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番外——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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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已有幾年,正晰某日也難免倦怠,批過了奏折,原是要與安然商討下月太子生辰事宜。出了門外,卻突然發現,殿外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只露出檐角或嘿或朱紅的顏色來。由著宮人給遞過暖爐,驀然又覺得太過女子氣,又給扔了回去。不待宮女沏香接著,正晰又轉過去問近年來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太監全禧。

“太子今日課業如何?”

“回皇上的話,郁太傅前日倒是說過,太子因著近日快挨著初春了,較之往日,難免愛玩了一些,但課業確實沒落下的。”全禧從沏香手裏拿過暖爐,趕忙回道。

點了點頭,正晰便不再多問,正裕的性子倒是不像正煦,偏活潑了些。但也怨不得他,從小時,宣後及太子妃便寵著她,比之當年疼正暖,也不逞多讓。宮中也就他這麽一個皇子,大家也都難免什麽都由著他。沒養出跋扈的性子已是不易的了。

呼出一口氣,正晰吩咐全禧:“準備一下,朕要出宮。”

靈澈寺前有一段長階,饒是君王也只得下車步行。蓬松的雪聚在石頭上,顯得古剎更莊嚴了幾分。全禧舉著傘,小心的看顧著君王的腳下,怕偶爾的那根樹枝作死的擋在階上,絆著天子的腳。

方丈吩咐過掃地的小和尚帶路,正晰對著全禧擺了擺手,只穿了一身家仆一般灰色棉服的全禧便跟著方丈會意的退下。

推開房門,薄薄的日光隨著吱呀聲輕輕掃過。正晰入目,皆是極簡單的家具,奇怪的是,廂房裏卻不如想象的那般冷,點燃的暖爐上煙霧緩緩散開,飄散出一室的暖意與澶木香。

潑墨的屏風後頭有人開口,聲音清潤,卻偏偏帶著涼意;“皇上今日確有閑情逸致。”

正晰並不在意這人話裏的冷漠,只是淡淡地回道;“卻沒有皇兄清閑。”

見那邊並沒有回應。正晰又接著說道,“太子今年生辰,前日聽太後身邊的宮人說,或是有意要命皇嫂改嫁了。正裕近年來也難得見皇嫂幾次,倒是沒什麽不滿。我就是來問問皇兄的意見。縱使我不來,太後怕也是要派人來問一趟的。”

“了痕安居靈澈,這些事自然也與貧僧無關。璇兒若是有意,這麽安排也是極好。”一席素色染青紋的長袍和一件黑儐淺紅色袈裟,了痕和尚眉眼間與天子倒是有幾分相像,雖然只松松束了一根石簪,配上一副溫和卻疏遠,反而絲毫不顯得失禮。

“皇兄確實灑脫,不過除了此事,朕倒確實有另外一件要與皇兄商議。”

“正暖如今是在羲州?”

“皇兄但是通透,正暖不僅在羲州,卻鬧出了些事情。”

隨手拿起一本書,了痕和尚神色並無變化,依舊是敷衍的語氣:

“那倒是勞皇上費心了。”

或許是覺得無趣了,正晰便轉過身去。末了,淡淡一句;“今年,安然選了幾個夫子,教太子音律,太子似乎頗感興趣。”

了痕翻著書,只是應了一句“恩。”便不再說話。

正晰於是抿了抿唇,將要離開時。了痕卻開口;“皇上這一趟來,必然也是覺得無趣了。了痕本就無趣,皇上包涵。只是皇上若是閑了,可否幫了痕一個忙。”

湉允煮上茶,又核對了剩下的茶葉,打算明日報到內務府補充一些。忽然聽得窗外的腳步聲,便柔柔一笑,麗水鎮庫紫磨金琢成的步搖因著珠飾過長,隨著宮人的動作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一錦衣孩童配著長命鎖,抱著小暖爐,蹬著厚實的軟牛皮小靴,帶著一群宮人跑了進來。

“湉允姑姑。”

因著身份較高而被叫老了的女子放下手中的茶葉,彎下身來,抱住圓圓的小皇子。

“太子今日的音律可習過了?”

正裕拍了拍小襖上落下的雪:童聲帶著一點鼻音“夫子說今日冷,讓本王早一個時辰下課。免得凍著了。”

她也跟著輕輕拍打正裕的褲腳:“是了,下雪了,殿下可要時刻註意著,別凍著了。”隨即扭頭對著立在兩邊的小宮女道:“給殿下端杯茶來暖一暖,只站著便是侍候主子了?”

