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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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0
奚衎的一居室買在老小區，是個二手房，不可避免地會有隔音不太好的問題。
夜已經有些深了，天光暗了下來。因為樓道沒人走動，除了一盞電梯提示燈，樓道什麽光線都沒有，幽暗又寧靜，隱隱能看到小蟲子在飛舞。
屋內好長時間沒動靜了。
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地上的奚衎站起來，擡起手，想要拍一下門，手都已經觸到門上了，卻又在最後一刻收了回去。
奚衎輕手輕腳地走下了樓梯。沒摁電梯，因為電梯來時會有“叮鈴”一聲提示音，很像是警鈴。
會吵到她的。
外面燈紅酒綠，渝城從來就是不夜城。有人吃著大排檔喝酒劃拳，有人跟著音樂跳起廣場舞，有人大晚上到處溜達膩歪。老城區又有點不一樣，這裏生活氣息更濃，家的氣息更濃，有夜的熱鬧，但又沒有新城區那種微妙而暧昧、空氣中泛著淡淡情欲的腥甜味道——挺好的，奚衎想。
這裏沒有荷爾蒙，只有生活，挺好的。
“老哥？”
之前還渾渾噩噩的奚衎定睛一看：“楊少超？”
把校服當圍裙系在腰上的楊少超一只腳已經踏上了網吧的臺階，兩人相視三秒，楊少超率先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你就是個憨批！”仗著腿長，奚衎兩下就把楊少超拎到了手裏，“你不喊我我還沒註意到你，你都喊了你現在跑個屁！”
楊少超還想抗爭：“不是，我就是路過……”
“還有你們！”奚衎又沖回去，把在楊少超之前進了網吧、正打算付錢的三個少年拎了出來，“回學校學習去，不然我就把你們偷身份證出來上網的事告訴你們家長！”
少年們垂頭喪氣地走出了網吧，在奚衎的押送下步行回校：“你個憨批。”門口分手時，少年們紛紛吐槽楊少超，聲音還特小，生怕奚衎聽到，“你太坑了。”
楊少超自知犯錯，根本不敢頂嘴，就等著跟大家一起回宿舍，誰知道他剛轉身，奚衎就把他後衣領拎住了：“今晚跟我出去住。”
楊少超拼命掙紮，微胖的身體像麻花一樣來回扭：“不是，老哥，我們宿舍不讓隨便外出……”
“家長來看學生，登記是可以的。”
“但是……”
“而且今天是星期五，理論上下午就放假，然後你就可以回家，”奚衎假笑，“可是你卻住校。也就是說，你必然是拿了‘我要在學校好好學習’的借口給你媽說。你覺得我需不需要告訴她你其實是去網……”
“唉，去去去，”楊少超趕快說，“哎呀，老哥，你這麽說話就傷感情了——怎麽回事呢！我也是怕你破費啊！”
“不是，你這麽抗拒幹什麽呢？我帶你去住的是五星級酒店。”
楊少超當即站直：“那你不早說。”
楊少超高高興興地回宿舍去登記，一邊不忘抽空去宿舍樓喊一嗓子，讓全層樓周末留校的兄弟都知道自己有五星級酒店住了：“放心！茍富貴勿相忘！我給你們帶牙刷和浴帽！”
奚衎深深地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走吧，老哥，”炫耀完畢的楊少超得勝歸來，一把挽過奚衎的胳膊，“知道你心情不好，弟弟今晚不學習了，好好安慰安慰你。”
奚衎皮笑肉不笑：“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
“兩只眼睛看出來的，”楊少超回手指著自己的眼珠子，被奚衎一掌拍在背上，差點被一頭紮地上，“做個人吧你！”
楊少超齜牙咧嘴地說。
奚衎揣著楊少超，先回了趟家，跟保姆把話說好，讓他今晚幫忙照顧一晚上，又花了半個小時，把老頭子該收拾的收拾了，期間楊少超一直在客廳筆耕不輟做作業，比在學校時還認真——不認真不行，他哥在呢。
楊少超還是很有眼力見的。
“你今天晚上老實點啊，”奚衎給老頭子掖好被子，“保姆是外人，別折騰他。”
“你以前不在家時我也沒折騰過人。”奚衎的父親喘著粗氣，“你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那小子又不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奚衎邊說邊推開裏屋的門往外走，“走吧，楊少超。”
