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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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句
跨年夜當天，程佳韻緊趕慢趕終於在下班前做完所有工作，緊繃的神經得以稍稍放松。
沒多久，群消息閃爍：[動畫創意大賽報名今日截止，請大家抓緊時間報名，不要錯失機會。]
此次動畫創意設計大賽是由市教科文及市美術協會聯合舉辦，面向全社會專業畫手和自由畫手廣泛征稿，門檻一旦放開，報名的火爆程度可想而知。
程佳韻快速瞟了眼，直接關閉對話框。
下班前，梁文履找她談話。
他目光註視著秘書送來的參賽名單，眉頭微蹙：“程工，組內將近一半的員工都報名了動畫創意大賽，我怎麽沒在名單上看見你的名字？”
剛調轉部門不久，程佳韻本就是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不想太過冒頭。再加上許久沒碰動畫設計，連基礎軟件的使用都變得有些生疏，做起來相當費時費力，平日裏不給同事拖後腿就已經謝天謝地，又哪裏好意思與同組前輩競爭？
還不如老老實實完成基礎工作，短暫地做個小透明，不要惹人註意的好。
思考了下，她答：“總監，我目前能力不足，還是先學習沈澱一下比較好。”
聽聞她的話，梁文履噗嗤笑出聲：“程工在我面前就不必自謙了。”
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接把鋼筆遞給她：“報名吧，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拿了獎，以後你的履歷上也會增添漂亮的一筆，何樂不為？”
“程工，不要放棄任何一個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程佳韻總不能駁領導的面子。填好報名表回到工位上，她找出兩年前用來練手的一則古風動畫短片《問蝶》，大致修改了下，匆匆交了稿。
至於能不能入圍最終的參賽名單，她心裏壓根沒底，一切隨緣。
程佳韻原以為跨年夜能夠按時下班，結果甲方爸爸要求臨時加開一場視頻會議，領導安排項目組所有成員參加，程佳韻也未能幸免。
她心如死灰，拖著疲憊的身軀一直在會議室待到八點半。
會議結束，程佳韻將手機開機，發現謝霄一小時前發來的信息：【開完會說一聲，我在公司樓下等你。】
程佳韻募地提起精神，回覆道：【剛開完，就準備打卡下班了。久等了，不好意思T^T】
走出電梯，程佳韻遠遠看見那輛黑色轎車停在路旁，一路小跑過去，開門上車，動作一氣呵成。
後背挨到柔軟靠墊的那一刻，她長長舒了口氣：“終於可以休息了，是躺下就能睡著的程度。”
謝霄側身幫她系好安全帶，手掌在她腦袋上輕輕摩挲了下：“我的寶貝辛苦了。”
將車子啟動，暖氣驅散車玻璃上附著的水霧，他瞅了眼身側的人，問道：“想回家休息，還是出去跨年？”
程佳韻輕闔著眼，渾身上下毫無力氣：“先回家吧，我好累。”
“行。”謝霄調轉車頭，車子很快駛向寬闊馬路，“晚上想吃什麽？我叫外賣吧，這樣回家就可以吃上。”
“想吃……炸雞可樂，小龍蝦。”
“吃這麽重口味，你的胃能受得了？確定不來點清淡的？”謝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擔憂道。
腹部被摩挲出一陣溫熱，程佳韻順勢摁住他的手，話語中帶著任性：“不要，我今晚就想放縱一下。”
眼看拗不過，謝霄只好笑著點點頭：“行，都聽我女朋友的。”說完，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掏出手機，“我來點。”
程佳韻睜開眼朝窗外瞅了瞅，前面雖排起了長長一條車隊，但開車看手機還是不大安全。
“還是我來點吧，你好好開車。”程佳韻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隨後打開外賣軟件認真篩選。
“我要小龍蝦，炸雞，冰可樂，我還要一份旋風薯塔……”
謝霄覺得這人是真的一點記性也不長，上個月生理期痛經，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樣子怕是忘了個幹凈。他無奈捏了把她的臉：“程佳韻，可樂記得備註去冰，你生理期快到了少喝冰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程佳韻點頭敷衍。
-
回到謝霄的公寓，程佳韻剛邁進門便聽見“喵嗚”一聲，一個小肉團子飛速奔向她，在她腿邊熱情地蹭了好幾個來回。
