少太殘忍了。
“既然你不知道伏昭的事，那我自己去找她吧，”奚衎說，“註意身體，掛了。”
“等等！”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奚衎被喊住了：“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我……沒有。掛了。”
電話嘟嘟嘟地響著——對方是真掛了。
“搞什麽？”奚衎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放在心上，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伏昭說她有男朋友了，男朋友叫呂笑桃——這顯而易見是托辭。
奚衎完全明白伏昭的顧慮，知道她現在有多痛苦。所以他並不生氣。他在想接下來該怎麽跟伏昭繼續相處，怎麽重拾他最初構想，在一個能讓伏昭舒服的安全距離照顧她。
不過無論如何——她真的沒有男朋友。
奚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哥怎麽笑得這麽猥瑣？”楊少超正巧路過胖哥面莊，看奚衎靠在欄桿上笑得眼不見眼的，就過去打招呼，“想什麽呢，說來聽聽？”
“滾，”奚衎一掌糊到楊少超臉上，“回家嗎？”
“沒辦法啊，”楊少超老成兮兮地嘆了口氣，配上他那莫名滄桑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離婚了帶倆娃——如果忽略他娃娃臉的話，“娘非要讓兒回去，兒不得不回。”
“我給你說，你有這閑工夫貧嘴，你不如好好學習。”
“知道知道，哎呀真啰嗦。”
楊少超正打算離開，又被奚衎喊住了：“老哥又有什麽事？”
“少吃點亂七八糟的零食，”奚衎給他塞了一百塊錢，“吃也得吃正規的，聽到沒有？還有不準去網吧！”
“老哥！”楊少超抱著奚衎的胳膊淚流滿面，“你真是我親哥！”
“走吧走吧。”
楊少超走了兩步，見他老哥靠在欄桿上失魂落魄地，想了想，又期期艾艾地回來了：“老哥，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伏老師？”
奚衎對著楊少超假笑：“你還不走？”
“不，我是說，”楊少超趕快將兩只手舉起來，表示自己毫無威脅就是個善良的小菜雞，“我出來的時候，伏老師正在宿舍樓下打電話，你可以去找她。”
“宿舍樓下？”奚衎楞了一下，“她為什麽要在你們宿舍樓下打電話？”
“我怎麽知道！——可能她是回寢室的路上正好接到電話了？”
“回寢室？她在學校有寢室？”
“啊？”楊少超覺得自己的老哥呆的奇怪，“你不知道嗎？她搬學校住了啊，就住我們宿舍樓。”
“可她是不能住宿舍的啊！”奚衎失聲大喊道。
楊少超有點被失控的奚衎嚇到：“呃……其實我也覺得，她看上去好累……那啥，她打電話的時候看上去情緒很不對，但我們問她又說沒事，我們挺擔心她的，老哥你看你是不是……”
楊少超的一長串碎碎念奚衎根本就沒聽到——因為奚衎在他說完前一句話的時候就擡腿開跑，轉眼便消失在坡上的拐角了。
明天不更，太忙了
留言沒時間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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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呂笑桃的認識是剛上大學的事了。
那時他在長沙上大學，有時得了閑存夠了錢會上帝都。本來是想去見伏昭的，可臨到快打電話了，又忍不住躊躇，覺得自己以後應該是會當軍人的，顧家的可能性有限，也許還是不聯絡為好。
當然，他在校園裏看到的伏昭的神采飛揚或許是更大的原因。
他已經到了校園，在裏面晃悠，正好看到伏昭從他身邊經過。她沒看到他，因為她正忙著給幾個外國學者當翻譯。那幾個外國學者的英語口音爛到英美人自己都未必聽得懂，有個老太太年紀大了，聲音全部吞在喉嚨裏，經常還吐出幾個絕對不是英語的單詞，奚衎基本一句沒聽懂。
可伏昭卻不需要任何的停頓與思考，直接就能和對方談笑風生。
記得讀書時，某次班級輪座位，伏昭終於輪到了他的前排。上英語課前，她回過頭，問他是否要在英語課上小組合作。
那堂課的其他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主題是與什麽生活有關。他好久沒好好聽英語課了，只能撿簡單的單詞說，好歹是磕磕巴巴對付了過來。伏昭也不惱，下課後還問他沒表述完的是什麽。
“其實活著就是為了賭一口氣吧，”他結結巴巴地說，“為了賭一口氣，把自己的生活全毀了也無所謂。”