楊少超忙不疊地跟上。奚衎開車帶他來到了渝城臨江的一帶，這裏是渝城夜景最好看的地方，有江影粼粼，船明光行，一路有很多高大上的奢侈建築，臨江而立。
奚衎直奔最貴的酒店而去，選了現在能定的最貴的房間，在頂樓，帶一個小泳池，有很大的花園陽臺，站在陽臺上能看到無敵江景。
如此奢靡，讓楊少超都肉痛了：“老哥，要不別住了，這太貴了。”
奚衎面無表情地往沙發上扔包：“住。”
“……”楊少超偷偷看了一眼奚衎，“老哥，你是心情真的不好吧？”
“沒有。”奚衎倒在床上，用一只胳膊擋住臉，“我有點累，你去玩兒吧。”
“不是，你不管我做作業啦？”楊少超驚呆了，“合著你真的帶我出來做慈善的？我以為你帶我出來揍我呢。”
“……明天再揍。”
奚衎沒有聲音了，只有胸膛的起伏還能證明他還活著——但也不能證明他是否睡著了。
楊少超朝陽臺和泳池看了一眼，心癢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跳進去浪個痛快。
但看看奚衎，他最終還是忍著心中滴血般的疼痛，邊安慰著自己“沒事明天早上再浪”，邊輕手輕腳地在奚衎身邊躺下：“老哥啊……”
“說。”
“你是不是被我班主任踹了？”
奚衎猛地坐起來，抽起枕頭就扔：“小孩子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
“不是，我關心你，你打我幹什麽啊！”楊少超邊擋邊抱怨，“而且我都這個年紀了，該懂的都懂好吧？掩耳盜鈴是沒有好下場的！我上次在健身房就看出來了，你就是喜歡伏老師！”
“你真的是皮癢了，”奚衎冷笑，“原本我覺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揣測不能當證據，免得給你找一堆打——現在看來，猜想我也應該全都告訴你媽！”
楊少超還傻乎乎地問：“猜想？猜想什麽？”
“猜想你是不是為了程少菲才來的楓丹中學。”
“我靠！”楊少超跳起來就捂他哥的嘴，“你瘋了吧！你要是把這個告訴我媽我就真的完了！”
“我就猜一下你怎麽就承認了。”
“……”楊少超臉色變幻莫測，半天憋出一句話，“你詐我。”
奚衎笑笑，又枕著胳膊躺了回去：“我給你說啊，不準早戀。”
楊少超哼了一聲，很拽很得意地說：“我才沒早戀，菲菲對我好著呢，她都兩個多月不見我不理我了。”
奚衎偏過頭去看他，像是看到了鬼。
“老哥，你怎麽這表情？”
“不，我是說……”好半天，奚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何以見得她幾個月不見你不理你就是對你好呢？”
“你看，我們初一是同班同學；初二她搬家，來南區這邊上學，我們離得那麽遠，都還經常聯系——”
“你經常和她聯系嗎？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不是瞞著你媽偷偷出去玩了？你電話費網費怎麽解決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少超自信滿滿地說，“等到我中考前一個月的時候，她就怎麽都不接我電話了。我那時百思不得其解，還以為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現在我都為她來楓丹中學了，她在一班，我在十二班，她都還是不理我，我就明白了：她一定是怕耽誤我學習，所以故意不理我的。”
“她想鼓勵我好好學習，爭取也進一班，然後跟她一樣上好大學，”楊少超用力地點點頭，“嗯，一定是這樣的！”
奚衎遲疑地說：“楊少超……”
“你說！”楊少超大手一揮。
“……”奚衎本來想說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想來想去還是沒忍心說，“那你都懂這麽多了，你為什麽不好好學習呢？伏老師給我說你除了語文作業其他科全在糊弄。”
楊少超驚了：“伏老師還盯我其他科哪！”
“……回答我問題。”
“這個，”楊少超幹笑道，“從認識到行動，還是有一些距離的嘛。”
