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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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沐嘩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絲綢床上。他起身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明麗的景象。
華麗的樓閣被一灣池水環繞，浮萍遍地，滿目青翠。閣樓的飛檐上雕刻著兩條龍滿身金鱗，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沒想到燃魂燈內卻是這般天地。沐嘩然不禁生出些許興致來。
正在此時，一名婢女緩步走了過來：“公子，你醒了。”
沐嘩然開口道：“你們這裏竟如此熱鬧。”
婢女解釋道：“燃魂燈乃世間聖物，其表面之意為燃盡天下魂魄，實則意指燃盡花花世界，自然蘊含萬象。”
沐嘩然：“這般寓意倒是新奇。”
“公子想出去看看麽？”
“有勞姑娘引路。”
婢女嬌俏一笑，走上前頭。
長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個個身著華服，面帶笑意。金箔橫飛，鼓樂喧天，所見之處，俱是繁華的景象。一條街走到頭，竟是不曾出現過一個乞討者。
“你這花花世界裏為何沒有貧窮，饑餓，災荒，流離？”
“我們這裏的世界乃是最為美好的世界，自然不會有這些。”
“那卻是虛假了。”
婢女笑道：“雖是虛假，卻是不少人的心之所向。”
沐嘩然淺淺一笑，並未反駁：“這燈內可有出口？”
婢女答道：“出不去的。這燈中雖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門，卻從未開啟過。”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幾個巡邏兵迅速地從沐嘩然身邊快速穿過。
婢女皺眉道：“我們這裏向來都是一片祥和，一定是那些外來的魂魄在搗亂。”
“除了我還有其他外來的魂魄？”
“一星期前陸續來了一些。”
莫非是那些修道之人的魂魄。沐嘩然心念微轉，向喧嘩處走去。
那些人看到沐嘩然紛紛停止了鬧場：“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沐嘩然奇道：“你們竟是在等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不最該找穆嵐報仇麽？”
那些人陰笑道：“我們是蒼殿的手下，裝作各派的道士，故意被穆嵐所害進入燈中，就是為了守在此地等你。雖然你已經出不去了，但我們蒼殿還是想送你一程，以絕後患。”
“竟是如此。”沐嘩然淡笑道：“恐怕我不能滿足他的願望了。燈外尚有等我的人，我前不久才答應和她在一起，現在便棄她而去，未免太過分了些。”
沐嘩然正欲念咒起陣，卻見燈內的巡邏兵率先動起手來，動作狠厲，直接胖揍了他們一頓，將他們押向衙門。
沐嘩然：“......你們這裏的巡邏兵竟然如此厲害。”
婢女笑道：“他們長期汲取燃魂燈內的靈氣，自是不同凡響。”
沐嘩然看向婢女：“能帶我去看看那扇大門嗎？”
婢女嘆道：“你看了也是白看，這門只能通過外力來進行破壞。”
雖說如此，她還是帶著沐嘩然來到大門口，打算讓他死了這條心。
大門周邊的景象與往常無異，只是門上有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婢女：“......”
婢女：“真是大膽，是哪個狂妄之徒竟敢摔壞聖燈。”
沐嘩然不再理會婢女，向門口走去。
正要出門時忽然楞住，自己的魂魄與身體分離如此之久，聖蓮之魂恐怕已經和自己的身體完全融合。出去後一旦沒有在十日內找到新的身體，便會魂飛魄散。留在此地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這樣一來，他甚至都不曾跟秦淩告過別......
沐嘩然望向門外，門外是無盡的黑暗。他忽而釋然一笑，就算回到人間魂飛魄散又如何，如果不能再見她最後一面，在燈中茍延殘喘又有何意義？
他這般想著，終是向門外邁去。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男音：“孩子，你是否需要一個肉身，我可以給你。”
沐嘩然：“......”
