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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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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

“我……”

林稚魚的小臉有些通紅,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擺不知如何解釋,這酒對她來說意義深重,因為那是前世他們成親那晚她的夫君獨自飲下的。

這次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這酒就是因為想要彌補上輩子沈舟頤的遺憾。

那時她是倦鳥,他是沒了故淵的池魚,煢煢孑立。

結局淒美,但好在還有機會重來。

思及此,林稚魚擡眸望向壯漢,“可以給我一瓶酒嗎?一瓶就行。”

那壯漢正在埋頭鏟土,聞言擡頭對她笑了笑,“王妃,這裏就只有一瓶啊。”

男人低頭望著即將見到塵封數年的美酒,一雙囧囧入神的大眼裏閃過一絲惆悵,“從王爺出生便埋下的酒終於要見天日了,只是當初埋它的人都不在了。”

“這酒莫非是先帝留給……”

林稚魚一雙明眸大眼裏忽然湧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壯漢點點頭,“是留給王妃的,留給林家大小姐的。”

一滴淚忽然順著臉頰啊流了下來。

她早該想到的,先帝先前留給她一份婚書,如今這酒看來也是留給她和沈舟頤的新婚之禮。

雖然他們不在了,但是該給兒媳的儀式他們一樣也沒有少,家裏那八箱子金銀珠寶看來也是早已準備好的。

這份禮是林稚魚收到最珍貴的禮物了。

拿上這陳年美酒,林稚魚百般思緒湧上心頭,一路上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姐,怎麽了?這酒是誰準備的呀?”

馬車搖搖晃晃的,小糯米的頭也跟著晃來晃去,她坐在林稚魚旁邊,親昵的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小姐今日絲乎有心思了。

“是先帝和先後準備的。”

林稚魚摸了摸小糯米圓圓的腦袋,沈沈開口。

小糯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的腦袋很小,裝下的東西不多,但她還是被先皇和先後這份貼心感動了,望了眼被自家小姐當寶貝似的呵護在懷裏的美酒,她的眼睛也覺得酸酸澀澀的。

“先帝真的是一位明君呢,哪像如今的皇帝,活脫脫的暴君。”

小糯米嘴裏嘟頓囔囔的,皇帝乃大京之主,是這萬民敬仰的父親,可是他呢?根本就沒有一顆體恤萬民的心。

馬車裏靜悄悄的,林稚魚正閉目養神,似乎沒有聽見她那句嘟囔。

許久過去了,久到小糯米都快睡著的時候,馬車裏忽然傳來一聲淡淡的“誰說不是呢。”

誰說不是呢?

林稚魚可不相信先帝會將皇位傳給沈鶴之這樣一個喜怒無常,自私自利的人,自私的人絕對不會是一代明君,在他眼裏,百姓的生命只不過是草芥。

就像當初他那樣無情的將一代忠臣之家滿門抄斬一樣。

這樣的不適合做皇帝。

真正適合做皇帝的人是善良的,是愛民如子的,是尊重每一個生命的。

腦子裏忽然閃現出一張俊美白皙的臉,林稚魚笑了。

只有沈舟頤那樣渾身散發“仙氣”的人,才適合做皇帝。

就在林稚魚還沈浸在她相公的仙氣裏是,只聽見外面一陣喧嘩聲傳來,馬車似乎停了下來。

小糯米腦袋大,耳朵也大,聽的也更清楚,就見她眼睛微微瞇著,但是耳朵卻是直直豎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眼睛忽然睜的好大,圓圓潤潤的臉上也跟著緊張起來。

“怎麽了,糯米?”

林稚魚坐在轎子裏,也聽見了外面的喧囂聲,似乎還帶著路人刺耳的尖叫。

“是陛下!陛下來了!”

小糯米的聲音和她的名字一樣,軟軟糯糯的,像是棉花一樣松軟,此刻她的聲音因為刺激有些尖銳。

不知為何,小糯米對那狗皇帝是恨的牙癢癢的,聽到他的名字又會覺得渾身一陣顫栗,好像是被人捏住喉嚨,那種瀕死掙紮的感覺。

此刻,她的額頭有些冒汗,渾身的每個毛孔都在釋放冰涼之氣,小小的身子縮在馬車裏不知如何是好。

“不怕。”

林稚魚緊緊將小糯米抱在懷裏,等她冷靜了才得空騰出一只手掀開繡著精致梅花的簾子往外看去。

就見大街上站滿了人,剛剛還喧囂的人群,此刻都安靜了下來,誰也不敢開口說一句話,甚至連呼吸都不敢。

循著眾人目光看去,就見沈鶴之穿著一襲黑色大氅,金色麒麟飛在其上,手腕處的寬袖微微挽起,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他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身後跟著一群錦衣衛,錦衣衛頭領正低著頭不知在和他說些什麽,就見那人一邊聽著如火般灼熱的目光還在人群中掃視著。

這一瞬間,林稚魚的呼吸忽然停止了,她迅速伸手將馬車上懸掛的雕刻著“相府”的木牌收了起來。

“小姐,陛下好像在找什麽人似的。”

小糯米在旁邊喃喃開口,她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掀開一點簾子往外看去,自然沈鶴之那焦急灼熱的模樣被她看在了眼裏。

