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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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沐嘩然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境況,一時無言。

他用了點力,抽出右手,淡聲道:“其實你不必如此。”

秦淩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但是,我想如此......”

“我會待在你身邊,直到你原諒我為止。你可以無視我,全當我在自娛自樂,但你別再說什麽你不在意,你不怪我之類的話。這樣我會...”

“我會很難過。”秦淩很少這麽直白地對別人表達過自己內心的情感,費了好大力氣才說出口。

她說完之後便不敢再看沐嘩然。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交出去的心再也難收回。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得到回應,秦淩有這樣的心理認知,卻沒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所幸沐嘩然的回應並沒有帶給她毀天滅地般的打擊。

“我知道了。”

即便聽不出情緒,秦淩到底松了一口氣,與沐嘩然在街上逛了一周,便回去了。

半夜時分,她看著自己的左手,總覺得牽過沐嘩然的地方有一絲異樣。她翻身上床,抱著被子重重嘆氣道:“要了命了,這下真動心了。”

皇家觀的任職要求裏並沒有規定作息時間,所以待到雞鳴破曉之際,秦淩推開房門來到正廳,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景象。

這實在是有些無趣。秦淩坐進躺椅裏,看著院中雪白的梨花從枝頭上飄落,紛紛揚揚卻不動聲色,於繁雜中透出一股靜謐來。

她默然看了半響,整個人似乎要與周圍寂靜的環境融為一體的時候,灰蒙蒙的門口冒出了一個身影,正大步向她走來。

宛兮步履匆匆,走到她面前站定:“昨晚你走以後,我跟同撩們聊了半天,天,原來他就是沐嘩然,這實在是...太巧了,你不會真的負荊請罪了吧?”

秦淩於躺椅中仰頭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像傻子麽?”

宛兮訕笑兩聲,坐到她旁邊:“我這的確是個餿主意,當初就隨口那麽一提,這不怕你當真了嗎?還好還好。”

秦淩內心一片荒涼,就像院裏孤苦伶仃的小白花。

她幽幽地想,我是沒用你的餿主意,我這不計劃趕不上變化,先用了自己的餿主意麽?哪還等得及用你的呀。

都發毒誓了呢,真是越想越臊得慌,怪不得古人都說愛戀中的人是最沒有理智的。

宛兮看著秦淩微微泛紅的耳尖:“你在想什麽?”

秦淩隨口瞎掰:“我在想,我昨夜就睡在這觀裏,怎麽到了今早上,也沒見到多少觀裏的人。”

“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候,天都沒亮透呢,”宛兮用手指輕敲著桌沿:“怎麽,是不是閑得慌?不如趁現在還早去我府上用個早膳,順便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秦淩笑著答應了。

兩人步行到宛兮的府邸,宛兮一個人在後廚忙活了很久,終於在秦淩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端了出來。她將一大盤煎餅放到桌上,又盛了一塊遞給秦淩。

金燦燦的煎餅上鋪著一層蔥花,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烤肉香。

宛兮一臉期待:“怎樣?”

秦淩:“沒想到你手藝竟這般好,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宛兮笑道:“我自己吃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鹹,但穆嵐姐姐每次都吃的津津有味,不知是否是我的口味淡些,你快嘗嘗。”

秦淩拿起一塊餅正要往嘴裏塞,穆嵐默默地走過,吃了一口宛兮做的放在桌上的早點,又拿了一份。

宛兮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

“那邊那個高個子的小姐姐,拿我吃的經過我同意了嗎?”

穆嵐理都不理,直接走了出去。

“嘿,我說你這人。”

宛兮追了出去。

秦淩無奈地笑了,拿起餅啃了一口,又迅速吐了出來。

這實在太鹹了。

她又看了一眼它的外觀,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穆嵐竟然吃了一口還拿了一份。如此捧場,秦淩不禁要被她們的姐妹情誼感動得落淚了。

她實在吃不下這般鹹齁的煎餅,去外面街頭的早餐鋪買了幾個包子,拎著回了皇家觀。

天已大亮,她踏進觀門,七拐八拐地走到正廳,遠遠見著一人靠在雕花椅子上,一身鏤金緞子袍,顯得十分氣派。

他仰著頭望著天空,覺察到動靜後正過臉來,看向秦淩問道:“新來的嗎?”

秦淩點頭。

他悠悠開口道:“皇家觀能人異士眾多,因此分了幾個派別方便行事。你這個時間點入門運氣不錯,剛好歸於我們這一派。我叫杜明軒,排老三,以後你可以叫我三師兄。”

秦淩四處張望:“那大師兄和二師兄呢?”

