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囚徒(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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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兩人有著相似的瞳色,淺藍色眼睛的主人表情溫和,微微頷首;

“湯姆。”

而灰藍色眼睛的主人,斯特林的家主只是緩緩地合上書,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地磨搓著封面,冷漠的光芒從鏡片一閃而過。

暖色的燈光把一切照得過於明亮,湯姆眨了一下幹澀的眼睛,他敏銳的捕捉到兩人對湯姆所造成的突發狀況的不愉。兩人的距離保持在得體的範圍,咖啡上散出的白色煙霧熏出一室的安寧,粗略的掃一眼,法語的單詞纏繞,令湯姆不容易辨認。這種場景,確實不適合有外人打擾。即使是作為兩人血緣上的親人的湯姆。

睡暈的大腦開始運轉,他迅速的開口;“我看到門沒有關上。非常抱歉,我先下樓了。”

沒有人再說話,凝滯的空氣讓湯姆發酸的胃更加難受,在臨出門時,他的目光偷偷地掃向伊凡。

自從湯姆當年搬出去之後,這是第一次湯姆見到伊凡。他現在好高,也變得更加成熟,輪廓不像小時候那麽柔和,眼睛下有淺淺的黑眼圈,看來最近沒有休息好。當年乖巧的孩子現在也擁有了上位者的氣場,變得連湯姆都有些陌生。伊凡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湯姆的小男孩了,他變成一個獨立的,足夠強大的的人。

這正是湯姆長久以來希望的。

早年的通訊都是再平常不過的問候,伊凡的語氣也從來都溫和而沒有起伏。或許是湯姆的目光停駐的時間過長了,在關上門的一瞬間,伊凡擡起頭,他淺藍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不符合他性格的不耐與冷漠。

門外,湯姆安靜的站了一會兒,然後提起力氣,到一樓拿了幾片面包。

七年前

面容稚嫩的湯姆站在路易斯的書房裏,四周只有鋼筆畫過文件發出的沙沙聲。他強迫自己盯著左側的花瓶,目不斜視,直到路易斯出聲打斷兩人間的沈默。

“湯姆,不再考慮一下嗎,作為斯特林家的人,你不應該拒絕屬於自己的權利。”

“謝謝您,路易斯先生,我已經決定放棄繼承權。”湯姆不動聲色。

“能告訴我原因嗎?”擡起頭,施舍給湯姆一個短暫的註視,路易斯的聲音難得的溫和。

“我只是清楚自己的能力,美洲事務我熟悉的還很費力,家族需要更多有能力的人來掌管。”湯姆說的有幾分無奈,就算沒有系統要求的支線任務,他也深知自己的情況,原本路易斯就從未將他視作斯特林家族的成員,一個勉強冠上的姓氏並不能代表任何東西,他不像伊凡那樣具有天賦,且具有培養的潛力,更永遠不會想伊凡那樣得到路易斯的庇護,他知道路易斯的底線在哪裏,作為伊凡最親密的兄長與不被認可的路易斯血緣上的兄弟,他遲早都要離開。

“既然這樣,明天我會讓家族裏的律師公證。”路易斯平靜地繼續翻閱文件,湯姆呼出一個氣,猶豫了幾秒,開口;“真的要派伊凡去東歐的那個任務嗎?”

路易斯沒有擡頭,只是頻率變快的簽字聲微微洩露了他的情緒。

“或許,你有更好的建議。”

湯姆抿了抿唇,東歐的任務很危險,伊凡現在還小,即使擁有天賦,這對他仍舊太過勉強,伊凡從小就很討任何人的喜歡,就連路易斯也不例外,而有時湯姆甚至覺得路易斯對他保護已經超出斯特林家族任何成員的預估。但是湯姆也明白,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集團,湯姆和伊凡這倆個憑空冒出來的私生子,打破了利益的平衡,就算路易斯盡全力保護他,卻也一直觸手替他擋掉所有的危險,他不僅是伊凡的兄長,更重要的,他也是斯特林的家主。

“我可以代他去。”

擡起頭,路易斯緩和了一下嚴肅的嘴角,微微搖頭;“用中國的說法,現在是多事之秋。我會保護伊凡。但前提是,你要做好一件事來令那些老家夥們足夠滿意。”

他直視眼前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血緣兄弟,鏡片折射的反光冷漠而犀利。

既然你放棄了繼承權,那就放棄的更徹底一點。

兩天後,湯姆離開本家去了美國,在東海岸的某個私人小島上,湯姆開啟身體托管,度過了混亂的三周後,在最終完成任務強撐著微笑離開那位已經年老發福的北歐軍火商時,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原來已經偏離的太遠。

