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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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上班路途中，沐婧妍刻意讓師傅繞過去洗衣店取回白璨希的外套。
她打算今晚就把外套還給白璨希，但洗衣店只開到下午三點，那時肯定沒辦法回來，只能早上去拿了。
雖說昨晚讓白璨希自己來工作間拿，但那也是自己毛病發作時說的氣話，不可能真的讓他親自來拿，這樣多麽無禮。
她還記得當時將這件西裝外套拿去送洗時，阿姨的表情滿是驚恐“美女…這怎麽搞得，這麽貴的外套怎麽弄成這樣”又說“妳知道這什麽牌子吧”
當時沐婧妍心裏一萬個愧疚。
自己好歹也是個服裝設計師，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這外套的材質一摸就是高級布料制成的，她推測一件大約兩萬吧。
阿姨的語氣似乎是想拒絕這份訂單，沐婧妍起初覺得欲哭無淚，突然靈機一動，擺出哭臉的表情“阿姨…我想趁著我爸爸臨走前讓他再穿上最心愛的外套，求求妳了。”
頒獎典禮在五天後舉行，禮服大致上已經如期完成，只剩下一些小細節需要和那位龜毛大明星蔣琳玥討論如何調整。
沐婧妍坐在椅子上，望著偌大的工作間漸漸出神。
在梵恒工作的這段日子，雖然某人常常搞她心態，但整體來說，她在這裏得到了很好的機會，一個可以再往時尚界更高一層樓的機會，而且範亦威是她碰過最親民的老板，雖說一開始有誤會，但相處下來發現他並不會仗著錢多權高，擺出不可一世的姿態。
再五天，就要擺脫這裏的事物了。
“踏踏…”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沐婧妍回過神，趕緊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這高傲的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蔣琳玥來了。
“蔣老師妳來…”蔣琳玥一踏入工作間便直接往禮服方向走去，忽略正和她打招呼的沐婧妍，上下打量著她的成品。
沐婧妍小跑步到她身旁“您看看哪裏需要調整，我建議…”
“顏色能改嗎”
聞言，沐婧妍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啊”
蔣琳玥翻了個白眼，口氣很是不耐煩“顏、色、能、改、嗎”
她有些傻眼，勉強笑著“典禮在五天後，現在改顏色會來不及。”
蔣琳玥面向她，雙手插在胸前“我們當初說好的是這個顏色嗎怎麽看著有色差淘寶貨”
“您當初選的是靛藍色，只是這裏的燈偏暖色，顏色會有些差別。”
意識到自己那招不管用，索性輕哼一聲，認了“我聽說喬黎也是這顏色，我現在不想要了。”
沐婧妍嘴角抽了抽。
喬黎，在演藝圈裏蔣琳玥打死也不會給好眼色的仇人。
她持續上下打量，繞到禮服後邊似乎是看見可以挑剔的地方，眼睛隨之一亮，彎下身微粗暴地拽起裙尾“裙尾怎麽不是尖的妳是設計師難道看不出整體配上弧形裙尾就是一個醜字，不會改一下”
蔣琳玥或許是剛才在劇組裏吃鱉了加上喬黎的原因，這麽大的火氣直直沖著沐婧妍發洩。盡管沐婧妍心裏也燃燒著熊熊怒火，但對著幹只會浪費時間，倒不如好聲好氣地響應她。
“蔣老師，所有的設計都是照著我們原先討論的版本，如果擅自改變有違契約，所以我並不能自行修改。況且禮服的設計配上弧形裙尾會顯得更大氣，也更好看。”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接過蔣琳玥手上拽的裙尾“這件禮服是純手工制作，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造成損毀。”
