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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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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現

“他曾侵入過牟衡的夢境。”談扶松冷靜地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入侵夢境?”賀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們是江家的人。”

又是江家?

“楚硯有危險。”賀譽一邊疾步向外走,一邊說,“三年前楚硯遭受江家的伏擊,失蹤了十多天,回來的時候受了重傷,身邊還帶回了你。”

談扶松回想三年前,正是他們被抓作人質的時候。

那時候楚硯受了重傷麽?他竟然一點兒沒發現。

賀譽打開房門,夕陽把天空照得血紅,外面沒有楚硯的身影,“他沒和我說具體的經過,只提過他陷入一場夢境差點出不來,然後……”

談扶松問:“然後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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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談扶松離開半年後。

楚硯獨自出任務,順利收集到一枚稀有銘文。

自從被梅卡爾組織綁架,到瑞利金賭城盜字,回到赫爾卡星後再接著出任務,楚硯將近大半年的時間沒有休息。

任務順利結束後,他在本部休息了一個月。

那時候因為楚硯母親的事情兩人鬧得有點僵。

賀譽拿著幾瓶酒去找楚硯,想和他好好聊聊。

那天兩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夜晚的天空中,繁星點點,閃爍的光像是星球的呼吸,每顆星球上都有千萬生命。

賀譽第一次有機會問楚硯,“你失蹤的十幾天,發生了什麽?”

楚硯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著星空,沈默半晌,“做了一場夢,差點醒不過來。”

那段經歷有多慘痛,賀譽想象不出來。

楚硯不願回憶,只說了開頭和結尾,略過中間不知多險象環生的危機。

賀譽問出了和談扶松一樣的問題,“那後來呢?是怎麽逃出來的?”

楚硯緩慢地眨著眼睛,與星星緩慢的閃爍同頻,連呼吸都變輕。

他很久沒說話。

就在賀譽以為楚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後,他還是開口了。

.

夕陽潑墨般灑在天邊,紅彤彤的,燒紅眼睛。

賀譽轉過身,望著談扶松,“他說,多虧了你,他對不起你,如果有機會想送你回去。”

談扶松楞在原地,楚硯果然知道他來自另一個時空。

真的有回去的方法麽?

不過,楚硯從夢境裏逃出來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只是救了一群人質,況且當時幾個歹徒連低級銘文師都不是,即使是受了重傷的楚硯對付他們輕而易舉。

他又為什麽說對不起?

看著談扶松疑惑的表情,賀譽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等從這裏出去,你親自問他吧。”

地下一陣震動,天空中傳來一聲巨大的雷鳴。

天地驟然變色,原本血紅的夕陽突然失去全部的色彩,整個天空變成黑白灰色的混合,光線暗淡下來。

兩人立即跑了出去,在牟家正東方立著一座七層塔樓,是整個牟家園林內最高的建築,此時從塔頂處冒出滾滾濃煙。

談扶松和賀譽向那裏飛奔,腳下的土地不停搖晃震動,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一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牟家族人的屍體,有的甚至已經腐爛,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路過一具屍體的時候,談扶松註意到他頭上的帽子,頓住腳步。

仆人一般佩戴白色帽子,可這帽子的側邊帽檐上有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用綠色水彩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

第一天時,出海的仆人領隊笑嘻嘻地炫耀,“我女兒給我畫的。”

他在出海的第一天晚上就死了,變成無比怪異的模樣,如今,他的屍體躺在草地上,臉已經恢覆正常人的樣子,可腐爛的屍體令他失去生機。

沒了陳子川的控制,他們快速地腐爛下去。

而他的家人呢,或許隨著牟家的滅族一起死了……

談扶松回過神,繼續向前跑,幾分鐘後,一座四方形樓閣式塔出現在眼前。

落後了幾步,賀譽不見蹤影,看著敞開的塔門,談扶松下定決心,沖了進去。

塔裏什麽裝飾都沒有,空蕩蕩的,空氣裏飄著股香灰的味道,談扶松順著臺階而上。

到了二層,地上滿滿的都是屍體,橫七豎八堆疊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像戰場一樣,古時候人們為了爭奪土地與權力,現在的人爭奪銘文與權力,用人命鋪成勝利者的臺階。

談扶松一陣眩暈感沖上頭頂,陳子川必須死。

他不敢再看,快速向樓上走去。

在六層轉角,他聽到樓上轟隆一聲巨響,接著塵沙漫天,從七層吹到六層。

他捂住口鼻,不斷咳嗽。

“你來了。”賀譽從樓梯轉角冒頭,用衣服捂住鼻子,聲音悶悶的,待塵沙消散,說:“上去看看。”

七層空間不大,在一面墻壁上擺放一張三層桌子,最下面一層是三只山雞,第二層是兩只雪鷗,最頂層是一只豚鯊。

山雞和雪鷗的羽毛變得焦黑,豚鯊原本光滑的皮膚變得黑焦,像被什麽烤熟了。

另一面墻壁被破壞,直接露出陰沈的天空,正在醞釀一場暴雨,冷風呼嘯而過。

外面陳子川,楚硯,周林三人的身影在空中一閃而過,已然打起來了。

談扶松心裏疑惑,那個胖男人呢?

