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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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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一個吻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印在了楚王的俊臉上,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一擊得手的周萱。誰都不相信,以楚王的本事,躲不開周萱這一巴掌。

畢竟他功夫那麽好,反應敏捷到最好的高手都拿他沒轍。

“我,”她結巴了下,“本宮一時心情不好,失態了,請楚王見諒。”她放低姿態道歉,然後猛然推了張馳一把,就想要離開。

張馳紋身不動,甚至長臂一攬,將因為用力過度,而反彈即將跌倒的周萱勾回自己懷裏,將她抵在門框上,回頭對想要偷襲的冬霜道,“你打不過本王,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不是誰都能讓他心甘情願挨打的。

冬霜堅定地用劍指著張馳,“便是打不過,奴婢也不能任由你輕薄公主。”

張馳轉身沖著周萱一笑,看著被他熾熱的氣息熏得瞬間臉頰泛紅的周萱,眼裏閃過躍躍欲試的光彩,“本王要是不做些什麽,還真對不住你家公主的一巴掌。”

“放肆!”冬霜大怒,揮劍欲砍。

“住手!”兩個人異口同聲,及時喝止了冬霜。

夏雨急的只跳,“冬霜別動手,萬一他將公主推出來擋劍怎麽辦?”

冬霜卻是一臉受傷地看向另一道聲音的主人,晉陽公主周萱。

周萱有些不自在地垂下頭,“你們都下去吧,楚王有話要對本宮說。”

“公主!”三個大宮女都不讚同。

楚王盯著周萱俏美的臉頰,痞痞一笑,“都聽到了吧,你們公主樂意被本王輕薄,還不退下!”最後一句話,他扭頭恐嚇三個大宮女,上位者的威壓和高手的氣勢直直沖著三人而來。

實力懸殊之下,三人被嚇得背後冷汗直冒,“公主,奴婢告退。”大宮女都退下了,小宮女小太監不用張馳開口,都識趣地一一退下。

張馳撫上周萱明顯比昨天憔悴許多的臉龐,帶著厚繭的手指輕輕擦拭她臉上殘留的淚痕,溫暖的嘴唇印在她的紅腫的眼瞼上。“為什麽打我?”他溫和的問。

周萱大腦一片混沌,“沒有為什麽,任何一個女子,都會掌摑輕薄她的人。”她怎麽會說,前世,在那個漆黑的牢房,他也曾經問過他這句話。這句充滿了溫情與暧昧的話。

可是前世周萱死前,種種跡象表明,他心中早已有了白月光,那為什麽,他還要來招惹自己?既然心有所屬,又何必做出這一副鐘情的模樣,沒得叫人心亂。

“那本王已經挨了巴掌,可以輕薄公主了?”他一副討債的語氣,輕輕禁錮住懷中想要掙紮的柔軟身軀。大掌扣住周萱纖細的腰肢,再一次將他的唇印在周萱的臉上,唇上,貪婪地流連,甚至啃咬,完全無視周萱的推拒。

周萱氣極了,使勁力氣也掙紮不開壯年男子的鉗制。張馳身上的肌肉緊繃,她就是想要擰一把,也只會傷了自己的手。掙紮半晌,周萱氣喘籲籲地放棄。

她瞪眼看他,臉蛋氣鼓鼓的像是一只青蛙,雖然近在眼前,卻像是遠在天邊,讓他無法企及。

張弛挫敗不已,想要服軟又不敢松手,只要他一松手,她一準兒逃離得遠遠地,讓他再也碰不著。

“公主,公主,晉陽,周萱,阿萱,阿萱,阿萱……”他試探著換稱呼喚她。

這個姑娘簡直就是他的心魔所在,對著她,他是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輕不得重不得,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想要帶她走,又顧忌她的名聲;將她留下,是怎麽也放心不下她的安危。

她不在跟前,他連政事也沒有心思處理;她在他跟前了,他又舍不得她離開,想要長長久久的跟她在一起。

他愁腸百結,她卻是思緒漸漸回覆,前世和今生的他,是兩個人。

將她抱在懷裏,想要索吻的男人,穿著一套北齊侍衛的裝束,不是熟悉的親王紫袍,冰冷的盔甲讓周萱指尖一顫,再一次聚集起力量推向張馳,艱難地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空間。

“夠了,快放開我。”周萱的聲音裏帶了哭腔,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委屈,顧盼流轉的鳳眸裏盈滿了淚水。

張馳的沖動漸漸退去,理智回籠,捉住她一只白皙的小手放在唇邊親吻,“跟本王離開西涼,到北齊去,好不好?”

他認真地盯著周萱雪白憔悴的小臉,終於下定了決心,“本王去求晉安帝,將你許給本王。以後便由我護著你,你再不用辛苦算計了,好不好?”

