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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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P】

方洄離開後的一天,江謹找到了張覆青,約了吃飯。

三年不見,張覆青明顯有些見老,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幾條皺紋,他笑呵呵的望著眼前的人,依舊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小江啊,我們多久沒見了?我啊,到現在都還記得你大學時的樣子,當初你父母的事……”

說到這兒,張教授好像還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你說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老師呢?要是老師知道學校對你的處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謹冷聲打斷了:“您真的不知道嗎?”,他望著張覆青,目光寒冷。

張覆青聞言楞了一下。

江謹又道:“您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退學嗎?”

“你是不是……”,張覆青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個反應。

看來方溯說的確實是真的。

“對,我都知道了。”,江謹聲音冷得讓人發寒,“我只有最後兩個問題,第一,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偏偏是那一天。

張覆青鐵青的臉色在聽完他的話以後,反而慢慢恢覆如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什麽好隱藏的了。

他望著江謹,剛才的溫和一掃而空,然後不屑一笑,“還能為什麽。好看,沒有背景。”

“好。”,江謹臉色蒼白,手緊得,指甲都快要嵌入手心,他極力克制著自己心裏的怒火,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第二個問題,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嗎?”

張覆青本來就懶得裝了,聽了他的話,更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樣,他望著江謹,一臉輕蔑:“你說呢?”

江謹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心裏又湧起那股惡心。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張覆青!”,因為是在公共場所,他壓著聲音,語氣卻沈得令人發寒。

“江謹,你啊還是太傻太天真。”,張覆青望著他,道:“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思索片刻,他又不免有些疑惑,“所以,是陸汀寒告訴你的?我還以為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原來也是一條白眼狼。”

“什麽…意思?”,江謹聽不懂他說的知恩圖報,是說他自己對陸汀寒有恩?難道這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張覆青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幽幽的望著江謹:“原來不是他說的啊,沒想到他居然什麽都沒告訴你。不過,當初要不是姓陸的中途跑來壞事,怎麽會白白便宜了他。你知道他為什麽不敢告訴當初給你下|藥的是我和老鄭嗎?”

“為…什麽?”,江謹臉色慘白,這其實也是他一直好奇的一個點,陸汀寒為什麽不告訴他?如果僅僅是因為他那段時間狀態不好,那這三年來呢?為什麽也從來不肯跟他透露半個字。

張覆青仰靠著椅子,瞇著眼睛看江謹,一字一句的道:“因為鄭家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啊。二十多年前,鄭明風的妻子救過他母親的命,老鄭的妻子因此喪命,就算他再怎麽厭惡,這份恩情也是在的。”

三年前,那場飯局。

江謹模模糊糊看到進門的人後,就暈倒在了桌上。

陸汀寒冷著臉走進包間,這頓飯局根本就不是什麽慶功宴,因為作為項目投資方的陸汀寒根本絲毫不知情,如果不是恰好在飯店遇到鄭明風的梁晉給他發消息,告訴他看見了鄭明風跟他最近迷上的那個大學生,他不今天也許都不會出現在這裏。

一桌子的人本來也就是鄭明風和張覆青找來打掩護的,並不知道其中內情,在看見陸汀寒一張冷霜一樣的臉後,十分的怵,紛紛站了起來。

陸汀寒快步走到江謹身邊,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了江謹身上,即便臉色看上去十分的冷,但他還是保持著良好的風度和修養,對一桌子的人禮節性的笑了笑,“各位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私事要和鄭叔和張教授談,改天我再請各位吃飯。”

逐客令已經下得如此明顯了,現場氣氛又微妙,其他人雖然好奇,也只好打碎牙咽進肚子,掃興的走了。

江謹的臉上泛著一層薄紅,額間也滲出一層薄汗,眉頭緊鎖著,看上去很不舒服。

等到人都清完了,陸汀寒擡眸望著眼前臉色不太好的兩個人,冷聲開口問:“誰做的?”

張覆青臉色微僵,片刻後又恢覆自然,訕訕開口:“陸總……您這是……”

陸汀寒留他們下來當然不是為了敘舊。他目光落在張覆青的臉上,突然輕輕勾了下唇,那笑容帶著點狠戾的意味,“張教授。沒想到您還有兩幅面孔?學校裏的流言是你傳出去的吧?”

