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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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紅綢——”

“那邊的,燈籠掛歪了!”

“誒誒誒,東西快點搬進去,都磨蹭什麽呢!”

……

“天上許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磬蘿站在洛傾身後,一邊幫她梳妝,一邊笑著同她閑聊。

屋外更是熱鬧得很,到處都是吆喝聲。

梳妝臺前,洛傾穿著一身紅嫁衣,珠光寶釵,鳳冠霞帔。

兩只手放在腿上,不安地絞著手指。

那日,她在凡間時的確是斷了氣的。

可是應知清強行用青音架起結界護住了她的神魂,藥師又將那原本來自於老天君的仙骨安進了她身上。

仙骨在身,神魂重塑,重獲新生。

雖說是重獲新生了,不過這仙骨畢竟是別人的,她還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於是,洛傾便由此,陷入了長達六百年的昏睡期。

聽說,為了她能更快的醒過來,平常都不愛待在天上的應知清在這天界一待就是六百年,守著她,一刻沒有離開過。

只因為藥師說,這天上的仙氣對她恢覆有好處。

然而,因為應知清基本不在天上住,平日裏要在天上,也是武神殿待得多。

所以這天界連他的神殿都沒有,又不可能把洛傾安置在武神殿。

於是,這新建好的洛傾的神殿便排上了用場。

本來,這神殿的名字應該是要用神官的封號命名的,譬如,藥師殿,天君殿……

但是洛傾這個……子玉殿,實在有些奇怪。

於是,應知清便自己動手起了個名。

玉青殿。

洛傾醒後知道這個名字,第一反應就是吐槽他,“你這個就不奇怪了?實在沒品,丟人。”

應知清不以為然,沒關系,他喜歡就行。

此刻,這玉青殿今日便有大喜。

應知清要同洛傾重新成婚。

從她醒後開始,應知清便每日同她說一次這事。

第一日。

應知清:“阿傾,你當初同我成親……可是認真的?”

洛傾不太好意思,但依舊點了頭。

第二日。

應知清:“阿傾,你說那日我們成親,是不是太倉促了些?而且,氣氛也不太好。”

洛傾眨眨眼,“我……我覺得……”

話沒說完,應知清就接了話頭,自顧自道,“嗯,是不太好,真的不好,的確不好。”

洛傾:“……”

第三日。

應知清:“阿傾,我有一個想法。”

洛傾:“……你別說了,我不想聽。”畢竟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應知清:“不如咱們重新辦一次好嗎?這次要大的,要整個天上地下三界眾生都知道的那種。”

洛傾:“……”求求你,消停點!

第四日。

應知清沒來,藥師來了。

藥師:“洛傾啊,我聽青陽說,你不願嫁他?可你們那日在凡間不就已經成過親了?”

洛傾:“……他……”他什麽?洛傾覺得自己詞窮了。

第五日。

應知清依舊沒來,藥師也沒來,天君來了。

天君:“子玉啊,我聽青陽說——”

好了好了別說了,曲線救國,我懂的。

洛傾:“天君,您什麽意思就直說吧好嗎?”

天君神色略顯尷尬,“那個,你沈睡那幾年天族改了新天規,你可知道?”

洛傾點頭。

天君繼續道,“按天規的意思,神仙也是可以成婚的,只要去月老那查姻緣,有緣有分便可相結。青音去查過了,你們倆的紅線,也托月老結上了,如今便是你的意思。”

意思?她還能有什麽意思,話都被你們說完了。

洛傾氣呼呼去找應知清,異常粗魯的推開武神殿的大門,結果楞在了原地。

在她的印象裏,應知清真的是很少正經幹活的人。

今日竟然在同人議事?

真是活久見。

她只好尷尬的退回去,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下還得給人把門關上。

不過片刻,大門再次打開,裏頭出來幾個人。

洛傾眨眨眼,沒見過。

他們倒是好像認得她一樣,紛紛給她打招呼。

應知清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看了她一眼便將她拉進了屋子裏。

反手關上門,將人抵在了門上,二話不說便親了上去。

洛傾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整懵了。

她可是來興師問罪的,這怎麽還親上了?

生氣氣。

洛傾張嘴就咬,應知清吃痛,眉頭緊蹙卻依然沒有松開她。

伸手將她禁錮在懷裏,直到雙方都呼吸困難,應知清才松開她。

腦袋埋在她頸間,悶聲喘著氣,“阿傾,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洛傾咬著唇,一臉的不甘心,“我若是不答應,下一個你準備喊誰來當說客?”

應知清輕笑一聲,微微側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雪白的脖頸上。

低沈帶著笑意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沒有下一個了,我準備……直接動手。”

這個吻親的她有些癢,洛傾縮了縮脖子問他,“動什麽手,你還想強綁了我同你拜堂不成?”

