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7 The Little Mermai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57 The Little Mermaid
“水戶？”
水戶洋平原本淡然和睦的笑容消失了，當他走近仔細看才發現，水原連手套都沒戴上，就無措的站在雪地裏。
“水原，你的畫板和包呢？”
被凍紅的手中握著什麽，一臉失魂落魄。
“仙道……仙道……仙道和我……”
舉起相紙，湊近他的臉，水戶看見了。
……
瞳孔不自覺張大，兩人的輪廓挨在一起。
為什麽，會有這張合影？
“水原，這是哪來的？”
他想抽走，卻發現少女的手捏的很緊，連向來以打架好手著稱的他都比不過這要命的抓力。
“我和仙道，以前就認識了嗎？”
沒有回答水戶的問題，照片哪裏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合照，為什麽相片中的兩人靠的那麽近，不愛笑的自己卻笑的那麽甜。
少年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這張照片從未見過。手術恢覆後的水原，為了避免讓她在拉面店和仙道偶遇，水戶與秋山從來都是避開那家餐飲店的。
照片很明顯是那家店的背景，一切都太突然了。
水戶默不作聲，拉著她的手往拉面店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店員手持她的畫板與背包守候在門外。
“實在抱歉。”
水原既不拿回屬於自己的物品也不松手，水戶點了點頭接過東西，店員十分為難，那張照片算是鎮店之寶她卻不願歸還。
“水原，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照片拿著也沒用啊。”
無奈的只能如此勸說，可她還是死死攥著照片，面對她的執拗，水戶總會力不從心。
僵持不下只能以水原也是相中的人為由，以侵犯肖像權的說法勉強帶走了照片，離去前悄悄承諾店員會盡快歸還。
第二日即將啟程前往東京的兩人，在零下好幾度的小公園內坐著，霧霭朦朧的夜晚，長椅被凍成冰。
縱使隔著厚實的長外套，冷氣逼人令四肢失去知覺似的動彈不得，心卻猛烈的跳動著。
凝視彼此，水原等著他開口。
“認識，交往過，分開了。”
用最簡短的語言描述她與仙道之間的過往，不願多說。
“為什麽……”
這種事閉口不提？
“為什麽不告訴你是嗎？”
水戶當然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只是並沒有想過會被發現的這一天，他沒有準備好完美的措辭就要面對突如其來的考驗。
“不告訴你是因為承諾了曾今的水原，進手術室之前做的決定，生死離別時的允諾無法食言。所以就算現在你發現了，我也不想多做解釋，總之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如果你並沒有重新愛上這個人。
“水原，你有想過為什麽仙道也不告訴你嗎？”
那就沒有一探究竟的必要。
作為外人的水戶知情不報仿佛不重要了，當事人仙道，為什麽也連同陪演這場戲？
確實把她問懵了。
“分手就是分手了，你不記得他記得，連有回憶的人都放下了，我不認為這件事與這個人，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與仙道的初識帶著她的思緒晃過時光隧道，那張模糊的臉逐漸清晰。
雨夜他吻著別人，冷漠的神情看自己。
牽過不同女生的手出現在玻璃窗外。
平安夜的初雪中，與山崎緊緊相擁。
商場內不願多說，留下越野。
清楚的知道7-11便利店內沒有某個品牌的商品。
“我只是她們其中一個？”
喃喃自語，以最低音量傳到水戶的耳中，他讀懂了。
“如果你好奇，那就去與他當面對質。”
他知道，驕傲的少女，絕不會踏出這一步。
相片從手中跌落，如飄雪蕩漾在半空，最終停留在樹旁的積雪上。
“我知道了，水戶，明天見。”
櫻木的、水戶的和她自己的，三袋小蛋糕紙袋全被留在身後，水原只是背起畫板挎上包便暗自離去。
水戶將合照撿起收好，他慶幸明日就要離開神奈川，這件事很快會翻篇。
失憶的半年並不如想象中沒有給她帶來傷害，水原第一次直面過往卻頭腦一片空白，這樣的處境令她沒有資格找任何人對質。
“仙道君，我們為什麽會分手？”
光是在腦中空讀這些話語就夠可笑了，那些追隨他的人也會有同樣的疑問嗎？
游刃有餘的仙道彰女伴一個接著一個換，這種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她開始慶幸忘了短暫交往過的情節，她開始後悔揭下這張合照發現了一切，她開始害怕擁有新的人生的自己。
無可避免的，對他心動了一瞬。
書房的畫板上，還貼著那張雪中少年的背影畫作，水原松開夾子取出紙卷了起來，無意義的怦然心動被放在最高處，就永遠藏在這個角落好了。
泡了熱水澡，鏡子前的霧氣被指腹一一抹盡，一張水潤透紅的臉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在心裏默念，為什麽會喜歡那樣的他，以及他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你？
