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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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沐婧妍再次回過神來是站在地鐵廁所裏的鏡子前，被自己哭紅腫的雙眼所嚇到。
也難怪剛才她一進廁所，一位正要走出去的女生目不轉睛似是看到稀有生物盯著自己。
她內心其實是想理解白璨希的。白璨希之所以會隱瞞自己肯定是有所原因，但她心裏依舊很難過，跨不過去那道檻。王傾冉的那句“我不想沒有你。”更是一擊。
淚痕弄花了精致的妝容，紅腫的眼皮使眼睛只剩下一條線維持視線。
她估計自己一時半會是沒辦法走出廁所去搭地鐵。
抽了一張放在邊上盒裏的擦手紙巾，沾了點水，稍微補救一下微微暈開的眼線。
就在她對著鏡子滿意地觀賞自己補救後的傑作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將手機從包裏拿出來。
本以為上面會顯示「未來室友」，但結果並不是她所期待的，打來的人反而讓她有些驚訝。
方允蘿的經紀人。
雖然她存有經紀人的電話，但兩人通話次數誇張點說幾乎是一年一次。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在跳，預告自己即將有不好的事發生。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不自覺地顫抖“餵”
“妳現在有空嗎”經紀人的聲音聽著很急促。
“發生什麽事了”
“來醫院。”又道“允蘿暈倒了。”
沐婧妍僅用十幾分鐘的時間，火速地趕到了醫院。
她一掛完電話，顧不得自己的眼睛多嚇人，用沖地跑回地面，攔下迎面而來的出租車。
經紀人站在VIP病房外來回踱步，看見沐婧妍出現在廊道時便朝向她過去。
因為路程幾乎是用跑的，沐婧妍有些喘“怎麽會突然暈倒”
“醫生說是過勞。”經紀人似乎很不知所措，語氣帶著哭腔又很激動“那時候在片場拍戲，她整個人就突然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得嚇人。我之前就和公司反應過允蘿行程太滿的問題，但公司卻很堅持。她要是有個萬一…我真的會很愧疚。”
沐婧妍擡手拍拍她的後背，安慰著她“但妳是會為允蘿著想的，妳不用太自責，謝謝妳這麽擔心允蘿。”她瞥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允蘿在裏面嗎”
經紀人點頭。
“現在可以進去嗎”
“可以。”經紀人遲疑了下，又道“但妳得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到。”
起初沐婧妍並不相信經紀人的話。這是她十年的好朋友何有嚇到之說，但在走進病房，看見躺在病床上的人時，差點驚呼出聲。
方允蘿的五官依舊立體，只是失去了以往活潑的生氣，毫無血色。臉頰像是營養不良般微微的凹陷。這次沒有彩妝的遮掩，眼眶下的深灰色怵目驚心，蒼白的唇瓣幹裂而滲著血。
她緊閉著雙眼，整個人憔悴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
沐婧妍從未見過她如此病態的模樣。豆大的淚珠不斷從雙眸裏冒出，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她拿了把椅子靜靜地坐在她身旁，又牽起方允蘿的手，像是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白璨希晚上十點回到家時，屋子仍然漆黑一片。他按下墻壁上控制客廳燈的開關，整間屋子瞬間燈火通明，但是卻異常寒冷。
玄關處專屬於沐婧妍的粉紅色室內拖鞋依舊靜靜地擺放在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沒有回來。
成千上萬根刺似是在空氣中匯集成一堆，一同刺向心臟，痛得他難以呼吸。