隨著客廳燈光亮起，看清那團小東西後，程佳韻驚喜地看向身側的人：“你把多福接過來了？”
見她瞬間來了精神，謝霄的心情也隨之愉悅起來，擡手揉了把她的腦袋，微微勾唇道：“元旦我爸媽要去外地玩兩天，我就把多福帶過來了。正好，你不是也想它了嗎？”
程佳韻一把抱起小胖貓，捏了捏它腳底軟趴趴的肉墊：“多福寶寶，想我了嗎？”
謝霄彎下身，黑沈沈的眸子望向多福，語氣柔和：“福仔，你媽媽來看你了，開心嗎？”
聽見“媽媽”這般字眼，程佳韻差點起了雞皮疙瘩。
“你們父子倆真會占人便宜。”程佳韻揮起多福的小肉墊在他臉上懲罰似的輕拍了下，糾正道：“多福，我是姨姨，不是媽媽喔。”
“喵嗚——”
多福揮動著小小的爪子，奶呼呼地叫了一聲。
謝霄從身後擁住她，“看見了嗎？多福媽媽。福仔都抗議了。”
“謝霄，你再這樣叫我試試！人家明明還是少女！”程佳韻氣得去擰他的腰。
兩人正打鬧著，門鈴響起，外賣到了。
程佳韻催促著謝霄去拿外賣，香噴噴的小龍蝦和炸雞上桌，她忽然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感。
程佳韻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盒，拿起一塊金黃焦脆的炸雞，結果一不小心燙到指尖：“啊……好燙！”
“小饞貓。”謝霄擡頭看她，笑容寵溺，又貼心地從廚房拿了叉子遞給她，“給你，用這個。”
“謝謝。”程佳韻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迫不及待地餵給他一塊雞肉，“你也吃，啊——”
謝霄聽話地張嘴，吞下她遞來的炸雞，擔憂道：“程佳韻，我今晚熱量爆棚。”
“哎呀，好不容易休個小長假，你就陪我吃一點吧。”程佳韻期待地看著他，“反正林亦安也看不見，她又不知道你吃了什麽……”
“行，聽你的。”
謝霄熟練地剝著小龍蝦，自己卻沒吃上一口。程佳韻腮幫子嚼得鼓鼓的，看謝霄只剝不吃，立馬給他投餵：“你別只顧著剝蝦，多吃點。”
怕程佳韻覺得單調，謝霄給她開了電視。兩人一邊吃飯一邊看劇，氛圍極其融洽。
然而不到五分鐘，門鈴再次響起。
程佳韻疑惑：“我點的外賣都送到了，是你又買了什麽東西？”
謝霄神色平靜，有意引導：“去開門吧，也許還有沒送到的呢？”
“沒送到……”程佳韻數了數桌上的食物，明明一樣不差。
她起身，遲疑著去開門。
“小姐您好，您的花到了。”
門一打開，外賣小哥便把手中的紫色花束遞給她，臉上掛著禮貌的笑。
“我的花？”程佳韻猶豫了下，伸手接過。
“對，付款人是謝先生，您看下有問題嗎？”
聽見“謝先生”三個字，她忽地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沒有問題，謝謝。”
“那麻煩給個好評，祝您生活愉快！”
“元旦快樂。”程佳韻沖外賣員笑了笑，輕輕帶上門。
低頭看著懷裏的花，程佳韻唇角泛起甜蜜的笑意，一直甜進心裏。這是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花瓣上還掛著新鮮的水珠。
回過頭，程佳韻發現謝霄依舊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手腕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她。
程佳韻小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你這些小心思和小驚喜，都是跟誰學的？”
“無師自通。”謝霄擡手輕輕捏了把她的臉，程佳韻便順勢靠近他懷裏，仰頭看他，淺棕色瞳孔透亮晶瑩：“我是很喜歡紫色。”
說到這裏，她忽地想起什麽：“但相比煙紫玫瑰，我更喜歡紫色的勿忘我。”
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它是你送的。”
謝霄明白她的意思。
從昆明飛回京州，落地的那天，他遠遠看見阮承安遞給程佳韻一束煙紫色玫瑰。
但他記得，程佳韻不喜歡玫瑰。
在雲南逛花市時，程佳韻最喜歡的就是紫色勿忘我，每次逛街都要買一束回去放在床頭。即便花朵雕謝枯萎，她也會留下一朵夾進書裏，當做風幹花制成的書簽。
他從心底裏明白，艷麗玫瑰並不適合她，清麗淡雅的勿忘我才更似她本性。
“謝霄，你最懂我。”程佳韻的話拉回他的思緒。她仰頭，單手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你。”