這件事的翻篇速度沒有想象中快，即使在第二天探望櫻木的覆健中心裏，他的幽默她充耳不聞，看著光禿禿的草皮發起了呆。
前往東京的JR車廂內，整顆腦袋沈甸甸的埋進水戶的肩窩，張開眼是淩烈的冬日藍海，閉上眼是另一片揮之不去的湛藍。
“水原，你和我一間嗎？”
老師在酒店登記前臺，禮貌詢問著有些多餘的問題。
“不，我和水戶一間。”
而她令人出意外的回答，又顯得不多餘。
換做平時水戶洋平應該早已因這樣的選擇而面紅耳赤到要出門吹吹風冷靜冷靜了，可今天他卻覺得這會是個難以度過的漫長的夜，深吸一口氣，提著兩人的行李坐上了電梯。
“水原，和老師一間，你們都是女生會更方便。”
無效勸說並不能換來她的回應，舟車勞頓的少女悶不吭聲的進了浴室，半小時後換上了睡衣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有些話我不能和老師說，只能和你說，水戶。”
所以原諒她的任性吧。
“還是想問和他有關的事，對嗎？”
“嗯，但只有一個問題。”
“你說。”
在被窩內翻來覆去，被水戶的手輕輕壓住了棉被，一杯溫熱的茶水從他手裏變出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水原欲言又止，水戶並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的守候在一旁。
“唔……水原，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
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她的遲疑，大眼睛對他眨呀眨的。
“你別誤會，只是朋友的那種。”
水戶補充道。
“嗯。”
溫柔的笑想要令人在他懷裏哭泣，想問的終於在溫暖的懷抱中被說出口。
“我，曾今的我，很喜歡他嗎？”
想的是朋友間的擁抱，可真的將柔軟的身體圈入懷中後，水戶覺得自己的呼吸明顯急促不規律了起來，他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跳著踢踏舞。
你很喜歡他，可我同樣也很喜歡你，甚至更喜歡。
習慣了將喜歡藏心裏的人，不會再這麽做了。
“是，但我更喜歡你。”
從水原重獲新生那日起，水戶也宛若新生。
“笨蛋，誰會喜歡現在的我呢？”
眼眶紅潤，接著是一行摻雜著遺憾與感動的淚，打濕了少年的胸口。
“我，水戶洋平，永遠都喜歡你。”
松開懷抱，揉她被吹幹的發，少年的認真從未變過，深情的眼神是水原第一次用心看。
水戶的表白，她無法立即給出回應。
“晚安。”
擦擦眼淚，早點睡吧。
東京塔的顏色換了好幾遍，閃爍的彩燈預示著新年即將迎來美好，頒獎典禮在晚上所以早起的兩人換上溫暖的大衣探索這座不算陌生的城市。
住院觀察的那段日子裏，秋風蕭瑟的白天與黑夜，都會結伴從醫院溜出去覓食的兩人在這裏有著難忘的回憶。
睜開眼，水原想起了數月前在醫院的病房內聞著濃郁的消毒藥水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歲月靜好的時光裏，對生命的解讀不該如此。
生命的意義在於向前看，而不是躊躇不前。
閃光燈不斷的紅毯上，專家評審身著正裝從眼前走過，獲獎者只需在臺下等待便是了。
水原至今沒見過自己的作品，萬無一失的獲獎感言在她手心被捏皺。
“不要緊張啊。”
但其實早已背的滾瓜爛熟，水戶刮了刮她的鼻尖，想方設法轉移話題令她放松點。
“你看剛剛那個三等獎，畫的還沒有我好誒。”
噗！少女驚訝的擡眼看他，皮可真厚。
“水戶你是認真的嗎？”
果然這張小臉變得嚴肅起來，神聖不可侵犯的繪畫世界，容不得他碰瓷。
“啊？不是嗎？”
可他偏要逗她。
“那幅作品不僅基本功到位，緊扣主題，色彩運用上大膽創新……”
滔滔不絕對牛彈琴，如果不是水原做著解釋，水戶一定能倒頭就睡著。
“總之，水戶的繪畫水平還停留在小學生階段。”
可真是一點也不給人留情面啊。
“是是是，不過水原，二等獎也都頒完了，所以……”
無論是從被安排的座位來看，或是現在明確的只剩一等獎的情況，都預示著喜人的結果。
“一等獎的獲獎作品是《Starry Night》，請參賽選手水原和葉上臺領獎。”
無邊無垠的深藍，漸變而交錯的黑灰，數不盡的星點沒有規律，神奈川的海面上有星光與朦朧的月。
層層遞進的藍與動感的線條，無盡的時空感被拉長。雲層與夜空所形成的漩渦致敬大師梵高的作品又有著不同的意味，畫布上的星夜是流動的。
一幅星空的作品，與梵高悲傷哀愁的心境不同，璀璨的流星尾巴留在心裏的是溫暖與希望。
水原被自己的畫作震懾到久久不能站起身來，頒獎嘉賓叫了三四次名字後，水戶不得不牽著她的手帶去領獎處。
“加油。”
水藍色的長裙很襯她，也很襯這幅作品。
準備幾周的獲獎感言全在腦海中被抹去，水原看見的並不是星空，那些完美適配的措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謝謝。”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驚艷四座的畫技令人讚嘆不已，打敗了眾百人的作品最終以勝利的姿態站在這裏。