伏昭失笑，馬尾辮晃出了秋千升騰一般的弧度：“幹嘛這麽喊打喊殺。”她聲音倒是溫溫柔柔的。
“我就是氣不忿。”他賭氣道。
氣不忿，無論如何都氣不忿。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中考那麽努力考得那麽好，父母還是誰也不看他一眼；從小就把他丟給爺爺，爺爺死了，就讓他住校。他看父親總誇他和後媽生的兒子成績好，還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他，以為只要自己咬牙考好了那些美好的事物都會到來，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母親？因為他長得酷似父親的緣故，她從來都不喜歡他。
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個班也沒有意思。孟超把自己當成皇上，鞭笞天下，讓全班的學生為他奔走。他盡情釋放自己的yin威，讓所有人的腦子裏都只有成績。所有人都認同他的價值觀，只要成績好，什麽都是好的，只要成績不好，什麽都是不好的。刻薄，彼此防備，相互鬥心眼，近在咫尺的傷害都視而不見——那他偏要當那個不好的。
他就要當孟超的眼中釘，讓他看到他就氣不忿，讓他都跟他一起不痛快。
氣，實在是生氣。不知道為什麽生氣，但反正全天下的事都讓他生氣。他像一只殼被人從背上硬翻過來的刺猬，橫豎都是疼。每天都覺得胸口要炸了，每天都想要毀了全世界。那時他甚至有一個計劃：其實平時胡交的作業都是假的，除了不愛的英語，他在其他學科上都有偷偷努力。他打算期末分班時咬牙考個不出班的好成績，踩線留班，氣死孟超。
孟超應該也看出了這個計劃，或者說猜到了，因為某次他從教室後面進教室時看到他偷偷做題了。於是孟超更勃然大怒，兩人之間的矛盾大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
“哎呀，但拿自己的人生跟別人賭氣不是太虧了嗎？”面對他怨氣深重的話，伏昭卻是不氣，只是照常平靜地說，“歸根到底，人生只有一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賺，其他都是虧。”
她說得很溫和，一度讓奚衎懷疑她是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之後孟超課上批鬥會時他的仗義執言讓他明白，她沒有敷衍，她是認真地在給他建議。
她在關心他。
當她為他站起來時，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孩子氣。那個野心勃勃的負氣計劃沒意思，之前所有的氣不忿全都在剎那之間，像被風吹過一般消散了。
那時他就想，昭昭果然是生來就該呆在天上的仙女。她特意下凡，就是為了教會他生活。所以他在期末考試中順勢考差，離開了那個班，然後在新的班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找到自己的夢想，然後努力實現它。
他在實現他的夢想，昭昭也在實現自己的夢想。她在天上飛，而他在地上守護整片天。他們都有各自並行不悖的人生，這很好。
他沒有聯系伏昭，但出於對她抑制不掉的關註，他還是想辦法聯絡上了自己的一個老同學，也就是伏昭的好朋友呂笑桃。他曾和爺爺一起在長沙生活過幾年，那時呂笑桃是他的同班同學。關系一般，但是夠用了。
通過呂笑桃偶爾傳來的消息，他和伏昭共同成長。後來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這個決定，否則的話，伏昭出事的事他就永遠沒法得知了。那樣的話，他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伏昭的事情你不要問我了。”呂笑桃的聲音在那邊有點懨懨，“我們差不多算絕交了。”
奚衎知道她和伏昭近期的數次矛盾，呂笑桃每次惹了事都會嚇得直接給他打電話：“我覺得是你做錯了。”奚衎認真地說。
“我做錯了？”呂笑桃冷笑，“是啊，我是做錯了，但我也要生活——伏昭只是個朋友，我不可能為一個朋友就丟下我的前程。”
“可伏昭難過你不也是很難過嗎？”奚衎把重心換在了另一條腿上，“她每次崩潰的時候你都會哭。”
“是啊，我難過。我難過與我選擇為虎作倀不矛盾，就像我想繼續和伏昭當朋友，與我真的很舍不得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並不矛盾。”
