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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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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寶釵重新嫁給黛玉的時間被推遲到很晚。

這是因為要給先帝守孝,黛玉作為被先帝欽定的輔臣,自然也要做表率。

這讓他們之間變得相敬如賓起來,黛玉每次來,也只能和寶釵對坐喝茶下棋,雖然他們煮茶聊條氣氛很好,但寶釵有時夜裏會覺得缺失點什麽,但又說不出來。

先帝安葬之後,小皇帝已經登基了兩個月,宮裏宮外終於恢覆了原先的秩序。

黛玉也開始每日的上朝。原先他不用天天去的,但現在皇帝仍是一個小孩子,身邊是少不了人。

林如海曾經訓斥過黛玉實在是過於怠慢了,每日都是最晚到最早退的那個人。

黛玉覺得很冤枉,胡閣老在先帝離世之後哀痛過度,生了一場大病之後又養好了,反倒比之前還要硬朗幾分,每日都要進宮給小皇帝講經書。

林如海又是被欽點的輔臣之首,有這麽兩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在小皇帝身邊,黛玉都不知道自己何必去湊熱鬧。

“你實在太笨,我和胡閣老在朝堂上還能待幾年?等到陛下加冠親政那日,你不就是朝臣中的中流砥柱?還不快快在陛下面前表現得好?”

黛玉卻不這麽想,現在反倒不能離小皇帝太近,因為等到他加冠親政那日,磨刀霍霍指向的一定是現在大權在握的臣子。

林如海還板著臉教訓他,黛玉暗暗打量他,不覺感嘆宦海磋磨人心,父親原本一儒雅文氣的江南儒生,現在也鬢發斑白,蒼老了許多。

“好了,父親!”黛玉開口打斷他,“我心中有數,你忙完這些年也該好好歇息了,在家裏栽木種花,含飴弄孫,別像胡閣老一樣,要把命都交代在那個地方。”

黛玉覺得不值得,急流勇退方是大智慧,人人都擠著向檻內,他卻想做個檻外人。

林如海也有些感慨,他這幾日在宮裏也看得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實小皇帝並不像先帝一樣欣賞胡閣老的性格,反而不喜歡,只是礙著他是老臣才禮遇。

“是啊,你年紀輕輕,反倒悟得快。”林如海呼出一口氣,將一根馬上就要燃盡的蠟燭吹滅,悠悠然擡起頭來,“對了,你和寶丫頭的婚事也該預備了,等到一年的國孝過了,就熱熱鬧鬧地大辦一場!”

“知道了。我會去辦的。”黛玉平靜地回答。

林如海見他這樣,一面很滿意自己的兒子很守規矩,國孝期間沒有像其他官宦子弟一樣有出格的行為,堪為表率,一面又擔心他與寶釵的婚事拖延,會讓小兒女之間感情變淡。

於是忍不住敲打道:“百年修得同船渡,世間人有緣分已經是格外難得了,何況是月老線牽了第二次,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了啊!”

黛玉忙認真地答應了,又連聲催促父親夜裏早些歇息後,才從林如海的書房中退出來。

等出了林如海的院子,黛玉的嘴角終於忍不住牽起來,他的腳步也不斷加快,腰上掛著的白玉玨被帶起來,揚起一道美麗的弧線。

“大人回來了。”

黛玉邁入自己的院子,身旁的丫鬟們看見了忙行禮,卻發現自家主子風一樣地從她們身邊飄過,往屋裏去。

“奇怪了,往日大人走路都沈穩,今日是怎麽了?”有人好奇地發問。

“不知道,我們這些近不了屋子內的人怎麽會知道?”

“快別多說了,大人不喜下人打探屋裏的事情,快走吧!”

黛玉都沒聽見這些議論,他興沖沖地走到屋門口,又趕忙收住了腳步,喘了口氣,調整了呼吸,才做出隨意的樣子走了進去。

“夫人,這是江南進上的芙蓉糕,聽說是宮裏賜下的,大人特意留給你,你快嘗嘗吧。”

“雪雁你坐吧,不用著忙,最近黛玉睡得早嗎?是不是日日又熬到三更天?”

“夫人這我可不知道,大人每日都在書房歇下的,不常回後院睡。”

“噢?那書房裏可有人伺候?”

