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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week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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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week 14

“水戶,他是誰?你們認識嗎?”

……

朝天發少年一米九的運動員體格矗立身前,一臉關切註視著水原,並沒有因極大的身高差給人帶來壓迫感,碧藍的眼睛裏神色和煦照人。

她本想以只有水戶與自己能聽見的音量提問,卻因過近的距離還是將話一並傳入第三者的耳朵裏。

他看起來很吃驚,霎時眼裏滿是詫異,熠熠攢動的目光暗自洶湧,表情都隨之冷漠幾分。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翻滾的海浪也僅維持數秒而已。

仔細看是很俊朗的一張臉,會如此註視自己又不走開,少女想的唯一可能便是他與水戶相識。

“不打擾了,再見。”

還沒等水戶開口,少年只留下低沈的聲音便轉身離去,濃郁的消毒水味並沒有將他清新的體味全都蓋過,還是留下了一點。

這種女生大哭被男生懷抱著的場面在醫院並不是沒有,只是倒也不那麽常見,尤其是水原哭的如此撕心裂肺。

所以對於少年在拐角處又回頭看了一眼的舉動,兩人也並沒放在心上。

“水原,他是陵南籃球隊的ace,仙道彰。之前去陵南看櫻木的籃球賽中與他會過面,但我想他應該對我沒有印象,對了,那場比賽你也有去。”

少女並沒有在意仙道的來頭,而是再度因自己完全沒有去看過比賽這段記憶而感傷,可那又怎樣,明天的自己又會忘了此刻發生的一切,這種無止盡的循環會有終止的一天嗎?

窗外狂作的雨十分應景,氣象預報說是陰轉小雨的白日,此刻已大雨瓢潑,嘩啦啦的雨聲像是接著她的痛楚繼續哭泣,沒有要停的意思。

“抱歉,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的。”

她卻冷靜了下來,水戶不知所措的模樣她也是第一次見。

“不,不用。水原,我想做你永遠的依靠,如果可以的話。”

這算表白嗎?水戶也不清楚自己怎麽就把這番心裏話說了出來,可對方的理解……

“謝謝你,水戶,你一直都是。”

眼淚噙目的少女扯著甜美笑容應聲回答,她果然不理解其中寓意,只當水戶對誰都是可靠的摯友。

如果能告訴她內心深處長久以來的喜歡就好了,可當下也並不是表白的好時機,想要進一步的想法埋藏在心裏,水戶也習慣了成為她的守護者,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

醫院出口屋檐下,二十分鐘後雨勢漸小,一把折疊傘兩人一起撐,小電驢要以極慢的速度前行才不會逆風導致傘骨倒翻,水原將整個腦袋靠上水戶的左側肩窩,哭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兒。

這樣也好,傘面完全夠罩住兩顆緊靠的腦袋,誰的頭發也不會被打濕。

“怎麽帶我來這裏?”

停車下才發現沒被帶回家,而是去了電影院,少女一臉不解。

“上周的你,看電影的時候笑了好久,根據我的不完全統計至少有十七處踩在你的笑點上。”

瀟灑的少年,溫和的口風吹在她的臉上,水原睜大雙眼。

“誒?水戶你……”

他陪自己看過的電影,還要再看第二次嗎?

“走吧,能夠讓你開心,看多少次都可以。”

就這樣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拖著手走進電影院,水戶會在很自然的時刻牽起她的手,也在她意識到之前松開手,小心翼翼的喜歡因今日的破碎呼之欲出。

“兩張票,爆米花大份,一杯冰可樂和一杯冰檸茶。”

購票櫃臺前少年回頭,一臉沈著的笑意,卻在少女未能察覺之下手心出汗,仿佛剛剛那個牽手的瞬間變成了永恒。

水原不常愛看喜劇片,她認為身邊櫻木一行人已經足夠搞笑了,再花錢買票看刻意營造的氣氛並不值當。

從前總是更偏愛看悲情片,而現實教會她原來生活比電影更催人淚下,所以喜劇片便是為她這種人生中並沒有值得慶祝的喜悅的人而存在的,這樣的道理她現在才懂。

水戶洋平的不完全統計神準,今天的一個半小時內,水原前前後後一共笑了十七次,分毫不差。

“水戶,這不是第二次看了吧?”