感覺到手中的布料被對面的力量拉過去，蔣琳玥更用力地拽拉禮服“錢我都付了，用得著妳管我”
由於慣性，她這麽一拉讓沐婧妍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待她站穩後便惡狠狠地擡起眼眸瞪向她，依舊沒將提著裙尾的手放開“這麽拉會壞掉。”
“我說了，妳管我”她又往自己那兒拉了一下。
沐婧妍再也忍不住，不甘示弱地往回拉“我是設計師，這是我的作品。”
“我花的錢，我已經買下來了。”蔣琳玥用力拉回。
“我還沒交付給妳，我說的算。”沐婧妍將禮服拉回來。
蔣琳玥像是著了火的汽油，怒火燒到了頭頂，一氣之下推了沐婧妍一把。
突如其來的力量，讓她頓時失了重心，手尚未松開緊拽禮服便跌坐在了地上，伴隨著絲綢被撕毀的聲音。
“嘶…”
工作間內突然的安靜使撕破的聲音更為響亮。
兩人當下都僵住了。
沐婧妍瞪大眼睛直直看著手上被撕成一半的絲綢布，一時反應不過來。
見狀，蔣琳玥立馬放開禮服，向後退一步“這妳自己弄壞的，不關我的事。”
沐婧妍緩緩地將目光移向她，不到一秒視線瞬間被淚水給混濁。
黑暗的歷史向她襲來。
沐婧妍因為買到了每日限量一百份的烤雞飯，踩著興高采烈的步伐走回宿舍。
雖然與室友們不再向以前一樣親近，二十幾坪的空間內總是彌漫著尷尬的氣氛，但只要盡量不影響到彼此，大家都還算和陸。
至於為什麽不換宿舍…沐婧妍在大家眼中已經是惡名昭彰的形象，去哪都一樣，舊室友至少還會念在以前的情分不會做太誇張的事。
剛進門，三雙眼睛齊唰唰地看向自己。
對上她們的視線，沐婧妍很快就撇開目光，直直走向自己的書桌，將食物放下。
“沐婧妍。”陳璐在身後叫她。
她回過頭“什麽事”
“妳弄壞的”陳璐手上拿著她昨日精心設計的蕾絲袖套，上面似是被勾到破了個大洞。
近期大家都趕著完成自己的作品，因為明日下午有很重要的服裝競賽，國內前三大時尚公司便會來學校當評審，只要一被看中便很有可能拿到公司的offer，成為他們的設計師。
沐婧妍覺得荒謬“今天一早我就出門了，剛剛才回來，完全沒碰到妳的東西。”她先是看向高曉恩，後看向林蘶晴“她們一整天都待在宿舍，或許問她們會更清楚。”
陳璐雙手交疊在胸前，有些不屑“林蘶晴說是早上妳出門時勾破的。”
聞言，沐婧妍錯愕地看向林蘶晴。
她慢慢朝著沐婧妍靠近“我才一天沒回宿舍，就迫不及待想報之前的仇嗎”
沐婧妍氣笑了“陳璐，妳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妳一樣心機啊”
陳璐挑起眉梢“我知道妳的目的是什麽，但我這袖套制作也就花幾個小時。”她看向放在沐婧妍衣櫃前的人臺“妳那得花好幾天吧”
沐婧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心開始慌了“陳璐，妳…”
陳璐並不在乎她在說什麽，直接走過去將她設計的裙襬用力地扯下來，丟在地上。
聽到聲音，沐婧妍的話音也就止住。
她完全不敢側過頭看陳璐到底做了什麽，但她知道明天的競賽她徹底完了。
陳璐笑著“Oops!好像太大力了。”
沐婧妍眼睛發酸，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出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林蘶晴，而林蘶晴卻看向一旁的高曉恩。
在對上沐婧妍視線時，高曉恩像是被警察抓到般，心虛地撇開目光，轉過身翻開桌上的書。
慌亂的眼神出賣了她。
呵。
“妳看我幹嘛我都說了，這妳自己用壞的，少來碰瓷。”蔣琳玥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很顯然不敢看向沐婧妍。
“我做錯了什麽嗎”
“什麽”沐婧妍突然的話讓蔣琳玥有些驚訝，聲音不再像是剛才的高傲。