“感謝一直支持我的人，感謝大家的喜歡。”
勉強擠出微笑應對，面對攝像頭她已然失神，故作堅定接過獎杯站在畫作旁留下合影。
她知道只對父母親友或是指導教師做出感謝致辭會在業界令她難堪，沒水準的像個國小學生似的，莊重的場合之下對自己龐大浩瀚的得獎作品介紹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即使如此，她也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下去。
水原無法對著鏡頭撒謊，以繪畫為生命的人，更是無法對身為畫手的自己說謊。
“水原，準備的那些話怎麽……”
“抱歉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
水戶追著她上了車，不像是裝的，摸了摸額頭真的有發燙的跡象。
是因為發燒而產生了幻覺嗎？
水原在床上迷迷糊糊度過了兩個整天，唯一起身去浴室的那幾次都能看見被老師帶回的作品，就放置於正對床的那張圓桌上。
“再不退燒要去醫院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更換她額頭上的冰寶貼了，高溫不下的全身都在冒汗，連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是滾燙的。
“水戶，把燈關了。”
虛弱的聲音，冷漠與堅強早已淡去，水原從未如此虛弱過。
幸運的是這場為期三天的發燒並沒有以進醫院收場，雖然比預期的退房時間多了兩個晚上，但離開東京之日少女已經滿滿元氣恢覆往日神采。
寒假的前兩周時間，水原幾乎大門不出半步，整日窩在書房內溫書。山崎帶來的那些覆習資料與試卷，不愧是熱海第一高中的難度，少女不得不一門心思撲在學業上才能趕在假期結束前完全吃透。
不是及格，不是八十分，對水原而言要做到萬無一失便只有滿分這唯一的選擇。
仙道彰的假期前一半時間在東京度過，山崎遙的粘人體質迫使他在東京的家裏足足睡了三周的沙發床，再好的身子骨也經不起如此折騰。
“那我睡沙發嘛。”
她吵著說，也是認真的，但怎麽可能。
“還是回神奈川吧。”
又把人帶了回去，準確說是被跟著從神奈川來了東京，現在又被跟著回去。
沿海城市的冬季總是冷到發顫，雪停了，也化了，卻沒因此而升溫。
這片荒漠似的深藍色海凍的一條魚也不見，空手而歸，一場日落掠過眼前。
50%的偶遇幾率驟降為0%，水原不曾出現在身後數百米的長椅前，再聽見她的名字竟是從山崎口中。
“水原，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提過的事嗎？”
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翻著雜志，一時暗下的天與凝結的空氣，甚至能聽見電話那頭另一人的聲音。
“嗯，這就幫你聯系。”
然後山崎就留下了仙道家的電話，再打來時被他接起。
“山崎，老師那邊的工作室……”
冷冷清清的聲音，腦海中浮現她的面容，沒有表情的一張臉，腦門上似乎總寫著生人勿近這幾個字。
不施粉黛也驚為天人的美貌總能讓見慣美女的仙道也心動，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是漂亮吸睛的長發，又或是鼻翼旁的一顆痣。
總之，外表更無可挑剔的山崎，也從未給過他這樣的感受。
“你稍等，我去叫她。”
打斷她的話，將聽筒放在一旁，轉身而去。
電話那頭的人也楞住了，打去之前明明有考慮過會被仙道接起，可真的聽見他聲音傳來時，腦中頓時嗡嗡的一片空白。
“水原？？？”
山崎加大了音量，終於將她的註意力拉回。
“呃……嗯嗯，山崎。你拜托的事已經聯系好了，另一家甜品店假期還營業的，正好我過幾天會去幫忙，你要不要來選一下款式？”
也算是為了她百忙中抽空一天去兼職了，電話這頭一陣興奮，接著神神秘秘掛了電話。
回頭張望，仙道沒有在客廳，那就好，這是為他生日而準備的驚喜。
約定日是個陽光明媚的晴天，另一家總店的地址也不算太遠，周末混跡於此走過每條大街小巷的山崎遙已經對神奈川熟門熟路了，沒一會兒功夫就成功搭上電車，連地圖都不需要就找到了紙上所記載的門牌號。
“好久不見，山崎。”
本是想早點來的，卻因仙道難得松口肯帶她去超市進行大采購，所以這才姍姍來遲了。
“好想你呀，水原！”
帶了前不久從東京買的特產，漂亮的紙袋內精致的糕點，迷你的晴空塔餅幹叫人舍不得咬斷。
“這些是可以做的款式，文字祝福可以定制，把你想要的編號和文字內容寫著這張紙上即可。”
朝她手中塞了一本厚厚的目錄圖冊，這可有的選啦。
果不其然選擇障礙發作的山崎在窗口一坐就是一小時，兩杯咖啡下肚，這都快打烊了她還沒定下個主意。
“山崎不會是要我陪你加班吧？”
被水原打趣到，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她確實有了閉店的打算。
“吶，就這個吧，然後文字部分你不許笑話我。”