他站在玄關處發呆了許久才踏進客廳內。
她會在哪裏
她安全嗎
受不了內心的憂慮，白璨希拿出手機，直接將電話撥過去。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劃破病房內凝重的氣氛。沐婧妍掙紮著睜開惺忪的睡眼。脖子因為長時間壓在同一邊而酸痛不已，一時間只能僵在那裏動彈不得。
她沒想到自己竟會敵不過倦意而趴在床邊睡著。
“竟然還賴床不接電話。”
一道熟悉卻微啞的語氣在邊上響起。
沐婧妍意識到什麽，管不著脖子的酸痛立馬擡起了頭。
方允蘿躺在病床上，側過頭看著自己。臉頰上有微微的淡粉色但整體依舊蒼白得嚇人。
看樣子，方允蘿似是醒來有一段時間了。
“妳什麽時候醒過來得”
她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下“大概…一個小時前。”
“怎麽不叫我”
方允蘿笑道“妳睡得多熟啊。”又擡起手指向沐婧妍的嘴角“都流口水了。”
聞言，她連忙擦去嘴角殘餘的口水“別笑話我。”
來電鈴聲持續響著，方允蘿問道“不接電話嗎響很久了。”
她“喔。”了一聲，從包裏拿出手機，正準備按下接聽鍵時來電接口卻消失在屏幕中“他自己掛斷了。”
“不回撥嗎”
沐婧妍看著未接來電上顯示的名字猶豫了會，眼神黯淡“應該不用，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手機又傳來了對方傳送的訊息。
未來室友:我不打擾妳，但我想知道妳安不安全。
沐婧妍咬了下嘴唇，打上。
沐婧妍:我很安全。
方允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行唄。”
她將手機收起，轉移話題“妳現在感覺怎麽樣”
“非常好。”她勾起唇“好久沒有連續睡過這麽多個小時。”
“妳這不是睡，是昏倒。”
“那不都一樣是閉著眼睛沒意識嗎”
沐婧妍一時語塞。
這話似乎沒有語病。
方允蘿見她沒再反駁自己，勝利地笑著“看吧，沒話說了吧。”
沐婧妍瞪她“要不是妳現在特別虛弱，不然我就和妳打一架了。”
“打人犯法啊。”方允蘿撇嘴“交個律師男友就這麽欺負人哪。”
聞言，她表情一僵，隨即又裝作沒事的樣子“我才沒有欺負妳。”又道“妳接下來的工作怎麽辦難道還要繼續”
方允蘿搖頭“剛才經紀人進來過，她說就算公司要求繼續走行程，一定抗命到底，她已經開始在找律師了。總之，在我身體完全恢覆之前估計是不會有工作了，剛好就這樣等著合約到期。”她嘿嘿一笑“題外話，我有把妳男朋友介紹給她。”
沐婧妍忽略後面那句話，松了一口氣“DH要是繼續讓妳工作的話，簡直不是人。”
“他們本來就不是人。”方允蘿暗咒。
她擡起手輕輕撫摸方允蘿的胳膊，表示同情。
“話說這麽晚了，妳怎麽回去男朋友來接妳嗎”
沐婧妍頓了下，搖頭“我應該會留在妳這。”
方允蘿微微蹙眉“妳留我這幹嘛我已經沒什麽事了。”又道“況且妳和他現在不是住在一起，他不會擔心嗎”
“白璨希在忙。”沐婧妍心虛地移開目光“不想打擾他。”
方允蘿觀察著她的神情好半晌，終於理了出頭緒來，單眉一挑“我就知道你倆吵架了。”
“就”
她輕哼“剛才只要提到白璨希妳就開始回避。我還想說奇怪呢，妳又不是小三，害怕什麽。”而後瞇著眼看沐婧妍“剛剛打電話來的也是白璨希吧”
沐婧妍垂眸沒吭聲。
“說吧。”方允蘿坐起身，雙手環胸“你們在吵什麽我幫妳分析分析。”
方允蘿在片場昏倒的消息很快就在網絡上傳開，在事發當時不到一小時就上了熱搜第一。許多DH內部工作人員也在選擇在網絡上爆料公司是怎麽剝削藝人及員工，引起廣大的討論和撻伐。
股票跌到底谷的結局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直到新品上市之前沐婧妍每個晚上幾乎都在醫院陪伴方允蘿，為了逃避見到白璨希都會選擇在白天回家，再去工作室處理事務。
或許事情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離家出走，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白璨希，寧願逃避。
