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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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昨夜風雨大作,今日的夜晚靜悄悄的,外頭一點風聲都沒有,連蟲鳴都靜止下來。

談扶松和楚硯在房間中等待,突然聽到窗戶處傳來敲窗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楚硯緩步上前。

這時,一個女聲在窗外響起,“是我,你在這吧。”

是楊柔。

楚硯打開窗戶,放人進來,楊柔穿著睡衣,豪放地從窗臺一跨而入。

楊柔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轉動,尾音輕飄飄的,帶著明顯調侃的意味,“我說你房間怎麽沒人,原來在這啊……”

談扶松其實早都看出楚硯和楊柔兩人認識,說不定是他認識的某個稷下組織中的成員。

原本以為她是秦樂然,但現在看來可能是……

談扶松腦海中回想起那人總是帶著一張吊兒郎當的笑臉——賀譽。

楊柔,或者說賀譽走上前,笑著對談扶松伸出手,“你好,又見面了。”

賀譽不是個傻子,原本以為楚硯被一個和談扶松略有相像的人吸引,可經過這兩天的觀察和楚硯的反應,也能確定這人就是談扶松了。

談扶松虛握了下,快速松手,“你好。”

他實在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有過多身體接觸。

賀譽問:“對了,你是來這做什麽的?”

談扶松把他收到觀眾私信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賀譽笑了下,瞟了眼楚硯,說:“這麽善良。”

“你們是來做什麽的?”談扶松想了下,自己從來沒問過楚硯這個問題。

“因為一個朋友。你還記得牟瀾麽?”楚硯坐在沙發上,長手長腿顯得局部。

楊柔對楚硯的稱呼不可置否,心裏誹腹道,還是多年明戀你的對象。

“牟瀾?牟家?”談扶松想到三年前和小可五感互換的那天,那位拿著石頭的短發女子。

楚硯點點頭,“對,這就是牟瀾的家族。”

可是牟家很大可能已經被滅族了……

談扶松:“所以你們是來調查兇手?”

“沒錯,不只我們。”賀譽坐在沙發另一端,“還有周林。”

楚硯望著談扶松,說:“他是褚岑,你還記得麽?”

“他?”談扶松雖然早都意識到周林一定不是普通人,沒想到是加入銘文管理局的褚岑,這也太巧了,“你怎麽認出來的?”

楚硯拿出一條琥珀石項鏈,是牟瀾的那條,通過這能看到偽裝者的真身。

談扶松:“如果是這樣,兇手的範圍就縮小了。”

只剩下黃毛、胖男人和陳子川。

賀譽抱臂靠在沙發上,思索著說:“應該不是胖子,他和我一組,幹啥啥不行,上山跑兩步就喘,到手的山雞都能從他手裏跑了。”

空曠寂靜的空間裏只有三人低聲的交談聲,正在這時,從二樓傳來一聲男人的尖叫。

穿過門板,變得模糊而沈悶。

楚硯迅速起身,一步三臺階跑到二樓,談扶松緊隨其後。

只見二樓裏住人的四間房間有一間房門大敞著,正是黃毛的房間。

兩人走過去,只見黃毛暈倒在地毯上,身下緩緩滲出一大攤血。

這時,隔壁房間有人推門而出,正是穿著睡衣的楊柔,她從三樓窗戶翻到二樓,假裝自己剛發現異常。

楊柔驚呼一聲,後退一步,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楚硯一邊走上前,一邊吩咐楊柔給管家打電話。

走近了才看到,黃毛的腹部被利器剖開,甚至能看到其中血淋淋的內臟。

他死了。

窗外驟然閃過一道黑影,楚硯聯想到上次談扶松的異常,他說窗外閃過一只大狗的影子。

是一只兇獸,還能隨意變換成人的樣子。

談扶松擔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麽樣?”

楚硯快速站起身,轉頭,用身體身後血淋淋的屍體,“別看了。”