“會學的！我真的會學的！哎老哥我給你說，菲菲人真的好得不得了，她以前……”
楊少超鬧累了。
他比奚衎還拉，之前是奚衎喊困，結果躺在床上漸漸沒有聲音的是他——也難怪，高中讀書真的很累。
“老哥……”消失意識前，楊少超迷迷糊糊地還不忘關心他哥，“你跟伏老師……到底怎麽回事啊……你是不是喜歡她……”
頭頂上的燈很亮，被碎鉆反射成不同角度的光。奚衎靜靜地望了一會兒，忽而小聲地說：“我不知道。”
沒有人回應。楊少超已經睡熟了。
奚衎也沒指望人回應——或者說，他要的就是沒有人回應。因為只有在沒有人回應的時候，心底深處那些陰暗又難以啟齒的想法才能被暫時允許翻湧起來，而不是時時刻刻被壓在谷底。
“我真的不知道。”他說給自己聽，“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讀書的時候。在她回來之前，我都沒想過。”
“她是天上的星星，是註定要高飛的存在。她……她……”奚衎斟酌了一會兒用詞，一只手伸出來，瞇起眼睛遴選光線，“她是完美的。”他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詞，“是最璀璨的。她應該要跟比我強得多、比我優秀得多、比我好得多的人在一起，她應該在天上生活。無憂無慮地生活。她應該去實現她的夢想，越來越閃耀，越來越成為世界都矚目的人，她值得這個。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切能夠實現，哪怕代價是我會離她越來越遠。”
“曾經，我只是想默默地守護她而已。”
奚衎的聲音猛地低了下去。
他知道剩下的話是不能說出來的——哪怕楊少超已經睡死了也不行，因為那是他自己也不敢去面對的心底話——
可是現在，我想完整地占有她。
占有她的一切。
報——這篇應該真的不會長！
眼淚流下來，我終於學會簡潔了
我真的很想寫一本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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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衎的一居室買在老小區，是個二手房，不可避免地會有隔音不太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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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好長時間沒動靜了。
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地上的奚衎站起來，擡起手，想要拍一下門，手都已經觸到門上了，卻又在最後一刻收了回去。
奚衎輕手輕腳地走下了樓梯。沒摁電梯，因為電梯來時會有“叮鈴”一聲提示音，很像是警鈴。
會吵到她的。
外面燈紅酒綠，渝城從來就是不夜城。有人吃著大排檔喝酒劃拳，有人跟著音樂跳起廣場舞，有人大晚上到處溜達膩歪。老城區又有點不一樣，這裏生活氣息更濃，家的氣息更濃，有夜的熱鬧，但又沒有新城區那種微妙而暧昧、空氣中泛著淡淡情欲的腥甜味道——挺好的，奚衎想。
這裏沒有荷爾蒙，只有生活，挺好的。
“老哥？”
之前還渾渾噩噩的奚衎定睛一看：“楊少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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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憨批！”仗著腿長，奚衎兩下就把楊少超拎到了手裏，“你不喊我我還沒註意到你，你都喊了你現在跑個屁！”
楊少超還想抗爭：“不是，我就是路過……”
“還有你們！”奚衎又沖回去，把在楊少超之前進了網吧、正打算付錢的三個少年拎了出來，“回學校學習去，不然我就把你們偷身份證出來上網的事告訴你們家長！”