“為什麽…”沐婧妍任由眼淚從臉頰上滑落“為什麽妳們都要這樣對我”
面對沐婧妍的情緒，蔣琳玥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的…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這上面，為什麽妳們要這樣做想罵我、想刁難我都沒關系，但為什麽要毀掉我熬夜趕工、因為布料價格談不攏在廠商門口站了一雨天的下午、手上被剪刀剪傷無數傷口的作品”
“沐婧妍妳…”蔣琳玥上前想將她扶起來，卻被她甩開。
“我看起來…很討厭嗎”
“我…”蔣琳玥本想說些什麽，尚未說完，下一秒卻被她的反應嚇到將在原地。
沐婧妍急促地呼吸，如同窒息般的慌亂感壟罩在她的胸腔，令她喘不過氣。
她似乎看見自己的人生跑馬燈正從她的眼前閃過。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理上前所未有的痛苦，恐懼隨著漸弱的氣息蔓延開來。
就在她快要暈倒之際，她模糊地看見一個人在自己面前，試圖引導著她呼氣、吐氣。
那人聲音略帶著緊張，卻又像是微風輕掃過臉龐，安撫了慌亂感。
“兄弟，你最近來得頻率是不是高了一丟丟”範亦威雖說坐在沙發上打橫手機玩著手游，嘴上也不忘關心坐在他身旁的白璨希。
“是嗎”白璨希沒往他看，只是看著對面的沙發。
範亦威瞟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剛下法院的穿著，反而是平常假日會穿的休閑套裝，帽T和長褲。
“今天沒去律所”
“沒去。胃疼。”
胃傳來一陣陣抽疼，眉宇間時不時微皺，隱忍著疼痛感。
範亦威將手機丟在一旁“那你不在家休息還來我這幹嘛”
白璨希身體沒動，目光移向他扯嘴一笑“偶爾還是會想兄弟。”
聞言，範亦威立馬原地嘔吐“白璨希我現在就讓櫃臺把你列成黑名單。”
白璨希沒理他，用手撐著沙發站起身，隨後往門口走去。
“終於要走了啊”範亦威聲音從身後傳來。
“還沒，下樓有事找沐婧妍。”
沐婧妍
看來自己的辦公室只是個中繼站。
他趁著他正準備跨出辦公室又問了句“你倆啥關系”
白璨希沒回頭“朋友。”隨後便離開了範亦威的視線。
範亦威細細琢磨了一下「朋友」兩字。
暧昧朋友也是朋友。
男女朋友也是朋友。
究竟是哪樣朋友白璨希總回答地模棱兩可。
總之，這並不影響他內心的計劃。
剛走出電梯，白璨希便聽到不遠處的工作間有吵雜聲。
“我真的…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這上面，為什麽妳們要這樣做想罵我、想刁難我都沒關系，但為什麽要毀掉我熬夜趕工、因為布料價格談不攏在廠商門口站了一雨天的下午、手上被剪刀剪傷無數傷口的作品”
他能辨識出是沐婧妍的聲音，語調帶著…
哭腔
他微微皺眉，腳步加緊了些。
在準備踏進工作間的前一刻，他聽見沐婧妍說的話。
“我看起來…很討厭嗎
隨後便是沐婧妍急促的喘氣聲，像是在經歷一場令她恐慌的事件，仿佛下一秒便會窒息而亡。
白璨希大步跑向她，單膝跪在她面前，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沐婧妍看著我，現在什麽都不要想，跟著我，呼吸…吐氣…呼吸…吐氣，很好，再一次…”
過了好幾分鐘，沐婧妍的呼吸頻率才恢覆正常。
蔣琳玥在一旁出了聲“白律師…”
而白璨希只是瞪了她一眼，隨後目光便緊緊地落回他面前的女孩。
蔣琳玥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沐婧妍虛脫地向前將額頭抵在白璨希的肩膀處，眼淚依舊沒有停止。
