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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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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N】

張覆青說約鄭明風,沒想到很快就兌現了。

兩天後,江謹收到電話,張覆青讓他晚上一起吃飯,地點是三年前的那家飯店。

江謹臉色蒼白,低聲應下。

“上鉤了?”,坐在他對面的李廿看到他臉色有些難看,問了一句。

“嗯。”,江謹應了一聲。

“你確定那兩個人渣會對你耍一樣的手段?”,李廿疑惑。

“不確定。”,江謹實話實說:“但我想賭一把。”

張覆青在聽見他跟陸汀寒不在一起的時候明顯放松了警惕,以及眼裏的透露出來的□□的欲望,都是江謹的籌碼。

“如果你只是想拿到視頻作為證據,我可以替你去。”,李廿說。

“不。”,江謹輕輕搖了搖頭,他擡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五官精致好看,每一筆都像是畫一般,李廿確實很美,是一種幾乎能讓人看見後立馬發出驚嘆的美。

江謹從來沒想過讓這樣一個人只身犯險。

“我要自己去做。”,江謹望著他,目光堅決,“結果要是跟預想的一樣,我會第一時間給你發消息的。”

他們的計劃是,李廿會隱蔽的和江謹一同前往飯店,為了防止進酒店時被搜身,等到張覆青和鄭明風再次對江謹動手後,李廿會打開攝像機跟上他們,然後佯裝服務員敲門。

但這其實風險很大的,且不說事情是否真的會如他們預想的發展,就算最後真的按他們所想的發展,視頻又真的可以順利拿到嗎?還有江謹,萬一真的落入虎口又該怎麽辦?

未知因數太多,江謹也知道這個計劃多草率和大膽,但他等不及了。

那個人要找到他了。

這種預感在最近幾天越發的強烈。

陸汀寒說會找到他,就一定會找到他,他知道那只是時間問題,除非他真的消失,真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陸汀寒才會放棄。

“江謹。”,李廿叫他,有那麽一瞬間李廿其實在他臉上看到了猶豫,“你曾經跟我說,同性戀並沒有錯,那你呢?你也是同性戀嗎?”

那是兩人第二次在豫大見面的時候,李廿像是特意在等他的到來,而江謹向他要了張覆青的聯系方式,並決定接受他的幫助。

同樣的咖啡店裏。

李廿十指修長,右手夾著一根煙,沒點。白皙的食指中部關節處有一顆黑痣,在白玉般光滑的皮膚上十分惹眼。仔細一看,還會發現他的食指根部有一小圈印子,像是牙齒咬出來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李廿望著江謹,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他的聲音像風一樣,像雲一樣,輕得讓人覺得抓不住。

江謹望著他沒說話。

李廿這個人太特別了,他說不上來,總之給人的感覺就是覺得美得很不真實,疏離,冷漠,像春日裏被雨打濕,落地的花。

李廿也望著他笑了笑,沒說話,那抹笑容看上去有幾分涼薄。

他拿出手機,遞到江謹面前,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我說過可以幫你。”,李廿目光深沈。他緊緊的盯著江謹的臉,忽然添了一句:“他現在的目標可是我。”

江謹正在輸電話號碼的手一怔,擡頭望向了眼前的人!

“很驚訝嗎?”,李廿望著他,輕飄的笑了笑:“我以為的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可以猜到。”

江謹望著他的臉楞了一下,又低下了頭,確實不奇怪,如果是李廿的話。

“為什麽幫我?”,江謹收了手機,問眼前的人。

“同性戀。”,李廿嘴裏淡淡吐出三個字,說得平靜又從容,“同性戀很惡心。張覆青更惡心。”,他說。

江謹笑了笑,有些蒼白。

他想,要是李廿知道他曾經跟男人上過床,不知道還會不會幫他。

江謹看著他,說得很平靜,他說:“同性戀並沒有錯,惡心的是那些道貌巍然的人,你不該對它抱有這麽大的偏見。”

當時,李廿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現在,這人卻主動問他,你也是同性戀嗎?

