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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言語空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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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言語空相覷

尹真冷冷的看著那個不停忙碌的身影,再一次確認,他瘋了,他是真的瘋了。

看來夜晚還真是無意識做主的時間,昨天晚上,他竟然讓秦管家將那人調到了自己身邊,在他還不清楚這個人是不是老二的眼線的時候。從此以後,這個人將會在他的面前不停的轉悠,讓他躲不掉。更令他生氣的是,他竟然連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告訴他她不會傷害到他。

尹真揉了下眉心,煩躁的走到窗邊。他瘋了,竟然毫無緣由的去信任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他拼命的告訴自己,他要防著她,目前他還不知道她接觸他的目的是什麽。

明心恩看了看尹真的背影,轉身出去了。等她回來的時候,手上便多了一杯茶。

“尹先生,喝杯茶吧。”明心恩走到尹真身邊,聲音輕柔的說。

尹真楞了下,轉身看著明心恩。她的臉上帶著微笑,眼睛中閃著亮晶晶的光芒,看來她今天很高興。尹真看了她足有半分鐘,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可是他卻不曾想起在什麽地方出現過類似的場面,而在他面前站著的那個人,是否也是這個叫明心恩的女子。他越是想弄清楚這些問題,腦袋中卻更加的紛亂,到後來簡直到了頭疼欲裂的地步。

尹真手抵著額頭,強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出聲。

“你怎麽了?”明心恩放下手中的東西,慌忙上前扶著他。

尹真擡眼看著她嚇的慘白的臉,她的臉近在眼前,那上面寫滿了擔憂。尹真仔細的看了看,想從她的表情中尋找出一點虛假的成分,可是卻找不到丁點。

“你怎麽了?”許久不見他回答,明心恩更加擔心了。只顧擔心的她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尹真那一瞬間的失神。

尹真找回飄飛的思緒,又回到了慣有的清冷的樣子。

“沒什麽。”他不著痕跡的推開那雙放在他臂彎裏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喝了起來。

明心恩看著空空的手,一瞬間失了神,但隨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笑了笑。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卻身不由己的皇上了,現在的他,很容易就能獲得幸福。想到這些,明心恩猛松了一口氣,擡眼恰巧對上了尹真探究的眼神。

“這是什麽茶?”尹真刻意忽略掉她的表情問道。

明心恩微微一笑,看著他說:“這是寧神茶,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但話還沒有說完便又轉口說,“我想尹先生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就……”

感覺自己越描越黑,明心恩幹脆停口不說了,只是看著尹真。好在他聽到她的話之後只是疑惑的擰了下眉,並未再多問。

“你很為難嗎?”忍了好久,明心恩終於鼓起勇氣,忍不住問尹真。

尹真不解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把我調到你的身邊,是不是讓你很為難?我知道,今天一天你一直在為這事而煩惱,如果是我讓你這麽為難的話,那我情願還回到原本的崗位上。我只要……”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你,看著你幸福快樂就好。

尹真看著那雙純凈如水的眼睛,恍惚中有種沈溺的感覺。

“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無關。”他用盡量冰冷的聲音對她說。他討厭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的思緒全部牢牢的攥在她的手中一般。他不能這樣,他的情緒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沒有人會是那個例外。

明心恩心裏有種淡淡的涼,可是她依然看著他,笑著問:“那你會快樂幸福嗎?”

尹真想了想。他快樂嗎?他幸福嗎?從未有人這麽問過他,即便是秦管家也沒這麽問過,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尹氏就會快樂。而他自己,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快樂幸福嗎?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來回答這個問題。快樂幸福,那應該是什麽滋味?他想象不出。人的一生,不應該就是這樣過來的嗎?每天早上醒來後就是工作,睡覺之前也是工作,難道有人會和他不同嗎?