沐嘩然無奈道：“抱歉，因著我兒時的經歷，我對上了年紀，喜歡稱呼別人為孩子的老人家都沒什麽好感。”
老人：“......”
老人：“其實也不能一概打死。”
沐嘩然挑眉道：“是麽？”
“是啊。”老人抹了抹額間的細汗：“燃魂燈的燈芯是至聖之物，我可以用燈芯幫你重塑肉身，只是過程會極為痛苦。其實這燈內世界極為龐大，你完全可以生活在裏面，不用出去。”
“我這一生最能忍受的便是苦了。”沐嘩然毫不猶豫道。
老人再勸道：“這燈外世界不久將面臨一場巨大的浩劫，不如留在這花花世界中。”
沐嘩然淡笑道：“於我而言，燈外的那人才是我的花花世界。”
老人輕嘆道：“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願。”
沐嘩然從燈內出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因著燃魂燈被秦淩放於枕邊，他一出來便來到了秦淩的房間。
沐嘩然坐到床邊，輕輕掖了掖她的被角。
身上的劇痛還未完全緩解，他沒有絲毫困意，便坐於床邊等著秦淩醒來。
秦淩於半夜三更醒來，睡眼惺忪地瞅了沐嘩然一眼，口中輕嘆道：“這夢做得是越來越逼真了。”
她伸出雙手碰了碰沐嘩然垂於肩頭的頭發：“我前日夢裏的你頭發似乎沒這麽長，你怎的還一天換個打扮？”
“你也只能在夢裏跟我見見了，現實中卻是出不來。”
沐嘩然淡聲道：“我出來了又如何，有什麽嘉賞麽？”
秦淩顯然被他突然開口說話嚇了一跳，皺著眉想了想：“我們拉勾，如果你明天出來了，我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沐嘩然生出些許興致來：“什麽願望都能滿足嗎？”
“當然。”秦淩完全把他當做夢裏人，大膽承諾道：“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好。”沐嘩然伸出小拇指，秦淩心中暗奇：這次夢裏的人怎麽事事都做在我前頭。但她也沒再多細想，她伸出小拇指和沐嘩然拉了拉，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秦淩從未做過如此逼真的夢，恍惚間有種不想醒來的感覺。她望著沐嘩然的嘴唇，心中有些蠢蠢欲動，不知道這夢中人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如此真實可感。
夢不就是用來做不敢做的事麽？秦淩這般想著，便大膽了許多。她湊到沐嘩然的身邊，蜻蜓點水地親了他一下。沐嘩然伸手與她十指相扣，漸漸握緊她的手，然後垂下頭來吻了她一次。
這夢中人竟有自己的想法！還會主動回應！秦淩越來越覺得奇怪，她終於想到了古往今來檢驗自己有沒有睡著的方法——重重地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痛感如期而至。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沐嘩然，正欲伸手去擰第二下，沐嘩然伸手按住她的手：“別擰了，不是夢。”
“你不是已經是個魂魄了嗎？”秦淩伸手碰了碰沐嘩然的手臂：“這副身體是哪來的，竟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沐嘩然開口道：“燃魂燈內有個老人助我用燈芯重塑了肉身。”
秦淩的運氣一直不算太好，此刻被好運劈頭蓋臉地砸了一通，頓時有些發懵。
直到片刻後，她才突然想起了什麽：“那你方才還誆我允你一個願望。”
沐嘩然淺笑道：“你怕什麽？我總不會提什麽奇怪的要求。”
秦淩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沐嘩然無奈道：“我說的話就這麽不可信嗎？”
秦淩重重地點了點頭。
沐嘩然：“......”