在她尚有殘存的意識前，她聽見白璨希說“累了就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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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路途中，沐婧妍刻意讓師傅繞過去洗衣店取回白璨希的外套。
她打算今晚就把外套還給白璨希，但洗衣店只開到下午三點，那時肯定沒辦法回來，只能早上去拿了。
雖說昨晚讓白璨希自己來工作間拿，但那也是自己毛病發作時說的氣話，不可能真的讓他親自來拿，這樣多麽無禮。
她還記得當時將這件西裝外套拿去送洗時，阿姨的表情滿是驚恐“美女…這怎麽搞得，這麽貴的外套怎麽弄成這樣”又說“妳知道這什麽牌子吧”
當時沐婧妍心裏一萬個愧疚。
自己好歹也是個服裝設計師，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這外套的材質一摸就是高級布料制成的，她推測一件大約兩萬吧。
阿姨的語氣似乎是想拒絕這份訂單，沐婧妍起初覺得欲哭無淚，突然靈機一動，擺出哭臉的表情“阿姨…我想趁著我爸爸臨走前讓他再穿上最心愛的外套，求求妳了。”
頒獎典禮在五天後舉行，禮服大致上已經如期完成，只剩下一些小細節需要和那位龜毛大明星蔣琳玥討論如何調整。
沐婧妍坐在椅子上，望著偌大的工作間漸漸出神。
在梵恒工作的這段日子，雖然某人常常搞她心態，但整體來說，她在這裏得到了很好的機會，一個可以再往時尚界更高一層樓的機會，而且範亦威是她碰過最親民的老板，雖說一開始有誤會，但相處下來發現他並不會仗著錢多權高，擺出不可一世的姿態。
再五天，就要擺脫這裏的事物了。
“踏踏…”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沐婧妍回過神，趕緊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這高傲的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蔣琳玥來了。
“蔣老師妳來…”蔣琳玥一踏入工作間便直接往禮服方向走去，忽略正和她打招呼的沐婧妍，上下打量著她的成品。
沐婧妍小跑步到她身旁“您看看哪裏需要調整，我建議…”
“顏色能改嗎”
聞言，沐婧妍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啊”
蔣琳玥翻了個白眼，口氣很是不耐煩“顏、色、能、改、嗎”
她有些傻眼，勉強笑著“典禮在五天後，現在改顏色會來不及。”
蔣琳玥面向她，雙手插在胸前“我們當初說好的是這個顏色嗎怎麽看著有色差淘寶貨”
“您當初選的是靛藍色，只是這裏的燈偏暖色，顏色會有些差別。”
意識到自己那招不管用，索性輕哼一聲，認了“我聽說喬黎也是這顏色，我現在不想要了。”
沐婧妍嘴角抽了抽。
喬黎，在演藝圈裏蔣琳玥打死也不會給好眼色的仇人。
她持續上下打量，繞到禮服後邊似乎是看見可以挑剔的地方，眼睛隨之一亮，彎下身微粗暴地拽起裙尾“裙尾怎麽不是尖的妳是設計師難道看不出整體配上弧形裙尾就是一個醜字，不會改一下”
蔣琳玥或許是剛才在劇組裏吃鱉了加上喬黎的原因，這麽大的火氣直直沖著沐婧妍發洩。盡管沐婧妍心裏也燃燒著熊熊怒火，但對著幹只會浪費時間，倒不如好聲好氣地響應她。
“蔣老師，所有的設計都是照著我們原先討論的版本，如果擅自改變有違契約，所以我並不能自行修改。況且禮服的設計配上弧形裙尾會顯得更大氣，也更好看。”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接過蔣琳玥手上拽的裙尾“這件禮服是純手工制作，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造成損毀。”
感覺到手中的布料被對面的力量拉過去，蔣琳玥更用力地拽拉禮服“錢我都付了，用得著妳管我”