接過山崎遞來的紙，水原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應，直白的喜歡絲毫不遮掩，少女對仙道的喜歡從一開始就被她看在眼裏。
“17歲生日快樂，我最愛的彰，BY未來的仙道遙。”
熱烈的、強勢的、不容置喙的，以及執迷不悟的。
所以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將這張紙放回文件夾內，又在桌面的備忘錄上給明日上班的同事寫下留言。接著清理了桌面，鎖上收銀櫃，關了櫥窗內的鐳射燈，獨自走去員工休息室。
換下這身裝束，準備回家吧。
“水原，你說彰的生日禮物我買什麽好呢？”
“光準備一個蛋糕還不夠的吧。”
“當然，我是想把自己送給他啦，可他還沒完全接受我誒。”
“不過哦，我覺得最近他都回家陪我吃飯，是不是有點要松口的意思？”
“我們今天還一起逛了超市，和普通情侶一樣呢。”
“他可能覺得我們兩家長輩都認識的緣故，和我在一起會壓力很大？”
“但我並沒有要他對我承擔什麽責任啊，雖然對他一見鐘情，想要一直在一起。”
“可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我才明白，並不是這樣絕對的。”
“我想要的是……”
山崎一口氣在玻璃櫃前說了好多話，可隔著一扇門，即使半開著，換著衣服的水原也因衣物在耳邊的摩擦聲什麽也聽不清。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直到沈浸於自己世界中的山崎一把將門推開，有什麽關系嘛，大家都是女生，最外面那扇門也已經先鎖了。
“水原，只要能看著他……”
“水原？！”
“水原你……”
“你……”
山崎遙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語無倫次，腦海中一團亂，什麽都沒問就將門重重一摔。
“砰——！”
水原不知道對方為何會有如此反應，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追了出去，山崎早就消失在人煙稀少的長街上。
等回到休息室內重新收拾自己的物品時，站在鏡子前，才意識到對方為什麽被嚇跑了。
山崎是哭著跑回家的，這種被欺騙的滋味令她心生厭惡，異地苦苦追尋的愛情，偶然間與水原滋生了友情，即使喜歡的人與她願與之結交為好友的人有過一段過往，她也是不在乎的。
她一直堅信仙道的話，這段感情早如過往雲煙，她也堅信水原的祝福是真切的，說是鬧得很難看的一場分手，說是絕無可能死灰覆燃。
她都信了。
仙道能在水原的註視下在雪地裏擁抱自己，而這一切都是水原助攻的。
所以這一刻被欺騙的感覺令她覺得呼吸急促，腦海中仿佛有十萬朵熱海上空的煙花在燃放，不顧她能否承受。
“彰。”
在廚房忙著做飯的仙道根本沒察覺山崎回來了，更沒有發現她已經把所有行李都整理出來，等看見人的時候，已經紅著眼坐在客廳。
“怎麽了？”
一臉茫然的仙道，向她走進。
是小孩子鬧脾氣了嗎？
之前不陪她玩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了，總不見得幾周後才開始發作吧，更何況今天都帶她逛了一下午超市了，天才的腦袋也沒能想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是何緣故。
“你們為什麽要聯合起來騙我？”
開口就是那麽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仙道蹲了下來，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
“嗯？”
一陣溫柔襲來，卻沒起到作用。
“你和水原……你們根本沒有斷了！”
聽到名字的時候還是楞了楞，山崎的語出驚人令他莫名。
“……你在說什麽？”
分明斷了很幹凈，難道他自己不清楚嗎？
“你喜歡短發的女生，越短越好，難道不是你說的嗎？”
仙道徹底傻眼了，啜泣的山崎睜大眼睛瞪著他，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呃……所以呢？”
是因為剪了頭發覺得他還是不喜歡，等了一個月都沒長長所以才哭的嗎？
仙道沒有停下手中溫柔的撫摸，這種理由未免也太後知後覺的可愛了。
只是，和水原又有什麽關系呢？
“所以，究竟是水原因為你的喜歡才剪掉了頭發，還是因為她是短發所以你才會這麽說呢？”
手突然停在半空，漂亮的亞麻色發頂被燈光照亮，如山崎凝視的目光，不甘心的握緊雙拳。
“山崎，你說什麽？”
頃刻間，仙道站了起來，挺直著身子望向已經不再飄雪的庭院，仿佛看見了水原站在雪中，氣質的米白色絨線帽、溫柔的鵝黃色絨線帽、靚麗的粉色絨線帽。
無論哪一種顏色，都把她清冷的臉龐襯托得分外美麗。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種可能，紅發之所以會變色。
“難道不是嗎？彰你敢看著我說，這只是巧合嗎？誰會把頭發剪到那種程度的長短，任何一個女生都做不到，即使我那麽喜歡你，都做不到！”
