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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雨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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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雨之歌

*本章節部分情節發展參考《叛逆的魯魯修》零之鎮魂曲,內涵守護者刺殺270環節,極其兇悍劇情殺,無法保證所有人都能接受,所以雷者慎。

「1」

裏世界教父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無論大小家族甚至反叛軍都收到了彭格列鑲著金邊的邀請函,拆開以後內容一片空白,卻攜著一縷絢麗的火焰做威脅,直教那暗地裏帶著算盤的叛軍首領渾身打顫,卻是興奮的顫抖,他近乎狂喜的捉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火焰的存在正逐漸消失,教父身邊的守護者實力大減,就連世界最強的幾人也被關押,最重要的是,宴會地點在彭格列總部的城堡內,他們的那一天可以順其自然的潛入森林,訓得教父松懈的時機直接攻入。

白蘭笑瞇瞇的收起那封信,語氣飄忽的打點著人手,對那首領再三確認。

「我先說好,如果計劃成功進行,只能活捉小綱吉,如果他身上少了一根頭發,我都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哦~」

自從尤尼前去談判卻遭遇劫持,彩虹之子們一同被虜,他再也無法靠曾經以火焰作燃料的能力給予幫助以後,他只是略一思考便決定入局。

明面上他依舊是密魯菲歐雷的首領,私下裏卻是反叛軍最為強勁的助力。

註視著鏡子中自己一絲不茍的生成色西裝,白蘭突然感到恍惚,好像在很多年以前,另有一位身著白衣的溫潤少年,那亮色的白如同冬日的雪一般清潔而純凈,卻灼傷了他的眼睛,鉆進他的心底,連帶著將他也染成這皚皚的顏色了。

真過分啊,小綱吉。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當反派角色了?

車子行駛的不快也不慢,窗外的景色緩慢的變幻,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一片幽暗之森,密魯菲家族的標志十分顯眼,他們幾乎沒有受到核查便順順當當的進了彭格列的領地。

來往的各式車輛絡繹不絕,其中不免也有一些老熟人,比如那個,叫什麽馬來著?白蘭挑挑眉,頗有興趣的隔著玻璃觀察他——他看起來很有些悲傷,那覆雜而沈痛的面部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真可憐。

差不多到了停靠點,下屬為他打開車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被彩光包裹的庭院,身為火焰的曾持有者,白蘭一眼便從其中找到了自己遺失的力量,饒有興趣的靠近,伸出手觸了觸,熟悉的暖意頓時面部全身與四肢,救當他想要嘗試能不能吸收回來一部分的時候,城堡內忽然響起沈厚悠長的鐘聲。

那是教父在催促城堡外的滯留者盡快入殿。

白蘭抽回手,邁著閑適的腳步走向那扇體積巨大、雕極其繁雜的實木雙開門,又在幾名侍衛惶恐的神色下怪異的笑出來,兀自咕噥著什麽話語。

他輕聲道。

「我好像知道你要做什麽了,小綱吉,我會拭目以待——你的生命之絕唱。」

城堡上空遍布著黑壓壓的烏雲,甚至有幾只烏鴉低鳴著盤旋在屋頂,它的厚墻上同樣裹著一層流光溢彩的火焰,不同卻又相同的色彩在其中緩慢的淌著,像是濃縮的星空,精煉的宇宙,只一眼便叫人被震撼到失語。

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

「2」

那是怎樣莊嚴而壯觀的場面啊。

金碧輝煌的大堂內佇立著裏世界的半壁江山——幾乎所有現存的說的上名號的家族首領都聚集於此,在數百年以前,它裏面也像如今這般人流來往不斷,卻並不像如今這般沈默,任由死寂的壓迫感填滿每個人的胸腔,反倒飄然回蕩著宴會和鬧酒的喧聲。

夾道中央鋪陳著一道嵌入磚內的紅色長毯,自大門開始直直通向殿內數米高的華美王座,那是舊王朝時期遺留的產物,後經彭格列幾代改造後變得兼具功能性與觀賞性,可即使如此多年來也幾乎無人使用,誰想要好端端背上個窮奢極欲的罪名呢?