少年們垂頭喪氣地走出了網吧，在奚衎的押送下步行回校：“你個憨批。”門口分手時，少年們紛紛吐槽楊少超，聲音還特小，生怕奚衎聽到，“你太坑了。”
楊少超自知犯錯，根本不敢頂嘴，就等著跟大家一起回宿舍，誰知道他剛轉身，奚衎就把他後衣領拎住了：“今晚跟我出去住。”
楊少超拼命掙紮，微胖的身體像麻花一樣來回扭：“不是，老哥，我們宿舍不讓隨便外出……”
“家長來看學生，登記是可以的。”
“但是……”
“而且今天是星期五，理論上下午就放假，然後你就可以回家，”奚衎假笑，“可是你卻住校。也就是說，你必然是拿了‘我要在學校好好學習’的借口給你媽說。你覺得我需不需要告訴她你其實是去網……”
“唉，去去去，”楊少超趕快說，“哎呀，老哥，你這麽說話就傷感情了——怎麽回事呢！我也是怕你破費啊！”
“不是，你這麽抗拒幹什麽呢？我帶你去住的是五星級酒店。”
楊少超當即站直：“那你不早說。”
楊少超高高興興地回宿舍去登記，一邊不忘抽空去宿舍樓喊一嗓子，讓全層樓周末留校的兄弟都知道自己有五星級酒店住了：“放心！茍富貴勿相忘！我給你們帶牙刷和浴帽！”
奚衎深深地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走吧，老哥，”炫耀完畢的楊少超得勝歸來，一把挽過奚衎的胳膊，“知道你心情不好，弟弟今晚不學習了，好好安慰安慰你。”
奚衎皮笑肉不笑：“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
“兩只眼睛看出來的，”楊少超回手指著自己的眼珠子，被奚衎一掌拍在背上，差點被一頭紮地上，“做個人吧你！”
楊少超齜牙咧嘴地說。
奚衎揣著楊少超，先回了趟家，跟保姆把話說好，讓他今晚幫忙照顧一晚上，又花了半個小時，把老頭子該收拾的收拾了，期間楊少超一直在客廳筆耕不輟做作業，比在學校時還認真——不認真不行，他哥在呢。
楊少超還是很有眼力見的。
“你今天晚上老實點啊，”奚衎給老頭子掖好被子，“保姆是外人，別折騰他。”
“你以前不在家時我也沒折騰過人。”奚衎的父親喘著粗氣，“你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那小子又不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奚衎邊說邊推開裏屋的門往外走，“走吧，楊少超。”
楊少超忙不疊地跟上。奚衎開車帶他來到了渝城臨江的一帶，這裏是渝城夜景最好看的地方，有江影粼粼，船明光行，一路有很多高大上的奢侈建築，臨江而立。
奚衎直奔最貴的酒店而去，選了現在能定的最貴的房間，在頂樓，帶一個小泳池，有很大的花園陽臺，站在陽臺上能看到無敵江景。
如此奢靡，讓楊少超都肉痛了：“老哥，要不別住了，這太貴了。”
奚衎面無表情地往沙發上扔包：“住。”
“……”楊少超偷偷看了一眼奚衎，“老哥，你是心情真的不好吧？”
“沒有。”奚衎倒在床上，用一只胳膊擋住臉，“我有點累，你去玩兒吧。”
“不是，你不管我做作業啦？”楊少超驚呆了，“合著你真的帶我出來做慈善的？我以為你帶我出來揍我呢。”
“……明天再揍。”
奚衎沒有聲音了，只有胸膛的起伏還能證明他還活著——但也不能證明他是否睡著了。
楊少超朝陽臺和泳池看了一眼，心癢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跳進去浪個痛快。
但看看奚衎，他最終還是忍著心中滴血般的疼痛，邊安慰著自己“沒事明天早上再浪”，邊輕手輕腳地在奚衎身邊躺下：“老哥啊……”
“說。”
“你是不是被我班主任踹了？”
奚衎猛地坐起來，抽起枕頭就扔：“小孩子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麽！”
“不是，我關心你，你打我幹什麽啊！”楊少超邊擋邊抱怨，“而且我都這個年紀了，該懂的都懂好吧？掩耳盜鈴是沒有好下場的！我上次在健身房就看出來了，你就是喜歡伏老師！”
“你真的是皮癢了，”奚衎冷笑，“原本我覺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揣測不能當證據，免得給你找一堆打——現在看來，猜想我也應該全都告訴你媽！”
楊少超還傻乎乎地問：“猜想？猜想什麽？”
