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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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2
奚衎租給伏昭的這個小區，老是老，但是真安全。雖然小區內的樓沒辦法阻擋街坊幫街坊等門的行為，但在進小區的時候，誰都必須刷卡進，沒卡就得登記，然後把證件或者財物壓上，等開了門、找到卡之後拿卡來領。
有點不近人情，但給人的安全感是真強。
伏昭一向是記得帶卡的，但節前去父母家的時候太著急，很多東西都是一把裝包裏的，估計是那個時候落在了家裏。
沒有辦法，只得老實登記。
在保安室登記的時候，喝茶的保安看伏昭龍飛鳳舞，好奇地說：“4棟A單元7-2？奚衎撒子時候把他的房子租出去了？”
伏昭邊寫邊說：“啊，他租給我了。您認識他？”
“認得哦，他以前一直都住嘞裏，人好得很，做點點心都記得分享。上次，老方把腳崴了，他剛好看到了，直接就背著人送醫院了，後來還送了只燉雞過來，很不錯的小夥子嘞。”
大叔一口濃郁的渝城話，大大咧咧地說出了一大堆不得了的東西。
“他以前一直住在這裏嗎？這房子不是他買來開民宿的嗎？”
“開民宿？啷個可能，”大叔笑了，“這個小區的房子開民宿多麻煩。”
“也是……”
“而且他就是自住啊，怎麽可能買來開民宿，”大叔搖搖頭，“他哪有這麽多的錢哦。他不是才還完家裏的債？”
“還債？”
“嘞個事鬧得還挺大的吧，南區的人都曉得。他爸以前做生意，在我們嘞還挺有名的。那個時候他爸出入闊氣的喲，摟著新娶的小老婆和新生的男娃兒巴適嘞很。”
“後……後來呢？”伏昭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後來他爸投資失敗，公司垮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有些還是高利貸，那些人都上門追債了。他小老婆見勢不妙，早早地就騙他爸離了婚，帶著錢和男娃兒跑了，留他爸一個人應付那些事。他爸急火攻心，又中風偏癱了。當時是真嘞慘。”
“再後來，奚衎就回來了，一邊照顧老奚，一邊想辦法還債。別說，他還真嘞行，一兩年不光還完了，還能攢點錢給自己買套小房子住，不用跟他爸在一個屋檐下大眼瞪小眼。我就跟我娃兒說，你一定要像你奚伯伯學習，太能幹了——不過他那兩年也確實太苦了。”保安大叔嘆息道，“其實這些事跟他根本沒得關系，他爸從小就不管他，基本都沒怎麽帶過他，他偶爾來，後媽還帶著後娃兒欺負他。結果真出了事，還是奚衎靠得住。人啊。”
“啊，你登記好咯？”保安大叔看了一眼，“行了，你把身份證放嘞兒，進去吧。”
伏昭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了。
只記得自己確實是回了家。
打開房間，淺綠色墻紙散發著溫馨的光。鬼使神差地找到墻紙的角——這很難，因為墻紙貼得實在太好——在沙發後，伏昭小心翼翼地摳了一點下來，其後露出黑色的墻壁。黑色是漆上的，很符合奚衎的風格，這人很喜歡黑白色調。
真的是他自住的房子。
可是家具卻全都是偏向構築溫暖氛圍的色調，包括布局，以至於環境溫馨到都有點“如家”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很容易就相信這真的是民宿。
他是小老板。
——他才換完了欠賬。
他全都買了新的家具。
——他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
他說這是他買來當民宿的房子，閑置著浪費錢，讓她先住進來再說。
