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權，還是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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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權，還是要他？
投其所好
——————
距離回國的日期還有七天，趁著與韓國的公司還沒開始合作，北川清特意抽出半天時間去買紀念品。
不同於上一次在大阪，這次他有目的性地進入了一家有名的衣飾店鋪，按照諸伏高明的西裝顏色和款式挑選起領帶。
如果是過去的他，買東西直接大手一揮，看上什麽全都包了，但現在卻懂得把日子過得精細。
他先是從眾多領帶中選出了二十多條合適且經典的，然後再精中選精，幾次篩選過後，最終只保留了一條。
就像每天早晨選出的一枝花那樣，每次只送一枝，卻是當下他看到的最漂亮的一枝。
其實以他的性格，他在這方面更願意奢侈一點，送花不是一枝，而是每天一束；領帶不是一條，而是依照領帶再設計幾套西裝。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給心愛的人，但若是送多了，效果反而不好，人家還會說他浪費。
那他當然要投其所好。
“會長，您眼光真好，這條領帶做工真講究啊。”藤澤弘樹讚不絕口，沈默寡言的古城空也跟著點頭。
“是不錯。”北川清滿意地說道，請店員幫忙卷起來裝進一枚精致的藍絨方盒裏。
目睹領帶入盒，他的心尖仿佛輕輕顫了一下，之前他想買些表示愛意的禮物卻不能買，如今總算可以正大光明地送了。
接過店員遞來的禮袋，北川清看了眼手表，轉頭對藤澤弘樹和古城空說道：“還有時間，你們倆也去買些紀念品吧，我買單。”
“好，謝謝會長！”藤澤弘樹欣喜地笑道，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古城空，“對了，古城先生要給令妹帶點什麽回去吧？”
“這個......”
古城空忽然局促了起來，不自覺地往店鋪外面外瞟了一眼，驀地漲紅了脖子。
“嗯？怎麽了古城先生？”
藤澤弘樹沒發覺出哪裏不對，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北川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下轉瞬即逝的微表情。
他朝古城空剛才眼球移動的方向望去，見是一家充滿少女心的知名玩偶店鋪，明白了原因。
於是他對古城空側了側臉，“走。”
“那個......”古城空臉頰滾燙，放於褲線兩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會長，不用了，我......”
“這是命令，過來。”北川清留下一句話，率先邁步朝對面的玩偶店鋪走去，藤澤弘樹連忙跟上，幫忙開門。
古城空咬了咬後槽牙，硬著頭皮說了聲“是”，也快步跟上了北川清的步伐，進入了粉色調調的玩偶店鋪。
“叮鈴鈴~”
門鈴聲響起，店員熱情地上來打招呼：“您好，幾位先生，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有布偶小熊嗎？”北川清用韓語問道。
“有的，您這邊請。”店員帶著北川清來到了一處架子前，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
“是要送人的嗎？”店員小姐笑瞇瞇地問。
“送給妹妹。”
北川清看了一遍滿架子的小熊，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穿著跆拳道服的淺棕色小熊上，它毛茸茸的，看上去十分柔軟。
他伸手指了指，“這個請幫我包起來。”
“好的，請稍等哦。”店員小姐將淺棕色的小熊拿了下來，用包裝紙仔細地包好，裝入禮袋遞給北川清。
北川清接過，轉手將其遞給了古城空，語言又變回了日語：“這是我送給小靈的，她還想要什麽，你就像我這樣買給她。”
“是，謝謝會長。”古城空抿嘴點頭，沒再拘謹，開始給妹妹挑選起布偶娃娃。
跟在北川清身邊這些年，就算他再不會察言觀色，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其中就包括察覺自家會長的情緒。
即便北川清從來沒明說過，但他仍然能感覺到，他很羨慕他。
因為他的妹妹還活著。
北川清剛才的舉動仿佛就是在告訴他——我想給妹妹送什麽就只能帶到墓前，但你的妹妹還活著，你有何難堪的？
是啊......
娃娃而已，有何難堪？
該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才是。
半小時後，古城空拎著滿滿五個禮袋的娃娃，跟隨北川清走出了玩偶店鋪。
發現藤澤弘樹唱得好聽，最後卻什麽都沒買，古城空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問道：“藤澤先生，你的紀念品呢？”
“我就不買什麽了，之前來過幾次韓國，該買的都買過了。”藤澤弘樹自然地回答。
見北川清盯著他看，他自知瞞不過，就嘿嘿笑了笑，如實說了：
“我沒有人可以送禮，而且這裏的不少商品底部都寫著Made in China，那還不如直接去中國買。”
北川清問：“去過中國嗎？”
“大學剛畢業時去過，”藤澤弘樹點頭，感慨了一番，“我們的鄰居真是地大物博的國家啊。”
北川清若有所思，如果諸伏高明的護照沒失效就好了，等他退役的那兩個月他們就一起去中國旅游去，那老狐貍好像還會說漢語。
但可惜了，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這輩子都走不出日本。
走不出，也“走不出”。
......