“大人的書房裏全是機密的東西,都只有幕僚門客等才可以進去。”

寶釵和雪雁在窗下坐著閑談,竟聽不見黛玉的腳步聲。

黛玉只能裝著咳嗽兩聲,才引起了她們的註意力。

“大人回來了。”雪雁忙笑著退下去,將門扉關得緊緊的。

寶釵原本躺在月洞窗下的搖椅上,看見黛玉便坐了起來,沒想到那搖椅本來就不適合坐,倒叫她身形一歪。

要是黛玉扶住她的腰,她都要摔下來了。

“你今兒能過來,我真的很高興。”黛玉扶著她的腰,讓她躺回搖椅上。

“你都請了我多少回,我也不能次次不來。”寶釵在他的手心裏劃著圈圈,“我母親說是要搬到賈府和姨媽住一段時日,所以我才能出來的。”

那太好了,黛玉在心中說道,然後在搖椅旁的海棠凳上坐下,開口問道:“為何突然要過去住一段時間?”

寶釵撐著頭,微微蹙眉,“趙姨娘在鬧,環兒也到能娶媳婦的時候了。趙姨娘憋著一股氣要娶一個比寶玉妻子更高門戶的媳婦,好揚眉吐氣呢!”

“他們一家事還挺多的。”黛玉對趙姨娘的想法無言以對,寶玉娶陳喚的妹妹是在押陳喚的仕途,環兒就算娶一個門戶更高的有何意義?

“姨媽心思單純,恐怕也不能幫二舅母氣趙姨娘吧?”黛玉有些擔心薛姨媽的攻擊力。

寶釵笑了笑,“官宦人家的後院,從來都是軟刀子磨人,直接上硬招倒也少。”

“這裏軟刀子和硬招都沒有。”黛玉坐得離她近一些,托著臉看著她。

此時已經是盛夏,京城暑熱,夜裏方是人心舒暢的時刻。

寶釵穿著袒領的淺色衫子,下搭著一條橙黃裙子,繡鞋上繡著香蘭翠竹,顯露出珠圓玉潤的嬌俏之感。

“月洞窗外有竹林,又陰涼又有雅氣,倒像畫裏一樣。”寶釵欣賞著外頭的月色竹影,回頭和黛玉笑道。

“你要是喜歡,就在這裏住下吧。”

寶釵驚了一驚,手戳在黛玉的胸膛,“這可是在孝期......”

“只是不能辦嫁娶婚事而已。”黛玉起身,伸手就將寶釵從搖椅上攔腰抱起。

寶釵驚呼一聲,不由地勾住黛玉的脖子。

黛玉隨意地踢了踢躺椅,聲音有些啞,“這裏你喜歡,只是這個東西實在是不穩,改日叫人在這裏打一張床可好?月色竹影,美色才最醉人......”

寶釵臉紅過耳根,羞惱地捏住了黛玉的耳垂,“你不許說話......”

玉冠抵在她白裏透紅的肌膚上,黛玉的吻微微的涼,在夏夜裏格外受用。

他的手指卻是熱的,擦得身子處處燥熱。

寶釵喘得香汗淋漓,臉緊緊貼著玉席,貪婪著吸取涼意。

身後的人卻不滿意她的走神,一雙強有力的手撥過她的下巴,強讓她轉過臉來親吻。

寶釵眼神變得迷離起來,任他予取予奪,只是發出幾聲“嚶嚶”的聲音,示意她真的很熱。

之後她就被抱到水中,舒緩的流水沖刷她身上的汗珠,也讓那被填滿的腫脹感變得更清楚了。

寶釵覺得自己很快也要變成流水一樣,一同流向那極樂世界。

等到雲霧散去,寶釵懶倦地臥在黛玉的身邊,臉靠在他的胸膛上,與他一同透過床帳欣賞窗外的圓月。

“我們還沒成親呢。”她故作抱怨。

“嗯?我們不是早就成親了嗎?”黛玉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她柔軟的長發,深夜的聲音比白日裏還要溫柔三分。

“胡說,現在是國孝,我們怎麽成親了?”寶釵輕輕踢了他一腳。

“在我心裏,我們一直都是成親的。”

寶釵感覺自己被整個攬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聲音,“此生唯你一人,與你白頭。”

如此動人的誓言被他說得這麽輕巧這麽隨意,寶釵心裏熨帖,又有稍稍不滿,往上挪了挪,低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黛玉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裏依然是亮晶晶的,不知怎的,被寶釵這麽註視,他卻有些害羞。

“誓言不是用嘴說的,而是用行動踐行的。”

他給出了回答,沒有再重覆那句話。

這句話比誓言還要真誠,寶釵心滿意足地抱住他,將臉埋入他的胸膛上,還忍不住悄悄地笑。

夏風微微地吹,黛玉以為她冷,才不斷地發抖,於是扯過一旁的薄被,將她裹了起來。

很久很久之後,寶釵再回憶起這個為了守孝不得辦宴聽戲的無聊歲月,卻發現這個幸福的夏夜已經是全部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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