“猜想你是不是為了程少菲才來的楓丹中學。”
“我靠！”楊少超跳起來就捂他哥的嘴，“你瘋了吧！你要是把這個告訴我媽我就真的完了！”
“我就猜一下你怎麽就承認了。”
“……”楊少超臉色變幻莫測，半天憋出一句話，“你詐我。”
奚衎笑笑，又枕著胳膊躺了回去：“我給你說啊，不準早戀。”
楊少超哼了一聲，很拽很得意地說：“我才沒早戀，菲菲對我好著呢，她都兩個多月不見我不理我了。”
奚衎偏過頭去看他，像是看到了鬼。
“老哥，你怎麽這表情？”
“不，我是說……”好半天，奚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何以見得她幾個月不見你不理你就是對你好呢？”
“你看，我們初一是同班同學；初二她搬家，來南區這邊上學，我們離得那麽遠，都還經常聯系——”
“你經常和她聯系嗎？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不是瞞著你媽偷偷出去玩了？你電話費網費怎麽解決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少超自信滿滿地說，“等到我中考前一個月的時候，她就怎麽都不接我電話了。我那時百思不得其解，還以為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現在我都為她來楓丹中學了，她在一班，我在十二班，她都還是不理我，我就明白了：她一定是怕耽誤我學習，所以故意不理我的。”
“她想鼓勵我好好學習，爭取也進一班，然後跟她一樣上好大學，”楊少超用力地點點頭，“嗯，一定是這樣的！”
奚衎遲疑地說：“楊少超……”
“你說！”楊少超大手一揮。
“……”奚衎本來想說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想來想去還是沒忍心說，“那你都懂這麽多了，你為什麽不好好學習呢？伏老師給我說你除了語文作業其他科全在糊弄。”
楊少超驚了：“伏老師還盯我其他科哪！”
“……回答我問題。”
“這個，”楊少超幹笑道，“從認識到行動，還是有一些距離的嘛。”
“會學的！我真的會學的！哎老哥我給你說，菲菲人真的好得不得了，她以前……”
楊少超鬧累了。
他比奚衎還拉，之前是奚衎喊困，結果躺在床上漸漸沒有聲音的是他——也難怪，高中讀書真的很累。
“老哥……”消失意識前，楊少超迷迷糊糊地還不忘關心他哥，“你跟伏老師……到底怎麽回事啊……你是不是喜歡她……”
頭頂上的燈很亮，被碎鉆反射成不同角度的光。奚衎靜靜地望了一會兒，忽而小聲地說：“我不知道。”
沒有人回應。楊少超已經睡熟了。
奚衎也沒指望人回應——或者說，他要的就是沒有人回應。因為只有在沒有人回應的時候，心底深處那些陰暗又難以啟齒的想法才能被暫時允許翻湧起來，而不是時時刻刻被壓在谷底。
“我真的不知道。”他說給自己聽，“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讀書的時候。在她回來之前，我都沒想過。”
“她是天上的星星，是註定要高飛的存在。她……她……”奚衎斟酌了一會兒用詞，一只手伸出來，瞇起眼睛遴選光線，“她是完美的。”他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詞，“是最璀璨的。她應該要跟比我強得多、比我優秀得多、比我好得多的人在一起，她應該在天上生活。無憂無慮地生活。她應該去實現她的夢想，越來越閃耀，越來越成為世界都矚目的人，她值得這個。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切能夠實現，哪怕代價是我會離她越來越遠。”
“曾經，我只是想默默地守護她而已。”
奚衎的聲音猛地低了下去。
他知道剩下的話是不能說出來的——哪怕楊少超已經睡死了也不行，因為那是他自己也不敢去面對的心底話——
可是現在，我想完整地占有她。
占有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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