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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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頭掀到一半,見蕭霖沒有了接下來的動作,姜淮姻怔楞住,不得不再次輕聲喊道:“王爺?”

蕭霖輕咳一聲,這才利落地揭了蓋頭。

今天是主子的大好日子,翠柳和拂花兩個鴨子也不會進來礙眼,自覺地在房外守著。

進府之後,姜淮姻臉上一向不施粉黛,今日卻也化了些淡妝,紅色胭脂映染地她臉上如同粉霞一般,加上朱唇一點,真是個嬌艷美麗的新娘。

蕭霖微微擡起她的下巴,用拇指在她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去洗了。”

“嗯?”姜淮姻沒有反應過來。

“洗了,”蕭霖說,“之前更好看。”

姜淮姻出去卸幹凈了臉上的妝。自她回到京城,老管家送了好些頭油和脂粉來,剛好讓她能在面上做些更真實的偽裝,所以倒不用擔心會洗掉用來易容的東西。

洗凈臉,姜淮姻再次踏進房門,成親時穿的服飾冗雜,她一手提著紅色衣裙,小心地邁過門檻。

蕭霖正獨自靜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身體有些輕微地緊繃。

“王爺。”姜淮姻軟軟地開口。

蕭霖的目光立即轉向她,見她眼角仍有一層不深不淺的雀斑,他眼眸一深,喚道:“過來。”

姜淮姻聽話地走過去,挨著他在床腳坐下。

她的一雙小手不像她的臉動過手腳,安靜放在膝上的時候是白白糯糯的一團,蕭霖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姜淮姻立時有些羞答答地。

“雀斑也洗了。”蕭霖忽然說,他一手撫上她的眼角,不輕不重地用指腹小心磨了磨。

姜淮姻心下大驚,她飛快擡起頭看他,微微張著紅唇,小臉蛋上的肉不明原因地在一顫一顫。

蕭霖道:“我不想在洞房夜上,還對著一張做過易容的臉。”

他這話喜怒參半,聽不出到底是什麽情緒。

姜淮姻咬著唇,心裏其實已經在害怕,她從床上起身,要下來跪他。

蕭霖卻將她扶住了:“跪我幹什麽?”

“妾有罪。”姜淮姻低聲道。

到了這一刻,她也不會再裝什麽無知的農家女,既然他早就看穿了她臉上的小把戲,她幹脆就在今日全招了罷。

蕭霖失笑:“你沒罪。”

“滿滿,大概你不知道,我與你父親是至交。你七歲的時候,我還在姜府與你見過一面。”蕭霖的瞳孔漆黑,他定定看著她,“你爹曾經告訴過我,他有兩女,一名淮娡,一名滿滿,幺女滿滿更為機靈,卻也調皮許多。”

姜淮姻聽得臉色通紅,一部分是因為他提起了自己父親,一部分則是因為窘迫。

王爺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是誰!

天吶,她還裝不認識他,還裝小白兔勾|引他!

姜淮姻窘地恨不得霎時刨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姜大人的事情,本王很抱歉。”蕭霖聲調平淡,卻也能從其中聽出一聲惆悵來。

他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將她從床榻邊帶回床上,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姜家出事的時候,我不在京裏,沒能出上一份力。”

姜淮姻百感交集地側過臉,輕聲道:“王爺別這麽說。”

“本王醒來時見到你,便打定主意要帶你回京。”蕭霖頓了頓,他抓著她的手握在掌心,正色道,“你明白嗎?”

姜淮姻一時語塞:“我……”

她擡起臉來看他,他眸光雖冷冽,卻像是裝著一片星,他在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姜淮姻有些心虛,惴惴不安地再次埋下了腦袋:“您不嫌棄滿滿是罪臣之女嗎?”

“嫌棄什麽。”蕭霖一手揉上她的頭發,“你爹是聽了我的勸才降的大梁,他若有反心,當初早便自盡,隨著北魏去了。”

“您是難得還在相信爹他沒有叛逆之心的人。”姜淮姻眼裏含淚,是真誠又委屈的淚水。

蕭霖道:“別哭。”

“嶺南那邊,本王派了人去,你娘和你弟弟,不會吃太多苦。”他說。

他這樣了解她,知道她還在為那幾個僅存的家人擔心,姜淮姻咬唇,不顧他的阻攔跪了下來,她伏下身子,結實地叩了一聲頭,她音調裏帶著些許哭音:“王爺的恩情,滿滿無以為報。”

蕭霖神色一暗,慢慢道:“起來。先去洗了臉,以後在王府裏,不需要這樣。”

“是。”姜淮姻說。

再去卸掉妝容,姜淮姻抱的心思已經不一樣了。

原本蕭霖納她做妾,她自然高興,因為她找到一個求之不得的好助力。

可蕭霖知道她出身姜家,知道她救他時就別有居心,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帶她回府,妥善安置了她的家人。

冰涼的一泓清水打在她的臉上,姜淮姻看著水裏的自己發怔。

狼牙道:【你在耽擱什麽?還沒洞房呢,你不進去了?】【……我內疚。】姜淮姻說。

【內疚你也等洞房完啊,】狼牙沒心沒肺,【洞房都不給他,壞女人!】它這樣積極,姜淮姻問道:【你知不知道王爺知道我是誰的事情?】【呃……我提醒過你啊,我說過他和你爹是忘年交,讓你說實話,你沒聽我的。】同樣因為心虛,狼牙的聲音比起原來的理直氣壯顯得有些小。