“你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吧？”
“我覺得這樣的我很惡心。”呂笑桃毫不猶豫地說，“我很討厭VN大文學院，但我沒辦法像其他人那樣毫不猶豫地放棄到手的一切。我又討厭它，又離不開它。怎麽辦呢？沒辦法。”
“呂笑桃，有的時候你覺不覺得是你自己把路想窄了？人生就只有委屈做行政、然後曲線救國一條路走嗎？你甘心大好的年華就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只為了一個也許能補償你之前痛苦的結果？那要是不能補償呢？”奚衎的聲音很認真。
呂笑桃沒吭聲。
“不過我也不知道你具體的處境，”奚衎把兩只胳膊都放在欄桿上，“只是覺得好朋友鬧成這樣很可惜。”
“好朋友因為生活細節、因為口角、因為小矛盾而意外絕交，這些都不是最可惜的。最可惜的是，原本三觀一致的兩個人逐漸變成長成的‘兩個人’，而且是從頭到腳毫不相幹的兩個人——因為這樣自然終止的友情，才是最可惜的。”
奚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畢竟他和呂笑桃也只是普通朋友，沒什麽立場去置喙她的決定。而且他多少有點幫伏昭的私心。這種私心雖然很正常，但呂笑桃現在正痛苦，他再去居高臨下說這些，多少太殘忍了。
“既然你不知道伏昭的事，那我自己去找她吧，”奚衎說，“註意身體，掛了。”
“等等！”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奚衎被喊住了：“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我……沒有。掛了。”
電話嘟嘟嘟地響著——對方是真掛了。
“搞什麽？”奚衎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放在心上，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想。
伏昭說她有男朋友了，男朋友叫呂笑桃——這顯而易見是托辭。
奚衎完全明白伏昭的顧慮，知道她現在有多痛苦。所以他並不生氣。他在想接下來該怎麽跟伏昭繼續相處，怎麽重拾他最初構想，在一個能讓伏昭舒服的安全距離照顧她。
不過無論如何——她真的沒有男朋友。
奚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哥怎麽笑得這麽猥瑣？”楊少超正巧路過胖哥面莊，看奚衎靠在欄桿上笑得眼不見眼的，就過去打招呼，“想什麽呢，說來聽聽？”
“滾，”奚衎一掌糊到楊少超臉上，“回家嗎？”
“沒辦法啊，”楊少超老成兮兮地嘆了口氣，配上他那莫名滄桑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離婚了帶倆娃——如果忽略他娃娃臉的話，“娘非要讓兒回去，兒不得不回。”
“我給你說，你有這閑工夫貧嘴，你不如好好學習。”
“知道知道，哎呀真啰嗦。”
楊少超正打算離開，又被奚衎喊住了：“老哥又有什麽事？”
“少吃點亂七八糟的零食，”奚衎給他塞了一百塊錢，“吃也得吃正規的，聽到沒有？還有不準去網吧！”
“老哥！”楊少超抱著奚衎的胳膊淚流滿面，“你真是我親哥！”
“走吧走吧。”
楊少超走了兩步，見他老哥靠在欄桿上失魂落魄地，想了想，又期期艾艾地回來了：“老哥，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伏老師？”
奚衎對著楊少超假笑：“你還不走？”
“不，我是說，”楊少超趕快將兩只手舉起來，表示自己毫無威脅就是個善良的小菜雞，“我出來的時候，伏老師正在宿舍樓下打電話，你可以去找她。”
“宿舍樓下？”奚衎楞了一下，“她為什麽要在你們宿舍樓下打電話？”
“我怎麽知道！——可能她是回寢室的路上正好接到電話了？”
“回寢室？她在學校有寢室？”
“啊？”楊少超覺得自己的老哥呆的奇怪，“你不知道嗎？她搬學校住了啊，就住我們宿舍樓。”
“可她是不能住宿舍的啊！”奚衎失聲大喊道。
楊少超有點被失控的奚衎嚇到：“呃……其實我也覺得，她看上去好累……那啥，她打電話的時候看上去情緒很不對，但我們問她又說沒事，我們挺擔心她的，老哥你看你是不是……”
楊少超的一長串碎碎念奚衎根本就沒聽到——因為奚衎在他說完前一句話的時候就擡腿開跑，轉眼便消失在坡上的拐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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