是因為小美人魚用它，換來了更珍貴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水戶？”
水戶洋平原本淡然和睦的笑容消失了，當他走近仔細看才發現，水原連手套都沒戴上，就無措的站在雪地裏。
“水原，你的畫板和包呢？”
被凍紅的手中握著什麽，一臉失魂落魄。
“仙道……仙道……仙道和我……”
舉起相紙，湊近他的臉，水戶看見了。
……
瞳孔不自覺張大，兩人的輪廓挨在一起。
為什麽，會有這張合影？
“水原，這是哪來的？”
他想抽走，卻發現少女的手捏的很緊，連向來以打架好手著稱的他都比不過這要命的抓力。
“我和仙道，以前就認識了嗎？”
沒有回答水戶的問題，照片哪裏來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合照，為什麽相片中的兩人靠的那麽近，不愛笑的自己卻笑的那麽甜。
少年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這張照片從未見過。手術恢覆後的水原，為了避免讓她在拉面店和仙道偶遇，水戶與秋山從來都是避開那家餐飲店的。
照片很明顯是那家店的背景，一切都太突然了。
水戶默不作聲，拉著她的手往拉面店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店員手持她的畫板與背包守候在門外。
“實在抱歉。”
水原既不拿回屬於自己的物品也不松手，水戶點了點頭接過東西，店員十分為難，那張照片算是鎮店之寶她卻不願歸還。
“水原，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照片拿著也沒用啊。”
無奈的只能如此勸說，可她還是死死攥著照片，面對她的執拗，水戶總會力不從心。
僵持不下只能以水原也是相中的人為由，以侵犯肖像權的說法勉強帶走了照片，離去前悄悄承諾店員會盡快歸還。
第二日即將啟程前往東京的兩人，在零下好幾度的小公園內坐著，霧霭朦朧的夜晚，長椅被凍成冰。
縱使隔著厚實的長外套，冷氣逼人令四肢失去知覺似的動彈不得，心卻猛烈的跳動著。
凝視彼此，水原等著他開口。
“認識，交往過，分開了。”
用最簡短的語言描述她與仙道之間的過往，不願多說。
“為什麽……”
這種事閉口不提？
“為什麽不告訴你是嗎？”
水戶當然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只是並沒有想過會被發現的這一天，他沒有準備好完美的措辭就要面對突如其來的考驗。
“不告訴你是因為承諾了曾今的水原，進手術室之前做的決定，生死離別時的允諾無法食言。所以就算現在你發現了，我也不想多做解釋，總之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如果你並沒有重新愛上這個人。
“水原，你有想過為什麽仙道也不告訴你嗎？”
那就沒有一探究竟的必要。
作為外人的水戶知情不報仿佛不重要了，當事人仙道，為什麽也連同陪演這場戲？
確實把她問懵了。
“分手就是分手了，你不記得他記得，連有回憶的人都放下了，我不認為這件事與這個人，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與仙道的初識帶著她的思緒晃過時光隧道，那張模糊的臉逐漸清晰。
雨夜他吻著別人，冷漠的神情看自己。
牽過不同女生的手出現在玻璃窗外。
平安夜的初雪中，與山崎緊緊相擁。
商場內不願多說，留下越野。
清楚的知道7-11便利店內沒有某個品牌的商品。
“我只是她們其中一個？”
喃喃自語，以最低音量傳到水戶的耳中，他讀懂了。
“如果你好奇，那就去與他當面對質。”
他知道，驕傲的少女，絕不會踏出這一步。
相片從手中跌落，如飄雪蕩漾在半空，最終停留在樹旁的積雪上。
“我知道了，水戶，明天見。”
櫻木的、水戶的和她自己的，三袋小蛋糕紙袋全被留在身後，水原只是背起畫板挎上包便暗自離去。
水戶將合照撿起收好，他慶幸明日就要離開神奈川，這件事很快會翻篇。
失憶的半年並不如想象中沒有給她帶來傷害，水原第一次直面過往卻頭腦一片空白，這樣的處境令她沒有資格找任何人對質。
“仙道君，我們為什麽會分手？”
光是在腦中空讀這些話語就夠可笑了，那些追隨他的人也會有同樣的疑問嗎？
游刃有餘的仙道彰女伴一個接著一個換，這種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她開始慶幸忘了短暫交往過的情節，她開始後悔揭下這張合照發現了一切，她開始害怕擁有新的人生的自己。
無可避免的，對他心動了一瞬。
書房的畫板上，還貼著那張雪中少年的背影畫作，水原松開夾子取出紙卷了起來，無意義的怦然心動被放在最高處，就永遠藏在這個角落好了。
泡了熱水澡，鏡子前的霧氣被指腹一一抹盡，一張水潤透紅的臉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在心裏默念，為什麽會喜歡那樣的他，以及他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你？