“幸福?快樂?”尹真喃喃如自語,他擡眼看著一臉期待的明心恩,說:“應該很快樂吧。”但隨即忽然想起自己的思緒又被她帶離了原本的路線,在想起這些的時候那張面具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他冷冷的對明心恩說:“你可以去工作了吧。”

聽到他的回答,明心恩呵呵的笑了起來,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眼眸中的水光也跟著笑容一起蕩漾開來,非常好看。

尹真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她。這個女人身上有種魔力,一定有,要不他為什麽有時候竟然會身不由己的淪陷其中。她很危險,她真的很危險。可是當她轉身離去的時候,他又忍不住擡起頭看著她,那個背影,和那個莫名走入他夢境的背影竟然出奇的相似,他忽然很想搞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麽。

一整天,明心恩都高高興興的,她快樂的做著每一件事,不管是本該屬於她的還是不屬於她的工作。她想,只要她能多做點,他就不會那麽累了,他也可以早早的休息了。每當想起這些的時候,她就覺得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有的時候,她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在她面前的那個他是幻覺還是真實的。可是,當她狠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的時候,嘿嘿,是疼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艾朵朵疑惑的看著坐在沙發上不停傻笑的明心恩,終於忍無可忍了。

“恩恩姐,想虐待自己也用不著這樣吧,你看你,好好的把自己掐成什麽樣子了。”艾朵朵臉臭臭的指著明心恩烏青一塊的胳膊說,但隨即又嬉皮笑臉的貼到明心恩身邊,八婆的問:“恩恩,遇見什麽好事了,和我說說嘛,讓我也高興高興。”

明心恩笑了笑,不說,就是不說。

“恩恩姐——”艾朵朵又開始她那讓人懼怕的撒嬌功力了。明心恩打了個寒噤,盡量裝著誠實的樣子看著她說:“沒什麽呀,只是今天高興而已。”

“休想騙我,我知道你一定遇見什麽好事了,快快如實招來。黨的政策你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你不實話實說的話,嘿嘿……”艾朵朵哈了下手,開始上下其手了。“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明心恩笑的喘不過氣來,原本毫無血色的臉被憋的緋紅。

“朵朵,好朵朵,你就饒了我吧,真的沒有什麽事情瞞著你。”

“不說是不是?好,不說我真的要大刑伺候了,尹堂,拿辣椒水老虎凳來。”沒有問出個結果,艾朵朵開始搬救兵“嚴刑逼供”了。

尹堂坐在一邊,笑看著兩個鬧成一團的人,卻並無動作。

在他的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明心恩這麽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過了。這四年來,雖然她也經常面帶笑容,可是他知道,那笑容只是一張面具,一張迷惑外人的面具,其實她根本就不快樂,她一直在想著那個人。

現在好了,那樣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依舊美麗如前。原來沒有了那個人,她還是會開心的笑的,或許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忘記他,她就能走到自己身邊。

等了半天,見尹堂也沒有絲毫要動的跡象,艾朵朵終於沈不住氣了,開始發動她的腦細胞漫天的猜測了:“你今天發工資了?”

明心恩搖了搖頭。

“那天上掉下個大錢包正好砸到你了?”

明心恩笑了笑,又搖頭。

“那到底會是什麽事情呢?我一般情況下只有拿到錢才會這麽開心呀。”艾朵朵撓頭,實在想不到到底是什麽事情會讓恩恩這麽高興。沒道理呀,沒道理。忽然,艾朵朵定在了那裏,瞪大雙眼看著明心恩,吞了口吐沫,“不會是,不會是有人追你吧?”