第二日清晨，沐嘩然和秦淩一同去找穆嵐。
穆嵐打開房門看見沐嘩然，臉上的情緒相當覆雜：“你從燈內出來了？”
“嗯。”沐嘩然看上去相當平靜：“其實我卻該謝謝你，要不是你讓我進到燈內，我可能將永遠地活在黑夜裏。”
穆嵐垂眸道：“我為我先前的行為向你道歉。”
沐嘩然：“我來是想告訴你，你殺的那些人並非是修道之人，而是妖兵。蒼玄並不想幫你覆活宛兮，他僅僅是想一石三鳥，除去我，你和沈天澹。”
秦淩在一旁道：“蒼玄是妖界的人？”
沐嘩然：“恐怕在妖界的身份還很高貴。”
“現在想想，我過去經歷的許多事情都十分可疑。老道長早已仙逝，蒼玄緣何只憑他的幾分薄面就招我入京任職，分明是為了留我於他身側，另做他算。”
秦淩不安道：“此妖竟已成了汴涼國的君主，我們須得盡快除去他。”
沐嘩然應了一聲，又道：“不過現下另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那燈中老人告訴我世上確有一法能讓宛兮續命。”
穆嵐在一旁聽著，死灰般的心開始覆燃。
“燃魂燈確是還魂續命必用之物。只是在這世上，與生命等價的只能是生命。此陣需得有一人跟宛兮一同入內，兩人只有極小的可能從陣中逃脫。稍有不慎，就都回不來了。”沐嘩然看向穆嵐：“你做好準備了麽？”
“嗯。”
沐嘩然早料到她會作此答應：“那便跟我來罷。”
秦淩有些緊張地看著宛兮和穆嵐躺在床的兩側。
沐嘩然將燃魂燈放於陣眼處，施法布陣，無數條光線向兩人湧去。穆嵐的眉頭情不自禁地皺緊，這樣的折磨並沒有持續多久，兩人進入了沈睡。
秦淩：“她們什麽時候會醒來？”
沐嘩然：“如果成功的話大概在第三日清晨。”
秦淩：“也就是說如果到了時間她們沒有醒來，便永遠地死了。”
沐嘩然：“其實這樣也無甚不好，她們同生同死，無論去往何處，想來都是心甘情願的。”
秦淩感慨道：“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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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嘩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絲綢床上。他起身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明麗的景象。
華麗的樓閣被一灣池水環繞，浮萍遍地，滿目青翠。閣樓的飛檐上雕刻著兩條龍滿身金鱗，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沒想到燃魂燈內卻是這般天地。沐嘩然不禁生出些許興致來。
正在此時，一名婢女緩步走了過來：“公子，你醒了。”
沐嘩然開口道：“你們這裏竟如此熱鬧。”
婢女解釋道：“燃魂燈乃世間聖物，其表面之意為燃盡天下魂魄，實則意指燃盡花花世界，自然蘊含萬象。”
沐嘩然：“這般寓意倒是新奇。”
“公子想出去看看麽？”
“有勞姑娘引路。”
婢女嬌俏一笑，走上前頭。
長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個個身著華服，面帶笑意。金箔橫飛，鼓樂喧天，所見之處，俱是繁華的景象。一條街走到頭，竟是不曾出現過一個乞討者。
“你這花花世界裏為何沒有貧窮，饑餓，災荒，流離？”
“我們這裏的世界乃是最為美好的世界，自然不會有這些。”
“那卻是虛假了。”
婢女笑道：“雖是虛假，卻是不少人的心之所向。”
沐嘩然淺淺一笑，並未反駁：“這燈內可有出口？”
婢女答道：“出不去的。這燈中雖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門，卻從未開啟過。”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幾個巡邏兵迅速地從沐嘩然身邊快速穿過。
婢女皺眉道：“我們這裏向來都是一片祥和，一定是那些外來的魂魄在搗亂。”
“除了我還有其他外來的魂魄？”
“一星期前陸續來了一些。”
莫非是那些修道之人的魂魄。沐嘩然心念微轉，向喧嘩處走去。
那些人看到沐嘩然紛紛停止了鬧場：“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沐嘩然奇道：“你們竟是在等我？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不最該找穆嵐報仇麽？”
那些人陰笑道：“我們是蒼殿的手下，裝作各派的道士，故意被穆嵐所害進入燈中，就是為了守在此地等你。雖然你已經出不去了，但我們蒼殿還是想送你一程，以絕後患。”
“竟是如此。”沐嘩然淡笑道：“恐怕我不能滿足他的願望了。燈外尚有等我的人，我前不久才答應和她在一起，現在便棄她而去，未免太過分了些。”
沐嘩然正欲念咒起陣，卻見燈內的巡邏兵率先動起手來，動作狠厲，直接胖揍了他們一頓，將他們押向衙門。
沐嘩然：“......你們這裏的巡邏兵竟然如此厲害。”
婢女笑道：“他們長期汲取燃魂燈內的靈氣，自是不同凡響。”
沐嘩然看向婢女：“能帶我去看看那扇大門嗎？”
婢女嘆道：“你看了也是白看，這門只能通過外力來進行破壞。”
雖說如此，她還是帶著沐嘩然來到大門口，打算讓他死了這條心。
大門周邊的景象與往常無異，只是門上有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婢女：“......”