電影散場,屏幕上一行行緊密的白字翻滾,燈光隨之亮起。

“你怎麽知道?”

黑發少年微微吃驚,這是第三次陪她看同一部電影,她怎麽會知道?

“秘密~”

莞爾一笑故作神秘,水原的感傷並沒有因一場電影而徹底消失,可當下的快樂也是發自肺腑的。

這天夜裏睡得很早很沈,十個小時後即將迎來新的一天。

睜開眼有些困難,哭過的眼睛特別紅腫,第一眼所見便是白墻上給自己畫的海報,名為漢堡的流浪貓?

書桌上的信,皺巴巴的紙張被反覆閱讀,這次也不意外對著它呆坐了許久。兩家醫院數次的就診記錄以及一張東京某院科室主任的名片,母親的聲音與敲門聲同時響起。

“和葉,早飯準備好了。”

“好,馬上來。”

是她最喜歡的吐司與火腿,一旁還放著黃油與奶酪,從前這兩種搭配不會同時出現,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有了特權嗎?

帶上便當從家裏出發去畫室,滿腦子都想著流浪貓,電車途中打開備忘錄,上面的記載更詳細,收養人叫植草,是陵南中學高二年級生,籃球隊的一員。

嗯……為什麽要強調是籃球隊的?

家庭地址也有記載,距離兼職的甜品店不算遠,寫了要買貓糧與玩具送去但卻沒有後文了,所以這周要跑一次才行。

並沒有翻到貼在備忘錄中的照片,也沒有看見仙道所留下的電話號碼,備忘錄上所記載的東西太多太細,根本無暇顧及全部。

一周都窩在畫室並不輕松,握筆的雙手會在離開前因保持同種姿勢過久而變得僵硬,甚至無法握緊一個小小便當盒。

“水原,去吃拉面嗎?”

可水戶總會準時出現在兒時數次相遇的林蔭道上,三年級的相遇演變成了堅不可摧的友誼。

“好啊,今天去哪家呢?”

“今天天氣不錯,不如去陵南中學旁邊那家,吃完了還可以去海邊散散心。”

水戶如此提議。

確實六月的夜晚在海邊迎著海風漫步會十分涼爽,而那片海從前的水原就偏愛,許多作品都是在她的專屬席位上完成的。面對這樣的建議,少女自然雀躍坐上車,出發!

“仙道最愛豚骨拉面?”

面對寫著所有菜品的小板,兩人同時讀了出來,表情也都是略顯尷尬的,這算什麽怪名字嘛。

“那家夥……”

但很快水戶就松了松口氣,似乎也不覺得意外。

畢竟仙道彰的超人氣從上次來陵南觀賽就略知一二了,還沒踏入學校大門就在路上聽著不同人對這個名字的討論,而當本人遲遲出場時,光是簡單的站在體育館門口摸著後腦勺和教練道歉的模樣,其超脫不俗的氣質就吸引了所有目光。上半場收著打也讓湘北寸步難行,下半場鋒芒畢露也不讓人覺得他投入全部實力。

“你認識?”

少女對這個新潮的菜名,有些好奇。

“也不算吧,是這一帶學校的名人,也可以理解。”

也是可怕的存在,想到櫻木下周要面對如此實力深不可測的對手,水戶的神情不由得冷峻嚴肅了起來。

“好吧,那就兩碗招牌仙道最愛豚骨拉面,老板。”

姑且試試這位名人的品味如何。

“請在門口先等位。”

原來還踩著飯點來,本就座位不多的小店裏已無空位,拿著號碼牌站到外面等才發現原來一直站在門口的學生們也都是在等位,人氣如此爆棚也是水戶不曾料到的,早知道不帶她來這裏了。

等了足足半小時才被叫到,好在後廚倒也迅速,才坐下兩大碗冒著熱氣的拉面就被端上桌,那層寶石光澤的湯頭立即勾起了食欲。

“開動啦!”

