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五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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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巖劍出,三界動蕩(2)

“我發誓,活了這麽幾千年,從未如此爬過山!這個紫華真君還真是龜毛的很,閑得無聊嗎?日常就爬山玩?一把老骨頭了就不能安逸點!好好一個神仙,明明可以騰雲駕霧非得用兩條腿算怎麽回事?”應知清真是覺得前所未有的遭罪。

想他一個擁有天生仙骨,法力高強的老神仙,都多少年沒這麽活動過筋骨了?

實在忍不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氣喘籲籲繼續爬,“不許騰雲就算了,這仙障設的這麽亂七八糟一點品味都沒有,隨便抓幾個小精小怪就往迷陣裏塞,他當過家家呢。”

他們上來這一路上,的確是遇到了之前土地公公說的迷陣,而且還不少。至於應知清罵的迷陣裏的小精小怪,其實也沒有那麽不堪,戰鬥力是有的。

不過,當他們面對的是應知清這個非同一般的神仙時,戰鬥力……跟沒有差不多。

於是,師徒倆上山這一路,應知清“順手”給這山上的迷陣來了個大清理。

總之就是攪得一塌糊塗,洛傾非常懷疑,一會等他們到了山上,見到了這迷陣的主人,真的不會遭到一頓毒打嗎?

“有這個力氣發牢騷,還不如省著點力氣好好爬,前面好像快到了。”洛傾跟在他身後,此刻也是不停喘著氣,額頭滲出些細密的汗珠。

應知清停了步子,兩手非常沒有形象的插著腰,擡頭望著不遠處的山門,嗤了一聲,“他是不是想著把上山的人都爬累了,到時候就沒人打得過他了?”

洛傾:“……”能不能不要戲這麽多?

聽了他一路叨叨,洛傾此刻也有點忍無可忍了,咬牙道:“師父,閉嘴好嗎?”

在應知清一路聒噪的罵罵咧咧中,兩人總算爬上了山頂。

洛傾扶著山門口的紅木柱子不停做著深呼吸,一邊四下審視著周圍。

應知清也是長嘆一口氣,“終於到了,真是要了老命。”

“如此便不行了?殿下何時這般柔弱?”一道清冽的聲音傳來,循聲望去,一位身著紫衣的男子翩翩而至。

看這身量,同應知清差不了多少,面容俊俏,公子打扮,亦是一番斯文模樣。

年紀……好吧都是老神仙了,年紀不重要。

來人,便是他們此次要找的人,紫華真君。

洛傾直起身子,微微頷首行禮。

那人卻是將她從頭至腳掃了一遍,目光犀利,凝眉,“你就是那位傳聞中的女武神?”

洛傾微怔,應知清側過身子擋在她身前,嬉笑道:“沒想到我這徒弟才剛成仙,就有如此名聲,竟連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紫華真君都知道了?”

洛傾撇撇嘴,想起應知清做過的事,暗自腹誹,這人怕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不過好在應知清一向厚臉皮,“不知真君可見過寧家兄弟?我聽說,二位來了此處。我師徒二人來此,只是有些事想要詢問。問完便走,不會打擾真君清靜。”

“呵,從你們上來開始,便已是打擾。”攪亂了他的迷陣不算,妖精鬼怪都被應知清一並清掃了個幹凈,著實給他氣得不輕。

紫華掃了一眼洛傾頭上的紅玉簪子,“哼”了一聲便甩袖走了,“隨我來吧。”

兩人跟上,來到了大殿內。

榻上,身著武服鎧甲,盤膝而坐的二人,正是他們要找到兩位寧將軍。

“兩位來我這的時候,皆是身負重傷,我用了不少名貴稀有的藥材才勉強治好。只是先前同魔族潑皮鬥法,我自身也傷了不少元氣,靈力渡不了他二人,只能由著他們自行恢覆。”紫華看著應知清,挑眉做了個“請”的動作,“殿下靈力充沛,若是願意,大概可以一試。”

應知清皺了皺眉頭,知道他什麽意思,沒有多言,擡手取下頭上的簪子反手化笛。

笛子是碧玉翡翠樣式的,通體散著青色的神光。

應知清擡手,將笛子舉至唇邊,笛聲起。

悠揚清澈,空靈靜謐。

因為是由瑤池裏的寶貝煉化成的,而瑤池水又有凈化洗滌之效,故此,青音的笛聲也有安撫凈化之效果。

榻上身纏夢魘中的二人聞笛聲驚醒,周身已是經笛聲洗滌,通體舒暢,靈力倍增。

“寧旸,寧豐,謝過殿下。”

“二位將軍不必多禮,此次我來,是有事請教二位的。”應知清收了笛子,忙將欲下跪行禮的二人扶住,“二位將軍傷勢未愈,快坐下吧。”

作為主人,雖然紫華非常不待見應知清這個拆了他龍珠,毀了他迷陣的人。但是千年的教養告訴他,得忍,絕不能失了禮數。

於是招呼了眾人坐下,又吩咐座下仙童去沏茶。

“殿下可是為魔尊一事而來?”寧旸將軍此刻已經覺然無礙,便想起了之前向天上傳的消息,不住地唉聲嘆氣,“日前魔族滋擾百姓,挑釁神官。奈何在下與弟弟皆不敵對方,敗下陣來。”

“這事天君已經知曉,八方皆受牽連,因此才派了我師徒二人下凡來。目前,先是了解情況。”應知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人聞言,目光看向洛傾,微微詫異,“這位便是新上任的女武神?竟是殿下的徒弟?”