“勿忘我。”謝霄笑著指了指自己，糾正道，“是想提醒你，不論什麽時候都別忘了我。”說著，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你這個小沒良心。”
“我當然不會。”聽他這麽說，程佳韻忽地不滿，“倒是某人，萬一哪天成了國際影星，身邊美女如雲，群星環繞，怕是會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妻’。”
謝霄被她驢唇不對馬嘴的用詞逗笑，把她摁進懷裏，使壞撓她：“程佳韻，你再胡說八道……”
“啊……謝霄，別撓我癢癢……”程佳韻在他懷裏掙紮，眸子一偏，忽然註意到窗外白皚皚一片。
“謝霄，你快看！”她停止玩鬧，擡手激動地指向窗外，“下雪了，這次是鵝毛大雪！”
謝霄聞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果真銀裝素裹，雪花似鵝毛般飄落，落在陽臺的欄桿上，頃刻間便結成了霜。
聽見動靜，原本窩在沙發熟睡的多福耳朵動了動，伸展了下四肢跑到落地窗邊，小爪子撲騰騰拍著玻璃，無比激動。
“多福也很喜歡雪呢。”程佳韻想要起身去窗邊逗一逗多福，誰知坐得太久，腿麻了。
程佳韻沒站穩，身體一下子找不到重心，差點跌倒。慌亂中，她一把抓住謝霄的胳膊，直接跪坐在他腿上。
“我……”程佳韻一時說不出話。
如此尷尬的姿勢，她感覺空氣都凝滯了。臉頰瞬間變燙，一路紅到了耳朵。
許久，她動了動，想要起身，卻又被謝霄一把按了回去。
臉頰溫度灼升，她擡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語氣嗔怪：“謝霄……”
“有半年多了吧？”
謝霄看著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程佳韻一臉疑惑：“什麽？”
他說：“從我們認識，到現在。”
“嗯……”她在心裏算了算，“八個多月了。時間過得還挺快。”
說完，她便看見謝霄那雙漆黑的瞳中透出溫柔笑意。他看著她，極其認真地說：
“佳韻，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嗯。”聽見這句話，她心頭募地一暖，低下腦袋，額頭與他相貼，聲音柔軟卻又堅定地說道：
“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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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群消息閃爍：[動畫創意大賽報名今日截止，請大家抓緊時間報名，不要錯失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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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老老實實完成基礎工作，短暫地做個小透明，不要惹人註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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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她的話，梁文履噗嗤笑出聲：“程工在我面前就不必自謙了。”
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直接把鋼筆遞給她：“報名吧，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拿了獎，以後你的履歷上也會增添漂亮的一筆，何樂不為？”
“程工，不要放棄任何一個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程佳韻總不能駁領導的面子。填好報名表回到工位上，她找出兩年前用來練手的一則古風動畫短片《問蝶》，大致修改了下，匆匆交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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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佳韻原以為跨年夜能夠按時下班，結果甲方爸爸要求臨時加開一場視頻會議，領導安排項目組所有成員參加，程佳韻也未能幸免。