兩人同時舉起勺去品嘗第一口最純粹鮮美的高湯,濃濃的湯帶著一點日式叉燒的鹹香味,第一口湯滑入喉嚨,先是濃郁粘稠的口感,咽下後又帶有滿口的清香。

竟有如此美味!

開場即驚艷,比上次更驚人的美味看來老板在原有的基礎上做了改良,不愧為仙道最愛豚骨拉面,確實令人折服。

“水戶,謝謝你帶我來這裏,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豚骨拉面。”

無奈的表情只會在低頭時流露,擡起頭來的少年已經笑臉盈盈的面對她的感謝。

明明是你,帶我來的啊…

自從上周日的水原在醫院崩潰過後,水戶變得很小心翼翼不再提及與她失憶相關的話題,因為這周目前為止她看起來情緒都很穩定,盡量減少刺激才好。

“仙道!是仙道彰!”

用紙巾擦拭略顯油亮的雙唇,周圍突然響起了尖叫聲。

“仙道君!”

而且不止一處有人在呼喚同樣的名字。

“真的是仙道!”

順著所有人的目光,水原望去,只見白色T恤與黑色長校褲的側身少年在馬路對面快步離去,完全看不清面容,皮膚在昏暗的路燈下白如雪,別具一格的發型因他的快步也模糊了起來。

“傳聞他都是七八點才會來這裏,今天怎麽那麽早?”

“仙道君不進來嗎?”

“都怪門口的隊伍太長了啦,原本這裏生意也沒那麽好,因他的緣故光顧的人日益增多,現在仙道反而吃不上了。”

“誒?那可怎麽辦,聽說最近籃球隊每天練很勤,肚子不會很餓嗎?”

他的出現讓門口等待的人群炸成一鍋,店內本用著餐的人們也紛紛放下筷子討論起來,名人效應果然有利也有弊,水原不禁為這個陌生人感到可惜,永遠活在聚光燈下的人真的享受這一切嗎?

自從在醫院偶遇把自己當作陌生人的水原和葉後,仙道回憶了前一日她說的那番話,原來所謂的極端方式就是把他當空氣,裝作不認識。

很佩服對方有這份勇氣,即便是在不該撞見的非常時刻,入木三分的演技以及如此敏捷的反應都令人心生佩服,不去打籃球可惜了。

她說過,“我想仙道君,不是那種會強人所難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想與自己交朋友的心意就是決斷的,連學校都要隱瞞也確實毫無誠意要與他相識。

灑脫的性格令他很快就放下這個人了,周日當天確實有些郁悶,眼科也沒查出個結果還遇到這麽個情況,但周一放學訓練時已經全然拋之腦後了。

仙道不是那種會強求的性格,不扭捏也從不內耗。如果對方態度如此強硬且明確,那對他而言陌生人也罷。

人生本就是無數個擦肩而過所組成的。

從拉面店騎車到海邊僅需三五分鐘,鹹濕的風拂過發絲,將少女垂肩的散發吹作舞動的海浪,瀲灩動人。

一彎明月逐然當空,引動潮汐的起伏。

“水戶,我有時候會很恐懼,怕連畫畫這一件事都做不好。”

少女抿著牽強的笑容,明眸卻如同黑夜中的海水,淡淡的惆悵。

“怎麽會呢?水原,你不認為這是註定的嗎?即使是現在這樣……”

卻唯獨對學習繪畫並無絲毫影響。

“是嗎?”

踩著沙地漫步,沿海岸線前行,少女的背影在月光下迷人又清冷。

“可你知道嗎?藝術來源於生活,可是我……我只有失憶前的那段生活。這樣的我,還能創作出好的藝術作品嗎?”