洛傾覺得,自從她升仙以來,也沒過多久,就已經收到很多類似這樣的目光了。心中腹誹,臉上卻還是微微笑著頷首,算是行了禮。

應知清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肆意審視洛傾的目光,“二位請盡量把事情經過等詳細說與我聽,包括任何你們知道的聽到的,無論多小的細節。”

二人面面相覷,似乎是覺得自己身為武神,卻被人重傷無力還手的事,還要剖細了說,有點難以啟齒,不知該從何說起。

反倒是紫華,應知清本來覺得這個人應該是最顧面子的。最說不出口的偏生最先開了口,“我先說吧,我這裏應該是最先被波及到的。”

應知清點頭,表示讚同。

魔界與凡間有一個交界點,這個交界點其實就是之前提到的,臨江河。

而這條河,也是應知清被世人稱作“臨江仙”的原因。

臨江河上通天界接著瑤池,下通魔界滋養魔族與妖族。

作為一條河,擔負著分隔兩界的重則——一邊人間,一邊魔界。

千萬年前因為魔界引起的三界大戰,臨江河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而成了主戰場。魔族跨過臨江闖入人間,殘害百姓。後來,大戰平息,為了防止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天族與魔族達成共識,天君下令並調遣了神官鎮守臨江。

再後來,應知清升仙。天生的仙骨使他法力堪比天君,震懾力自然是比一般的神官更大。再者,還未成仙前,應知清住的茅草小屋,就在臨江河邊。

應知清本人其實並不喜歡天上各種拘束的生活,於是,天君便順勢將這個重任丟給了他,讓他下界也算是成全了。

久而久之,坊間便給他傳出了個“臨江仙”的名號。

雖說是鎮守,但是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那,總也是有別的事要做的。除了大動靜觸到仙障他才會管之外,其他小動作一般都是不搭理的,自有其他鎮守的神官會處理。

這也是為什麽這次事件他沒有第一時間知道的原因——那位魔尊並沒有越過臨江,也沒有觸到仙障,動靜不大。等其他神官總結完了上報給他時,他已經知道了。

而東海,離臨江河不遠。

要搗亂,多半是近的先來。

“半月前,我的轄地陸續出現不少魔族妖族。剛開始並沒有當回事,差遣了些小神官去解決。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這解決也就安寧了幾日便又發作了,而且是比之前的更嚴重。”說話間雖眉間緊鎖,可明面上還是盡量保持著端莊的神態。

“不過幾日,湧入的妖魔越來越多。他們皆化作人形,無法化人的便化作動物。不斷滋擾百姓,而且什麽下三濫的事都幹。如此侵擾,且是一日比一日厲害。”

凡人是信奉神明的,總有很多的事希望神仙能滿足他們的願望。每日受到如此侵擾的凡人們,反擊無果的情況下,自然是想著要去向神仙祈願。

而作為駐守此方的武神,這事就被劃到了他這裏。

每日聽著人們的祈願,再想冷漠不管也不行了。

“我派了人暗中調查,雖然查到的不多,隱約感覺到魔族應該有什麽計劃,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剛到手的訊息沒來得及整理便送天上去了。”聞言,應知清挑眉,原來他在天上看的那份亂七八糟狗屁不通的情報,就是從他這來的啊。

紫華掃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言,繼續道:“本想先禮後兵,真要打起來雙方都有損失。不曾想,這新任的魔君根本沒有跟你‘禮’的想法。他就是想挑起事端,不論是仙凡還是仙魔,都一樣。”

聽完,應知清沈色,並未發表什麽,反倒是問起了坐在一邊的寧旸,“我來前還去了一趟北邊,挑了兩間南旸殿查探了一番。根據土地的說辭,被砸的南旸殿是因為村民中混進了挑撥是非的魔族,可有此事?”

本來想著能不能蒙混過關,不過眼下被問到,便是不得不說了。曾經征戰沙場的武神,此刻面露尷尬,臉色還微微泛紅。

作為一個八方武神,凡間神廟被人砸了,雖然是因為混進了挑事非的魔族,但說到底,終歸是一件丟人的事。

“確有此事。除了方才紫華真君所說,還有一些別的事也挺奇怪。魔族抓了不少地方上的小神,文神武神都有。剛開始我也是不明所以,下屬的神官被抓,南旸殿……南旸殿被砸,多少就有些沖動了。”

沖動的結果就是被人打得連臨江河都沒過,自己還身負重傷,失了不少仙力。

寧旸咳了一聲,企圖掩飾尷尬,繼續道:“這幾日我反覆思量過後發現,這些被抓的神官,都有一個共同點。若真如我的猜想一般,那這事就是關乎三界的大事。”

“共同點?說來聽聽。”應知清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卻是盯著坐在她旁邊的洛傾。

洛傾被他看得甚是尷尬,卻又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不好發作,只好自己捧著杯子有一口每一口的抿著,時不時瞪他一眼,希望這個無賴師父可以稍微收斂一些。

然而,效果甚微。

寧旸道:“此事,怕是與千萬年前的那柄神劍有關。”

聞言,眾人神色皆是一驚,只有洛傾,甚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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