北川清與韓國的珠寶公司談得很順利，不枉慈善會研究了整整三個月，耗費大量時間與精力制定下來的方案。
然而就在簽訂合同的當天，對方變卦了。
珠寶公司的代表——五十二歲的文政煥，親自出面要求跟北川清重新洽談。
北川清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又讓藤澤弘樹對其講述了一遍項目的方案。
文政煥聽後先是給予了肯定，說道：“很好，我同意與北川慈善會的合作。”
但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他的秘書在大屏幕上放映出幾張疑似戀情曝光的新聞截圖，北川清看到後，瞳孔一沈，他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主意了。
“這是我的女兒，恩慧。”
文政煥和顏悅色地微笑，對北川清說：“北川會長肯定有印象吧，這次日韓交流賽的開幕式她還在臺上演出了。”
“嗯，”北川清淡淡地應了聲，“我只知道令愛的耳飾是貴公司的，其餘的，沒在意過。”
聽出了拒絕的意思，文政煥十指交叉搭於桌面，直截了當地開口：“那些新聞你也看到了，雖然是捕風捉影，但恩慧確實非常喜歡你。”
他身體略微前傾，繼續說：“只要你願意與恩慧交往，我公司所有附加條件全部取消，並給慈善會投資一筆巨款，至於投資多少，你隨便說個數。”
見北川清無動於衷，文政煥這只笑面虎瞇了瞇眼，“你知道跟我女兒交往意味著什麽嗎？”
他靜默了幾秒，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有這一個女兒。”
這番綿裏藏針的話聽得藤澤弘樹後背一陣陣發涼，對方的意思已經夠明顯的了。
倘若北川清成為文政煥的女婿，等他退位，這麽有名的大公司、旗下的無數知名子公司、無數的國際品牌，全由北川清一人繼承。
他除了能掌握極其龐大的財富，還能控制韓國的經濟、政治、文化等各個方面，他擁有的權力是恐怖性的，這在日本絕對無法與之相比。
如果他是北川清，就算已經有交往對象他肯定也會答應，甚至連猶豫都不會猶豫一下，因為這就是現實。
人之所以有道德，是因為受到的誘惑還不夠大，但當一個龐大到恐怖的利益擺在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時候——
人格、尊嚴、道德，統統可以舍棄，人間一切美好的品質與絕對的誘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藤澤弘樹在暗中慶幸著，幸好自己不是會長，不然的話，他會把人性醜陋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用餘光偷偷瞄向北川清，好奇他接下來要如何取舍。
“北川會長，您請。”
秘書把重新擬定好的合同展開放在北川清的面前，並將打開了筆帽的鋼筆擺在合同旁邊。
北川清沒動筆，只是垂眸看著白紙黑字的合同，片刻後，問道：“文代表不害怕嗎？”
“害怕？”
文政煥笑吟吟地反問，似乎是對這個問題感到可笑。
要知道，他在如今的這個位置，就連政.府都沒有權力對他進行幹涉，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那何談害怕？
他知道北川清的格鬥出眾，也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凡北川清有威脅到他安全的舉動，門外的數十名保鏢就會沖進來，他別想走出這棟大樓。
但出乎他意料，北川清並不是想威脅他如何如何，而是針對他之前的那番話，提出了另外一件和合作毫無關系的事——
“文代表，我是什麽樣的人，您完全不了解，就敢拿自己女兒的後半生做賭註？風險未免太大了些吧。”
說話時，北川清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挽在胸前，冷淡的面容和平靜的語氣，都仿佛是在表明他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
文政煥神情微變，凝視了北川清許久，輕聲笑道：“你不會，我年過半百，這點識人能力還是有的。”
他擡手去摸自己的心臟，跟他說出掏心窩子的話：
“不瞞你說，我這些年的身體狀況不好，可我不願將基業拱手讓人，那些試圖接近恩慧的男人沒一個能讓我看得上眼的。”
“所以您寧願相信一個外國人？”北川清接過話。
“我只是相信你。”文政煥微笑。
北川清沈默著，修長的手指敲了幾下桌面，然後將合同拿到面前，翻閱了一遍，點了點頭：“條件確實誘人。”
文政煥的笑意漸甚，藤澤弘樹轉頭看向拿起鋼筆的北川清，心想會長也很現實，努力了那麽久的項目和觸手可得的權力，肯定也不會放棄。
但隨後只聽“嘶啦、嘶啦”幾聲，鋼筆的筆尖用力劃在白紙上，流淌無數金錢的合同的每一頁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叉號。
藤澤弘樹瞬間睜大了眼睛，文政煥也楞了，整間會議室的人無一不露出了相當震驚的表情。
蓋上筆帽，北川清將毀掉的合同和鋼筆一起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文代表，我手滑，看來慈善會與貴公司還是有緣無分。”
說罷，他從椅子上起身，系好西裝的扣子，並勸告了一句：“文代表如果真愛自己的女兒，以後還請不要再以她做為談判的籌碼，最後祝您身體健康，告辭。”
他對文政煥禮貌地欠身，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邊朝會議室的門口走去，藤澤弘樹雙腿杵在原地，呆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然而就在北川清前腳即將邁出門的那一刻，身後飄來一道開懷的笑聲，文政煥笑得爽朗，屋子裏的空氣似乎都被他的笑聲震得發顫。
緊接著，就是翻動紙張簽字的聲音。
“我果然沒看錯人啊，北川會長，你們之前擬定的合同我簽了。”
北川清停住腳步，回身問道：“文代表喜歡用這種方法考驗人？”
文政煥不置可否，招手示意他重新坐下，“其實也不完全是考驗。”
藤澤弘樹被突如其來的反轉弄得心臟砰砰直跳，見他們擬定的合同被簽了，暗中歡呼，慈善會的心血沒有白費！
他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看北川清的眼神帶上了更多的敬佩，難怪北川會長能成為會長，要是換成他肯定不行，這單生意早就黃了。
北川清表面上沈靜，內心裏卻也是高興的。
因為，他總算可以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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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從眾多領帶中選出了二十多條合適且經典的，然後再精中選精，幾次篩選過後，最終只保留了一條。