三樓的褚岑走下來,看到黃毛的屍體,了然地挑挑眉。

這期間觸碰到楚硯冷冰冰的視線,他不甚在意地轉頭離去。

沒想到他會這麽狠,看來銘文管理局的人也並非心系人民。

褚岑在一開始就偷偷地給每個房間下了禁制,所以昨晚,談扶松看到的假楚硯不能破門而入。

假楚硯應該敲響三個人的房門,楚硯、談扶松和黃毛。

他們三個正是第一天和變異七人待在一起的三人。

假楚硯懷疑,讓牟家滅門的兇手就在他們之間。

但因為某些原因他不願招惹楚硯,所以先後敲響了談扶松和黃毛的門,他們一人沒開,一人因睡熟了沒聽見。

到了第二天,去捕獵雪鷗的隊伍也出現了變異人。

兇手範圍再次縮小,只有黃毛同時在兩個隊裏。

所以今晚,兇獸的目標轉向黃毛。

可偏偏,給他們房間放下禁制的褚岑也懷疑黃毛,他今晚為了試探,取消了黃毛房間的禁制。

楚硯本意是想讓黃毛對上兇獸,確定黃毛到底是不是高級銘文師。

但不排除他是普通人的可能,為了保護他,楚硯也下了層禁制。

沒想到,褚岑把楚硯的禁制一同取消了。

黃毛死了。兇手不是他。

那事態已經很了然了。

管家差人前來收拾,大家都像見怪不怪一樣,平靜地為黃毛收屍,像設定好的程序。

回到房間後,談扶松情緒不高,前幾天還和他們有說有笑的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死了。

他還抱著希望,問楚硯:“回到現實後,他能覆活麽?”

楚硯搖搖頭,給他解釋了下這裏發生時光回溯的原因。

牟家的小兒子牟衡,是非常稀有的生來帶銘文的人,和褚岑一樣。

牟衡更厲害的是,他身上是一只上古兇獸——混沌。

牟家人害怕牟衡年紀太小壓不住兇手銘文,便使用抑制劑隔絕銘文的能量吸收,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牟衡的智力發育水平遠不及同齡人。

混沌能攪亂時間空間,敏感的牟衡比任何人都西安發現出不對。

不過還是太晚了,在雷神祭祀的前一天,家裏人全被殺死了。

在萬分悲慟下,他發動混沌,把時間拉回六天前,想要找出兇手為家族報仇。

談扶松不解,“你說過,時空修正法則,牟衡要怎麽殺掉在原來的時空裏沒死的人呢?”

“可以的。”楚硯靜靜地望著他,“因為時空修正法則在第一天早上就被人打破了。”

談扶松回想他們剛到這裏來的場景,那天早上,管家給他們七人分成三隊。

楊柔和胖男人,黃毛和周林,他和楚硯和陳子川。

不過,後來陳子川沒和他們一隊,因為他說他暈船……

“!”談扶松瞪大眼睛,串聯起一切線索,原來是這樣……

陳子川一開始就知道隨他們去海上的七位仆人會在第一天死掉,因為在現實中,他是去捕撈豚鯊中的一員,也是他把他們都殺了。

殺了或許不準確,陳子川用了什麽方法把死後的人變成傀儡,讓他們還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不過這一切都被敏感的牟衡發現。

他為了逃脫懷疑,假借暈船的借口去了另一隊。

“陳子川的目的是什麽?”他廢了這麽大的力氣,甚至不惜殺掉一整個家族,支撐他行為的利益是什麽?

楚硯:“因為這裏有‘雷’自然元素字,不知被誰走漏消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稀有元素銘文被這個世界站在權力巔峰的人所覬覦,沒有自保能力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動物世界,弱肉強食。

“你要殺了陳子川麽?”

楚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會,他一定已經知自然元素銘文所在地,他不在房間裏,但明天一定會出手,也是我能殺掉他的最後期限。”

第二天一早。

祭品還沒有準備好,談扶松、楚硯和周林三人還是要出海捕撈豚鯊。

各人身份已經揭曉,沒什麽互相隱瞞的必要。

海上風起雲湧。

三人站在甲板上,陳子川自昨晚就失蹤了,留下賀譽時刻盯著牟家的異常,他們必須要捕撈到豚鯊才能回去。

“怎麽辦?”談扶松問。

“沒辦法,只能快點抓到祭品。”楚硯望了褚岑一眼,“開始吧。”

褚岑並不知道對面的韓灼就是談扶松,也不知道張淮就是楚硯,是三年前想救他的人。

他依舊一臉冷漠,性格比三年前天差地別,幾人下網等待。

到了中午,網上還沒有動靜,來不及了。

楚硯偷偷寫下‘龍’字銘文,在沒人註意到的海水中,一條巨龍陰影緩緩浮現,它順著主人的意願找到豚鯊,將它驅逐到網上,消失在海水裏。

“上網了!”領隊驚呼道。

幾人趕忙過去,費力把網拉上來,中間一只類似海豚的生物還在上下撲棱著,領隊欣喜道:“終於能回去了!”

回到別墅小屋內,陳子川還是不見人影,他們在牟家溜了一圈,變成怪物的人越來越多。

這些怪物是牟衡腦海中異常族人投射出的影子,這也說明,牟家死的人越來越多了。

熱烈明亮的太陽光線漸漸變得柔和,天邊是火紅的夕陽,給白雲鋪上一層血紅色。

時間來不及了,談扶松回憶著牟衡最後一條私信的時間,是晚8點30分左右。

最多還剩下一個小時。

談扶松開口:“分頭找吧。”

周林點點頭,指了下談扶松說:“我們一起,張淮和楊柔一組,怎麽樣?”

