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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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霖的終生大事老管家老早就開始籌備了,到如今都要將近十年,那些早就備好的聘禮終於能派上用場。

其實納個妾根本不需要任何排場,姜淮姻本身也不是貴妾。

可惜他家王爺說了,這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娶女人,沒準也是最後一次,給老管家嚇得,哪敢不用心呢。

雖然沒有下帖子請客人,但是闔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地,除了蕭一山。

蕭一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冒昧地去碧竹院看一眼,府上都要新進一個姨娘了,於情於理,他問一句總可以吧?

反正他還是個孩子。

抱著這樣的心思,蕭一山敲響了碧竹院的大門。

翠柳趕忙開了,一見是他,有些發楞道:“少爺。”

“你們出去,我和姑娘聊聊。”蕭一山少年老成,在奴才們面前很有些主子的派頭。他如今正處於變聲期,聲音沙中帶啞,更顯得嚴肅了。

翠柳和拂花對視一眼,兩人都為難道:“這……”

反倒是姜淮姻聽見了聲音,她從榻上坐起來,吩咐說:“沒事兒,出去吧。”

兩個丫頭這才退下。

真是好手段,這才幾天,府中的人就開始聽她的話了。

蕭一山臉色不由有些沈,但到底還顧念著王府公子的風度,他掀起衣袍坐下,有禮貌地開口:“姜姑娘。”

“小少爺。”不同於蕭一山的來者不善,姜淮姻簡直像一座彌勒佛,眉眼彎彎地對著他笑,流露的全是溫柔和善意。

蕭一山不為所動,繼續道:“自義父帶您回府,我還沒和姑娘正經地聊過。”

“小少爺想聊些什麽呢?”姜淮姻歪著頭問,“我本蒲草之身,難得王爺有情有義,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值得您看重的東西。”

蒲草之身,還會說這種文雅的話,一聽就不是農家女!

蕭一山的敵意更重了,他捏緊茶杯,沈聲說:“我義父他常年不近女色,是個再好不過的人。”

“這點我也深有體會。”姜淮姻輕聲道。

領會過謝晉之,領會過齊王,再去看蕭霖便能知道什麽叫風光霽月。

“你……”蕭一山沒想到她這樣千依百順,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知再該如何發力。

姜淮姻反客為主地笑著遞給他一杯茶,嬌俏笑道:“小少爺,你年紀尚小,許多事上並不精通,哪怕你擺出一副大人樣子,終究還是只有十二歲。”

蕭一山臉一紅,第一次露出孩子氣的一面,他瞪圓眼睛。

姜淮姻道:“這京城雖大,但只有王爺能收留我,我怎麽會對王爺生出不臣之心呢,您的意思我都懂。”

她低頭一笑,露出了嘴角的酒窩。

雖說面上仍有遮掩,但是蕭一山知道此女去掉易容,必定有傾城色,心跳還是不慎地漏跳了一拍。

蕭一山收回目光,低聲道:“你懂便好。”

“成了王爺的妾,我自然與王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放心,我不會做任何有礙王府的事情。”姜淮姻見他神色松動,進而道,“小少爺雖小,但畢竟是男兒身,王爺若知道您過來,仍會不高興的。”

蕭一山當然明白這點,他點點頭,想再說點告誡立威的話,可一想到剛才姜淮姻嫣然一笑的樣子,他便有些不敢直視她。

待到最後,他耳朵直發紅,幾乎是匆忙告辭了。

【真是個又中二又悶騷的孩子啊,】狼牙評價道,【他怕你是白雪公主的後媽,給他下毒蘋果吃呢。】【中二和悶騷是什麽意思?】總能聽到新鮮詞語,姜淮姻不解地問。

狼牙道:【王爺也悶騷,他是大悶騷,蕭一山是個小的。】【……王爺要是能聽到你說話,怕是你活不到今天。】姜淮姻道。

狼牙:【你別腦補,我可沒罵他,我對他還不好嗎。要不是我,他能娶到你?這往後,全書的肉都給他一個人吃了。】姜淮姻出奇地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的意思,臉龐微微發紅。

翠柳二人進來的時候,正好見到姑娘含苞待放的樣子,像是一朵未開盡的牡丹花,滋潤又嬌嫩,難怪王爺會偏疼她。

姜淮姻讓二女過來,朗聲道:“你們是老管家分到碧竹院來的人,我只問你們,管家的話和我的話,你們聽誰的?”

翠柳連忙道:“自然聽姑娘的。”

“那王爺和我的呢?”姜淮姻再問。

兩女一楞,全都沒反應過來。

“你們猶豫了,”姜淮姻微微一笑,“我是妾,沒有陪嫁丫頭進府,在我眼裏,你們就是我最親近的體己人。”

頓上一頓,姜淮姻才繼續說:“今日我與小少爺講,我與王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實你們與我也是一樣。你們雖然身在王府,可是碧竹院若沒落了,哪裏還有什麽主子奴婢呢,主辱臣死,你們都是聰明的丫頭,該明白我的話。”

翠柳和拂花一齊躬身道:“我們聽姑娘的。”

“今天小少爺過來的事情,不要讓王爺和魏管家知道,免得他們疑心。”姜淮姻收買完人心,這才接著道出目的。

翠柳道:“是。”