兩波人馬硬生生被紅毯分散至兩邊,幾名守護者神色懨懨的維護著秩序,人們惶惶不安的等待,大氣都不敢放心喘一下,生怕周身墻壁地磚上的火焰會突然席卷而來奪去自己的性命。

畢竟當今的掌權者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時間在凝重的氛圍下度過的極為緩慢,大約過去了幾個世紀那麽久,大門處終於有了些響動。

率先出現的,是被關押數日的彩虹之子們。他們身上的著裝依然與之前無差,看起來並不像遭受了苛待,唯一值得提及的只有他們脖頸上註入了死氣之炎的金屬項圈,那是教父使用提煉了一遍又一遍才能確保精度的火焰完成的,除卻在關鍵時刻限制行動的功能以外並無其他。

尤尼緩步走在最前方,她用餘光跟混跡在人群中的白蘭打了個招呼,唇角依舊掛著獨屬於大空的溫和笑意,接著她目不斜視的越過長長的紅毯,在距離王座最近的下首站定,很快便有人為她搬來了座椅。

「綱吉先生即使如此也還是很溫柔呢。」

她悠悠發出感慨。

其餘的彩虹之子自然的圍繞在她身邊,reborn往下拉了拉帽檐,緊貼著頰側的稀碎鬢發也跟著低了頭,削尖的下頜微動,漏出一聲很低的笑來,那笑中夾雜著明確諷意,不知是對誰。

又過去一陣,殿內忽然響起恢宏的音樂,躲在暗處的樂師們奏起各自的樂器,交織在一起形成曲調肅穆的《Kaiserhymnen》——帝皇頌。

伴隨著流暢的樂音,宴會的主角終於牽著他已定下婚約的女伴出場了。

他凜然披著那件代代傳承的重工披風,層層疊疊綴著價值不菲的金銀裝飾,在那之下是更為繁覆的精致西服,貼身剪裁襯得他氣質愈發出眾,蒼白昳麗的面容在亮色的燈光照耀下像是一個精心雕刻的白瓷人偶,只一眼便驚艷的叫人說不出話來。

而手臂輕挽在他身邊的少女則有著絲毫不落下風的魔性樣貌,玲瓏的身形包裹著一件鑲有無數昂貴寶石的拖尾長裙,黑色的長發跟著裙尾一起垂在地上,每走一步便會有星星點點的銀屑落下,美得如夢似幻。

兩人就這樣如同真正的帝王與王後一般,緩步走上高臺。

「不必拘謹。」

那暴君在臺上站定,並不著急落座,反倒擡眸眺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唇角分明帶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麽,也知道你們在質疑我的行為,一切的抉擇,甚至組建起反叛的隊伍。」

他的聲音由火焰擴散後變得很響,幾乎沒人聽不見,幾個參與了反叛軍隊的家族首領瞬間後背發涼。

「不過呢,我覺得這沒什麽不好,我不會責罰亦不會插手,因為你們的行為並不能影響我的目標,那就是——」

他適時的賣起了關子,特意拖長的尾調另所有人汗流浹背,接著他一甩身側的披風,伴隨一聲朗然笑音,伸出手來,將覆蓋著整個城堡的巨量火焰盡數收回,又在瞬間以千萬倍的強度與氣勢擴散出去,不過這次可不僅僅是用於自衛那麽簡單了。