婢女：“真是大膽，是哪個狂妄之徒竟敢摔壞聖燈。”
沐嘩然不再理會婢女，向門口走去。
正要出門時忽然楞住，自己的魂魄與身體分離如此之久，聖蓮之魂恐怕已經和自己的身體完全融合。出去後一旦沒有在十日內找到新的身體，便會魂飛魄散。留在此地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這樣一來，他甚至都不曾跟秦淩告過別......
沐嘩然望向門外，門外是無盡的黑暗。他忽而釋然一笑，就算回到人間魂飛魄散又如何，如果不能再見她最後一面，在燈中茍延殘喘又有何意義？
他這般想著，終是向門外邁去。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男音：“孩子，你是否需要一個肉身，我可以給你。”
沐嘩然：“......”
沐嘩然無奈道：“抱歉，因著我兒時的經歷，我對上了年紀，喜歡稱呼別人為孩子的老人家都沒什麽好感。”
老人：“......”
老人：“其實也不能一概打死。”
沐嘩然挑眉道：“是麽？”
“是啊。”老人抹了抹額間的細汗：“燃魂燈的燈芯是至聖之物，我可以用燈芯幫你重塑肉身，只是過程會極為痛苦。其實這燈內世界極為龐大，你完全可以生活在裏面，不用出去。”
“我這一生最能忍受的便是苦了。”沐嘩然毫不猶豫道。
老人再勸道：“這燈外世界不久將面臨一場巨大的浩劫，不如留在這花花世界中。”
沐嘩然淡笑道：“於我而言，燈外的那人才是我的花花世界。”
老人輕嘆道：“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願。”
沐嘩然從燈內出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因著燃魂燈被秦淩放於枕邊，他一出來便來到了秦淩的房間。
沐嘩然坐到床邊，輕輕掖了掖她的被角。
身上的劇痛還未完全緩解，他沒有絲毫困意，便坐於床邊等著秦淩醒來。
秦淩於半夜三更醒來，睡眼惺忪地瞅了沐嘩然一眼，口中輕嘆道：“這夢做得是越來越逼真了。”
她伸出雙手碰了碰沐嘩然垂於肩頭的頭發：“我前日夢裏的你頭發似乎沒這麽長，你怎的還一天換個打扮？”
“你也只能在夢裏跟我見見了，現實中卻是出不來。”
沐嘩然淡聲道：“我出來了又如何，有什麽嘉賞麽？”
秦淩顯然被他突然開口說話嚇了一跳，皺著眉想了想：“我們拉勾，如果你明天出來了，我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沐嘩然生出些許興致來：“什麽願望都能滿足嗎？”
“當然。”秦淩完全把他當做夢裏人，大膽承諾道：“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好。”沐嘩然伸出小拇指，秦淩心中暗奇：這次夢裏的人怎麽事事都做在我前頭。但她也沒再多細想，她伸出小拇指和沐嘩然拉了拉，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秦淩從未做過如此逼真的夢，恍惚間有種不想醒來的感覺。她望著沐嘩然的嘴唇，心中有些蠢蠢欲動，不知道這夢中人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如此真實可感。