新品上市的日子很快就到來。
新的代言人和蔣琳玥與沐雀斯第二次合作，兩個新標簽是這次上市期間受到極大關註的原因之一。許多網友開始拿蔣琳玥和方允蘿的對比圖開始比較。雖然前者常常對著屏幕罵罵咧咧，但是整體的反響卻是相當不錯，甚至超出預期。
沐雀斯在時尚界的名聲也因此蒸蒸日上，成為年度最受歡迎的品牌之一。
未來室友:妳真的很厲害，恭喜妳。
在收獲好成績後，沐婧妍在訊息中收到來自白璨希的祝福。
此刻她人正在工作室內與新廠商協調合約的內容。
她盯著手機屏幕發著呆。
這一個星期以來，兩人幾乎都沒什麽見到面，只用訊息互道早、晚安。說是在交往，更精確點是在搞網戀，而且是關系很差的網戀。
兩個人不應該再這樣下去了。她心想。
“沐婧妍妳有在聽嗎”坐在邊上的毛嫄然出聲問道。
沐婧妍晃了晃頭，楞了幾秒，回過神來“什麽”
毛嫄然翻了個白眼“看來我剛剛浪費那麽多口水都白費了。”
“我還是有在聽的。妳說合約上第十一條要討論一下。”
“這已經是十分鐘前的事了。”她臉色鐵青道。
“妳那學姊又在抽什麽風”
當時在醫院和方允蘿解釋完兩人吵架的經過後，方允蘿氣憤地道。
沐婧妍看到她憤怒地捶了下枕頭，點滴的導管因而劇烈搖晃著。她受到驚嚇，就怕方允蘿一個大動作，下一秒醫生就得沖進來。
她戰戰兢兢地瞥了眼導管“大姊，別這麽激動。”
“妳把學姊約出來，我要跟她談一下。”方允蘿的語氣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妳才抽風吧。”她怪了她一眼“況且妳現在這樣能見人”
“為什麽不能”
“妳能我也不準。”
方允蘿輕哼一聲，過了好半晌才道“但是，在我聽來…白璨希似乎真的只是怕給妳負擔。他自己也在猶豫中，還沒確定的事沒必要說。”
她的語氣較剛才的尖酸刻薄收斂了點。
沐婧妍舔了下嘴唇“但學姊卻先知道了。”
“妳能確定是白璨希自己告訴她的嗎”
她沒說話。
方允蘿單挑著眉“我勸妳最好回去找他談談，畢竟…連我都感覺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妳。”
在回家的路上，方允蘿當時說的最後一句話回蕩在腦海裏。
回想起這陣子自己只顧著忙工作室的事情卻忽略了白璨希的感受，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而催生出辭職的想法，自己卻又推了一塊大石頭砸在他身上。
在這之前，她從未反省過自己，甚至只顧著新品的發布，而把兩人之間的問題擱在一旁，沒打算理會。
沐婧妍，妳好自私。
下午四點鐘，白璨希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沐婧妍晚上不在家裏的這些日子，白璨希幾乎也沒留宿，只是偶爾回來家裏拿個數據或者在冰箱備點食物，便回了律所通宵住在那裏。
他做不了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只要一踏進這個家門，沐婧妍的身影就會浮現在他眼前。
白璨希手裏拿著裏面裝滿好幾盒剛從餐廳外帶小菜的紙袋，像往常般在玄關處換上拖鞋。
但他註意到一旁本來放著粉紅色的室內拖鞋，如今卻不見蹤影，令他一頓。
他的腦袋裏瞬間閃過好幾個假設。
家裏遭小偷、自己無意識地放進鞋櫃、老鼠叼走了、沐婧妍…
白璨希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地越過客廳，想應證那說不出口、藏在心裏的假設。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的假設會被推翻，但仍舊抱持著一絲希望。
他走到了廚房，看見眼前的畫面瞳孔瑟縮了下，雙腳似是被釘子釘住，一動也不動，視線只是盯著前方。
沐婧妍幾乎是和他一樣的動作，只是她面對著在冰箱，看著裏面擺滿的碗盤，下巴驚得都快掉下來。