——結果是他得回去和他父親一起住。和他感情並不好的父親一起住。
為什麽之前都沒有發現呢？
只要留心，就一定能夠發現蛛絲馬跡。就像他並不愉快的少年時代一樣，她只要稍微用點心，就能知道他處境不妙——畢竟他從來都沒有回過家。
王桂華說過，家長會都是他自己給自己開的。
還記得高二的時候，有一次傍晚，她又是像往常一樣拖得很晚去食堂吃飯。去的時候就只有十五分鐘就要上晚自習了，她吃仔姜肉絲吃得又快又急，喉嚨被噎得難受得要死。不喜歡的味道讓雞皮疙瘩一身一身地起，她壓抑著嘔吐的欲望，一邊大口吃飯，一邊不忘拿單詞掌中寶背。
好容易在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的時候吃完了，她把餐盤往回收處一放，拔腿就跑，卻在小腿接觸到外面稀裏嘩啦的雨水的瞬間被迫停了下來。
下雨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的，說來就來，而且越來越大，雨珠子梆梆梆砸地面上，“大珠小珠落玉盤”就剩“大珠”，或者說“大錘”，砸得人害怕。
伏昭倒是不怕，她就是怕遲到。晚自習孟超會上課，錯過了可怎麽辦？
而且那個時候她已經被孟超嫌棄了，孟超恨不得用放大鏡找她的錯處，但凡逮著個機會就是全班面前上綱上線大批判，還會讓她罰站。這要是遲到，那不得脫層皮？
伏昭都已經打算悶頭直接沖了，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把傘：“奚衎？”
奚衎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拿去用。”他沙啞地說。
那是她在奚衎離班後第一次見他。
他胖了一點點，沒有以前那麽瘦了。看來在逃離孟超的折磨之後，他生活得還不錯——但依然是瘦。
桃花眼氤氳在雨霧中，讓他的輪廓看上去沒那麽倔強孤傲了。
伏昭看了眼表，還有三分鐘，她想拿著傘就跑，但又忍不住問：“我拿去用你怎麽辦？”
“我遲到無所謂。”他說。
“怎麽能這樣，”伏昭搖搖頭，還有兩分鐘，她沒時間說話了。想也不想，她打開傘，然後拽過奚衎的手，在對方驚訝的註視下，拉著對方朝一操場之隔的教學樓狂奔而去。
他的手是冰涼的。
冰涼中又裹著一團火，像是黑傘裹著他們兩個人，把外面大到幾乎起霧的狂風暴雨都拋出去。雨也別想淋濕他們。
伏昭比奚衎矮不少，只能拼命把胳膊伸高。沒幾秒鐘，奚衎就搶過了她手中的傘，一邊為兩人撐著，一邊帶著她超前狂跑。
他跑得當然比伏昭快。托他的福，伏昭準時到了一班，剛一進教室，上課鈴就響了，讓蠢蠢欲動的孟超無話可說，只能悻悻警告“下次預備鈴響了就要進教室，不要當預備鈴不存在”。
她一點都沒有淋到，只是嘴唇有點哆嗦。她打開保溫杯，暖暖地喝了一大口之後，就開始專心聽課了。此後便是照常寫作業、背書、上課、寫作業、背書……這樣的循環重覆了幾天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那傘不大，她一點都沒有淋到，他應該淋了很多吧？
趕快跑到他的班上去找他，人說沒事。她放下心來，又說了兩句謝謝，把從家裏帶來的牛軋糖給了他一盒後，她就繼續回班學習了，之後再沒有對話。
現在想想，真的沒事嗎？
如果真的沒事的話，為什麽他的聲音鼻音會那麽重呢？
她總是這樣。
自私，冷漠，一切以自己的利益為先，那些不符合自己利益的小細節全都被她有意無意忽略。
伏昭覺得很難過，為發現自己這樣的本性而難過，為自己沒有發現奚衎的痛苦而難過。她從夢中驚醒，擦了擦涼透的臉，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學校後勤處的工作人員：