“嘻嘻,姑姑莫生氣。本王今日只是來找姑姑到東宮嘗些吃食,前幾日皇祖母差人送來的,說是新來的廚子,鴨子烤的跟其他不同,我嘗著新鮮,便想起讓姑姑拿一些,順便分給其他宮裏相好的姑姑們。”接過包了軟獸皮的杯子,擡起頭,正裕甜甜的說道。

“湉允代姐妹們謝過殿下這麽想著我們。待奴婢整理一下,便跟著殿下去嘗嘗什麽東西能讓殿下都覺得新鮮。往日裏有什麽好的,太後總是第一個送到殿下那裏。倒是讓奴婢們跟著殿下享福了,殿下萬不要嫌棄沏允嘴饞了。”說罷,便盈盈一福身,跟著後面的小宮女們交代了幾句,便為正裕撐著傘,跟著去了趟東宮。

東宮裏燃著香薰,暖氣也足,正裕解了小襖,讓穿著淺粉色宮裝的凝黛給換上一件更輕便的薄襖。

待得宮人們忙完,閑人退下之後。湉允撥弄著銅爐裏的香料,笑意盈盈地問道;“殿下今日有什麽新奇點子要說與奴婢聽,還是有什麽事情要奴婢幫忙。”

正裕聽得,便是俏皮的小跑幾步,站到湉允身邊;“姑姑果然明白,本王今日學了曲子,偶然聽得夫子說,當年先帝猶擅琴藝,又道自己琴藝拙劣,怕是遠遠不及,很是遺憾的樣子。我生了好奇,便問夫子為何父皇琴藝如何,夫子只是笑笑,我本是想問那我父親和端王又如何。想想還是罷了。凝黛在宮裏的年歲不如湉允姑姑您長,湉允姑姑向來疼我,怕是不會像皇祖母一樣怒我逾矩的。”

湉允聽著,便懂了太子的心思,只是放下了手裏的銅夾,也不說話。

正裕有些著急,透出幾分小孩子性子來,央著說;“好姑姑,你就告訴本王吧。宮裏人鮮少提先帝與我親父。每次我問皇祖母,她只是不語,偶爾還會不愉。教我如何敢問。”

聽到這裏,湉允也是心軟。便只得嘆口氣道;“罷了罷了,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殿下莫要拿到人前去說,招了皇上與太後的不愉就不好了。”

引著正裕回到軟墊上坐好,她才說起;“我入宮時年歲還小,好多事情也是聽一些年長的姑姑們說起才知道的。當年先帝母親並不受寵,生了先帝沒有幾年就仙逝了。當年還是八皇子的先帝並不受寵,當年昭安還只是昭正,與祁安有了些事情,便送先帝到祁安臨祁做了質子,等到先帝的父皇病危,才昭的先帝回昭正,封了勤王。”

說的口渴,湉允要拿茶潤潤,剛想擡手,正裕便遞過一盞瓷杯,她溫柔的笑笑,回憶一下,又接著說道;“之後的種種,無非就是先帝娶了宣家的幺女,就是你的皇祖母,沒多久,便登基為帝。說到撫琴,卻不是在昭正時學的,或許是在臨祁吧。先帝鮮少撫琴,怕是只有你皇祖母或是你父皇才得聽過。先帝勤政,昭正也繁榮。只是先帝在太子你出生之前,身體就不好了,沒幾年便薨逝了。至於太子您的生父,據說是當年先帝薨逝沒多久,就染疾仙逝了。當年也是先帝極寵愛的兒子,溫和端重,帝王之資。”

沒等正裕回話,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名聲,原是德妃到了。

德妃一身茶色宮裝,披一件雪色狐裘,身後跟著的奴才手中掂著個紙包。

湉允連忙起身,福身行禮,德妃淡淡一笑,算是免禮。只是向著正裕說:

“裕兒,近來本宮兄長送來幾斤熏香,味道極清淡,想來給裕兒最好。我便到東宮一趟,順便看看裕兒。”

正裕命宮人接過,乖巧的說;“謝過德妃娘娘記掛著裕兒。”

又寒暄了幾許。便已經日落,湉允有事,早早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死回來了,最近太忙了,抱歉抱歉。先來個第一世的小番外吧,巴塞洛繆那裏卡住了。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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