此話一出,笑容立即僵在了尹堂的臉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明心恩。她會怎麽說?真的有人在追求她嗎?她答應了嗎?不要,不要!她不可以去愛別人,他等了她這麽多年,她應該是他的。

明心恩原本是想搖頭的,可是當她轉臉看到臉色雪白的尹堂之後,便輕輕的點了點頭,她說:“是的,我很愛那個人。”她這些話是對艾朵朵說的,可是她卻直直的看著尹堂。她看到尹堂眼中的光芒慢慢的隱去,最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尹堂從沒和她說過一句親密的話,可是明恩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在明心恩的眼中,他之所以是特別的只是因為他和胤禟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而已,除此之外,他和別人無異。他或許就是胤禟的來世,對胤禟的虧欠心理讓明心恩拼命的想補償他,可是除了這補償之外,她再也付不出更多的感情了。她所有的感情都用到了胤禛的身上,無論他能記起她與否,她都要守著他,讓他快樂。

所以,她應當和尹堂說明白,她應當清楚的告訴他,她一點也不愛他,在她的心中藏著一個人,她永遠也不可能忘記他。

艾朵朵看了看明心恩,又轉眼看了看臉色難看的尹堂,她今天,好像不經意之間又踩著地雷了。吐了下舌頭,在氣氛尚未冷凝之前趕緊悄悄離開。

空氣中之剩下涼涼的靜默。

尹堂深吸了一口氣,命令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他以前就是因為太不冷靜才會害了她,他不能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爸媽說讓我出國。”尹堂盡量裝著很平靜的樣子說。如果他說自己要離開,她會舍不得嗎?她會讓自己留下嗎?只要她說一句,哪怕是稍微的表現出一點點不舍的樣子,他就會義無返顧的留下,留在她的身邊,一直陪著她。

而明心恩只是微微一笑說:“那很好呀,出去多學點東西。”

尹堂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只剩下悶悶的疼。她說很好,她絲毫沒有要挽留他的意思,她甚至連一丁點留戀也沒有。

“或許我很長時間都不會回來了,我會在國外娶妻生子,咱們、咱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明心恩微怔了下,也只是一小會後,那面具般的笑容又習慣性的浮現在了臉上:“現在通訊這麽發達,不論你跑到哪裏,只要是想見不一樣能見得到面。”

尹堂再也偽裝不下去了,只見他兩步跨到明心恩的面前,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他強勁有力的胳膊緊緊的箍著她,一點也不願意松開,這樣的擁抱幾乎讓她窒息過去。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愛著你,可是為什麽要一而再的裝傻?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我難道就這麽令你討厭嗎?討厭的你恨不得我趕緊離開,永遠再也見不到我。”尹堂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哀傷,這樣的他讓人不敢正視。

明心恩痛苦的閉上眼睛,輕輕的搖了搖頭:“尹堂,別在執迷於這無望的感情上了好嗎?我是不可能愛你的。轉回頭,或許你就能看到你向往的幸福,它一直在你的身後等著你。朵朵一直都很喜歡你的,這你也是知道的,為什麽不試著接受呢?或許那才是你這一世要等待的東西,那才是原本該屬於你的幸福。”

房內,艾朵朵的身體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便順著緊閉的門慢慢滑下,在她的臉上,剛剛那刻意堆砌起來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了,眼睛中也沒有了剛剛的閃亮,而是變的黯淡無光。客廳裏兩人的對話清晰的傳到她的耳朵裏,當她聽到尹堂堅定的回答說“不”的時候,她終於知道痛徹心扉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她比恩恩早認識尹堂,而他喜歡的人卻是恩恩而不是自己。而她,也和尹堂一樣傻,寧願選擇默默的等待,等著某一天尹堂回頭的時候,他會發現自己,他會愛上自己。可是當她聽到尹堂那決然的“不”的時候,她開始懷疑自己這樣等下去是否會有結果了。

客廳裏的兩人依然在對峙著,誰也不願意後退一步,誰也不願意回頭看一眼那個等著自己的人,看看他是否更值得自己愛。他們只知道固執的堅守著那摸不到的感情,堅守著那份或許會無望的愛。

“那個人是誰?”尹堂忽然高聲問道。

明心恩皺了下眉,顯然不明白他說的那個人指的是誰?

“什麽?”她疑惑的問道。

“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你很愛的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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