“李老師好，我是伏昭……咱們學校的教師宿舍，現在還可以搬進去嗎？……嗯，臨時有需要，不好意思……”
下定決心了。
王桂華上次給了一萬塊，學校也發了暑期的基本工資，手上大概有點錢。減去奚衎的房租、和自己花掉的、給爸媽買東西用掉的，還剩下七八千。
七八千，押一付三有點勉強，而且這個月語文組有人要結婚，已經被邀請了，必須要隨份子。九月份的工資還沒有到手，說是十月中旬會到賬……不管怎麽樣，就算再節儉、找房再順利，也得先回學校住至少一個星期。
住吧，住吧。
以往恐懼到極點的事，現在根本沒有空去想那裏面的可怕之處。只記得自己清晨驚醒之後就在不停地收拾行李，把自己沒多少的東西都放進袋子裏，又拿了個箱子，把這兩個星期必備的東西放進去，其他的找了個可以寄存東西的地方，先花錢寄存半個月。
李老師那邊還是和之前同樣的說法：教師宿舍滿了，暫時只有和暑期一樣的學生宿舍樓頂層可以住，而學生宿舍樓是男女混住，只是不同層。
沒事，伏昭安慰自己，從領到的鑰匙判斷，她就住在方盈盈房隔壁，方盈盈是熟人。
問題不大。
伏昭把東西放進去的時候，隔壁的方盈盈被動靜驚動，過來圍觀：“我靠，你怎麽回來住了！”
“租的房子臨時出了點事。”伏昭說。
方盈盈過來幫她：“那你要一直住嗎？”
“先住兩天吧，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可以理解，”方盈盈同情地點頭，“我今天也要搬出去了。皮娃兒太鬧騰了。”
伏昭停下了收拾東西的手：“你今天就搬走？”
“嗯，”方盈盈指了下對面空房間裏的行李箱，“你看，都收拾好了。”
“伏昭？”
“啊，沒事。”伏昭晃了晃頭，繼續收拾行李。
沒事。
就算方盈盈不在，就算這層樓住的老師她一個都不認識也沒事。不管怎麽樣，她都得趕快把房子還給奚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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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衎租給伏昭的這個小區，老是老，但是真安全。雖然小區內的樓沒辦法阻擋街坊幫街坊等門的行為，但在進小區的時候，誰都必須刷卡進，沒卡就得登記，然後把證件或者財物壓上，等開了門、找到卡之後拿卡來領。
有點不近人情，但給人的安全感是真強。
伏昭一向是記得帶卡的，但節前去父母家的時候太著急，很多東西都是一把裝包裏的，估計是那個時候落在了家裏。
沒有辦法，只得老實登記。
在保安室登記的時候，喝茶的保安看伏昭龍飛鳳舞，好奇地說：“4棟A單元7-2？奚衎撒子時候把他的房子租出去了？”
伏昭邊寫邊說：“啊，他租給我了。您認識他？”
“認得哦，他以前一直都住嘞裏，人好得很，做點點心都記得分享。上次，老方把腳崴了，他剛好看到了，直接就背著人送醫院了，後來還送了只燉雞過來，很不錯的小夥子嘞。”
大叔一口濃郁的渝城話，大大咧咧地說出了一大堆不得了的東西。
“他以前一直住在這裏嗎？這房子不是他買來開民宿的嗎？”
“開民宿？啷個可能，”大叔笑了，“這個小區的房子開民宿多麻煩。”
“也是……”
“而且他就是自住啊，怎麽可能買來開民宿，”大叔搖搖頭，“他哪有這麽多的錢哦。他不是才還完家裏的債？”
“還債？”
“嘞個事鬧得還挺大的吧，南區的人都曉得。他爸以前做生意，在我們嘞還挺有名的。那個時候他爸出入闊氣的喲，摟著新娶的小老婆和新生的男娃兒巴適嘞很。”
“後……後來呢？”伏昭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後來他爸投資失敗，公司垮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有些還是高利貸，那些人都上門追債了。他小老婆見勢不妙，早早地就騙他爸離了婚，帶著錢和男娃兒跑了，留他爸一個人應付那些事。他爸急火攻心，又中風偏癱了。當時是真嘞慘。”