「差不多二十分鐘以內,我的火焰會吞並這個世界,並且開始毀滅一切,彼時無論是潛藏著黑暗的裏界,還是無數人賴以寄托的表界,都會在熊熊烈火的焚燒下化為灰燼。」

他的話音落下時,眸中有了些表演意味的憐憫,不偏不倚將原本忍氣吞聲的黑手黨們徹底點燃。

「十代目……」

獄寺隼人幾乎瞬間便掏出炸彈,火焰消失以後他再次用起了老本行,強忍心中的不舍與疼痛,不論發生什麽,他的任務一直都是保護好他的十代目。

藍波極力咬住嘴唇,告訴自己不要哭,而一旁的笹川了平在一聲嘆息後打開手機,編輯起給京子的最後一條消息。

「嘖,他是來真的嗎?」瑪蒙也有了幾分慌亂,上前揪住了reborn的領子,「你這家夥,是不是聯合他瞞了我們什麽?」

「不知道,問我沒用。」reborn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些無從言說的火氣,末了他又笑,「他或許早就出師了。」

「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毀滅世界!」

「嗜血的瘋子,把我們的戒指還來!!」

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臺下的人群開始沸騰,就在他們決定不顧一切的跟裏世界教父拼一把的時候,另一道聲音在紅毯的起始處響起。

「——如果我在那之前率先取你性命呢?」

眾人循聲望去,卻發現那人居然正是彭格列失蹤多日的雨之守護者,山本武。

他執一柄長劍,背一身下午,如同救世主一般站在通光口,死死瞪視著高臺上發出滅世宣言的惡棍,周身難掩肅殺之氣,曾令大半個裏世界為之震顫的時雨金時終於對準了他曾效忠的首領。

太快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山本武在放下狠話後便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移動,所到之處只留下淡藍的殘影,不多時,他便瞬身出現在那處高臺之上,殘酷的暴君面前。

他舉起長劍,陰寒的刀光閃過。

「——住手!!!」

獄寺隼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近乎聲嘶力竭的嘶吼道。

終於來了。

暴君故作出一副猝不及防來不及反應的驚惶相,又在視線被他身影遮擋後扯出一抹釋然笑意,那笑意實在足夠沈重,也足夠輕松,幾乎瞬間便刺破了山本武的眼膜,使得他汩汩流出幾行苦澀淚水。

來吧。他以極輕的語氣安撫職責為劊子手的同伴。

阿武,不要害怕,不要發抖,就這樣刺下去。

對不起,阿綱,對不起,對不起。

山本武聽見自己的心臟發出搏擊聲,仿佛下一秒便能沖破胸腔。他無暇顧及打濕面頰的淚,只是一再堅定著心中的信念,一再道著歉。

已經無法回頭了。他告誡自己。不要讓阿綱失望,不要讓阿綱的努力白費。

山本武並未理睬那喊聲,卻也不敢去看眼前人面上的神情,他旋轉刀身,幾乎毫不猶豫的將它刺入眼前人的胸口,穿透每一寸肌膚時他都要在心中數著距離結束還有多久,姿勢連貫的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無比精準的位置,不出三分鐘便能失去意識,五分鐘以內便可喪命。

眼見利刃穿破他的胸腔,以高高昂首的姿態透出在他的背脊,山本武又感到一陣巨大的悲愴,他無法再控制自己不去顫抖了,他順著劍柄擁摟住那人的半身,嘴唇翁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他只能繼續流淚。

「阿武,你做得很好,我們一起……拯救了大家,你是新世界的……英、英雄。」

他俯在他的肩頭,話音因為臟器被破壞而而帶有很重的氣聲,強撐著說完一句,他用手輕輕推了推他的刀柄,示意著可以結束了。

「啊……是啊。」

山本武從喉中擠出不算連貫的應答。

他抽手拔出劍身,連帶出如註的鮮血,而那被刺之人則是兀然失去了支點,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幾步,接著一不小心踩空了臺階,身軀頓時像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那般,翻滾著跌落了高臺。

昔日高高在上的暴君極其狼狽的癱倒在地,染上血汙的蜜發沒有精神的糊住他的臉龐,胸口的傷處不斷向周圍淌著殷紅,他雙目無神的轉動眼珠,率先瞟向了距離最近卻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緩過神的彩虹之子們,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對尤尼說。

「還給你們……了。」

把嶄新而充斥著希望的世界還給你們,還給所有人,而代價不過一個我,只利無弊的劃算交易。

最後的最後,他收回視線,不再去看面色各異的任何人,他望著大廳內挑高的屋頂,一眼竟找不到頂點。大腦不自覺閃回著多年來的回憶,歡笑和淚水並存,使得他無聲無息的濕了眼眶,唇角卻再度堆積起了溫柔到可以融化萬物的燦爛笑意。

瑪利亞,像我這樣的人會被天堂所接納嗎?

