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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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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宋子昭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接下來只需要好好調養,用不了多久便可恢覆如初。

至於沈無游,便也就沒有再留在魔族的必要了,這次在魔族耽擱了這麽些天,該是時候離開了,該去繼續尋找他那下落不明生死未蔔的師父了。

得知了沈無游要離開的消息,宋子昭毫無準備,他沒想到沈無游會這麽著急想要離開。

他本以為,這次能與沈無游相見,便是他們之間的緣分,沈無游能及時趕來救他,至少是在乎他的。

可到頭來,竟還是和先去一樣,沈無游依舊是那樣冷漠,給了他那份不同,給了他希望,卻又再次親手將希望澆滅。

宋子昭顧不得身上的不適,不顧身邊看守的阻攔,跌跌撞撞的趕到了沈無游的所在。

沈無游正在收拾,即將準備離開,此時見到宋子昭的到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宋子昭曾多次糾纏於他,使得他也頗為無奈。

宋子昭來到沈無游面前,強撐著身軀,問到:“公子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嗎?”

宋子昭此時的模樣極為可憐,但沈無游卻不曾正眼瞧他,只是冷淡的回應了一聲:“嗯。”

見到沈無游如此決絕,宋子昭伸手死死抓住了沈無游的衣袖,眼中不由含了淚,他看著沈無游說道:“公子就不肯為了子昭,多待幾日嗎?等子昭好些,能隨公子一起離開?”

沈無游擡手將被攥緊的衣袖抽了回來,淡淡的說道:“我覺得,還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面對如此冷漠的言語,宋子昭眼中的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公子……”

宋子昭此時的模樣,確實會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疼,但是在沈無游面前,單是這副樣子,還不足以令他關心。

沈無游本就是無情之人,這世上,他真正關心在意的,不過那寥寥幾個,至於宋子昭,還不夠格。

沈無游看著眼前苦苦哀求之人,平靜而又絕情的說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情感,但很抱歉,我與你之間,絕無那種可能。”

沈無游說的很是明白,但宋子昭卻仍是不肯相信,執著的說道:“既是如此,那先前公子又為何要救我,這次又為何能出現的這樣及時,這種種不同,皆是公子對他人所不曾有的……”

“公子救人向來是有條件的,可卻又白白救了我這麽多次……難道這麽多次都是巧合,還是說這些都只是公子的一時興起?”

聽著宋子昭聲聲質問,沈無游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變得極為陰沈,他不曾想宋子昭竟是誤會了這麽多。

他看著宋子昭,開口解釋道:“先前救你,不過是因為想起了一位故人,才會隨手相救。至於這一回,是顧承逸他低頭求我來的,只是恰好遇上你中毒,而我又為你解毒罷了。”

“我會來此,也並不是因為你。”

而聽到沈無游的解釋,宋子昭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原來,這份不同,竟是他沾了別人的福,原來一直都是他多想了。

無游公子從未在意過他……

對於這樣的結果,宋子昭竟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上天讓他在危難之時遇見了沈無游,讓沈無游救了他,可他在沈無游心裏,卻無半點不同。

好不容易,宋子昭才接受了這份真相,他艱難的開口問道:“公子口中的那位故人,一定很重要吧。”

沈無游點了點頭,說道:“很重要,是很重要的人。我一直在找他,可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不讓人找到他的半點蹤跡。”

“這次離開魔宮之後,我便要去繼續找他了。”

“他啊,真是一個讓人放心不下的人,躲藏了這麽久,他也是時候該現身了。”

聽到沈無游如此回答,宋子昭知道,自己如今前來,當真就是一個笑話。

沈無游的心裏,從來沒有過他。

宋子昭努力強撐著,對著沈無游行了一禮,說道:“如此,子昭便不多打擾了。”

宋子昭告辭離開了,但他心裏,卻始終無法甘心。

地牢之內,沈秋風苦苦等待著,等待著顧承逸能放他離開。

顧承逸終於來了,但卻是絲毫沒有要放了他的意思。

昨日是取血的最後一次,五日已過,今日已是第六日。

對於顧承逸而言,他早已沒了用處,他不知道顧承逸如今再關著自己究竟還有何意義。

自己已經受罰了,難道這些還不夠消除顧承逸心中的恨嗎?