匆匆趕回本家的湯姆被告知伊凡還沒有從東歐回來,卻被路易斯的態度徹底激怒。

“你認為我對伊凡是一種阻礙”

“你沒有發現嗎,童年的某些經歷會對一個人的一生產生重大的影響,這種影響可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一手拿著剪刀,路易斯悠然的在花園漫步,隨手修剪多餘的枝條。“你們小時候的生存壞境導致伊凡對你有某種程度上的依賴,而這種依賴,可以幫助你繼續呆在伊凡身邊,卻難以保證是否會對伊凡產生不好的影響。”

湯姆強壓下憤怒,極力平靜地開口道:

“那麽,路易斯先生的意思是,失去繼承權的我沒有資格在留在本家了,對嗎?”

“這是長老們的意思,但作為你血緣上的兄長,我可以提供你我位於北歐的一套房產。”

“感謝您的好意,房產就不必了,我會搬出去的。”

溫室裏的花開的很美,路易斯停駐在一棵非洲紫羅蘭前,雪白的顏色,惹。精心調試的陽光強度從上而下灑在稚嫩的花瓣上,細碎的仿佛落在雪地上的水珠。

湯姆突然轉身,花旁的那人顯出少有的柔和。

他依稀記得,這種花在本家原本並不多,幾年前,是路易斯特地從德國選了許多品種移栽過來。

“路易斯先生,在離開之前,想給您一個建議。”

“請說。”路易斯專註於花草,並沒有回頭。

“任何人都不喜歡被控制,扭曲的占有欲不會令人愉悅,尤其是對伊凡。”

年輕家主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接著露出一個幅度雖淺,但相對真誠的微笑;“感謝你的建議,我會註意的。”

湯姆搬離了斯特林祖宅,同時他也無法再見到伊凡。

路易斯或許能容忍任何人,但是卻無法容忍從小陪伴伊凡的他,即使他們是彼此僅剩的至親。

剛開始湯姆還會每天給伊凡打電話,而伊凡會溫和的一一回應兄長冗長的關切。但是到了後來,當湯姆越來越風流,當伊凡所了解到的越來越多,逐漸擴大的裂痕導致了電話裏那越來越長時間的令人尷尬的沈默。

湯姆愈發仿徨。

伊凡或許早已洞察一切,那些骯臟的埋藏在眾人心照不宣背後的一切。

他是否會覺得厭惡,兄長的懦弱與放棄,放-蕩與離去。

湯姆不知道要怎樣面對,面對從小珍愛呵護的伊凡,面對被他扔在空蕩蕩的斯特林大宅的幼弟。

湯姆的離開,伊凡的冷漠,路易斯的阻撓。

於是,一切止於沈默。

於是,一切漸入終局。

窗戶大開著,夜晚的風高高的揚起窗簾,給窗前的人帶來一陣舒心的涼意。

湯姆合上資料,繁多的線索在腦海中閃現。

無端消失的中間人

無端引向庫洛斯布恩監獄的線索

含義模糊的單詞

那份冗長的單純介紹的特工專用關鍵詞的線人提供的資料

以及因為一個單詞,

忽然昏迷的洛克

破碎的細節被細心的拼接,漸漸顯出清晰的脈絡。

近年來加速擴張的斯特林家族

蠢蠢欲動的某-國-政-府

路易斯資料中的暗示

這是一場博弈。

湯姆只是一個歪曲的鏡筒,就像遠處荒地經由濾鏡扭曲,色塊重組,光線雜亂,逐漸形成一幅畫工拙劣的油彩。

線人帶來兩個單詞。

庫洛斯布恩是被有意引導,而囚徒則是意外所得。

但他們高估了湯姆的敏銳,以至於本應是錯誤的線索並沒有被湯姆發現。他背離了他們的預想,接近了他們的棋子,於是,同樣作為棋子,卻對棋局一無所知的兩人終究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這給了線人時間,設想中發現了“線索”的湯姆應該提早出獄,並監獄中差探索的錯誤消息與推斷所得的結論果斷消滅線人有可能存在的背叛。但是卻有人在這超出計劃的時間裏,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於是有了路易斯的幹預,線人的第二次信息,

湯姆躺在手術椅上,任由醫生將小小的定位與監聽芯片植入耳後。激光迅速的修覆好了傷口,他起身,套上防彈衣,將武器一件件插入裏面的作戰服內。

獨自駕駛著越野車,野貓的瞳孔在夜色下反射回車燈清冷的光線,綠瑩瑩的,像無聲燃燒的鬼火,被遺落在廢棄建築的各處。

按照談判要求,湯姆走進漆黑的樓層,簡陋的電梯慢悠悠的向上,刺耳的鐵銹摩擦聲讓湯姆煩躁的皺了皺眉。

囚徒

英語代表一個計劃。

漢語代表一個指令。

洛克的表情在距離很遠的空地上看不真切,或許是陌生的,誰知道呢。湯姆的耳邊是對方談判者明顯底氣不足的討價還價,他隨口反擊。

洛克在想什麽呢?