“不行。”楚硯皺眉反對,“你和我一組,韓灼和楊柔一組。”

單獨讓談扶松和周林在一起太危險。

楚硯要對陳子川下手,避免不了一場惡戰,跟在他身邊也很危險。

只能讓談扶松和賀譽在一起。

楚硯叮囑兩人,實際上只望著談扶松,“有任何發現先不要打草驚蛇,30分鐘後若是還沒有發現,就在別墅小院匯合。”

談扶松點點頭,應了。

兩隊向相反方向走去,賀譽跟在談扶松身邊,支吾道:“那個……你……”

談扶松莫名其妙,“什麽?”

“你對楚硯什麽感覺?”

談扶松楞了下,接著側過臉冷冷地暼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現在還有心情討論這個。

賀譽沈默了會,“三年前是我不對,懷疑你是我錯了,但楚硯實在太草率地想要把你帶會組織,而你身份成迷,太過危險。”

談扶松細致地查看每一個房屋,不斷與變異的仆人擦肩而過,抽空回答了他的話,“所以……”

賀譽:“我直接點問,你喜歡楚硯麽?他冷漠不善於表達,有時候奸詐狡猾,但我能看得出來,一舉一動都對你很特別,你呢,是什麽想法?”

談扶松楞了下,說對楚硯什麽想法,他自己也沒想清楚。

明明沒接觸過多長時間,但或許是因為穿越過來的日子特別漫長,仿佛已經和楚硯認識很久。

他見過楚硯的許多面,假裝無害的、欺騙人的、殺伐果斷的、心狠手辣的。

他們之間互相幫助過亦針鋒相對過,甚至威脅過對方也說出過我早該殺了你這種話。

同時他也能感受到楚硯在保護他。

這是喜歡麽?談扶松心裏疑惑,不算吧,頂多是朋友間契合的吸引,談不上愛人的喜歡。

談扶松搖搖頭,不想回答賀譽的問題,畢竟他們之間沒熟悉到可以互剖心跡的地步。

看著他沈默的背影,賀譽嘆了口氣,看來楚硯還有彎路要走。

半個小時後,談扶松兩人沒有任何發現,兩人回到別墅小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談扶松感到一絲違和,剩下的胖男人去哪了?

賀譽明白了他的疑惑,道:“他說這算是兇宅了,害怕到待不下去,去後面花園裏待著。”

“我想去他房間看看。”

賀譽不知道談扶松想看什麽,出於保護的目的,和他一起上了二樓。

胖男人的房間在二層最裏間,沒鎖,輕輕一推就推了來。

一眼望去,床鋪淩亂,沙發靠墊歪七八鈕地倒在沙發上,但仔細一看,裏面幾乎沒有任何原本不屬於房間裏的東西。

談扶松翻了一圈,甚至連垃圾桶都翻開了,裏面除了用過的衛生紙,還又各種各樣的零食塑料袋,薯片、糖果、面包……

胖子是個心大的人麽?在這裏還能吃得下去。

賀譽走過來,問:“發現什麽了?”

談扶松搖搖頭,“沒什麽,走吧。”

下旋轉樓梯的時候,談扶松還是感覺到哪裏違和,房間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他還沒意識到。

兩人只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楚硯和周林,茶幾上擺放著一杯紅色西瓜汁,在夕陽的照耀下透出清透的粉紅色……

粉紅色……糖紙……

談扶松猛地站起來,他想到了!

垃圾桶中的粉色小塑料袋,正是草莓味棒棒糖的包裝!

[今天遇到個小叔叔,他請我吃棒棒糖,吃完在花園裏睡了一覺,生活真美好。]

吃完棒棒糖後,睡了一覺。

談扶松一直猜想陳子川是怎麽知道‘雷’元素銘文的具體位置的,只靠殺死並控制那這牟家的仆人和管家麽?

他們怎麽會知道家族的最高秘辛呢?

從族長下手,不行,任何一個大家族的最高領導者都不是吃素的,那樣太容易被發現了。

那還有什麽辦法?

從心智不堅定的人下手,年齡尚小的牟家獨子牟衡是最合適的人選,即使他父母從和他具體透漏過元素銘文的所在地,也一定和他或多或少提過。

只需要把牟衡知道的串聯起來,至少能判斷出幾個可能性,剩下一個個排除就好。

所以,胖男人並不是被卷進來的普通人!

他和陳子川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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