他的唇從頸窩到脖子,一路上升到耳墜。張口輕咬住她小巧的耳墜,引得洛傾一陣雞皮疙瘩,全身酥麻。

他說,“阿傾,我們,還沒圓房。你說,我動什麽手?”

洛傾一驚,慌忙推開他。

應知清抱得緊,她到底是女子,力氣自然不及男子,終是沒推開。

男人直起身子,臉上掛著邪魅狡詐的微笑,“阿傾,你考慮的怎麽樣了?若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動手?”

洛傾:“……”

你這不是逼婚是什麽!

再說了!不都成過一次親了,何必再來一次!

他說:“阿傾,我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在你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於是,就因為他這句話。

這場婚禮,還得重辦一次。

也因為他這句話,這婚禮辦得,異常隆重。

但是洛傾總有一個疑問,“磬蘿,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磬蘿笑著點頭,“你問,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

“天規……我昏迷那段時間是發生了什麽嗎?為何突然改了天規?”

洛傾知道,雖然這天上不是強制不允許神仙戀愛,但是基本為了長生不老,修的都是無情道,很少有神仙是戀愛結親的。

磬蘿微微詫異,“你不知道?我以為殿下都跟你說過了呢。”

“說過什麽?”洛傾更加疑惑了。她應該知道什麽?

“當初你升仙前,殿下就同天君說過這件事。殿下雖然是天君在凡間時生的兒子,但是九重天界都是默認他是下一任天君人選的,所以我們才都尊稱他為殿下。”

“當年你第二世轉世時,我才剛成仙,被分來掌管凡人氣運。那時殿下還急匆匆來問我要你第二世的運簿,後來就是你們在凡間的事情了。再後來,到你升仙前,殿下來問我,這天上是不是沒有規定神仙不得戀愛結親,我說是。再之後沒多久,天君就來找我說改天規的事情了。”

“我那時還猜想是不是殿下去說的,但是又不知道是為何。直到你升仙,我才明白,殿下都是因為你。”

“你們在凡間的事,天上有一部分神仙都是知道的。微詞居多,殿下應該是怕你升仙以後受人非議,所以才逼著天君要把沒有明規的這一條加上去。”

洛傾神色微楞,片刻無奈地笑了,“他就是這樣,執拗。”

又偏偏特別暖。

磬蘿點點頭,“殿下對你,是真的很好。你可不知道,這天上的女神仙,愛慕殿下的千千萬,可惜他眼裏只有你。”

洛傾笑著轉頭,“那你呢?”

“你可別取笑我,我修的可是無情道。”磬蘿搖頭,“我對殿下只有敬仰,沒有欽慕。”說罷,她想了想道,“說起來,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歷一下情劫?感受一下你們感受過的人間情愛。”

洛傾笑她,“你還是算了吧,你若是下凡歷劫,怕是這天上地下就要亂套了。”

磬蘿癟癟嘴,表示很遺憾。

她司掌凡人氣運,若是她不在其位,凡間氣運混亂,便會殃及池魚,這天上的文神武神多少都會受到影響。

由於新房是安排在了洛傾這玉青殿裏的,所以迎親的隊伍幹脆從天君殿出發,到玉青殿接了新娘,繞著這天宮一大圈之後再回到玉青殿。

拜堂成禮的過程同凡間沒什麽兩樣,只不過設了喜宴在天君殿,應知清作為新郎官,今日肯定是要陪這天上眾神仙的,洛傾自是不用。

她一個人百無聊賴坐在新房裏,揭了頭上紅蓋頭,拿在手裏盯著發呆。

身後床榻上的大紅喜被,被面上撒著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寓意——早生貴子,洛傾看見就是一陣臉紅。

之前是她的問題導致他們在凡間成親以後沒有……沒有圓房。

可是現在……咦,羞死人了。

她正不好意思著,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洛傾慌忙拿起蓋頭蓋到頭上。

隨後,便是開門聲。

“殿下,殿下你慢點,小心門檻。”

“哎哎哎,當心當心。”

……

“我沒事!沒事!”應知清的聲音傳來,含糊不清的樣子,洛傾聽著心想這人估計是喝多了。

從認識他以來,洛傾似乎沒見他喝過酒,自然不知道他酒量如何。

如今聽他說話這模樣,怕是醉的不清。

隱在蓋頭下的臉上,帶了些擔心的神色,眉頭微皺。

“行了!你們都走吧,走吧走吧走吧……”關門聲響起,隔斷了外頭嘈雜的聲響。

外面漸漸安靜,屋裏也靜悄悄的。

洛傾微楞,怎麽……沒動靜了?

她透著蓋頭下的一點縫隙觀察著外面,真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熬不住,還是自己掀了蓋頭。

然後,她就楞住了。

應知清趴在門上,那模樣,快睡著了。

氣不打一處來,咬著唇,洛傾現在就想打他一頓解氣。

新婚之夜,他竟然……虧得她之前還在那不好意思了那麽久。

洛傾起身走過去,拍拍他的臉,不滿地嘀咕,“臭豬,醒醒,真喝醉了?”