周萱心頭一震,張口便問道,“你不想繼承北齊皇位了?還是,你就這般想要玉麒麟?哦,我忘了,還有金白澤,現在也在我手中。”周萱心中一片苦澀,搖搖頭,兩行清淚從臉龐劃過。

她要如何相信,前世真心愛過的男人,這個頂天立地的楚王,竟也會為了兩件北齊寶物而在一個不愛的女子面前大獻殷勤。

張馳顯然早有準備,他將周萱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柔聲道,“阿萱,我能理解你的不相信,但請你給我時間證明。我想要你,和想要北齊皇位不沖突。至於玉麒麟和金白澤,在你不信任我之前,我不會從你手中硬搶。”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周萱發間的清香,柔聲低哄,“但是你必須先隨我離開西京皇宮,你繼續待在這裏太危險了。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嗎?”感覺到周萱聽到最後一句話渾身一個哆嗦,他更加用力地摟住了懷中的少女,用自己的堅決驅趕她心中的不安。

楚王張馳並不是一個隨意的人,如若不是心中有八分把握周萱也對自己有好感,他是絕對不會跑到周萱面前說這番話的。

這兩日來,不經意間的對望,不用言明的默契,還有周萱有時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偷偷瞥向自己的眼神,都讓張馳心動不已。十八年來,她是第一個,讓他一見之後就難以忘懷的姑娘。

周萱神色覆雜地盯著張馳瞧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道,“這西涼皇宮,對你而言,是一處危險之地,避之唯恐不及。可對我而言,這是我的家,我出生長大的地方。更何況,母妃今日才去,而父皇還在宮中。”

張馳斬釘截鐵地道,“此刻西涼陛下定然是希望你早早離開這裏。阿萱你手無縛雞之力,又不能如同男子一般出入朝堂。你即便是留下也只是讓你父皇更加擔心,理政時心有顧慮。不若隨本王前去北齊,早早給你父皇生個外孫。”張馳說著,突然期待一個像周萱一樣的孩子,有著她一樣雪白的皮膚,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會朝著他嬌嬌地喊爹爹。

周萱心尖一疼,痛楚地閉上眼睛,他們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孩子,可是還不會爬就被擄走了,到她前世死時,他都還不會說話。

周萱突然踮起腳尖,主動傾身向張馳。男人配合地彎下腰,就感到一雙纖細的胳膊環上他的脖頸,然後,肩頭一重。感覺到滾燙的淚水浸潤他的衣裳,張馳不由得伸手輕輕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撫。

“我會離開皇宮,但不會隨你離開。”她張口,聲音嘶啞,我怕是沒有命再與你一起孕育一個孩子,期待他長大成人了。

她哽咽道,“玉麒麟和金白澤都給你,北齊的寶物,我拿著也沒有什麽用。”她掀起眼簾,一根手指豎在他唇上,不讓他說話。“如果有機會,替我殺了趙皇後,這兩樣東西就當是給楚王殿下的報酬了。”東西給你,別再糾纏我了。我怕再一次醉在你的假意真心中,迷失了自己。

前世楚王就是一個強者,她毫不懷疑,他將會在北齊國開啟一個繁榮盛世,而今生同時拿到兩項北齊至寶,必然能更快地如願以償。那時候,殺趙皇後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她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的人品。

只不過人心是不能用人品和能力來衡量的,周萱可以比年白蓉更美麗,更有勢力,可卻沒法讓張馳像喜歡年白蓉一樣喜歡自己。她更不可能拋下自己的父皇,去全心和一群北齊權貴之女爭奪楚王,未來北齊皇帝的寵愛。

“在西涼,做一個默默無名的女商人,並不會讓周圍人註意。本宮會求父皇幫忙偽造一份戶籍,日後經營一門小生意,安穩地過日子。”太子登基已不可阻擋,只要趙皇後得到了報應,她就能向地下的母妃兄長有個交代了。

張馳只覺得心中酸楚不已,這個美麗聰慧的天之驕女,日後竟是要做拋頭露面的商賈不成?他楚王想要捧在心間的女人,怎可以過得如此粗糙。

周萱不理會張馳的滿心的不甘願,從內室拿出一個素色荷包,將玉麒麟和金白澤放入其中。一把抓起張馳的手掌,將荷包塞進他手裏,周萱最後一次深深看著這個愛過、恨過的男人。

“楚王,請。”青蔥一般的小手,直直地指向瑤華宮的門口。

張馳嘲諷地一笑,舉起周萱塞給他的荷包,“你這是在打發我走?”

見周萱面色不變,似是默認,他氣得額頭青筋只跳,“就當是我一不小心喜歡了你罷,我會替你殺了趙皇後,作為公主贈寶的回報,告辭。”硬邦邦地說完最後兩個字,張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高高在上的楚王第一次表白,就被周萱毫不留情地抽了回來。他想要將心剖開送給她,可是人家根本不屑,還用人人都想要的兩件北齊至寶來打發他。

張馳失魂落魄地回到北齊使館,忘記了還未從宮中脫身的假楚王年和志,不理會等在門口、捧著一卷聖旨的孟經義。他叫了一壇酒,親自抱到自己房裏猛地灌了起來。

而瑤華宮中,周萱臉色平靜地將一卷聖旨扔入火盆中,只有燒掉了,才能徹底斷絕自己心中的妄想。她要覆仇,又怎麽會將賭註全壓在別人身上呢?母妃的仇,她兩世的仇,要自己報,才爽快,不是嗎?

“公主,這樣好嗎?”春草忐忑不安,這可是才從延慶殿帶回來的聖旨啊!

夏雨也連連點頭,她多想把聖旨從火盆中撈出來,留著當保命符啊,楚王瞧著像是對公主有情,公主為什麽要拒絕呢?

然而,知道明黃的聖旨化為灰燼,周萱也沒有為她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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