她心如死灰，拖著疲憊的身軀一直在會議室待到八點半。
會議結束，程佳韻將手機開機，發現謝霄一小時前發來的信息：【開完會說一聲，我在公司樓下等你。】
程佳韻募地提起精神，回覆道：【剛開完，就準備打卡下班了。久等了，不好意思T^T】
走出電梯，程佳韻遠遠看見那輛黑色轎車停在路旁，一路小跑過去，開門上車，動作一氣呵成。
後背挨到柔軟靠墊的那一刻，她長長舒了口氣：“終於可以休息了，是躺下就能睡著的程度。”
謝霄側身幫她系好安全帶，手掌在她腦袋上輕輕摩挲了下：“我的寶貝辛苦了。”
將車子啟動，暖氣驅散車玻璃上附著的水霧，他瞅了眼身側的人，問道：“想回家休息，還是出去跨年？”
程佳韻輕闔著眼，渾身上下毫無力氣：“先回家吧，我好累。”
“行。”謝霄調轉車頭，車子很快駛向寬闊馬路，“晚上想吃什麽？我叫外賣吧，這樣回家就可以吃上。”
“想吃……炸雞可樂，小龍蝦。”
“吃這麽重口味，你的胃能受得了？確定不來點清淡的？”謝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擔憂道。
腹部被摩挲出一陣溫熱，程佳韻順勢摁住他的手，話語中帶著任性：“不要，我今晚就想放縱一下。”
眼看拗不過，謝霄只好笑著點點頭：“行，都聽我女朋友的。”說完，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掏出手機，“我來點。”
程佳韻睜開眼朝窗外瞅了瞅，前面雖排起了長長一條車隊，但開車看手機還是不大安全。
“還是我來點吧，你好好開車。”程佳韻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隨後打開外賣軟件認真篩選。
“我要小龍蝦，炸雞，冰可樂，我還要一份旋風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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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程佳韻點頭敷衍。
-
回到謝霄的公寓，程佳韻剛邁進門便聽見“喵嗚”一聲，一個小肉團子飛速奔向她，在她腿邊熱情地蹭了好幾個來回。
隨著客廳燈光亮起，看清那團小東西後，程佳韻驚喜地看向身側的人：“你把多福接過來了？”
見她瞬間來了精神，謝霄的心情也隨之愉悅起來，擡手揉了把她的腦袋，微微勾唇道：“元旦我爸媽要去外地玩兩天，我就把多福帶過來了。正好，你不是也想它了嗎？”
程佳韻一把抱起小胖貓，捏了捏它腳底軟趴趴的肉墊：“多福寶寶，想我了嗎？”
謝霄彎下身，黑沈沈的眸子望向多福，語氣柔和：“福仔，你媽媽來看你了，開心嗎？”
聽見“媽媽”這般字眼，程佳韻差點起了雞皮疙瘩。
“你們父子倆真會占人便宜。”程佳韻揮起多福的小肉墊在他臉上懲罰似的輕拍了下，糾正道：“多福，我是姨姨，不是媽媽喔。”
“喵嗚——”
多福揮動著小小的爪子，奶呼呼地叫了一聲。
謝霄從身後擁住她，“看見了嗎？多福媽媽。福仔都抗議了。”
“謝霄，你再這樣叫我試試！人家明明還是少女！”程佳韻氣得去擰他的腰。
兩人正打鬧著，門鈴響起，外賣到了。
程佳韻催促著謝霄去拿外賣，香噴噴的小龍蝦和炸雞上桌，她忽然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感。
程佳韻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盒，拿起一塊金黃焦脆的炸雞，結果一不小心燙到指尖：“啊……好燙！”
“小饞貓。”謝霄擡頭看她，笑容寵溺，又貼心地從廚房拿了叉子遞給她，“給你，用這個。”
“謝謝。”程佳韻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迫不及待地餵給他一塊雞肉，“你也吃，啊——”
謝霄聽話地張嘴，吞下她遞來的炸雞，擔憂道：“程佳韻，我今晚熱量爆棚。”
“哎呀，好不容易休個小長假，你就陪我吃一點吧。”程佳韻期待地看著他，“反正林亦安也看不見，她又不知道你吃了什麽……”
“行，聽你的。”
謝霄熟練地剝著小龍蝦，自己卻沒吃上一口。程佳韻腮幫子嚼得鼓鼓的，看謝霄只剝不吃，立馬給他投餵：“你別只顧著剝蝦，多吃點。”
怕程佳韻覺得單調，謝霄給她開了電視。兩人一邊吃飯一邊看劇，氛圍極其融洽。
然而不到五分鐘，門鈴再次響起。
程佳韻疑惑：“我點的外賣都送到了，是你又買了什麽東西？”
謝霄神色平靜，有意引導：“去開門吧，也許還有沒送到的呢？”
“沒送到……”程佳韻數了數桌上的食物，明明一樣不差。
