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從慈恩寺回來後，順陽公主就一直被軟禁在深宮中，每日索然有太醫來為其調治，但寸步不得出，寸紙不得入。

“憑什麽囚禁我？我是公主！就算是新皇登基，我也三長公主！我要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我也是太後娘娘養過的！”

她每天都在重覆著這些話，有時吃得飽一點，就中氣十足，有時候沒有精神，就喃喃地重覆。

看管她的宮女太監都如啞巴聾子一樣，從來都不回應任何一句。

只有一次來給她送飯的嬤嬤說了一句，“你是公主，想必也不會不懂皇家的規矩吧？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現在向著新皇臣服，還能得到喘息的機會呢！”

“惠妃娘娘已經被送去古廟裏祈福了。”

這句警告的話語卻沒有讓順陽公主安靜下來，她嘶吼著，“薛寶釵要殺了我！有人要殺了皇家公主！就算我之前不和太後娘娘一條心，但外人要殺我，難道太後娘娘不幫我出氣嗎？！”

那在宮裏已經修成人精的嬤嬤將順陽公主這副樣子盡收眼底，冷笑道：“唉喲，什麽薛寶釵，那可是未來的萊國公夫人。林大人扶持新帝登基有功，已經獲封萊國公，旨意馬上就要下發了！”

“什麽！林黛玉將父皇騙得團團轉！怎麽還給封爵位？什麽！父皇當初都不肯給我的駙馬爵位！如何能隨便給人封爵位！我要見父皇！”

“林大人哪裏有犯上作亂？反倒是公主你，夥同二皇子做了多少對不起先帝的事情，林大人將你的乳母已經交由大理寺了。”

“公主的駙馬犯上作亂，已經被賜死了。”她再次提醒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

順陽公主聽得跳了起來，尖叫聲幾乎可以沖破屋頂，“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她應該已經瘋了，嬤嬤帶著幾分笑意，拎著食盒慢騰騰地走出來。

卻看見端陽公主站在門外，忙小步跑上前去，“長公主殿下。”

端陽公主聽著裏頭的尖叫聲，蹙眉道：“她還未清醒過來嗎？”

“順陽公主整日惦記著要見先帝，恐怕......恐怕已經瘋了。”

端陽公主輕輕搖搖頭，又問道：“她的傷好了嗎？”

“傷口已經好了，但太醫說會落下病根，以後陰雨天時心口會疼。”

“......我知道你們之前遭了順陽許多打罵，現在定會尋機報覆。但順陽究竟是公主，不可苛待，太後和陛下已經打算將其圈禁在宮中。吩咐下去，凡是照顧順陽公主的宮女太監，每月的月例再加一倍。”

端陽公主沈吟許久，便說了這樣一篇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嬤嬤聽了，眉開眼笑，連連稱是。

端陽公主心情覆雜地看向那座宮殿，往後餘生順陽便只能在裏面度過。

鄭慧音來尋她，看著她這副樣子，笑道：“也不必這樣，她之前還不是和二皇子一並，要將你作為籌碼獻給修利可汗嗎？”

端陽公主回過神來，扶著慧音的手慢慢地往回走，也不提這茬事，問道：“修利回去了嗎？”

“我家大人已經將其送往黃河邊了，他已經領著自家人的人回去了，你放心好了。”

端陽公主咬牙道：“太隨意放過他了！就應該將他的頭顱割下來，祭奠父皇的亡靈！”

慈恩寺那夜，修利可汗領著士兵一同殺進了慈恩寺，一同作亂。

“公主消消氣。”慧音拍了拍她的背，“現在國力不盛，和他們對壘也討不到好處。何不如蟄伏幾年，等公主親自去割下他的頭顱？”

現在端陽公主是執政公主，確實有底氣說這句話。

“確實需要等待。”她擡起頭來，直視天際。幾年修佛的時光並沒有打磨掉她的野心，反而時時刻刻提醒她不能丟掉權柄，也不能像順陽一樣愚蠢，全然相信他人。

就算能嘗到一點點權力的滋味，她也心甘情願。

“對了，鄭家還好嗎？”端陽公主問道。

慧音眼睛裏流露出一抹悲色，但很快就消失了，點頭道：“挺好的......我父親那一晚畏罪自殺，倒也省了不少事。”

慧音極受太後的喜愛，又從小和皇帝親近，鄭家的夫人是太後的妹妹，自然小輩是不會受到太多影響，就是仕途與婚嫁上或許要多些阻礙，但時間一長，他們家還能起來的。

“你們家也算是有福氣，躲過了很多事情。”

多少家一夜之間抄家下獄，擔驚受怕，長長的抄家隊伍在這兩月的街頭常見。

慧音不想她繼續關註鄭家，於是提起了衛家，“聽說黛玉給衛家求了情，說衛家其餘子弟均未卷入事端，不好株連，於是給衛家求得了外遷，不必抄家了。”

“我倒聽說了是因為衛家的小兒子衛若蘭娶了史家的大姑娘史湘雲，是嗎？”

“你可別這麽說，黛玉和史家那姑娘有什麽關系，是史家那姑娘和寶釵親近呢！”

“原來是這樣，黛玉也會因為寶釵去和皇帝求情呢。”

慧音朗笑出聲，仿佛知道什麽秘密一樣。

“若不是為了寶釵，他也不會與我們站在同個陣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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