“再後來，奚衎就回來了，一邊照顧老奚，一邊想辦法還債。別說，他還真嘞行，一兩年不光還完了，還能攢點錢給自己買套小房子住，不用跟他爸在一個屋檐下大眼瞪小眼。我就跟我娃兒說，你一定要像你奚伯伯學習，太能幹了——不過他那兩年也確實太苦了。”保安大叔嘆息道，“其實這些事跟他根本沒得關系，他爸從小就不管他，基本都沒怎麽帶過他，他偶爾來，後媽還帶著後娃兒欺負他。結果真出了事，還是奚衎靠得住。人啊。”
“啊，你登記好咯？”保安大叔看了一眼，“行了，你把身份證放嘞兒，進去吧。”
伏昭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了。
只記得自己確實是回了家。
打開房間，淺綠色墻紙散發著溫馨的光。鬼使神差地找到墻紙的角——這很難，因為墻紙貼得實在太好——在沙發後，伏昭小心翼翼地摳了一點下來，其後露出黑色的墻壁。黑色是漆上的，很符合奚衎的風格，這人很喜歡黑白色調。
真的是他自住的房子。
可是家具卻全都是偏向構築溫暖氛圍的色調，包括布局，以至於環境溫馨到都有點“如家”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很容易就相信這真的是民宿。
他是小老板。
——他才換完了欠賬。
他全都買了新的家具。
——他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
他說這是他買來當民宿的房子，閑置著浪費錢，讓她先住進來再說。
——結果是他得回去和他父親一起住。和他感情並不好的父親一起住。
為什麽之前都沒有發現呢？
只要留心，就一定能夠發現蛛絲馬跡。就像他並不愉快的少年時代一樣，她只要稍微用點心，就能知道他處境不妙——畢竟他從來都沒有回過家。
王桂華說過，家長會都是他自己給自己開的。
還記得高二的時候，有一次傍晚，她又是像往常一樣拖得很晚去食堂吃飯。去的時候就只有十五分鐘就要上晚自習了，她吃仔姜肉絲吃得又快又急，喉嚨被噎得難受得要死。不喜歡的味道讓雞皮疙瘩一身一身地起，她壓抑著嘔吐的欲望，一邊大口吃飯，一邊不忘拿單詞掌中寶背。
好容易在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的時候吃完了，她把餐盤往回收處一放，拔腿就跑，卻在小腿接觸到外面稀裏嘩啦的雨水的瞬間被迫停了下來。
下雨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的，說來就來，而且越來越大，雨珠子梆梆梆砸地面上，“大珠小珠落玉盤”就剩“大珠”，或者說“大錘”，砸得人害怕。
伏昭倒是不怕，她就是怕遲到。晚自習孟超會上課，錯過了可怎麽辦？
而且那個時候她已經被孟超嫌棄了，孟超恨不得用放大鏡找她的錯處，但凡逮著個機會就是全班面前上綱上線大批判，還會讓她罰站。這要是遲到，那不得脫層皮？
伏昭都已經打算悶頭直接沖了，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把傘：“奚衎？”
奚衎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拿去用。”他沙啞地說。
那是她在奚衎離班後第一次見他。
他胖了一點點，沒有以前那麽瘦了。看來在逃離孟超的折磨之後，他生活得還不錯——但依然是瘦。
桃花眼氤氳在雨霧中，讓他的輪廓看上去沒那麽倔強孤傲了。
伏昭看了眼表，還有三分鐘，她想拿著傘就跑，但又忍不住問：“我拿去用你怎麽辦？”