她起身，遲疑著去開門。
“小姐您好，您的花到了。”
門一打開，外賣小哥便把手中的紫色花束遞給她，臉上掛著禮貌的笑。
“我的花？”程佳韻猶豫了下，伸手接過。
“對，付款人是謝先生，您看下有問題嗎？”
聽見“謝先生”三個字，她忽地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沒有問題，謝謝。”
“那麻煩給個好評，祝您生活愉快！”
“元旦快樂。”程佳韻沖外賣員笑了笑，輕輕帶上門。
低頭看著懷裏的花，程佳韻唇角泛起甜蜜的笑意，一直甜進心裏。這是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花瓣上還掛著新鮮的水珠。
回過頭，程佳韻發現謝霄依舊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手腕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她。
程佳韻小跑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你這些小心思和小驚喜，都是跟誰學的？”
“無師自通。”謝霄擡手輕輕捏了把她的臉，程佳韻便順勢靠近他懷裏，仰頭看他，淺棕色瞳孔透亮晶瑩：“我是很喜歡紫色。”
說到這裏，她忽地想起什麽：“但相比煙紫玫瑰，我更喜歡紫色的勿忘我。”
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它是你送的。”
謝霄明白她的意思。
從昆明飛回京州，落地的那天，他遠遠看見阮承安遞給程佳韻一束煙紫色玫瑰。
但他記得，程佳韻不喜歡玫瑰。
在雲南逛花市時，程佳韻最喜歡的就是紫色勿忘我，每次逛街都要買一束回去放在床頭。即便花朵雕謝枯萎，她也會留下一朵夾進書裏，當做風幹花制成的書簽。
他從心底裏明白，艷麗玫瑰並不適合她，清麗淡雅的勿忘我才更似她本性。
“謝霄，你最懂我。”程佳韻的話拉回他的思緒。她仰頭，單手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你。”
“勿忘我。”謝霄笑著指了指自己，糾正道，“是想提醒你，不論什麽時候都別忘了我。”說著，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你這個小沒良心。”
“我當然不會。”聽他這麽說，程佳韻忽地不滿，“倒是某人，萬一哪天成了國際影星，身邊美女如雲，群星環繞，怕是會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妻’。”
謝霄被她驢唇不對馬嘴的用詞逗笑，把她摁進懷裏，使壞撓她：“程佳韻，你再胡說八道……”
“啊……謝霄，別撓我癢癢……”程佳韻在他懷裏掙紮，眸子一偏，忽然註意到窗外白皚皚一片。
“謝霄，你快看！”她停止玩鬧，擡手激動地指向窗外，“下雪了，這次是鵝毛大雪！”
謝霄聞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窗外果真銀裝素裹，雪花似鵝毛般飄落，落在陽臺的欄桿上，頃刻間便結成了霜。
聽見動靜，原本窩在沙發熟睡的多福耳朵動了動，伸展了下四肢跑到落地窗邊，小爪子撲騰騰拍著玻璃，無比激動。
“多福也很喜歡雪呢。”程佳韻想要起身去窗邊逗一逗多福，誰知坐得太久，腿麻了。
程佳韻沒站穩，身體一下子找不到重心，差點跌倒。慌亂中，她一把抓住謝霄的胳膊，直接跪坐在他腿上。
“我……”程佳韻一時說不出話。
如此尷尬的姿勢，她感覺空氣都凝滯了。臉頰瞬間變燙，一路紅到了耳朵。
許久，她動了動，想要起身，卻又被謝霄一把按了回去。
臉頰溫度灼升，她擡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語氣嗔怪：“謝霄……”
“有半年多了吧？”
謝霄看著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程佳韻一臉疑惑：“什麽？”
他說：“從我們認識，到現在。”
“嗯……”她在心裏算了算，“八個多月了。時間過得還挺快。”
說完，她便看見謝霄那雙漆黑的瞳中透出溫柔笑意。他看著她，極其認真地說：
“佳韻，這是我們的第一年。”
“嗯。”聽見這句話，她心頭募地一暖，低下腦袋，額頭與他相貼，聲音柔軟卻又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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