回過頭,是與聲音一致的平靜面容,太好了,至少這次她沒有心碎到失控。

“水原,那就把生活記錄下來,寫日記、將有趣的事畫成漫畫、拍照或者錄像都可以。”

這席話令她陷入了思考,因為每次都只有七天的短暫時間,前幾日時常要強忍著欲決堤的淚水去接受現實,後幾日又想要抓住時間的尾巴完成作品,連人生該如何連貫度過都來不及思考,就又迎來七天的最後一天。

這或許是個可以彌補空缺記憶的方法,打工所積攢的錢並不少,父母零花錢也是照常給,負擔一個相機輕而易舉。

“那水戶,明天陪我去買相機,好嗎?”

她決定日記、繪畫與拍照同時進行,每天要背著畫板再背一臺攝像機並不合適。而繪畫,即使速寫效率也不比“哢嚓”按下快門來的高。

“沒問題啊。”

少年自然笑著答應,他喜歡看此刻松下一口氣的水原,他喜歡她約他做任何事,即使是無所事事的散步,只要能見到她,水戶就覺得這天不算虛度。

周六的下午少女不僅帶回了一臺尼康fm全手動機械單反相機,不依賴電池且操作簡單,價格也合理。路過寵物店時更是買了兩袋小貓零食與玩具,水戶詢問起被領養走的小奶貓蹤跡,她將備忘錄所記載的內容告知,最後約定第二天晚上兩人一起去。

“水原,抱歉,家裏出了點狀況,晚上不能陪你了。要不要等我明天放學後來找你再一起?”

“沒事,我自己去吧。”

話是這麽說,但獨自前往陌生人家裏看貓這樣的舉動她覺得首先不請自來並不禮貌,其次籃球隊的少年各個人高馬大,內心多少有些忐忑。

這天夜裏沒有背上畫板,光是兩包零食就沈甸甸的令她開始後悔沒等水戶騎車載她去了,而小貓玩具雖然不重可體積也不小,總之一路上都是以狼狽的姿態走路與搭車的。

這一塊還算熟悉,找起路來很快,水原很慶幸這位叫植草的少年住在燈光敞亮的街道上,獨立的門院可以一跳跳越過矮紅墻窺探內部情況。

“呀。”

才跳了幾下又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偷窺狂,太失禮了。

門牌是“植草”的棕色大門緊閉,跳起來那兩下看見了明亮的燈光,家裏是有人的。她停駐於此沒有敲門的勇氣,地上擺放整齊的袋子是給小貓的物品,不如就留在家門口吧?

對自己的決定很滿意,水原從包裏掏出紙筆準備留言。

「植草君,這是給漢堡準備的一些心意,感謝您的領養讓它有了溫馨的家。水原和葉。」

簽字後再補了個日期,撕下這頁紙蹲在地上準備將它貼牢,膠水應該在包裏。

“仙道,女孩子為什麽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轉角處傳來腳步聲,以及男子的聊天聲。

“不知道誒,所以你為什麽一定要今天來看貓?”

回應者的聲音富有磁性,語氣有些心不在焉。

“那不是你們都來過了嗎!我也好奇啊!”

不知是靠近還是說話者太激動的緣故,聲音突然嘹亮起來。

水原甚至沒有關註聊天內容,依舊蹲在地上單手往包裏翻著膠水,直到紅色墻面上投射而來的兩道斜長的人影,才註意到他們已經站在自己身後了。

朝天發在路燈照耀下的投影更顯眼,少女的心不免咯噔了一下,沒有緣由的。

“你蹲著做什麽?”

耳後方傳來的聲音是在對她提問,語氣較為禮貌不像是找茬的,只是膠水還沒找到可真不想回頭面對陌生人。

“沒,沒什麽,我馬上就走。”

期待他們快離開,所以小聲回答,繼續手頭的動作。

“……”

只是瞟了眼身前的高大人影,便有種對方在打量自己的感覺,以及很快,一股無形的嘆氣。

啊!

終於找到了藏在角落的膠水,少女極速打開瓶蓋在紙片後抹了抹,然後緊緊壓在貓糧的包裝袋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為何身後站的兩個人還在原地,一言不發等著她起身,轉過頭就撞上了那雙藍眼睛。

他的眼睛,像一片深藍的大海,沒有邊際也沒有溫度。

眨眨眼定睛一看,體育生?