“我遲到無所謂。”他說。
“怎麽能這樣，”伏昭搖搖頭，還有兩分鐘，她沒時間說話了。想也不想，她打開傘，然後拽過奚衎的手，在對方驚訝的註視下，拉著對方朝一操場之隔的教學樓狂奔而去。
他的手是冰涼的。
冰涼中又裹著一團火，像是黑傘裹著他們兩個人，把外面大到幾乎起霧的狂風暴雨都拋出去。雨也別想淋濕他們。
伏昭比奚衎矮不少，只能拼命把胳膊伸高。沒幾秒鐘，奚衎就搶過了她手中的傘，一邊為兩人撐著，一邊帶著她超前狂跑。
他跑得當然比伏昭快。托他的福，伏昭準時到了一班，剛一進教室，上課鈴就響了，讓蠢蠢欲動的孟超無話可說，只能悻悻警告“下次預備鈴響了就要進教室，不要當預備鈴不存在”。
她一點都沒有淋到，只是嘴唇有點哆嗦。她打開保溫杯，暖暖地喝了一大口之後，就開始專心聽課了。此後便是照常寫作業、背書、上課、寫作業、背書……這樣的循環重覆了幾天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那傘不大，她一點都沒有淋到，他應該淋了很多吧？
趕快跑到他的班上去找他，人說沒事。她放下心來，又說了兩句謝謝，把從家裏帶來的牛軋糖給了他一盒後，她就繼續回班學習了，之後再沒有對話。
現在想想，真的沒事嗎？
如果真的沒事的話，為什麽他的聲音鼻音會那麽重呢？
她總是這樣。
自私，冷漠，一切以自己的利益為先，那些不符合自己利益的小細節全都被她有意無意忽略。
伏昭覺得很難過，為發現自己這樣的本性而難過，為自己沒有發現奚衎的痛苦而難過。她從夢中驚醒，擦了擦涼透的臉，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學校後勤處的工作人員：
“李老師好，我是伏昭……咱們學校的教師宿舍，現在還可以搬進去嗎？……嗯，臨時有需要，不好意思……”
下定決心了。
王桂華上次給了一萬塊，學校也發了暑期的基本工資，手上大概有點錢。減去奚衎的房租、和自己花掉的、給爸媽買東西用掉的，還剩下七八千。
七八千，押一付三有點勉強，而且這個月語文組有人要結婚，已經被邀請了，必須要隨份子。九月份的工資還沒有到手，說是十月中旬會到賬……不管怎麽樣，就算再節儉、找房再順利，也得先回學校住至少一個星期。
住吧，住吧。
以往恐懼到極點的事，現在根本沒有空去想那裏面的可怕之處。只記得自己清晨驚醒之後就在不停地收拾行李，把自己沒多少的東西都放進袋子裏，又拿了個箱子，把這兩個星期必備的東西放進去，其他的找了個可以寄存東西的地方，先花錢寄存半個月。
李老師那邊還是和之前同樣的說法：教師宿舍滿了，暫時只有和暑期一樣的學生宿舍樓頂層可以住，而學生宿舍樓是男女混住，只是不同層。
沒事，伏昭安慰自己，從領到的鑰匙判斷，她就住在方盈盈房隔壁，方盈盈是熟人。
問題不大。
伏昭把東西放進去的時候，隔壁的方盈盈被動靜驚動，過來圍觀：“我靠，你怎麽回來住了！”
“租的房子臨時出了點事。”伏昭說。
方盈盈過來幫她：“那你要一直住嗎？”
“先住兩天吧，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可以理解，”方盈盈同情地點頭，“我今天也要搬出去了。皮娃兒太鬧騰了。”
伏昭停下了收拾東西的手：“你今天就搬走？”
“嗯，”方盈盈指了下對面空房間裏的行李箱，“你看，都收拾好了。”
“伏昭？”
“啊，沒事。”伏昭晃了晃頭，繼續收拾行李。
沒事。
就算方盈盈不在，就算這層樓住的老師她一個都不認識也沒事。不管怎麽樣，她都得趕快把房子還給奚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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