蕭霖白天去了軍營,晚上才回到府裏。

姜淮姻不讓翠柳和拂花說,但是王府畢竟姓蕭,一回來他就聽到消息說蕭一山下去去了碧竹院。

蕭一山這孩子自小便敏感,蕭霖沒有為人父的經驗,他知道蕭一山情感上或許難以接受姜淮姻,卻不知該怎麽解開這個結。

想問問他聊了些什麽,也想去碧竹院看看,可後天就是洞房花燭夜,女子出嫁前,不宜與夫家頻繁見面。

哪怕姜淮姻已經住在府裏,但為了討個福氣,蕭霖也不想壞了這規矩。

他待在書房裏,閑來無事,目光不自覺瞥到了皇上給他的西洋物件上。

交給老管家後,蕭霖一直沒有將這東西拿出來看過,馬上要洞房了……真要給人笑話似乎是很丟臉。

蕭霖沈下臉皮,先做賊似的把書房門給反鎖上了,而後才放輕腳步去拿。

打開盒子,盒子裏裝著兩個白玉做的小人兒,看形態是一男一女,俱是赤|裸著身子。

盒子外頭有一處明顯的機關,蕭霖輕輕一撥,兩個小人兒就開始動作了。男的先伏下身吻上女孩兒的唇,而後手掌下移,慢慢地到了些羞人的位置上。

難為蕭霖還能看得臉不紅心不跳,他腦子裏正琢磨著別的事呢。

兩個白玉做的人,身上一點瑕疵都沒有,不知道明天的洞房夜上,滿滿的皮膚是不是也如這般……

想著想著,他忽然摸上了自己胸口。蕭霖身上受過不少劍傷,以往覺得沒有什麽,男人嘛,留點疤方彰顯功勳。

可是這兩個玉做的人這樣無可挑剔,不禁讓蕭霖想起了謝晉之。

雖然他厭惡謝晉之到了骨子裏,但是不得不說,在滋補一道上,謝晉之做得極好。

據說以往姜知行很看重謝晉之,姜淮姻也曾對他有意,不然哪能傳出兩人情投意合的事情來呢。

她是不是,更喜歡那種傅粉何郎?

蕭霖莫名煩躁,他臉色一沈,自唇角嘆出一口郁氣。

翌日,蕭霖叫了沈策、郭明禮幾人一同喝酒,他不喜歡繁文縟節,何況也不宜大辦,所以只請了些親近的人。

“王爺明日大喜啊,”沈策與他最熟,無所顧忌地哈哈大笑,“王爺老樹開花,要不今個去酒樓走走?”

蕭霖直接賞了他一記眼刀:“滾!”

“還是王爺有本事,咱們出兵那麽多次,從沒有順過一個婆娘回來的時候。”郭明禮半是艷羨半是驚嘆,“滿滿姑娘長得也好看呢。”

蕭霖這兩天正為容貌的事情在煩惱,聽到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巴掌拍上了郭明禮腦袋:“滾!”

呃……

接連兩個人被蕭霖賞了滾字,沈策和郭明禮不由對視一眼——王爺咋了?難道不開心嗎?!

郭明禮大著膽子道:“王爺,您……不喜歡滿滿姑娘了嗎?”咋能變心這麽快。

蕭霖橫他一眼,這回終於沒說滾了:“沒有。”

郭明禮松口氣,他對那位滿滿姑娘其實挺有好感的,難得的溫柔小意。她要是真從王府搬出去,王爺不會要她,別的男人也不敢娶,這一生可得耽誤了。

“王爺有煩心事?”沈策出聲問。

蕭霖哼一聲:“本王聽說謝家七郎的名頭很響,不少女人喜歡。”

“放屁呢,”沈策終於明白癥結了,立刻不客氣地開始抹黑謝晉之,“都是他為了娶高門貴女,自己放話出去的。再說,那些有名頭的人家,哪會那麽膚淺,對男人而言,臉最不重要。”

郭明禮也反應過來了,接話道:“是啊,之前在軍營,滿滿姑娘都沒搭理他。”

蕭霖心裏這才好受一點,他和幾人碰了碰杯:“喝酒。”

這一宿,幾人喝得大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蕭霖直接被老管家強制換上了新郎服。

王府的門窗上已經貼上了大紅的喜字,按理說是不能用正紅色的,但是王爺高興,老管家自然怎麽能盡他興致怎麽來。

姜淮姻坐在房裏,穿著一身喜服,紅色的衣服顯得她身段更加嬌俏。

兩世為人,到底是第一次成親,雖然只是做妾,但她心裏仍然忍不住地激動和慌張。

前世種種,還有狼牙口中所說的有關她的命運,似乎真的能在今晚有所改變了。

一手忽然她的掀起蓋頭,姜淮姻閉緊眼,面如煙霞,小身子在微微地顫抖。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敢睜眼看他:“王爺。”

姜淮姻輕聲地喚。

蕭霖掀蓋頭的手僵在空中,他見她臉色潮紅,一雙大眼睛裏俱是神采飛揚,想要說的話瞬時啞在了嗓子裏。

還是丟人了,蕭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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