他掙紮的抓住了顧承逸的手,哀求似的說道:“求你放了我,我發誓,絕不會再纏著你……”

沈秋風的話像是觸碰到了顧承逸的逆鱗,顧承逸的心情不由變得煩躁,對待沈秋風的態度也變得惡劣。

顧承逸蹲下身,伸手鉗住了沈秋風的下巴,強迫著沈秋風看向自己,惡狠狠的說道:“放了你?你配嗎?一個作惡多端的人,還配離開嗎?

顧承逸冷聲說道:“你就該永遠被困在這地牢之內!”

忽然,顧承逸冷笑起來,對著沈秋風說道:“你當初對我威脅囚禁時,又可曾想過放過我?!”

沈秋風被鉗制著,他知道自己曾經錯了,知道顧承逸一直在恨他。

時至今日,他早已後悔了。

他哽咽的哀求道:“求求你……今後我絕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求你放了我這一回……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過我……”

聽到沈秋風再次提到了往日,顧承逸直接甩手將人扔了出去:“情分?你我之間還有什麽情分?!”

“你我之間的情分,早已因為你之所為,而消失殆盡了。”

沈秋風被重重扔到了地上,他忍不住咳了幾下,每一下都牽動著五臟六腑,每一下都似煎熬。

聽到顧承逸所說的話,看著顧承逸對自己的態度,沈秋風知道自己能出去的可能是微乎其微了。

曾是受人敬仰的對象,如今卻淪為最不堪的階下囚。

一切皆是他的造化。

是他自己的選擇,造成了如今的結果。

若是他最初沒有這般執著,若是他能早些放手,他也不至於會變成如今這樣,每日在痛苦中煎熬,生不如死。

想到種種,沈秋風不禁苦笑一聲,擡頭望著顧承逸說道:“既然你如此恨我,那就殺了我吧……”

聽到沈秋風這般挑釁的話語,顧承逸不禁冷笑:“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就這樣讓你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顧承逸說罷便揮了揮手,讓一直在牢房外守著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手中木盤上的,正是能緩解疼痛的藥。

顧承逸端起藥,走到沈秋風身邊。

沈秋風見到顧承逸手中的藥,掙紮著想要取過來,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身,更別說從顧承逸手中奪藥了。

看著沈秋風為了一碗藥而如此狼狽不堪,顧承逸心中鄙夷,出口嘲諷道:“如今的你,就像一只向主人討食的奴,你也只會是如此低劣的存在。今後若是聽話,尚且有藥,若是不聽話,像今日這樣惹了我生氣,那麽……”

說著,顧承逸便將手中的藥盡數倒在了地上。

沈秋風身上是噬骨的痛,那種痛,就像要將他撕裂一般,他想要這能夠緩解的藥。

這藥,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卻怎麽也夠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承逸將藥倒在地上,而他一滴都得不到。

顧承逸將空碗放回到了木盤之內,對著沈秋風說道:“今日如此,便是對你的懲罰。”

顧承逸說完便離開了,牢房也被被重新關上了。

又只剩下沈秋風一人在此。

沈秋風趴在地上,許久未動,此時就連氣息都極為微弱。

他想結束這一切,可是如今就連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顧承逸取走了任何他能尋死的東西,如今他這個殘廢之軀,只能是任人擺布。

沈無游要離開了。

就算顧承逸不喜歡沈無游,但這一回沈無游終究還是幫了忙的。

所以他雖是沒有親自送沈無游離開,但仍是派了引路之人相送。

相較於其他,顧承逸此時更在意宋子昭的反應。

沈無游要離開了,宋子昭的反應卻是實在令人費解。

顧承逸早就知道宋子昭心中所念是沈無游,也知道沈無游是個無心之人。

他本以為,這次沈無游的離開,宋子昭是會一同離開的,最起碼總要送一送的。

但此時的宋子昭卻只是呆楞的坐在院內,眼中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這樣的宋子昭,很是令人感到意外。