初代爺爺,你會在那一邊的世界等著我?

媽媽,你是否唾棄我是個壞孩子?

……或許已經無所謂了。

至少現世,他所牽掛的人們,都不會再受到末世的威脅,腥風血雨的裏界在他之後也會迎來新的秩序,生機勃勃的春天。

他終於、終於、帶著解脫般的釋然與一絲不自知的深刻不舍,緩緩闔上眼。

伴隨著他的眼瞼落下,一縷朝暉破開天際,迸發出耀眼亮光,原本以力量薄膜包裹著大地的火焰也在霎時間化作溫和的流水,漸漸以滲透的方式融化消解,像是在修繕一般將這個殘破不堪的世界擁入懷中,七彩的亮光延著兩邊的落地窗傾瀉進廳內,不只是誰率先喊了一句「rain」,緊接著所有人都開始震聲高呼起雨之守護者的名字,伴隨著雷鳴般的尖叫與掌聲,甚至稱其為奇跡之雨,裏界多年來互相制衡的局面被打破了,盤旋在黑手黨之間的巨大陰霾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他們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也感恩這位大義滅親的英雄,是他為世界帶來了新的曙光。

「不,我不是,我什麽也不是。」山本武在沸騰的人聲中痛苦的跪了下去,膝蓋落地發出沈悶響聲,緊隨其後的是劍器掉落的清脆回音,他在這一刻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再也握不起父親留給他的時雨金時了,他就這樣跪著,壓根不敢回頭,語氣有了些壓抑的哽咽,「我什麽也不是,什麽也不是啊……」

至此,鬧劇停演,萬籟俱寂

「3」

瑪利亞跪坐在巨大神像面前,虔誠的祈禱著什麽。

沢田綱吉已死,她也沒有再掩飾己身的必要,於是那惡魔的犄角與細長的黑尾就這樣暴露在外,她從來不是承載著上天旨意的天使,而是一只游蕩在六界不知何去何從的惡魔,之所以聽得到獄寺隼人的呼喚,是因為她彼時正劫持了一位真正的天使。

「我懺悔,」她合攏掌心,眼角帶淚,「我不該如此作惡,我不該違背您的意願,只是,我懇求您,能否用我的全部,來交換他重塑其身,第二次擁有一切?」

「可憐的魔女啊,你要代替他將自己獻祭給世界嗎?」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我就是不願意看他死在我面前,我什麽樣才無所謂,你快一點把他還回來!」瑪利亞的語氣激烈起來,她不再那般恭敬,而是實在著急的喊叫起來,再也看不到平日裏的半分優雅,「我只要換回他,付出什麽都無所謂!」

「……唉,我就順著你這一回,瑪利亞,消逝之前想不想知道一件事?」

「什麽?」

「你所感受到的感情,是切切實實的’愛’啊,你跟在那孩子身邊,確實學到了很有用的東西。」

原來如此,這是愛啊,綱吉。

瑪利亞沈下眼眸,眷戀的攥住胸前那枚初見時他送給她的寶石項鏈,唇角劃開一縷溫柔的笑。

他曾欠她一條命,如今他已交還,可她又不想要了。

「沢田綱吉,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去找一個真正愛的人……或是做什麽都好,你都要健健康康活在這世上。」她慢慢緩了嗓音,或許是感受到組成自己的星屑能量正在消散,再開口時已經變成了訣別的呢喃,「你值得……更好的結局。」

阿綱。

綱吉君。

沢田,綱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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