“許是看上哪家貴女了吧。”

林稚魚隨口說道,剛說完,忽然想到似乎這人上輩子都沒有留下任何子嗣,他做皇帝這麽多年,後宮佳麗也是不少,但能入他眼的寥寥無幾。

最後,那人也不知結局如何。

思及此,林稚魚幹脆閉上了眼睛,什麽也不再去想,只要他不找她就行了。

這輩子,她不想和沈鶴之扯上任何關系,只要不見,那場喪心病狂的禍事便能避開了吧。

最後,沈鶴之也沒有找到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人,浩浩蕩蕩的錦衣衛跟著那抹孤傲的身影離開了長安街。

後來,林稚魚才知這日,沈鶴之聽聞那白衣女子的出現,便急不可耐的出宮尋找那女子,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也沒有找到。

今日林稚清特意學著林稚魚打扮的像個小百花一樣,清純可愛。

她學著林稚魚那癡癡傻傻的樣子在後花園捉蝴蝶,如今大京春暖花開,許多宮中妃子都出來踏青,但更多的是想要偶遇那個高傲俊美的男人。

林稚清今日其實也是來偶遇沈鶴之的,雖然她喜歡沈舟頤,但是如今她已身為沈鶴之的妃子,如若能成功得到沈鶴之的恩寵,她還擔憂什麽呢。

竟然沈鶴之喜歡清純小白花,那她就裝作出淤泥而不染,憨態可掬的模樣。

她今日特定給自己畫了一個精致清純的妝顏,一襲仙氣飄飄的白色長裙穿在她身上倒也將林稚魚的清純學了個一二。

近來,她反覆模仿林稚魚的一言一行,倒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倒也是讓她變得更美了。

禦花園裏,到處都是前來踏青的妃子們,大概是景色宜人,景貴妃也沒有來的緣故,大家都放開了很多,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是後宮從未有過的和諧場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子們第一次沒有勾心鬥角,而是欣賞著這美麗的春景。

如果不是沈鶴之的突然到來,林稚清也快陷入這樣美好的場景了。

只是,那人著一襲黑袍,緩緩走來,他臉如雕刻般深邃,有棱有角的臉透露著王者的霸氣。

這樣一個俊美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怎能不讓人心動呢。

明明剛剛還和諧共處的妃子們,此刻都像只孔雀一樣竭力展示自己獨特的美。

就想著被那人看上,好成為這後宮第一個受寵的小主兒。

林稚清自然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主動出手了,裝作一個不小心摔在了男人身邊,想要博取那人的憐惜。

但那人僅僅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深沈寧靜的眸子裏毫無感情,似乎一切在他眼裏都泛不起任何波瀾。

見她倒在自己身邊,擋住了前方的去路,沈鶴之淡淡開口,“林美人,這是不能走路了?”

眼神裏含著滿滿的嘲諷,似乎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把戲。

林稚清被看穿,有些窘迫的低下頭,她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皇帝居然如此不解風情。

她有些被那人幽暗冷漠的眼神嚇到,連忙哆哆嗦嗦的站到一邊去了。

擡眸她看見那些後宮妃子們臉上皆是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心,似乎也沈到了谷底。

忽然,有個身穿錦衣衛的男人拱手彎腰的走了過來,隨後小聲的和那人說著什麽。

也就是剎那,沈鶴之那雙死水一般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他來的快,走的也快。

走之前,林稚清清楚的聽見他興致勃勃的和旁邊的公公說著,“備馬,朕親自去找她。”

“她”是何人?

林稚清不知,只是她清楚的看見了那人眼底的溫柔和驚喜,心裏大驚失色,原來那樣一個冷漠無情的人也會露出這樣有溫度的表情嗎?

而這廂,原本來尋找心目中那抹白色身影的沈鶴之撲了空,他騎著馬,看著那群見到他動也不敢動的百姓,心忽然沈了下去。

又一次的失望。

“歲歲……你在哪裏呢?”

男人望著黑壓壓的百姓,嘆了口氣。

他想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關於歲歲的那些夢都是自己的一場夢,但是他卻做不到。

“陛下,要不算了吧。”

錦衣衛頭領低聲勸他,他們已經快將整個大京都翻了過來,還是沒能找到陛下所說的白衣女子,只要有她的消息出現,立馬就被強大的勢力給封鎖了起來。

今日好不容易有點風聲,結果還是撲了個空。

本以為陛下不再執著尋找那個身影,但今日他聽到這個消息還是來了。

“再讓朕聽見你說這話,小心你的腦袋。”

沈鶴之還是以往的冷酷無情,他冷著臉騎馬離開。

離開時,他似乎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馬車,那馬車被掀開了一個小角。從裏面露出一個白皙嬌嫩的皓腕,他眼睛一瞇。

再看時,那輛馬車已經離開了。

沈鶴之嘆了口氣,想必他大概是魔怔了,一個夢而已。

馬蹄聲歸去,他看著滿街高掛的紅色燈籠,不禁有些發楞,沈舟頤為了一個傻女倒也是舍得,搞得這般興師動眾。

盛大婚禮嗎?

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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