雖然不知中間兩人發生了什麽,但現在的宋子昭,養傷才是最重要的。

而看著宋子昭對身體這般不在意,顧承逸不禁皺了眉頭,沈聲說道:“你還未完全恢覆,仍需多加休息,還是回屋吧。”

聽到顧承逸的話,宋子昭才回過神來,擡眼就看到了滿臉不悅的顧承逸,頓時被嚇了一下。

對於顧承逸,宋子昭始終有一種畏懼之感,盡管顧承逸一直都對他很好,可他們之間卻像是存在巨大的隔閡,從來不是真正的親近。

面對顧承逸,宋子昭不敢多言,只能聽話的回了屋。

顧承逸並非善人,這一點,宋子昭很早就已經知道了。

說實話,他害怕顧承逸,顧承逸身上那種威壓,那種時不時的兇相,是他所無法承受的。

所以,這便也註定了他永遠不會喜歡顧承逸,盡管顧承逸對他很好,但這份好卻並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所念的,是沈無游,是那個為他解毒的公子。

可如今得知了沈無游真正的想法,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宋子昭回到了屋內,回到了床上,但他的心中,卻仍是沒有答案。

而在地牢之內,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熟悉的聲音。

“無游公子,這邊請。”

“好。”

這個聲音從外面傳來,而這裏唯一與外界相連的,只有那一個小窗。

沈秋風努力爬向那面小窗,拼命想要站起來,拼命想要抓住這一顆救命的稻草。

“無游……”

沈秋風用盡所有力氣呼喚著,但他的聲音實在太小,最後也只能淹沒在這陣陣風聲中。

沈無游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回身卻又是什麽都沒有,只有陣陣風聲。

見到沈無游駐足不前,引路之人詢問道:“無游公子,怎麽了?”

沈秋風搖了搖頭,眼前並沒有任何人,或許是他思念太深,聽錯了吧。

“無事。”說罷,沈無游便繼續向著離開魔宮的方向漸漸走遠了。

在地牢之內的沈秋風,此時聽著人漸漸遠去,也絕望的閉上了眼,他掙紮著倚靠在墻上,擡頭望著那面窗,癡癡的發著呆。

回想這段時日,這一切仿佛很容易能解釋清楚了,沈無游此時出現在這裏,恐怕沈無游就是那個前來為宋子昭解毒的人了吧。

沈無游是神醫亦是邪醫,最為擅長的便是用毒和這以毒攻毒的法子,而這用人血來做藥引的法子,這世間恐怕也只有他能想到了。

這麽些年,沈秋風也曾聽到過有關沈無游的消息,聽聞如今江湖上,沈無游已成了聲名遠揚的神醫。

他不禁苦笑,這個他帶大的孩子,這個該叫他一聲舅父的人,曾經還是叛逆而又單純的模樣,如今已經長大了……

而自己卻淪落至此,實在是丟人。

沈秋風知道沈無游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自己,而自己又因為種種原因而不敢相見,今日這一別,恐怕就是永別了吧。

只願之後,無游能夠事事順遂、平安如意,而他這個師父,今後就不能再護著他了……

他從來都不曾怪過沈無游,在他眼裏,無游都只是一個孩子,是那個需要他照顧的人。

沈秋風望著那面窗,像是最後的期盼:“無游……我的乖無游……今後一定要好好的……”

傍晚時分,顧承逸再次來到了地牢內,這是他罕見的一次心軟。

看著蜷縮在墻角的人,顧承逸很不耐煩的將藥端了過去。

看著顧承逸手中的藥,沈秋風卻不敢過早的抱有幻想,他害怕這又是一場戲弄,與其在絕望中掙紮,倒不如從一開始便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顧承逸看著沈秋風,厲聲說道:“今後要聽話,不許再惹我生氣,聽到了嗎?”

沈秋風點了點頭,很小聲的回應著。

沈秋風知道,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底氣與資本能與顧承逸作對。

他所能做的,只有順從。只有這樣,他才能換來片刻的解脫。

而聽到沈秋風的回應之後,顧承逸這才將藥遞了過去。

看著沈秋風將藥盡數飲下,顧承逸心裏也才稍稍安穩了些,心中的那份煩躁才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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