張覆青一怔。

陸汀寒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鄭明風,“鄭明風,你惡心到我頭上了。”

鄭明風站著,臉上絲毫沒有意外或是驚慌的神色,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江謹,突然伸手勾過張覆青的肩,笑出了聲:“哈哈哈覆青吶,我說什麽來著你這學生果然厲害啊,你說你看上誰不好,偏偏跟我這小侄子搶人。”

觀察到男人越發難看的臉色,鄭明風松了口:“汀寒啊,就當給鄭叔一個面子,這孩子你喜歡就送你了,今天的事當沒發生過。”

陸汀寒臉色鐵青沒開口。

鄭明風似乎看出了他並不想善了,於是放出了狠話:“他身上的藥是催|情的,沒有解藥,今天要麽你帶他走,要麽我們帶他走。反正最終這件事捅出去之後,他都會是受害者。你別忘了,我對你們陸家有恩。”

說到底,事情要是真的敗露了,張覆青和他會很棘手,而他算準了,陸汀寒即便再不喜歡他,也終究會被一句救命之恩縛住。

“這是最後一次,我警告你鄭明風,別再動他。”,陸汀寒確實沒辦法,畢竟陸家欠鄭家的是兩條命,“還有,這是陸家欠蓉姨的,不是你的。”

鄭明風的前妻,多年前死於一場火災,在那場火災中,她犧牲了自己救下了懷著身孕的陸夫人。

鄭明風目光沈了沈。

陸汀寒彎腰抱起椅子上的人,出了包間。

至此,一段灰暗的過往的真相徹底明了。

江謹呆坐著,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

張覆青嘆了口氣,道:“你父母的事我確實是後來才聽說的,我不知道他們會在那晚出車禍。抱歉。”

抱歉……

江謹突然覺得這兩字很可笑。

僅憑一句輕飄飄的抱歉,張覆青就妄想撇清自己。

可笑。

“張老師。”,江謹叫他,蒼白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緊攥著雙手,掌心傳來的痛感讓他不至於失去理智,他道:“沒關系,我不怪您了。”

說實話,那笑容看得張覆青有些心悸,江謹實在太漂亮了,特別是三年不見,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變得更加突出,整個人清冷得就像一件精致的白瓷,讓人忍不住想碰一碰摸一摸,多年前那種渴望再次湧上心頭,張覆青看著江謹,道:“小江啊,這件事老師也有對不起你,不該對你抱有那種心思,也不該故意傳播謠言。你父母的車禍…雖然不是老師直接造成的,但老師確實對你心存愧疚。”

江謹簡直惡心得想吐。

但他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報仇時機,他要計劃,他要讓張覆青和鄭明風付出代價!

“沒事的老師,我早就放下了。”,江謹淡然一笑,極力克制著自己心中的惡心。

“放下就好……”,張覆青像是終於松了口氣,“對了,那你和陸……”

江謹知道他想問什麽,直接了當的回答了一句:“沒有關系。”

張覆青眼睛又瞇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對江謹的話有些懷疑。

“不是他,那天晚上我跑了。”,江謹撒謊道。

“是嗎?”,這回張覆青眼裏都盛出了笑意,他看著江謹,心裏那股躁動越發明顯,再得知江謹和陸汀寒沒有關系後,三年前那股沒嘗到的滋味再次湧上心頭。

“老師,”,江謹望著他,透過那雙眼睛就能看到這人心底的齷齪心思。

確實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謹故意露出一副暧昧的神色,眼波蕩漾的望著張覆青,“改天約鄭叔一起出來吧,我想當面問問他。”

他這幅樣子確實很難讓人拒絕。

張覆青目光深邃的望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想捏他的下巴,江謹條件反射一般瞬間偏了頭,最終只有手指輕輕拂過他白玉般的臉頰。

張覆青楞一下,收回手,望著他淡淡的笑了笑:“當然可以,畢竟老師還是很喜歡你。”

江謹回過神,朝他僵硬的笑了笑。

張覆青起身,走到包間門口,“那我改天叫他出來,你好好休息,”,說完他轉身意味深長的看了江謹一眼,斂著笑意,目光在他的腰上打量了一番,留下四個字:“人都瘦了。”

人出了包間後,江謹立馬沖進衛生間開始幹嘔了起來。

他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洗了兩把冷水,皮膚上那種被張覆青碰過的骯臟感卻怎麽也洗不掉。

最後,臉和手被搓紅了一塊,他才怔怔的擡起頭望向了鏡子中的自己。

原來,他跟陸汀寒周旋了那麽多年,演技還是那麽拙劣。

也就只有陸汀寒那個傻子,才會以為他真的抑郁過度,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

胃裏一陣翻湧,剛才本來也沒吃幾口的東西被他吐了個幹凈。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一下,江謹撐著洗漱池,拿出手機打開一看,是李廿給他發的消息——

“順利嗎?要不要幫忙?”

江謹強忍著不適,給他回了一條——

“沒事。謝謝你給我他的聯系方式。”

發完,他打車回了公寓,倒頭就睡。

這回,他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還是那張英俊的臉,比以往都要溫柔。

“寶寶,看到極光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那時,陸汀寒說要帶他去看的極光。

白色的雪地,銀蛇似的,奇幻的綠色光帶鋪天蓋地的流淌著。

男人抱著他,目光溫柔又繾綣,似銀河一般。

極光下,陸汀寒在吻他,吻得虔誠又溫柔?

“我愛你。”

他聽見夢裏的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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