他會不會覺得樓上的人很眼熟,他怨恨對方的殘忍,洛克的世界原本應該是簡單的,他原本不應該在那種地方強迫自己變成一個暴力殘忍的囚徒,卻因為這個計劃困在那個骯臟的小島,然而幸好,他什麽都將不會記得,他將數去那些時光裏的記憶,為了對方整個行動的保密,也為了洛克自己。

回以對面面色凝重的人一個敷衍的假笑,湯姆記得小時候拉著伊凡看過的漫威漫畫。

邪惡的九頭蛇組織對冬日戰士有一個秘密指令,一生只能用一次,但只有一次,只要念出,就會當場昏厥。

當洛克的腦袋無力地靠在湯姆肩上時,他也曾經恐懼,只是一個單詞,他突然明白了許多,高興自己看清了對方的布局,心疼洛克同他一樣深陷其中。

冬日戰士的指令他早已忘記,但是洛克的指令他突然明了,文明古國的智慧,平仄的神秘,那是整個監獄原本應該只有金發青年一人精通的語言。

但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穿越的靈魂將會是最大的變數。

所以當他們發現原本防止棋子叛變的指令被使用,按照習慣,他們必定會刪除了棋子的記憶。

或許他應該感謝他們,至少在未來的人生裏,洛克會忘記他,忘記那段過於短暫的在骯臟的囚室裏的擁抱與感情。

當鋼筋水泥發出難以承受的悶響,當引爆的定向炸藥在黑夜裏閃出熾熱的火星時,湯姆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讓作者思路枯竭的世界,終於結束了,撒花~

下面是囚徒計劃的梳理。便於大家理解這個世界的發展。

對方想要控制中間人,但是,陰差陽錯,中間人死了。這件事只有對方知道,斯特林家暫時是不知道的。於是,對方利用這點,因為謹慎的斯特林家族必定對此事投以較高的關註。

所以,湯姆等人誤以為中間人可能背叛了,而湯姆和家族可能會有危險,因為中間人掌握了很多秘密。

接著,湯姆找到了線人(發現沒有,線人很可愛的叫傑瑞哦,是不是很萌),但是線人其實也被誤導了,給出的線索是被對方刻意洩露的庫洛斯布恩,但是“囚徒”和一堆雜七雜八的關於特工關鍵詞(即指令)的資料是線人得到的真正的線索,只不過這時候它還沒有用。

下一階段就是湯姆到了庫洛斯布恩監獄,原本對方以為湯姆會很快的發現洛克有問題,按照他們的計劃以為中間人和線人都叛變了,然後很快出獄。整個斯特林家族就會在錯誤的方向上越走越遠,最後,被對方牽制。他們將整個命名為囚徒計劃,這也是線人第一次提供的關鍵詞的真實含義。

氮素,任何事情都是會有豬隊友的,就算是敵方的豬隊友也一樣。對方為了不留破綻,什麽都沒告訴洛克,又把洛克隱藏的太深(估計他們以為湯姆君的智商和他的兩個兄弟一樣高,呵呵噠~)結果就是湯姆和洛克陰差陽錯的談戀愛去了。

與此同時,線人和路易斯也沒閑著,一邊是湯姆的線人君發現線索有問題,重新調查後,給出了第二個信息,那就是紙條上的漢字囚徒啦。

設定裏,整個庫羅斯不恩是沒有華裔的,只有洛克一人精通漢語(咳咳,除了沒人知道的湯姆君)。所以當湯姆在和洛克瞎扯的時候,聯系一下,就讓湯姆發現了疑點。

本來這個指令是用來以防萬一的,湯姆原本也不知道指令幹嗎用的,洛克昏迷之後才聯系資料,明白了其中不簡單。

另一邊的路易斯智商就高多了,他花了些時間弄清楚之後,把湯姆給撈出來,給了湯姆一份資料,讓他自行參透。

最後是因為雙方談判,對方被斯特林家將了一軍,所以陰險的引爆了炸彈。本來斯特林家是想到會有這種結果的,於是炮灰湯姆就只好遵照劇情英勇就義了。

講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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