江謹一時沈默,不知該如何作答。

無論他再怎麽否定,但事實就是當別人問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是陸汀寒的臉。

他曾經喜歡過陸汀寒,在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而那時他卻不知那是心動。

“我不知道。”,江謹望著李廿,輕輕笑了:“可能是吧。”,至少在遇到陸汀寒以前,他從未有過同性戀的想法。

李廿望著他怔了一下,就好像在江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如果這讓你覺得不舒服,那你現在也可以反悔,你沒義務要幫我。”,江謹道。

李廿望著他,勾了抹轉瞬即逝的笑容,然後轉頭望向了窗外。

江謹也隨他的目光望出去,秋日的陽光已經不像夏天那麽刺眼了,溫柔的籠罩著這座城市,豫大校門口的林蔭道上落了些枯黃的樹葉,來來往往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

“今天晚上我會按你說的做。”,半響,李廿轉回目光,低頭輕道。

“謝謝你,李廿。”,江謹也沒再推辭,笑了笑。

其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悲痛的人,不講同情,而兩人最初的結識只不過是因為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與自己相似的東西。

晚上,華燈初上。

江謹按照約定去到三年前的飯店,其實飯店只是一個開端,讓他真正有陰影是後來的那家酒店。

多年過去,很多湮滅的記憶再次向江謹襲來的時候,他才知道,對他來說,豫城就像一扇被塵封的門,銹跡斑斑,腐朽潰爛。

現在,他終於要再次親手推開這扇門。

事情確實像江謹所預料的那樣,鄭明風一見到他還是極度虛偽。

“小江啊!好久不見。三年前都是鄭叔的錯,你別跟叔一般計較。”,鄭明風假惺惺的笑著要跟他握手,“當初還好汀寒來得及時,你們現在應該在一起了吧?”

江謹故意沒握他的手,涼颼颼的道:“沒有,鄭總您說笑了。”

鄭明風自知自己自討沒趣,訕訕的收回手,朝一旁的張覆青使了個眼色。

張覆青忙打圓場:“害咱們今天不說過去的事,來來來坐下吃飯。”

江謹冷著臉坐下了。

鄭明風見縫插針,倒了杯酒遞上去,“小江,這杯算鄭叔敬你的,就當為了三年前的是給你道歉。”

一杯酒就想揭過,江謹覺得可笑。

他伸手接過鄭明風手裏的酒,笑了一下,“這酒裏該不會又有什麽催情|藥吧?”

他說得輕飄,像是只當做一句玩笑話,張覆青和鄭明風卻俱是一楞。

“怎麽會…”,鄭明風眼神飄忽,有些心虛的道。

江謹一笑,他賭對了。

很明顯,鄭明風和張覆青並沒有為曾經做過的事後悔,他們有的只是遺憾,等到再次有機會,他們還是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

江謹擡手把酒喝了,包間瞬間響起鄭明風的大笑聲:“哈哈一陣抿恩仇!老張啊我就說你這個學生好吧!”

張覆青瞥著江謹的臉色變化,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江謹真的能放下對他們的芥蒂,一笑抿恩仇?還是說別有目的?還有陸汀寒難道真的已經不在江謹身邊了嗎?

張教授目光謹慎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明明沒有攝像頭,他為什麽總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幾杯下肚,江謹已經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化了,像是有一群螞蟻在他的身上爬一樣。

咚咚——

江謹意識不清的撐著桌面,看向被敲響的房門。

“您好,你們點的酒。”,門被推開,江謹看見了打扮成服務生的李廿。

李廿帶著口罩,眉眼間稍微粉飾過,但江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因為那雙眼睛的確很好認,對視的瞬間江謹就看出來了。

李廿故意避開鄭明風和張覆青的視線,走到江謹身邊,往桌上擺酒。

江謹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他臉上浮上了一層薄紅,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李廿擺完酒後就直接退出了包間,他把推車交給路過的服務生後就直接走到衛生間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他回到飯店門口等人出來。

果然沒過了一會兒,江謹就被架著出來了,看樣子應該是已經暈過去了。

然後,李廿小心的跟上了他們。

鄭明風和張覆青把人帶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鄭明風瞥著張覆青架著的人,刷卡開門,來了句:“老張啊,你真就這麽喜歡你這學生,別人吃過的也要?”

張覆青望了他一眼,眼裏說不清什麽意味,有點不耐煩的道:“三年前不知道便宜了哪個,現在——”,他目光落在江謹緋紅的臉上,眸光深沈,“我倒要看看連姓陸的都喜歡的人是什麽滋味。”

鄭明風不懷好意的呵呵一笑,拍拍張覆青的肩:“三年才抱得美人歸,確實該好好折騰折騰。”

說完,他目光在樓梯口處定了一下,笑容忽然就凝固了!

因為那裏有人!

“誰!”,鄭明風喝道!

張覆青被他嚇了一跳,回頭看過去,只看見消失在拐角處的半個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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