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眼角的餘光，她下意識地看過去。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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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婧妍再次回過神來是站在地鐵廁所裏的鏡子前，被自己哭紅腫的雙眼所嚇到。
也難怪剛才她一進廁所，一位正要走出去的女生目不轉睛似是看到稀有生物盯著自己。
她內心其實是想理解白璨希的。白璨希之所以會隱瞞自己肯定是有所原因，但她心裏依舊很難過，跨不過去那道檻。王傾冉的那句“我不想沒有你。”更是一擊。
淚痕弄花了精致的妝容，紅腫的眼皮使眼睛只剩下一條線維持視線。
她估計自己一時半會是沒辦法走出廁所去搭地鐵。
抽了一張放在邊上盒裏的擦手紙巾，沾了點水，稍微補救一下微微暈開的眼線。
就在她對著鏡子滿意地觀賞自己補救後的傑作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將手機從包裏拿出來。
本以為上面會顯示「未來室友」，但結果並不是她所期待的，打來的人反而讓她有些驚訝。
方允蘿的經紀人。
雖然她存有經紀人的電話，但兩人通話次數誇張點說幾乎是一年一次。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在跳，預告自己即將有不好的事發生。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不自覺地顫抖“餵”
“妳現在有空嗎”經紀人的聲音聽著很急促。
“發生什麽事了”
“來醫院。”又道“允蘿暈倒了。”
沐婧妍僅用十幾分鐘的時間，火速地趕到了醫院。
她一掛完電話，顧不得自己的眼睛多嚇人，用沖地跑回地面，攔下迎面而來的出租車。
經紀人站在VIP病房外來回踱步，看見沐婧妍出現在廊道時便朝向她過去。
因為路程幾乎是用跑的，沐婧妍有些喘“怎麽會突然暈倒”
“醫生說是過勞。”經紀人似乎很不知所措，語氣帶著哭腔又很激動“那時候在片場拍戲，她整個人就突然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得嚇人。我之前就和公司反應過允蘿行程太滿的問題，但公司卻很堅持。她要是有個萬一…我真的會很愧疚。”
沐婧妍擡手拍拍她的後背，安慰著她“但妳是會為允蘿著想的，妳不用太自責，謝謝妳這麽擔心允蘿。”她瞥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允蘿在裏面嗎”
經紀人點頭。
“現在可以進去嗎”
“可以。”經紀人遲疑了下，又道“但妳得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到。”
起初沐婧妍並不相信經紀人的話。這是她十年的好朋友何有嚇到之說，但在走進病房，看見躺在病床上的人時，差點驚呼出聲。
方允蘿的五官依舊立體，只是失去了以往活潑的生氣，毫無血色。臉頰像是營養不良般微微的凹陷。這次沒有彩妝的遮掩，眼眶下的深灰色怵目驚心，蒼白的唇瓣幹裂而滲著血。
她緊閉著雙眼，整個人憔悴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
沐婧妍從未見過她如此病態的模樣。豆大的淚珠不斷從雙眸裏冒出，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她拿了把椅子靜靜地坐在她身旁，又牽起方允蘿的手，像是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白璨希晚上十點回到家時，屋子仍然漆黑一片。他按下墻壁上控制客廳燈的開關，整間屋子瞬間燈火通明，但是卻異常寒冷。
玄關處專屬於沐婧妍的粉紅色室內拖鞋依舊靜靜地擺放在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沒有回來。
成千上萬根刺似是在空氣中匯集成一堆，一同刺向心臟，痛得他難以呼吸。
他站在玄關處發呆了許久才踏進客廳內。
她會在哪裏
她安全嗎