這件事的翻篇速度沒有想象中快，即使在第二天探望櫻木的覆健中心裏，他的幽默她充耳不聞，看著光禿禿的草皮發起了呆。
前往東京的JR車廂內，整顆腦袋沈甸甸的埋進水戶的肩窩，張開眼是淩烈的冬日藍海，閉上眼是另一片揮之不去的湛藍。
“水原，你和我一間嗎？”
老師在酒店登記前臺，禮貌詢問著有些多餘的問題。
“不，我和水戶一間。”
而她令人出意外的回答，又顯得不多餘。
換做平時水戶洋平應該早已因這樣的選擇而面紅耳赤到要出門吹吹風冷靜冷靜了，可今天他卻覺得這會是個難以度過的漫長的夜，深吸一口氣，提著兩人的行李坐上了電梯。
“水原，和老師一間，你們都是女生會更方便。”
無效勸說並不能換來她的回應，舟車勞頓的少女悶不吭聲的進了浴室，半小時後換上了睡衣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有些話我不能和老師說，只能和你說，水戶。”
所以原諒她的任性吧。
“還是想問和他有關的事，對嗎？”
“嗯，但只有一個問題。”
“你說。”
在被窩內翻來覆去，被水戶的手輕輕壓住了棉被，一杯溫熱的茶水從他手裏變出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水原欲言又止，水戶並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的守候在一旁。
“唔……水原，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
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她的遲疑，大眼睛對他眨呀眨的。
“你別誤會，只是朋友的那種。”
水戶補充道。
“嗯。”
溫柔的笑想要令人在他懷裏哭泣，想問的終於在溫暖的懷抱中被說出口。
“我，曾今的我，很喜歡他嗎？”
想的是朋友間的擁抱，可真的將柔軟的身體圈入懷中後，水戶覺得自己的呼吸明顯急促不規律了起來，他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跳著踢踏舞。
你很喜歡他，可我同樣也很喜歡你，甚至更喜歡。
習慣了將喜歡藏心裏的人，不會再這麽做了。
“是，但我更喜歡你。”
從水原重獲新生那日起，水戶也宛若新生。
“笨蛋，誰會喜歡現在的我呢？”
眼眶紅潤，接著是一行摻雜著遺憾與感動的淚，打濕了少年的胸口。
“我，水戶洋平，永遠都喜歡你。”
松開懷抱，揉她被吹幹的發，少年的認真從未變過，深情的眼神是水原第一次用心看。
水戶的表白，她無法立即給出回應。
“晚安。”
擦擦眼淚，早點睡吧。
東京塔的顏色換了好幾遍，閃爍的彩燈預示著新年即將迎來美好，頒獎典禮在晚上所以早起的兩人換上溫暖的大衣探索這座不算陌生的城市。
住院觀察的那段日子裏，秋風蕭瑟的白天與黑夜，都會結伴從醫院溜出去覓食的兩人在這裏有著難忘的回憶。
睜開眼，水原想起了數月前在醫院的病房內聞著濃郁的消毒藥水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歲月靜好的時光裏，對生命的解讀不該如此。
生命的意義在於向前看，而不是躊躇不前。
閃光燈不斷的紅毯上，專家評審身著正裝從眼前走過，獲獎者只需在臺下等待便是了。
水原至今沒見過自己的作品，萬無一失的獲獎感言在她手心被捏皺。
“不要緊張啊。”
但其實早已背的滾瓜爛熟，水戶刮了刮她的鼻尖，想方設法轉移話題令她放松點。
“你看剛剛那個三等獎，畫的還沒有我好誒。”
噗！少女驚訝的擡眼看他，皮可真厚。
“水戶你是認真的嗎？”
果然這張小臉變得嚴肅起來，神聖不可侵犯的繪畫世界，容不得他碰瓷。
“啊？不是嗎？”
可他偏要逗她。
“那幅作品不僅基本功到位，緊扣主題，色彩運用上大膽創新……”
滔滔不絕對牛彈琴，如果不是水原做著解釋，水戶一定能倒頭就睡著。
“總之，水戶的繪畫水平還停留在小學生階段。”
可真是一點也不給人留情面啊。
“是是是，不過水原，二等獎也都頒完了，所以……”
無論是從被安排的座位來看，或是現在明確的只剩一等獎的情況，都預示著喜人的結果。
“一等獎的獲獎作品是《Starry Night》，請參賽選手水原和葉上臺領獎。”
無邊無垠的深藍，漸變而交錯的黑灰，數不盡的星點沒有規律，神奈川的海面上有星光與朦朧的月。
層層遞進的藍與動感的線條，無盡的時空感被拉長。雲層與夜空所形成的漩渦致敬大師梵高的作品又有著不同的意味，畫布上的星夜是流動的。
一幅星空的作品，與梵高悲傷哀愁的心境不同，璀璨的流星尾巴留在心裏的是溫暖與希望。
水原被自己的畫作震懾到久久不能站起身來，頒獎嘉賓叫了三四次名字後，水戶不得不牽著她的手帶去領獎處。
“加油。”
水藍色的長裙很襯她，也很襯這幅作品。
準備幾周的獲獎感言全在腦海中被抹去，水原看見的並不是星空，那些完美適配的措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謝謝。”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驚艷四座的畫技令人讚嘆不已，打敗了眾百人的作品最終以勝利的姿態站在這裏。