就像每天早晨選出的一枝花那樣，每次只送一枝，卻是當下他看到的最漂亮的一枝。
其實以他的性格，他在這方面更願意奢侈一點，送花不是一枝，而是每天一束；領帶不是一條，而是依照領帶再設計幾套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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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錯。”北川清滿意地說道，請店員幫忙卷起來裝進一枚精致的藍絨方盒裏。
目睹領帶入盒，他的心尖仿佛輕輕顫了一下，之前他想買些表示愛意的禮物卻不能買，如今總算可以正大光明地送了。
接過店員遞來的禮袋，北川清看了眼手表，轉頭對藤澤弘樹和古城空說道：“還有時間，你們倆也去買些紀念品吧，我買單。”
“好，謝謝會長！”藤澤弘樹欣喜地笑道，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古城空，“對了，古城先生要給令妹帶點什麽回去吧？”
“這個......”
古城空忽然局促了起來，不自覺地往店鋪外面外瞟了一眼，驀地漲紅了脖子。
“嗯？怎麽了古城先生？”
藤澤弘樹沒發覺出哪裏不對，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北川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下轉瞬即逝的微表情。
他朝古城空剛才眼球移動的方向望去，見是一家充滿少女心的知名玩偶店鋪，明白了原因。
於是他對古城空側了側臉，“走。”
“那個......”古城空臉頰滾燙，放於褲線兩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會長，不用了，我......”
“這是命令，過來。”北川清留下一句話，率先邁步朝對面的玩偶店鋪走去，藤澤弘樹連忙跟上，幫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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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門鈴聲響起，店員熱情地上來打招呼：“您好，幾位先生，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有布偶小熊嗎？”北川清用韓語問道。
“有的，您這邊請。”店員帶著北川清來到了一處架子前，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
“是要送人的嗎？”店員小姐笑瞇瞇地問。
“送給妹妹。”
北川清看了一遍滿架子的小熊，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穿著跆拳道服的淺棕色小熊上，它毛茸茸的，看上去十分柔軟。
他伸手指了指，“這個請幫我包起來。”
“好的，請稍等哦。”店員小姐將淺棕色的小熊拿了下來，用包裝紙仔細地包好，裝入禮袋遞給北川清。
北川清接過，轉手將其遞給了古城空，語言又變回了日語：“這是我送給小靈的，她還想要什麽，你就像我這樣買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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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清剛才的舉動仿佛就是在告訴他——我想給妹妹送什麽就只能帶到墓前，但你的妹妹還活著，你有何難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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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古城空拎著滿滿五個禮袋的娃娃，跟隨北川清走出了玩偶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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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清問：“去過中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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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清若有所思，如果諸伏高明的護照沒失效就好了，等他退役的那兩個月他們就一起去中國旅游去，那老狐貍好像還會說漢語。
但可惜了，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這輩子都走不出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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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清與韓國的珠寶公司談得很順利，不枉慈善會研究了整整三個月，耗費大量時間與精力制定下來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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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公司的代表——五十二歲的文政煥，親自出面要求跟北川清重新洽談。
北川清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又讓藤澤弘樹對其講述了一遍項目的方案。
文政煥聽後先是給予了肯定，說道：“很好，我同意與北川慈善會的合作。”