夢不就是用來做不敢做的事麽？秦淩這般想著，便大膽了許多。她湊到沐嘩然的身邊，蜻蜓點水地親了他一下。沐嘩然伸手與她十指相扣，漸漸握緊她的手，然後垂下頭來吻了她一次。
這夢中人竟有自己的想法！還會主動回應！秦淩越來越覺得奇怪，她終於想到了古往今來檢驗自己有沒有睡著的方法——重重地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痛感如期而至。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沐嘩然，正欲伸手去擰第二下，沐嘩然伸手按住她的手：“別擰了，不是夢。”
“你不是已經是個魂魄了嗎？”秦淩伸手碰了碰沐嘩然的手臂：“這副身體是哪來的，竟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沐嘩然開口道：“燃魂燈內有個老人助我用燈芯重塑了肉身。”
秦淩的運氣一直不算太好，此刻被好運劈頭蓋臉地砸了一通，頓時有些發懵。
直到片刻後，她才突然想起了什麽：“那你方才還誆我允你一個願望。”
沐嘩然淺笑道：“你怕什麽？我總不會提什麽奇怪的要求。”
秦淩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沐嘩然無奈道：“我說的話就這麽不可信嗎？”
秦淩重重地點了點頭。
沐嘩然：“......”
第二日清晨，沐嘩然和秦淩一同去找穆嵐。
穆嵐打開房門看見沐嘩然，臉上的情緒相當覆雜：“你從燈內出來了？”
“嗯。”沐嘩然看上去相當平靜：“其實我卻該謝謝你，要不是你讓我進到燈內，我可能將永遠地活在黑夜裏。”
穆嵐垂眸道：“我為我先前的行為向你道歉。”
沐嘩然：“我來是想告訴你，你殺的那些人並非是修道之人，而是妖兵。蒼玄並不想幫你覆活宛兮，他僅僅是想一石三鳥，除去我，你和沈天澹。”
秦淩在一旁道：“蒼玄是妖界的人？”
沐嘩然：“恐怕在妖界的身份還很高貴。”
“現在想想，我過去經歷的許多事情都十分可疑。老道長早已仙逝，蒼玄緣何只憑他的幾分薄面就招我入京任職，分明是為了留我於他身側，另做他算。”
秦淩不安道：“此妖竟已成了汴涼國的君主，我們須得盡快除去他。”
沐嘩然應了一聲，又道：“不過現下另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那燈中老人告訴我世上確有一法能讓宛兮續命。”
穆嵐在一旁聽著，死灰般的心開始覆燃。
“燃魂燈確是還魂續命必用之物。只是在這世上，與生命等價的只能是生命。此陣需得有一人跟宛兮一同入內，兩人只有極小的可能從陣中逃脫。稍有不慎，就都回不來了。”沐嘩然看向穆嵐：“你做好準備了麽？”
“嗯。”
沐嘩然早料到她會作此答應：“那便跟我來罷。”
秦淩有些緊張地看著宛兮和穆嵐躺在床的兩側。
沐嘩然將燃魂燈放於陣眼處，施法布陣，無數條光線向兩人湧去。穆嵐的眉頭情不自禁地皺緊，這樣的折磨並沒有持續多久，兩人進入了沈睡。
秦淩：“她們什麽時候會醒來？”
沐嘩然：“如果成功的話大概在第三日清晨。”
秦淩：“也就是說如果到了時間她們沒有醒來，便永遠地死了。”
沐嘩然：“其實這樣也無甚不好，她們同生同死，無論去往何處，想來都是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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