“感謝一直支持我的人，感謝大家的喜歡。”
勉強擠出微笑應對，面對攝像頭她已然失神，故作堅定接過獎杯站在畫作旁留下合影。
她知道只對父母親友或是指導教師做出感謝致辭會在業界令她難堪，沒水準的像個國小學生似的，莊重的場合之下對自己龐大浩瀚的得獎作品介紹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即使如此，她也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下去。
水原無法對著鏡頭撒謊，以繪畫為生命的人，更是無法對身為畫手的自己說謊。
“水原，準備的那些話怎麽……”
“抱歉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
水戶追著她上了車，不像是裝的，摸了摸額頭真的有發燙的跡象。
是因為發燒而產生了幻覺嗎？
水原在床上迷迷糊糊度過了兩個整天，唯一起身去浴室的那幾次都能看見被老師帶回的作品，就放置於正對床的那張圓桌上。
“再不退燒要去醫院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更換她額頭上的冰寶貼了，高溫不下的全身都在冒汗，連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是滾燙的。
“水戶，把燈關了。”
虛弱的聲音，冷漠與堅強早已淡去，水原從未如此虛弱過。
幸運的是這場為期三天的發燒並沒有以進醫院收場，雖然比預期的退房時間多了兩個晚上，但離開東京之日少女已經滿滿元氣恢覆往日神采。
寒假的前兩周時間，水原幾乎大門不出半步，整日窩在書房內溫書。山崎帶來的那些覆習資料與試卷，不愧是熱海第一高中的難度，少女不得不一門心思撲在學業上才能趕在假期結束前完全吃透。
不是及格，不是八十分，對水原而言要做到萬無一失便只有滿分這唯一的選擇。
仙道彰的假期前一半時間在東京度過，山崎遙的粘人體質迫使他在東京的家裏足足睡了三周的沙發床，再好的身子骨也經不起如此折騰。
“那我睡沙發嘛。”
她吵著說，也是認真的，但怎麽可能。
“還是回神奈川吧。”
又把人帶了回去，準確說是被跟著從神奈川來了東京，現在又被跟著回去。
沿海城市的冬季總是冷到發顫，雪停了，也化了，卻沒因此而升溫。
這片荒漠似的深藍色海凍的一條魚也不見，空手而歸，一場日落掠過眼前。
50%的偶遇幾率驟降為0%，水原不曾出現在身後數百米的長椅前，再聽見她的名字竟是從山崎口中。
“水原，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提過的事嗎？”
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翻著雜志，一時暗下的天與凝結的空氣，甚至能聽見電話那頭另一人的聲音。
“嗯，這就幫你聯系。”
然後山崎就留下了仙道家的電話，再打來時被他接起。
“山崎，老師那邊的工作室……”
冷冷清清的聲音，腦海中浮現她的面容，沒有表情的一張臉，腦門上似乎總寫著生人勿近這幾個字。
不施粉黛也驚為天人的美貌總能讓見慣美女的仙道也心動，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是漂亮吸睛的長發，又或是鼻翼旁的一顆痣。
總之，外表更無可挑剔的山崎，也從未給過他這樣的感受。
“你稍等，我去叫她。”
打斷她的話，將聽筒放在一旁，轉身而去。
電話那頭的人也楞住了，打去之前明明有考慮過會被仙道接起，可真的聽見他聲音傳來時，腦中頓時嗡嗡的一片空白。
“水原？？？”
山崎加大了音量，終於將她的註意力拉回。
“呃……嗯嗯，山崎。你拜托的事已經聯系好了，另一家甜品店假期還營業的，正好我過幾天會去幫忙，你要不要來選一下款式？”
也算是為了她百忙中抽空一天去兼職了，電話這頭一陣興奮，接著神神秘秘掛了電話。
回頭張望，仙道沒有在客廳，那就好，這是為他生日而準備的驚喜。
約定日是個陽光明媚的晴天，另一家總店的地址也不算太遠，周末混跡於此走過每條大街小巷的山崎遙已經對神奈川熟門熟路了，沒一會兒功夫就成功搭上電車，連地圖都不需要就找到了紙上所記載的門牌號。
“好久不見，山崎。”
本是想早點來的，卻因仙道難得松口肯帶她去超市進行大采購，所以這才姍姍來遲了。
“好想你呀，水原！”
帶了前不久從東京買的特產，漂亮的紙袋內精致的糕點，迷你的晴空塔餅幹叫人舍不得咬斷。
“這些是可以做的款式，文字祝福可以定制，把你想要的編號和文字內容寫著這張紙上即可。”
朝她手中塞了一本厚厚的目錄圖冊，這可有的選啦。
果不其然選擇障礙發作的山崎在窗口一坐就是一小時，兩杯咖啡下肚，這都快打烊了她還沒定下個主意。
“山崎不會是要我陪你加班吧？”
被水原打趣到，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她確實有了閉店的打算。
“吶，就這個吧，然後文字部分你不許笑話我。”
接過山崎遞來的紙，水原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回應，直白的喜歡絲毫不遮掩，少女對仙道的喜歡從一開始就被她看在眼裏。