如果說他和陳子川是一夥的,他在哪?在做什麽?

賀譽四處翻找,仔細看每一面墻,說:“我們找下元素銘文。”

元素銘文會如此簡單地藏在祭祀塔裏麽?

可如果不在這,會在哪呢?

談扶松走到祭祀桌前,桌上六只被烤熟的動物,喃喃道:“祭祀開始了麽?”

“沒有,明天中午12點才是正式時間。”賀譽一邊翻找一邊回答。

12點……很熟悉的時間點……

談扶松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

他剛到伯納特島的那天,在渡口邊遇到兩位漁農。

其中一人說過:按往年來說,雷神祭這天的正午12點,雨停天晴,是出海捕撈的好天氣……

從今晚8點開始下雨,明天12點祭祀開始雨停。

如果反過來呢?

如果是祭祀是在晚8點開始的呢?

談扶松又想到在別墅小院時聽到的雷鳴聲。

自然元素銘文——雷。

‘雷’字在祭祀開始時出現,為鳥神星帶來暴雨,16個小時後,再次消失,天晴。

風越來越大,談扶松的聲音被冷風浸透,變得很涼很沈,“不對,祭祀已經開始了。”

這也解釋了陳子川動手的時機偏偏是現在,因為‘雷’字已經出現了。

賀譽轉過頭,皺眉疑惑道:“這重要麽?殺了陳子川,找到自然元素銘文才重要。”

談扶松從祭品上收回視線,望向賀譽,堅定道:“我知道自然元素銘文在哪了。”

“啊?”賀譽楞了下,接著問:“在哪?”

談扶松:“在胖子手裏,在牟衡身上。”

賀譽一時沒反應過來,銘文怎麽會在兩個人身上,再仔細一想,明白了,“你說銘文在牟衡身上,牟衡現在在胖子手裏?”

談扶松:“沒錯,所以牟衡才能活到最後,沒被陳子川殺掉。”

八點半左右,時間線會與現實重合,混沌打亂的時間與空間回歸正常,他們所有人都能出去。

所以現在陳子川要做得就是拖時間,拖到八點半,回到現實後,讓胖子把牟衡帶走。

這樣就能成功盜走‘雷’元素銘文。

時間不多了,賀譽問:“你確定麽?”

確定麽?談扶松說不準,這是基於現有事情發展的推測,即使這件事的發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可一旦那百分之一發生,也變成了百分之百。

談扶松:“沒多少時間了,我們分開找,我去找牟衡,你在這裏找銘文。”

說完,向著樓梯走去。

“等下!”

身後傳來賀譽的呼喚,談扶松轉過身,一個東西朝談扶松砸開,他下意識接住,“什麽?”

談扶松攤開掌心,是一塊半透明的石頭。

賀譽:“琥珀石,你拿著,牟家的老物件,說不定會有什麽用。”

“好。”談扶松攥緊了,轉身下樓。

出了祭祀塔,可牟家這麽大,太方便藏人了,胖子和牟衡會在哪呢?

沒辦法,談扶松只能隨便選了一條路向前走,走了一會兒遇到一個岔路口。

一條向北,一條向南。

談扶松猶豫了下,擡腳向北走去,正在這時,脖頸上的鳳凰銘文再次刺痛。

回想這幾天鳳凰銘文的異樣,每次都是近距離接觸兇獸混沌也就是牟衡的時候。

談扶松眼睛一亮,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回去了給小鳥加餐。

他踏上向北的方向,每次經過岔路口時,鳳凰都會給予提示。

短短幾分鐘後,談扶松站在一間小院外,紅色的扇形雙門打開一道小縫。

看來胖子和牟衡就是在這了。

談扶松的手指在半空中劃過幾道弧線,瞬息間,一柄泛著幽藍光古樸的青銅長劍出現在他手上。

幸虧,鳳凰叫不出來,這柄劍還可以。

“吱呀——”輕輕推開門。

小院裏陳設不多,庭院多是花花草草和一個室外泳池。

房子只有一棟,是不大的一層小木屋。

天色漸暗,劍上的幽光仿佛被狂風吹亂,劇烈地跳動著。

談扶松謹慎地沿著石子路向前走。

正在這時,一個黑影從幽暗的房門中走出來。

是胖子。

他臉上一片冷漠,撕下面具後,不再是曾經和善隨和的表情。

胖子輕蔑一笑,說:“就你自己也敢過來。”

談扶松瞇起眼睛,默默將身體擺成應戰的姿勢。

胖子沒再給他反應時間,以極快地速度沖過來,聲音陰狠可怕。

“那我送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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