受不了內心的憂慮，白璨希拿出手機，直接將電話撥過去。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劃破病房內凝重的氣氛。沐婧妍掙紮著睜開惺忪的睡眼。脖子因為長時間壓在同一邊而酸痛不已，一時間只能僵在那裏動彈不得。
她沒想到自己竟會敵不過倦意而趴在床邊睡著。
“竟然還賴床不接電話。”
一道熟悉卻微啞的語氣在邊上響起。
沐婧妍意識到什麽，管不著脖子的酸痛立馬擡起了頭。
方允蘿躺在病床上，側過頭看著自己。臉頰上有微微的淡粉色但整體依舊蒼白得嚇人。
看樣子，方允蘿似是醒來有一段時間了。
“妳什麽時候醒過來得”
她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下“大概…一個小時前。”
“怎麽不叫我”
方允蘿笑道“妳睡得多熟啊。”又擡起手指向沐婧妍的嘴角“都流口水了。”
聞言，她連忙擦去嘴角殘餘的口水“別笑話我。”
來電鈴聲持續響著，方允蘿問道“不接電話嗎響很久了。”
她“喔。”了一聲，從包裏拿出手機，正準備按下接聽鍵時來電接口卻消失在屏幕中“他自己掛斷了。”
“不回撥嗎”
沐婧妍看著未接來電上顯示的名字猶豫了會，眼神黯淡“應該不用，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手機又傳來了對方傳送的訊息。
未來室友:我不打擾妳，但我想知道妳安不安全。
沐婧妍咬了下嘴唇，打上。
沐婧妍:我很安全。
方允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行唄。”
她將手機收起，轉移話題“妳現在感覺怎麽樣”
“非常好。”她勾起唇“好久沒有連續睡過這麽多個小時。”
“妳這不是睡，是昏倒。”
“那不都一樣是閉著眼睛沒意識嗎”
沐婧妍一時語塞。
這話似乎沒有語病。
方允蘿見她沒再反駁自己，勝利地笑著“看吧，沒話說了吧。”
沐婧妍瞪她“要不是妳現在特別虛弱，不然我就和妳打一架了。”
“打人犯法啊。”方允蘿撇嘴“交個律師男友就這麽欺負人哪。”
聞言，她表情一僵，隨即又裝作沒事的樣子“我才沒有欺負妳。”又道“妳接下來的工作怎麽辦難道還要繼續”
方允蘿搖頭“剛才經紀人進來過，她說就算公司要求繼續走行程，一定抗命到底，她已經開始在找律師了。總之，在我身體完全恢覆之前估計是不會有工作了，剛好就這樣等著合約到期。”她嘿嘿一笑“題外話，我有把妳男朋友介紹給她。”
沐婧妍忽略後面那句話，松了一口氣“DH要是繼續讓妳工作的話，簡直不是人。”
“他們本來就不是人。”方允蘿暗咒。
她擡起手輕輕撫摸方允蘿的胳膊，表示同情。
“話說這麽晚了，妳怎麽回去男朋友來接妳嗎”
沐婧妍頓了下，搖頭“我應該會留在妳這。”
方允蘿微微蹙眉“妳留我這幹嘛我已經沒什麽事了。”又道“況且妳和他現在不是住在一起，他不會擔心嗎”
“白璨希在忙。”沐婧妍心虛地移開目光“不想打擾他。”
方允蘿觀察著她的神情好半晌，終於理了出頭緒來，單眉一挑“我就知道你倆吵架了。”
“就”
她輕哼“剛才只要提到白璨希妳就開始回避。我還想說奇怪呢，妳又不是小三，害怕什麽。”而後瞇著眼看沐婧妍“剛剛打電話來的也是白璨希吧”
沐婧妍垂眸沒吭聲。
“說吧。”方允蘿坐起身，雙手環胸“你們在吵什麽我幫妳分析分析。”
方允蘿在片場昏倒的消息很快就在網絡上傳開，在事發當時不到一小時就上了熱搜第一。許多DH內部工作人員也在選擇在網絡上爆料公司是怎麽剝削藝人及員工，引起廣大的討論和撻伐。
股票跌到底谷的結局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直到新品上市之前沐婧妍每個晚上幾乎都在醫院陪伴方允蘿，為了逃避見到白璨希都會選擇在白天回家，再去工作室處理事務。
或許事情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離家出走，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白璨希，寧願逃避。
新品上市的日子很快就到來。