由於慣性，她這麽一拉讓沐婧妍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待她站穩後便惡狠狠地擡起眼眸瞪向她，依舊沒將提著裙尾的手放開“這麽拉會壞掉。”
“我說了，妳管我”她又往自己那兒拉了一下。
沐婧妍再也忍不住，不甘示弱地往回拉“我是設計師，這是我的作品。”
“我花的錢，我已經買下來了。”蔣琳玥用力拉回。
“我還沒交付給妳，我說的算。”沐婧妍將禮服拉回來。
蔣琳玥像是著了火的汽油，怒火燒到了頭頂，一氣之下推了沐婧妍一把。
突如其來的力量，讓她頓時失了重心，手尚未松開緊拽禮服便跌坐在了地上，伴隨著絲綢被撕毀的聲音。
“嘶…”
工作間內突然的安靜使撕破的聲音更為響亮。
兩人當下都僵住了。
沐婧妍瞪大眼睛直直看著手上被撕成一半的絲綢布，一時反應不過來。
見狀，蔣琳玥立馬放開禮服，向後退一步“這妳自己弄壞的，不關我的事。”
沐婧妍緩緩地將目光移向她，不到一秒視線瞬間被淚水給混濁。
黑暗的歷史向她襲來。
沐婧妍因為買到了每日限量一百份的烤雞飯，踩著興高采烈的步伐走回宿舍。
雖然與室友們不再向以前一樣親近，二十幾坪的空間內總是彌漫著尷尬的氣氛，但只要盡量不影響到彼此，大家都還算和陸。
至於為什麽不換宿舍…沐婧妍在大家眼中已經是惡名昭彰的形象，去哪都一樣，舊室友至少還會念在以前的情分不會做太誇張的事。
剛進門，三雙眼睛齊唰唰地看向自己。
對上她們的視線，沐婧妍很快就撇開目光，直直走向自己的書桌，將食物放下。
“沐婧妍。”陳璐在身後叫她。
她回過頭“什麽事”
“妳弄壞的”陳璐手上拿著她昨日精心設計的蕾絲袖套，上面似是被勾到破了個大洞。
近期大家都趕著完成自己的作品，因為明日下午有很重要的服裝競賽，國內前三大時尚公司便會來學校當評審，只要一被看中便很有可能拿到公司的offer，成為他們的設計師。
沐婧妍覺得荒謬“今天一早我就出門了，剛剛才回來，完全沒碰到妳的東西。”她先是看向高曉恩，後看向林蘶晴“她們一整天都待在宿舍，或許問她們會更清楚。”
陳璐雙手交疊在胸前，有些不屑“林蘶晴說是早上妳出門時勾破的。”
聞言，沐婧妍錯愕地看向林蘶晴。
她慢慢朝著沐婧妍靠近“我才一天沒回宿舍，就迫不及待想報之前的仇嗎”
沐婧妍氣笑了“陳璐，妳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妳一樣心機啊”
陳璐挑起眉梢“我知道妳的目的是什麽，但我這袖套制作也就花幾個小時。”她看向放在沐婧妍衣櫃前的人臺“妳那得花好幾天吧”
沐婧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心開始慌了“陳璐，妳…”
陳璐並不在乎她在說什麽，直接走過去將她設計的裙襬用力地扯下來，丟在地上。
聽到聲音，沐婧妍的話音也就止住。
她完全不敢側過頭看陳璐到底做了什麽，但她知道明天的競賽她徹底完了。
陳璐笑著“Oops!好像太大力了。”
沐婧妍眼睛發酸，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出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林蘶晴，而林蘶晴卻看向一旁的高曉恩。
在對上沐婧妍視線時，高曉恩像是被警察抓到般，心虛地撇開目光，轉過身翻開桌上的書。
慌亂的眼神出賣了她。
呵。
“妳看我幹嘛我都說了，這妳自己用壞的，少來碰瓷。”蔣琳玥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很顯然不敢看向沐婧妍。
“我做錯了什麽嗎”
“什麽”沐婧妍突然的話讓蔣琳玥有些驚訝，聲音不再像是剛才的高傲。
“為什麽…”沐婧妍任由眼淚從臉頰上滑落“為什麽妳們都要這樣對我”