但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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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女兒，恩慧。”
文政煥和顏悅色地微笑，對北川清說：“北川會長肯定有印象吧，這次日韓交流賽的開幕式她還在臺上演出了。”
“嗯，”北川清淡淡地應了聲，“我只知道令愛的耳飾是貴公司的，其餘的，沒在意過。”
聽出了拒絕的意思，文政煥十指交叉搭於桌面，直截了當地開口：“那些新聞你也看到了，雖然是捕風捉影，但恩慧確實非常喜歡你。”
他身體略微前傾，繼續說：“只要你願意與恩慧交往，我公司所有附加條件全部取消，並給慈善會投資一筆巨款，至於投資多少，你隨便說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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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綿裏藏針的話聽得藤澤弘樹後背一陣陣發涼，對方的意思已經夠明顯的了。
倘若北川清成為文政煥的女婿，等他退位，這麽有名的大公司、旗下的無數知名子公司、無數的國際品牌，全由北川清一人繼承。
他除了能掌握極其龐大的財富，還能控制韓國的經濟、政治、文化等各個方面，他擁有的權力是恐怖性的，這在日本絕對無法與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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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有道德，是因為受到的誘惑還不夠大，但當一個龐大到恐怖的利益擺在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摸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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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澤弘樹在暗中慶幸著，幸好自己不是會長，不然的話，他會把人性醜陋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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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會長，您請。”
秘書把重新擬定好的合同展開放在北川清的面前，並將打開了筆帽的鋼筆擺在合同旁邊。
北川清沒動筆，只是垂眸看著白紙黑字的合同，片刻後，問道：“文代表不害怕嗎？”
“害怕？”
文政煥笑吟吟地反問，似乎是對這個問題感到可笑。
要知道，他在如今的這個位置，就連政.府都沒有權力對他進行幹涉，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那何談害怕？
他知道北川清的格鬥出眾，也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凡北川清有威脅到他安全的舉動，門外的數十名保鏢就會沖進來，他別想走出這棟大樓。
但出乎他意料，北川清並不是想威脅他如何如何，而是針對他之前的那番話，提出了另外一件和合作毫無關系的事——
“文代表，我是什麽樣的人，您完全不了解，就敢拿自己女兒的後半生做賭註？風險未免太大了些吧。”
說話時，北川清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挽在胸前，冷淡的面容和平靜的語氣，都仿佛是在表明他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
文政煥神情微變，凝視了北川清許久，輕聲笑道：“你不會，我年過半百，這點識人能力還是有的。”
他擡手去摸自己的心臟，跟他說出掏心窩子的話：
“不瞞你說，我這些年的身體狀況不好，可我不願將基業拱手讓人，那些試圖接近恩慧的男人沒一個能讓我看得上眼的。”
“所以您寧願相信一個外國人？”北川清接過話。
“我只是相信你。”文政煥微笑。
北川清沈默著，修長的手指敲了幾下桌面，然後將合同拿到面前，翻閱了一遍，點了點頭：“條件確實誘人。”
文政煥的笑意漸甚，藤澤弘樹轉頭看向拿起鋼筆的北川清，心想會長也很現實，努力了那麽久的項目和觸手可得的權力，肯定也不會放棄。
但隨後只聽“嘶啦、嘶啦”幾聲，鋼筆的筆尖用力劃在白紙上，流淌無數金錢的合同的每一頁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叉號。
藤澤弘樹瞬間睜大了眼睛，文政煥也楞了，整間會議室的人無一不露出了相當震驚的表情。
蓋上筆帽，北川清將毀掉的合同和鋼筆一起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文代表，我手滑，看來慈善會與貴公司還是有緣無分。”
說罷，他從椅子上起身，系好西裝的扣子，並勸告了一句：“文代表如果真愛自己的女兒，以後還請不要再以她做為談判的籌碼，最後祝您身體健康，告辭。”
他對文政煥禮貌地欠身，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邊朝會議室的門口走去，藤澤弘樹雙腿杵在原地，呆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然而就在北川清前腳即將邁出門的那一刻，身後飄來一道開懷的笑聲，文政煥笑得爽朗，屋子裏的空氣似乎都被他的笑聲震得發顫。
緊接著，就是翻動紙張簽字的聲音。
“我果然沒看錯人啊，北川會長，你們之前擬定的合同我簽了。”
北川清停住腳步，回身問道：“文代表喜歡用這種方法考驗人？”
文政煥不置可否，招手示意他重新坐下，“其實也不完全是考驗。”
藤澤弘樹被突如其來的反轉弄得心臟砰砰直跳，見他們擬定的合同被簽了，暗中歡呼，慈善會的心血沒有白費！
他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看北川清的眼神帶上了更多的敬佩，難怪北川會長能成為會長，要是換成他肯定不行，這單生意早就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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