姜淮姻氣惱:【這也叫提醒嗎,你根本在看我出醜。】【你怎麽能這麽說!】狼牙也生氣了,【莫非我提醒你,你就會放棄傍上蕭霖嗎?當時那種環境,你不對他投懷送抱,就會被謝晉之抓走,難道你希望發生後一種情況?】狼牙道:【我只是為了減少你的尷尬,讓你的表演自然一點。】【他是喜歡我的。】姜淮姻默默。

以前起這樣的念頭的時候多半還有猶疑不定,這次再提起,姜淮姻卻有了十拿九穩的信心。

狼牙道:【是啊,他喜歡你。】

【你不喜歡他嗎?】狼牙接著問。

姜淮姻用手帕將眼角的雀斑一點點擦拭掉,她沒有吭聲。

重生以後,她還從沒想過要再去喜歡誰,她上輩子也曾喜歡過一個人,那個人是謝晉之。

可是他那樣待她,讓她活得連個玩物都不如,她只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

會接觸蕭霖,也是因為她瞅準了他的身份,要去談喜歡,便太奢侈了。

狼牙也說過,她活在一本禁|書裏,一本禁|書的女主,有資格去喜歡誰嗎?保全自己都尚且不能。

狼牙洞悉著她的想法:【唉,其實吧,蕭霖是個好人,可以考慮一下。】【我會的,我知道王爺待我好。】姜淮姻小聲說。

狼牙道:【那我們繼續洞房?】

姜淮姻:【……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又知道他不急了?】狼牙打著節拍輕哼。

姜淮姻被他說得又羞又氣,旋身回到房裏。

第一次露出本真的臉,蕭霖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喉嚨口有些燥熱。

上輩子的姜淮姻過了雙十尚且有謝晉之為她瘋狂,何況如今她才十六歲,真正的花季年華。

白嫩的臉蛋不需要任何雕琢,便有如牡丹花的國色,她輕輕張開櫻桃小嘴兒,小聲喚道:“王爺。”

蕭霖啞了啞,沙著聲音說:“坐我身邊來。”

姜淮姻坐過去,聽著他心跳如擂鼓,自己的心也在惶恐不安。

坐在房裏,兩人都沒有動作,姜淮姻偷偷瞧了蕭霖一眼,見他面色正經,主動開口道:“這禮服太熱,我……我幫王爺把外衣脫了罷。”

她是有過經驗的人,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去伺候男人,但是能明白蕭霖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姜淮姻也在緊張,她用小手輕輕解開了蕭霖身上的衣扣,水艷艷的大眼睛想看他卻又不敢看他,十分楚楚動人。

蕭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寬厚的手掌揉上她嬌嫩的臉。

“跟著我,不要有二心,本王會待你如同正妻。”蕭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姜淮姻點頭,白瓷般的臉上出了點細汗:“滿滿不敢有二心。”

她幫他褪下大紅色的衣袍,他身上有股鐵漢似的男人味兒,姜淮姻貪婪地看了一眼。

他的肩膀寬闊,胸膛溫暖又結實,這是為大梁開辟疆土的戰場將軍啊,世上還有哪個位置比他的懷抱更能讓人心安呢?

“王爺。”姜淮姻情不自禁地喊著他,蕭霖的手撫上她的腰,默不作聲將她抱緊。

兩人挨得那麽近,姜淮姻倚靠著他,顫顫巍巍地出聲:“王爺,我們把蠟熄了,好不好?”

想起這是她的第一次,蕭霖去熄了燭火。

窗外明月當空照,窗內貼著大紅喜字,一片熱浪配著喜氣在親熱地翻滾。

蕭霖的手先是掠上她的眉眼,他探身下去親她。

姜淮姻的臉龐發紅,他氣息太重,一下一下全噴在了她肉肉的鼻頭上面,她眨著濃密的睫毛,終於閉起了眼睛。

“滿滿。”唇舌分開後,她聽到他在喊她的名字。

姜淮姻也擡起頭,輕輕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嬌嬌喊道:“王爺。”

蕭霖的一雙眼滿是笑盈盈地,仿佛從沒有這樣開心過,他撫著她溫柔的長發,要一點點地將她的上衣剝了。

成婚的禮服都很繁重,因是做妾,姜淮姻的衣服要稍微好點。可是他剝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咬著牙,伸手輕輕地推了他一下。

蕭霖眼眸一冷:“怎麽了?”

“我……”姜淮姻的臉頰比外頭的喜字還要紅,她也很尷尬,埋著頭說,“我……好像癸水來了。”

前陣子抄家流放,姜淮姻並沒有註意過這些。

按理說小定的時候,一般夫家都會有意地隔開姑娘家的小日子,可這是蕭霖初次納妾,事情從急,府裏也沒個教養嬤嬤。沒想到偏偏就這麽巧,洞房夜上來癸水。

這不是壞丈夫的興致嘛。

蕭霖沒有說話,手上的動作卻已經停了。

姜淮姻忍著身體的異樣,笑得乖巧又討好,她柔聲問:“王爺生氣了嗎?”

“你先去處理。”脾氣再好,做這事的時候被強忍著不讓發,蕭霖也難免會生點情緒。

大多男子都視癸水為不詳之物,不想臟了床鋪,姜淮姻只好先去墊白布條。

狼牙說:【嘖,真是可惜,不過你可以用手啊。】【用什麽?】姜淮姻問。

狼牙不嫌事大道:【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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