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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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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張馳醉倒在房中的時候,宮中正經歷著一場巨變。

“報告太子殿下,瑤華宮中並未發現晉陽公主。”

嘩啦!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從門簾內傳出,東宮侍衛聽到一個女人的尖叫聲,“沒有捉住那個賤人?”

“報告太子殿下,乾清宮已攻下。奉東宮太子令,乾清宮所有人等一概不許出入,請太子進行下一步示意。”

門簾猛地被人掀開,一身戎裝的太子當先而出,“都隨孤前往乾清宮。”

“是!”眾人齊聲應諾,整齊劃一地跟隨在太子身後,堂而皇地在內宮中手拿刀槍,氣勢洶洶。

晉安帝最精銳的親兵在皇陵奪取玉麒麟一戰中折損過半,就連晉安帝本人也因此身受重傷。而太子決然造反,打了晉安帝一個措手不及,將宣旨收回承恩公趙家兵權的太監當場斬首。下層的士兵根本就無從知曉晉安帝的指令。

連皇宮中傳旨的太監都被殺了,前來接任兵權的新貴自然也在東宮和承恩公府的強權下折戟。

若是晉安帝知曉他付出巨大犧牲,甚至以丟了皇位作為結局搶奪來的玉麒麟,不但沒有成為保命符,還被周萱像扔一塊燙手山芋一般送給了張馳。不知道他在失望的同時會不會後悔一時的貪念,讓太子此時毫不費力地占領了皇城。

一群忠君愛國的京城守備軍,被東宮儲君堂而皇之地放進皇宮內。所有意圖抵抗的大內侍衛、龍影衛都被毫不留情地就地斬殺。

太子殿下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乾清宮門口,站在門口往後望,承恩公世子趙子晉英氣勃勃領著趙家掌管的京郊大營精銳將乾清宮團團圍住。

“孽子,你還不進來?”殿內,晉安帝坐在龍座上,憤怒地朝門外的太子大吼,緊接著便是老皇帝痛苦的咳嗽聲,還不用太子動手,他先吐了一口的血沫。

太子還沒有吭聲,站在太子身後,一身鬥篷的宮裝婦人當先推門而入,搶先怒罵晉安帝,“太子有何不妥之處?都是你這個昏君給逼的。為了區區一個庶出公主,竟然要抄本宮的承恩公趙家。本宮的兒子文才武略,勤勤懇懇,何處不好?你這個心長偏了的無能之人怕吾兒威脅到你的帝位,竟然當著滿朝重臣面前斥責他、懲罰他。今日,本宮這個做母後的便親自為他討取公道!”

趙皇後雖然已被貶為庶人,但此刻依然一身明黃鳳袍,頭戴鳳釵,張揚跋扈地快步走到晉安帝面前,一巴掌扇在擋在晉安帝面前的錢公公臉上。

“狗奴才,給本宮滾開!”趙皇後明眸似火,怒視十足地瞪著錢公公,在錢公公嘲諷地笑容下,親手在他蒼老的臉上連連甩了好幾個巴掌,將他的臉打得發腫再也看不清表情,才停下通紅發痛的手心。

“呵呵……”晉安帝怒極反笑,對趙皇後道,“朕只可惜二十年前沒有看清你品性,竟然叫你這麽一個潑婦成了母儀天下的國母。不過好在,朕以後再不用看見你啦。”他拍拍手,一副放下一切的輕松語氣。

晉安帝不理會趙皇後瞬間變得青黑猙獰的臉,又沖著外面吼了一聲,“孽子,你不敢進來嗎?做都做了,現在膽子被貓叼走了?”

太子臉漲得通紅,一把揮開趙子晉攔著自己的手,一腳踢碎乾清宮的木質正門,當先走了進去。身後,魁梧健壯的東宮護衛成兩隊跟在他身後。

晉安帝坐在上首望著太子一臉怒火地走進來,後面跟著同樣年輕氣盛的承恩公世子趙子晉。不禁搖了搖頭,沒想到,偏偏是他袒護了近二十年的皇後太子和承恩公趙家受不得半點委屈。見勢不對,立馬謀反。他拿起一卷聖旨,“你要的東西在這裏。”

太子周堯瑞有些疑惑地看向上首的晉安帝,他會這般輕易地放權?

晉安帝看出他的疑惑,滿臉失望,“朕從未想要把持朝政不放,但實話識貨,堯瑞,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帝,你還不夠格。”

“你閉嘴!”太子的怒吼,“你憑什麽這麽說,孤要是成了皇帝,必然會比你做得更好!至少朕不會受制於後宮婦人,不會畏懼岳家勢大,執政畏手畏腳。”他哽著脖子,沖著晉安帝吼道。

即便他因為是晉安帝的獨子而占據了晉安帝絕大部分目光,輕而易舉地就能憑借太子的身份號令滿朝大臣,但內心深處,他仍然是鄙視晉安帝的。鄙視他作為一個皇帝,卻被外戚握在手中,明明坐擁後宮佳麗無數,卻只有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生的兒子。

是的,即使他身為兒子為母後的不受寵抱屈,但也必須承認,晉安帝,就是不喜歡老趙將軍的女兒趙樂彤。不僅不喜歡,還要被逼著和她生下嫡長子,要將皇位傳給他討厭的女人生的兒子。而自己喜歡的女人,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流產。

晉安帝對著趙皇後嘲諷地笑笑,無聲地表達,這就是你的好兒子。趙皇後也聽出了太子的鄙夷,臉色微微一白。

晉安帝指著太子問趙皇後道,“你說,朕去了,他會如何待你,如何待趙家?”