“17歲生日快樂，我最愛的彰，BY未來的仙道遙。”
熱烈的、強勢的、不容置喙的，以及執迷不悟的。
所以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將這張紙放回文件夾內，又在桌面的備忘錄上給明日上班的同事寫下留言。接著清理了桌面，鎖上收銀櫃，關了櫥窗內的鐳射燈，獨自走去員工休息室。
換下這身裝束，準備回家吧。
“水原，你說彰的生日禮物我買什麽好呢？”
“光準備一個蛋糕還不夠的吧。”
“當然，我是想把自己送給他啦，可他還沒完全接受我誒。”
“不過哦，我覺得最近他都回家陪我吃飯，是不是有點要松口的意思？”
“我們今天還一起逛了超市，和普通情侶一樣呢。”
“他可能覺得我們兩家長輩都認識的緣故，和我在一起會壓力很大？”
“但我並沒有要他對我承擔什麽責任啊，雖然對他一見鐘情，想要一直在一起。”
“可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我才明白，並不是這樣絕對的。”
“我想要的是……”
山崎一口氣在玻璃櫃前說了好多話，可隔著一扇門，即使半開著，換著衣服的水原也因衣物在耳邊的摩擦聲什麽也聽不清。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直到沈浸於自己世界中的山崎一把將門推開，有什麽關系嘛，大家都是女生，最外面那扇門也已經先鎖了。
“水原，只要能看著他……”
“水原？！”
“水原你……”
“你……”
山崎遙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語無倫次，腦海中一團亂，什麽都沒問就將門重重一摔。
“砰——！”
水原不知道對方為何會有如此反應，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追了出去，山崎早就消失在人煙稀少的長街上。
等回到休息室內重新收拾自己的物品時，站在鏡子前，才意識到對方為什麽被嚇跑了。
山崎是哭著跑回家的，這種被欺騙的滋味令她心生厭惡，異地苦苦追尋的愛情，偶然間與水原滋生了友情，即使喜歡的人與她願與之結交為好友的人有過一段過往，她也是不在乎的。
她一直堅信仙道的話，這段感情早如過往雲煙，她也堅信水原的祝福是真切的，說是鬧得很難看的一場分手，說是絕無可能死灰覆燃。
她都信了。
仙道能在水原的註視下在雪地裏擁抱自己，而這一切都是水原助攻的。
所以這一刻被欺騙的感覺令她覺得呼吸急促，腦海中仿佛有十萬朵熱海上空的煙花在燃放，不顧她能否承受。
“彰。”
在廚房忙著做飯的仙道根本沒察覺山崎回來了，更沒有發現她已經把所有行李都整理出來，等看見人的時候，已經紅著眼坐在客廳。
“怎麽了？”
一臉茫然的仙道，向她走進。
是小孩子鬧脾氣了嗎？
之前不陪她玩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了，總不見得幾周後才開始發作吧，更何況今天都帶她逛了一下午超市了，天才的腦袋也沒能想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是何緣故。
“你們為什麽要聯合起來騙我？”
開口就是那麽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仙道蹲了下來，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
“嗯？”
一陣溫柔襲來，卻沒起到作用。
“你和水原……你們根本沒有斷了！”
聽到名字的時候還是楞了楞，山崎的語出驚人令他莫名。
“……你在說什麽？”
分明斷了很幹凈，難道他自己不清楚嗎？
“你喜歡短發的女生，越短越好，難道不是你說的嗎？”
仙道徹底傻眼了，啜泣的山崎睜大眼睛瞪著他，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呃……所以呢？”
是因為剪了頭發覺得他還是不喜歡，等了一個月都沒長長所以才哭的嗎？
仙道沒有停下手中溫柔的撫摸，這種理由未免也太後知後覺的可愛了。
只是，和水原又有什麽關系呢？
“所以，究竟是水原因為你的喜歡才剪掉了頭發，還是因為她是短發所以你才會這麽說呢？”
手突然停在半空，漂亮的亞麻色發頂被燈光照亮，如山崎凝視的目光，不甘心的握緊雙拳。
“山崎，你說什麽？”
頃刻間，仙道站了起來，挺直著身子望向已經不再飄雪的庭院，仿佛看見了水原站在雪中，氣質的米白色絨線帽、溫柔的鵝黃色絨線帽、靚麗的粉色絨線帽。
無論哪一種顏色，都把她清冷的臉龐襯托得分外美麗。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種可能，紅發之所以會變色。
“難道不是嗎？彰你敢看著我說，這只是巧合嗎？誰會把頭發剪到那種程度的長短，任何一個女生都做不到，即使我那麽喜歡你，都做不到！”
是因為小美人魚用它，換來了更珍貴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