“大師兄在外辦事,”杜明軒往裏間喊了一聲:“朱逗,出來見小師妹了。”

裏間跑出一個膀大腰圓的小胖子,沖著秦淩笑笑:“我最討厭這些虛的,你直接叫我朱逗就好了。以後有人欺負你的話,就報我大名。”

杜明軒道:“別聽他瞎說,他就是個拖油瓶,要不是他爹在朝為官,他根本進不了這皇家觀。”

朱逗剜了杜明軒一眼:“你對你的師兄不應該有點最基本的尊敬嗎?”

杜明軒擺擺手:“是你說最討厭這些虛的。”

朱逗陰測測一笑:“你有本事在大師兄面前也這樣說話。”

“我沒事招惹那惡煞做什麽?”

杜明軒手一撐椅把,站起身來對秦淩道:“走,帶你去裏廳參觀參觀。”

皇家觀裏有一張布告,貼在裏廳的角落裏,秦淩昨日歸來已是深夜,並未細看。

此時一瞅,才發現上面列著大大小小的委托,還詳細說明了難易程度。

“可惜沒有懸賞,師妹你還是別看了。”朱逗說了一句。

杜明軒道:“這裏的營生都是些危機四伏還沒什麽好處的,說好聽點是為公家辦事,其實就是按月拿死俸祿。但是,要想在修道界揚名立萬,進皇家觀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推開朱逗,指了指布告最上端的一行紅字:“最近有一件大事,要趕緊處理。”

“趕緊什麽,還是等大師兄回來吧。”朱逗抖了抖身上的贅肉:“太可怕了,我不想一個人去。”

“我不是人嗎?”杜明軒看了他一眼。

“勉強算個半個吧。”

朱逗看了看即將落下的拳頭,匆忙改口:“勉強算半個神仙吧。”

拳頭放了下去。

朱逗小聲嘟囔:“不過還是...還是等大師兄回來比較穩妥。師妹,你怎麽看?”

秦淩探頭過去,一眼便望見委托人那一欄寫著“白綾教”。她覺得有趣,看向內容:本教近來被一不明妖魔追殺,此妖善用音律,能催人入夢。我教教眾死傷大半,特發急報向貴觀求助。

唯妖必斬,不問善惡。白綾教這個教規早晚會引發事端,秦淩並不意外。她的目光在“死傷大半”四個字上來回打轉:“我們還是等大師兄回來吧。”

杜明軒:“......”

又過兩日,天色微陰,和風帶了點涼意。秦淩於觀中見到了沐嘩然。

沐嘩然身穿白色長袍,與老道長在一旁交談。

此刻是白日,沐嘩然身體裏住著的還是那個沐公子,秦淩無意上前打擾,默然走過。

誰知沒走幾步,沐嘩然便叫住了秦淩:“秦姑娘。”

秦淩回頭發現老道長已經走了,沐嘩然獨自站在廊間。她有些無奈,與沐嘩然碰了個面:“沐公子。”

沐嘩然笑道:“沒想到終究還是與秦姑娘相遇了,可見緣分這一東西真是妙不可言啊。”

秦淩打了個哈哈:“沐公子所言甚是。”

沐嘩然又道:“秦姑娘來此觀中,應當已經聽聞白綾教一事。根據新近消息,白綾教死傷已達數百人。事關重大,我打算親自前往,順便於觀中挑選幾位能人異士。秦姑娘可願隨我同去?”

“同去同去,一定同去。”朱逗不知何時來到附近,回道:“秦師妹既已加入我們一派,自然是要一起去的。”

沐嘩然看向朱逗:“不知這位弟兄是...”

朱逗:“回國師大人,在下朱逗,皇家觀一流弟子。此等身先士卒之事,在下義不容辭。”

“既是如此,那可再好不過了。”沐嘩然面色溫柔地望了望秦淩:“秦姑娘,改日再敘。”

“身先士卒?義不容辭?”等到沐嘩然走後,秦淩沖著朱逗一拱手:“朱師兄如此英勇無雙,可憐我先前竟以為你跟我是一類人,實在失敬失敬。”

朱逗討好一笑:“我這不是...反正橫豎要去,不如留下個好印象嘛。”

秦淩:“既是有了國師大人親自解決,其實我們可不必去的。”

朱逗故作高深地搖搖頭:“師妹,這你就不懂了吧,正是因為有國師助陣,我們才會有安全保證。你想想,既無生命危險,又可賺一筆名聲,為何不去?”

秦淩平淡道:“道法不強,去了也只有拖後腿的份。”

“道法不強不要緊,聽說還有個於道法一竅不通的人與我們同去。”

秦淩:“?”

朱逗:“這大概可以算個英雄救美的範本了。半月前的一個夜晚,國師大人經過嵩山嶺,無意中救下了我們的楚寧郡主,自此我們郡主便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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