趙皇後自信滿滿,正要張口,晉安帝卻並不打算聽她的回答,“朕已經廢了你的後位,太子謀反,殺了不少傳旨的太監,可廢後的聖旨,卻仍然傳遍了西京。”

晉安帝似笑非笑地扭頭看向太子,“朕等著看,你如何平衡朝堂外戚的關系。看你如何憑著一腔熱血,讓我西涼在四國立足。”晉安帝大手一揮,將手中的聖旨拋給太子,太子展開一看,粗粗一看確實是禪位的聖旨。

張馳走進書房,一眾幕僚都起身向他行禮。張馳揮手示意眾人坐下。看著左手第一位的年和志道,“昨天辛苦你了。”他摸著下巴思索,“本王怎麽覺得一日不見,你變白了?”

年和志頂著微青的眼圈抱怨道,“屬下逃跑的時候中了一箭,那箭頭抹了毒,因而屬下昨夜沒有休息好。”

楚王問道,“邢太醫怎麽看?”

一位前額突出的年輕人起身拱手道,“依屬下看,年大人這是中了西毒三邪的歲寒毒。屬下是第一次見到身中此毒者。此毒對人最大的折磨,是在精神上。”

他閉目回憶,“根據屬下看過的一個話本,夜深人靜,眾人都在好夢時,年大人卻仿如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不論是蓋棉被還是洗熱水澡,都無法驅散從骨子裏透出的寒氣,可是白天的時候,年大人看上去又與常人一般無二,外人便認為此毒無甚大礙。長此以往,屬下擔心年大人心態失衡,做出極端的事情。”

“邢太醫,如果年大人抱著美人睡,會不會溫暖一點?哎喲……”一位年輕小將正調侃道,被年和志一巴掌打在頭上,也不生氣,繼續笑呵呵地道,“年大人饒命啊,一個美人不夠,兄弟給你找一打美人,保證暖床到天亮!”

眾人哄堂大笑,年和志被臊得臉色通紅,“沒有沒有,本公子沒有這些癥狀,這些都是邢太醫從話本上看到的!話本亂編的!”

楚王指著年和志的臉沖著邢太醫道,“本王確實感到,他的臉仿佛變白了些,就連現在,也不若平時一般滿臉赤紅。此毒怕是有別的危害,邢太醫再仔細研究研究。”

邢太醫應諾,拿出特制的小毛筆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刷刷寫個不停。

孟經義無語地看著眾人帶歪了話題,“西涼太子到底是怎麽想的?主動背個弒父謀反的罪名有什麽好處不成?”

年和志冷笑一聲,“依我看,他就是個棒槌,被西涼皇帝給寵壞了腦子。想要立刻登基名正言順地對付殿下。” 歷代謀反者總會千方百計洗白自己,說到底,還是晉安帝給太子鋪的路太順了,這點耐心都沒有。

方才發言的年輕小將繼續吐槽,“難道不是你把他給惹毛了?兄弟啊,你怎麽不悠著點,戴著王爺的面具,盡做些給王爺拉仇恨的事兒。”

“爺那是自保你知道嗎?”年和志,“趙皇後和太子母子兩個想法設法地將刺客的帽子往爺身上扣。若不是他現下謀反了,爺一準讓西涼朝臣知道,那舞姬就是他倆派的。”

年輕小將,溫王世子張驊翻了個白眼,“吹,繼續吹,我看天上有幾頭牛是你給吹上去的。”

孟經義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問年和志,“太子是舞姬幕後主使,你可有證據?咱們可以借太子兩次弒父引起西涼內亂嗎?”

年和志一楞,“太子身邊那三個太監,據我同邢太醫的分析,應是西毒三邪。那舞姬就是被人用西毒三邪的慣用手法滅口的。不過孟老,咱麽怎麽幫西涼太子宣傳,那些西涼權貴,怕是連門都不會對咱們開吧?”

“暫且不討論開不開門的問題,若不是邢太醫學識淵博,咱們也想不到西涼太子會將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敗類帶在身旁啊?你就是說了,朝臣是個裏有九個不知道西毒三邪是誰,剩下的一個還不會相信你。”溫王世子張驊也覺得不可行。

孟經義摸著胡子笑得一臉興奮,“誰說老夫需要西涼朝臣的幫助?他們相不相信、敢不敢做不重要,只要西涼的百姓知道太子是個弒父奪位的小人就夠了。”

眾人一臉疑惑,百姓知道有什麽用?楚王低頭沈思後道,“可行。和志你們將太子謀害晉安帝的證據,或者是推斷都按孟叔的方法加工,傳到西京的大街小巷。孟叔,他們幾個就拜托你指點了。”

孟叔輕撚胡須,“屬下必不負殿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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