面對沐婧妍的情緒，蔣琳玥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的…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這上面，為什麽妳們要這樣做想罵我、想刁難我都沒關系，但為什麽要毀掉我熬夜趕工、因為布料價格談不攏在廠商門口站了一雨天的下午、手上被剪刀剪傷無數傷口的作品”
“沐婧妍妳…”蔣琳玥上前想將她扶起來，卻被她甩開。
“我看起來…很討厭嗎”
“我…”蔣琳玥本想說些什麽，尚未說完，下一秒卻被她的反應嚇到將在原地。
沐婧妍急促地呼吸，如同窒息般的慌亂感壟罩在她的胸腔，令她喘不過氣。
她似乎看見自己的人生跑馬燈正從她的眼前閃過。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理上前所未有的痛苦，恐懼隨著漸弱的氣息蔓延開來。
就在她快要暈倒之際，她模糊地看見一個人在自己面前，試圖引導著她呼氣、吐氣。
那人聲音略帶著緊張，卻又像是微風輕掃過臉龐，安撫了慌亂感。
“兄弟，你最近來得頻率是不是高了一丟丟”範亦威雖說坐在沙發上打橫手機玩著手游，嘴上也不忘關心坐在他身旁的白璨希。
“是嗎”白璨希沒往他看，只是看著對面的沙發。
範亦威瞟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剛下法院的穿著，反而是平常假日會穿的休閑套裝，帽T和長褲。
“今天沒去律所”
“沒去。胃疼。”
胃傳來一陣陣抽疼，眉宇間時不時微皺，隱忍著疼痛感。
範亦威將手機丟在一旁“那你不在家休息還來我這幹嘛”
白璨希身體沒動，目光移向他扯嘴一笑“偶爾還是會想兄弟。”
聞言，範亦威立馬原地嘔吐“白璨希我現在就讓櫃臺把你列成黑名單。”
白璨希沒理他，用手撐著沙發站起身，隨後往門口走去。
“終於要走了啊”範亦威聲音從身後傳來。
“還沒，下樓有事找沐婧妍。”
沐婧妍
看來自己的辦公室只是個中繼站。
他趁著他正準備跨出辦公室又問了句“你倆啥關系”
白璨希沒回頭“朋友。”隨後便離開了範亦威的視線。
範亦威細細琢磨了一下「朋友」兩字。
暧昧朋友也是朋友。
男女朋友也是朋友。
究竟是哪樣朋友白璨希總回答地模棱兩可。
總之，這並不影響他內心的計劃。
剛走出電梯，白璨希便聽到不遠處的工作間有吵雜聲。
“我真的…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這上面，為什麽妳們要這樣做想罵我、想刁難我都沒關系，但為什麽要毀掉我熬夜趕工、因為布料價格談不攏在廠商門口站了一雨天的下午、手上被剪刀剪傷無數傷口的作品”
他能辨識出是沐婧妍的聲音，語調帶著…
哭腔
他微微皺眉，腳步加緊了些。
在準備踏進工作間的前一刻，他聽見沐婧妍說的話。
“我看起來…很討厭嗎
隨後便是沐婧妍急促的喘氣聲，像是在經歷一場令她恐慌的事件，仿佛下一秒便會窒息而亡。
白璨希大步跑向她，單膝跪在她面前，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沐婧妍看著我，現在什麽都不要想，跟著我，呼吸…吐氣…呼吸…吐氣，很好，再一次…”
過了好幾分鐘，沐婧妍的呼吸頻率才恢覆正常。
蔣琳玥在一旁出了聲“白律師…”
而白璨希只是瞪了她一眼，隨後目光便緊緊地落回他面前的女孩。
蔣琳玥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沐婧妍虛脫地向前將額頭抵在白璨希的肩膀處，眼淚依舊沒有停止。
在她尚有殘存的意識前，她聽見白璨希說“累了就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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