新的代言人和蔣琳玥與沐雀斯第二次合作，兩個新標簽是這次上市期間受到極大關註的原因之一。許多網友開始拿蔣琳玥和方允蘿的對比圖開始比較。雖然前者常常對著屏幕罵罵咧咧，但是整體的反響卻是相當不錯，甚至超出預期。
沐雀斯在時尚界的名聲也因此蒸蒸日上，成為年度最受歡迎的品牌之一。
未來室友:妳真的很厲害，恭喜妳。
在收獲好成績後，沐婧妍在訊息中收到來自白璨希的祝福。
此刻她人正在工作室內與新廠商協調合約的內容。
她盯著手機屏幕發著呆。
這一個星期以來，兩人幾乎都沒什麽見到面，只用訊息互道早、晚安。說是在交往，更精確點是在搞網戀，而且是關系很差的網戀。
兩個人不應該再這樣下去了。她心想。
“沐婧妍妳有在聽嗎”坐在邊上的毛嫄然出聲問道。
沐婧妍晃了晃頭，楞了幾秒，回過神來“什麽”
毛嫄然翻了個白眼“看來我剛剛浪費那麽多口水都白費了。”
“我還是有在聽的。妳說合約上第十一條要討論一下。”
“這已經是十分鐘前的事了。”她臉色鐵青道。
“妳那學姊又在抽什麽風”
當時在醫院和方允蘿解釋完兩人吵架的經過後，方允蘿氣憤地道。
沐婧妍看到她憤怒地捶了下枕頭，點滴的導管因而劇烈搖晃著。她受到驚嚇，就怕方允蘿一個大動作，下一秒醫生就得沖進來。
她戰戰兢兢地瞥了眼導管“大姊，別這麽激動。”
“妳把學姊約出來，我要跟她談一下。”方允蘿的語氣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妳才抽風吧。”她怪了她一眼“況且妳現在這樣能見人”
“為什麽不能”
“妳能我也不準。”
方允蘿輕哼一聲，過了好半晌才道“但是，在我聽來…白璨希似乎真的只是怕給妳負擔。他自己也在猶豫中，還沒確定的事沒必要說。”
她的語氣較剛才的尖酸刻薄收斂了點。
沐婧妍舔了下嘴唇“但學姊卻先知道了。”
“妳能確定是白璨希自己告訴她的嗎”
她沒說話。
方允蘿單挑著眉“我勸妳最好回去找他談談，畢竟…連我都感覺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妳。”
在回家的路上，方允蘿當時說的最後一句話回蕩在腦海裏。
回想起這陣子自己只顧著忙工作室的事情卻忽略了白璨希的感受，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而催生出辭職的想法，自己卻又推了一塊大石頭砸在他身上。
在這之前，她從未反省過自己，甚至只顧著新品的發布，而把兩人之間的問題擱在一旁，沒打算理會。
沐婧妍，妳好自私。
下午四點鐘，白璨希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沐婧妍晚上不在家裏的這些日子，白璨希幾乎也沒留宿，只是偶爾回來家裏拿個數據或者在冰箱備點食物，便回了律所通宵住在那裏。
他做不了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只要一踏進這個家門，沐婧妍的身影就會浮現在他眼前。
白璨希手裏拿著裏面裝滿好幾盒剛從餐廳外帶小菜的紙袋，像往常般在玄關處換上拖鞋。
但他註意到一旁本來放著粉紅色的室內拖鞋，如今卻不見蹤影，令他一頓。
他的腦袋裏瞬間閃過好幾個假設。
家裏遭小偷、自己無意識地放進鞋櫃、老鼠叼走了、沐婧妍…
白璨希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地越過客廳，想應證那說不出口、藏在心裏的假設。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的假設會被推翻，但仍舊抱持著一絲希望。
他走到了廚房，看見眼前的畫面瞳孔瑟縮了下，雙腳似是被釘子釘住，一動也不動，視線只是盯著前方。
沐婧妍幾乎是和他一樣的動作，只是她面對著在冰箱，看著裏面擺滿的碗盤，下巴驚得都快掉下來。
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眼角的餘光，她下意識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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