應知清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笑出來,彎腰將她一把抱起來往床邊走。

洛傾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深怕他一個不穩腳步虛浮把她摔了。

雖然看他模樣迷糊,把她放到床上的動作還是輕得很。

然後自己又笑瞇瞇躺上去,壓在她身上,埋頭在她脖頸間蹭個沒完。

不是那種帶著愛意的,反倒是像一個討嗲的小孩子,嘴裏還呢喃喊著她的名字。

洛傾無奈地嘆氣,拍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哄他,“阿清,起來好不好,你這樣壓著我很重啊。”

應知清:“不好,不起。”

洛傾:“那你說,怎麽樣才肯起?”

應知清:“你……你親親我,要親親才起。”

真是個孩子行徑啊!

洛傾只好側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這樣可以了嗎?”

身上的人眨眨眼,搖頭,撇過另一邊臉,“這邊也要。”

“……”洛傾湊上去又親了一下,“現在呢?”

“這裏,這裏也要。”眼前人伸手,在自己嘴唇上點了點,然後一擡下巴,開始耍賴催促她,“快點,不然不起了。”

“……”洛傾強忍住想打神仙的沖動,最終還是擡頭在他唇上又親了一口。

好在這個醉成傻子一樣的男人沒有再提其他要求,不然洛傾真覺得自己會弒夫順帶弒師。

推開應知清起身,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爛醉如泥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男人,洛傾陷入了沈思。

若是有什麽可以給他這樣子記錄下來,洛傾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存檔,等他醒了給他看看,這傻子是誰。

翌日清早。

應知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欲裂,這腦袋好像都不是他的了。

喝多了斷片,醒來他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件事……昨夜……是不是又沒……

昨天是他新婚,天上難得有喜事,天君又是親自設宴,宴請眾仙。

自然他作為新郎官是要陪著的,可偏偏他平日裏不飲酒,卻又挨不住內心喜悅。

人家幾句討喜的客套話就哄得他沒了方向,一喝就攔不住。

應知清頭疼的捂著眼,突然想到哪裏不對。

側頭,身邊竟然沒人。

他的新媳婦去哪了?

“找我嗎?殿下。”

一個悠悠然又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味道的聲音響起來。

應知清只覺得背後一陣汗毛直立。

顫顫巍巍轉身,就見洛傾坐在不遠處的桌邊,兩手拖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他。

“阿、阿傾……你怎麽……”怎麽那麽早就起了?

應知清突然害怕問出口。

洛傾身上還穿著那一身大紅嫁衣,甚是好看,這臉色卻是陰沈得很。

語氣不善,屈指敲了敲桌子,“殿下準備何時起,日上三竿?”

應知清咽了口唾沫,慌忙從床上爬起來,走過去抱她,“昨夜是我不好,我承認錯誤。你,你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哪敢啊。”洛傾掰開他的手,不讓他抱,滿臉的嫌棄,“你理我遠點,一身酒味,臭死了。”

老神仙很委屈,雖然被嫌棄了,但是這個時候,求生欲告訴他,絕對不能聽她的話。

於是,二話不說又把人撈了過來,一把抱到床上壓著。

“我承認錯誤還不行嗎,昨天那不是特殊情況嘛。你是不是氣我,昨夜……冷落了你?”

洛傾臉上泛起一陣微紅,“誰……別胡說八道!都說了我沒有生氣!”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你說了算。”他伸手捧著她的臉,低頭去親她。

洛傾躲不開,只能被迫接受著這滿是隔夜酒氣的親吻。

並不想回應。

應知清委屈的放開她,就見洛傾一臉無奈的表情,拍拍他的臉,語重心長道,“殿下,小仙建議你,不然先去洗漱一下好嗎?”

他想回答不好來著,但是又怕洛傾懟他,想想還是委屈巴巴從她身上爬了起來。

出門前回頭看她,“阿傾,我還是喜歡你喚我阿清哥哥。”

“……”洛傾深吸一口氣,抄起手邊枕頭就丟了過去,“滾!”

呼,好生氣啊。

這個臭男人昨夜喝得爛醉,怎麽都喊不醒。

勉強給他脫了外衣,見他那四仰八叉的躺屍模樣,洛傾只好在桌邊坐了一夜。

他倒好,睡得安穩舒適。

她可是這一夜坐得腰酸背痛,脖子也疼。

應知清洗漱完回來的時候,洛傾不見了。

問了人,說是看她往藥師殿去了。

等他匆匆趕去,問藥師要人的時候。

曾經的他娘親,如今的天上堂堂藥師,給了他一個異常嫌棄的眼神。

應知清:“……”

我這到底是做錯了什麽,你們怎麽都這個眼神啊!

委屈。

於是,三界赫赫有名的青陽真君臨江仙,應知清,剛新婚第二日,就踏上了漫漫尋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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