很明顯是陵南籃球隊的隊服,矮個子的6號,挑著眉滿臉疑問的模樣,而他身邊高了二十公分左右的那位,惹眼的外形之下,雙目聚精會神的註視著自己,身著一件藍黑色的校服外套。

“植草君?”

盡管從身材上來說,高個子的更像打籃球的,可他是普通校服校褲打扮,而矮個子的身著球服,又在門口停了那麽一會,水原只好猜測他是植草,所以才好奇她在自家門口蹲著幹嘛。

“植草?”

聲音擡高幾度,重覆了她的話,6號很快驚訝的望著身旁的高個子。

藍眼睛依舊是一言不發,靜靜的等著她開口。

“抱歉,我可能認錯人了。”

少女反應倒也快,看來只是籃球隊的同學來找名為植草的少年,眼前人並不是她所認為的植草本人。

並沒有意識到這番話給6號帶來更大的震懾,對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似的看看她又看看身邊人,無所適從。

“同學,請借過。”

水原也沒有再看他們,背包準備離去。

“餵,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卻未料腳步還沒踏起,6號已經撐開雙臂堵住了她的去路,嗯?

“怎麽了?”

他看起來非常不好對付,執著的臉非要她給出個合理解釋來的樣子,可少女完全不理解有什麽事需要她說清楚的,難道這年頭在別人家門口留點物品都不允許了嗎?

她又不是來丟炸彈的。

“我是越野,有那麽難記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水原就楞住了,所以應該是認識的人,或者說至少是遇見過的人,而自己剛剛那種亂叫名字的行為被當場抓包了,糟糕。

“真是抱歉,越野君,我記性不太好。”

越野因她的道歉啞口無言,可並沒有放下雙臂,他本就不是為了自己而攔住她的去路的,他是為了仙道。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植草家門口做什麽?”

這也不是重點!他想問的是為什麽見到仙道不打招呼,為什麽一副陌生的表情,是吵架了嗎?

然而因為當事人還在身旁,越野似乎沒有這個立場開口去問兩人的隱私問題,一整周的訓練也無心問及仙道最近的感情發展,沒想到再遇見少女之時,氛圍已經快冷凍結冰了,這可是二三十度的六月啊。

“我……抱歉,越野君。我要趕末班車了,請不要再攔著了可以嗎?”

想要打開備忘錄查有沒有記載越野這個人,當下情況並不允許,水原想了想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她沒空在這裏與陌生人周旋,對方想問的她一概不知。

如果他不是植草,身旁那個顯然也不是,那又有什麽資格管她在植草家門口做什麽呢?

並沒有回應的必要,她只想快點離開。

空氣本該是微熱的、流動的,卻在此刻仿佛被凍結了。

“越野。”

目光不曾從水原身上偏移過的少年,終於發話了。

“讓她走。”

俐落、幹脆,不帶任何情感的口吻,如深海的浪花在腳邊拍打著,水原和葉不寒而栗。

名為越野的少年因對他的話垂下雙臂,神情更困惑,欲言又止的目光不斷交替於兩人之間,最終也沒等到少女的回應,只有她擦肩而過時飄起的長發,從眼前掠過。

“就這麽讓她走了?”

不敢看那雙漠視的臉,更別提他如寒冬似的視線,水原三步並兩步從兩人之間逃離,還沒走遠聲後的對話依舊清晰。

“你的意思我已經完全了解,做到這種程度沒必要,但這樣也好。”

不像是在與6號對話,認真的口吻更像是對著自己,快要走到拐角處,一個轉彎就可以消失在他們的視界中,就自由了。

可她偏偏選擇在這一刻回頭,陌生人的話,從來都是充耳不聞的水原,此時此刻身體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沒有辦法不在意。

“這樣很好。”

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明明在笑,她卻覺得六月的夏夜刮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冰寒的藍色火焰劇烈灼燒在他的眼中,而星火,卻刺進她的胸口。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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