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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主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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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主動點!

若隱若現,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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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北川清和諸伏高明撤了帳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帶上垃圾,朝山下走去。

按理來講,游客一般不進深山。

因為進入了陌生的山林就如同進入了交錯覆雜的迷宮,周圍都是茂密的樹木,沒有方向,很容易迷路。

而他們卻不然,一個戰鬥力爆表,一個智商天花板,倆人湊到一起,野外生存就跟玩似的。

加之超群的記憶力,進山裏根本不需要特意記路,眼睛就是攝像頭,僅僅是掃一眼就能將周圍的場景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裏,不漏掉任何細節。

別人是按照常規路線露營,他們則是避開了游客,另辟蹊徑,充分體驗十大雅事之探幽的雅趣。

願意往哪走就往哪走,一路觀賞奇花異草、小動物、昆蟲、鳥類,北川清還順手抓來一條蛇研究研究。

山裏有很多蛇,哪種有毒哪種沒毒他們分得很清楚,諸伏高明說萬物有靈請不要打擾它們的生活,北川清聽從管教,說著“無意冒犯”,就乖順地把小蛇放生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叢林裏穿梭,真像一只狐貍領著一條狼。

二人從清晨便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已經是上午了,又走了一段路,他們口袋裏的手機都不約而同地震動了幾下。

“有信號了。”北川清說道,立即掏出手機解鎖,大拇指往下滑動消息欄,最先查看新聞。

【重大消息!昨晚淩晨2點半,長野縣警方將犯罪團夥逮捕到案!】

“怎麽樣?”諸伏高明問道。

“抓著了,”北川清把手機遞給諸伏高明,感慨道,“長野縣警方的效率著實是高,罪犯猛,警察更猛。”

這番話令諸伏高明的內心升起淡淡的欣悅之情,他瀏覽了一遍新聞,說道:“大概就是我們昨晚醒來的時候吧。”

“嗯,差不多。”北川清頷首,接過諸伏高明還回來的手機,退出了新聞界面。

可還沒等他將屏幕按滅,手機就再次嗡嗡響動了起來,這次是一通來自白石陣才的電話。

北川清沒避諱,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陣才哥。”

“阿清,你在慈善會嗎?”白石陣才低沈的嗓音順著揚聲器傳出,“你嫂子做了些點心,我等會兒順路給你送過去。”

北川清先是下意識地看了眼駐足等他的諸伏高明,然後把目光徐徐移向周圍茂密的樹林,開口道:“我不在東京。”

對面稍微頓了一下,問道:“出差了?”

“不是。”

“那你在什麽地方?”

“長野縣。”

“具體是哪兒?”

“茅野市山上。”

“你去那幹什麽?”

“露營。”

“......”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久,接著就聽到白石陣才用一種意味不明的語氣問道:“你,不是一個人,對吧?”

聞言,北川清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移向諸伏高明,與他的目光剛一接觸就趕忙移開了視線。

他輕咳一聲,略微低頭,節骨分明的手指蹭了蹭鼻梁,“咳,還有......”

沒等他把話說完,白石陣才的語調就突然擡高了數倍:“行啊!好小子啊!”

他的聲線一改方才的穩重,好像是買的球隊贏了似的,激動又興奮。

“阿清,主動點!你以為人家跟你進山裏露營幹什麽,肯定想和你往下發展啊!是男人就勇敢往前沖,在野外一夜激——!!”

聽到白石陣才脫口而出的虎狼之詞,北川清的瞳孔驟然縮小,當即就把電話掛斷了。

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嗡嗡聲如同索命的厲鬼,他霎時間慌了神,差點一激靈直接把手機扔出去,最後手忙腳亂地關了機,世界才終於安靜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寂靜得令人窒息。

他們所處的區域好像被某種奇怪的氛圍籠罩著,就連路過的小動物都繞開了道,不想踏入他們的範圍之內。

少焉,諸伏高明最先打破了這份寧靜,他將手放於唇邊輕咳了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電話裏的這位是白石警部?”

“對,“北川清連忙解釋,“陣才哥在過去是我爸的學生,也算是我的半個監護人,所以......管的比較多。”

“這樣啊......”

諸伏高明略微點頭,往前邁動腳步,北川清在後面跟上,過了會兒,又聽他問:“阿清跟白石警部提起過我?”

“呃,是。”北川清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如實解釋。

“幾個月前,他非要給我介紹女孩子,讓我談戀愛,我也只能坦白自己的取向,然後......也告訴他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他想看照片,我就給他看了一眼我們在居酒屋被學弟偷拍的那張,他只是知道您長什麽樣,其餘的並不知情。”

停頓了須臾,北川清又補充道:“陣才哥並不是輕浮的人,我覺得他也不會認為您是輕浮之人,那些話,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畢竟他和我嫂子當時就是在醫院的某一個夜裏,幹柴遇上了烈火......而且,他可能沒想到我們會發展到這步,一激動就口嗨了。”

“我知道,”諸伏高明側首看向他,眼角微微上翹,“我不會在意的。”

“嗯,不在意就好。”北川清唇角扯出一個弧度,放下心來。

兩個人繼續朝著山下走去,諸伏高明沒再說話,北川清也沒強行找話題,就安安靜靜地欣賞山間的景色。

但他的內心當中總有一根刺挑著,這根刺並不堅硬,前端柔軟又富有彈性,惹得他心神有點癢,有點亂,觸及之處好像還有點發炎。

他很想把它拿掉。

古語有雲:當局稱迷,傍觀見審。白石陣才突如其來的電話雖然冒昧,卻也一下子點醒了他。

他當時邀請諸伏高明暑假一起休息放松,就是抱著想要增進感情的目的,他是如此,那如期赴約的諸伏高明,可能也是如此。

但諸伏高明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或者是不習慣主動表露出來,所以他無法清晰地捕捉到。

來長野縣的第一天,在雨中,他就表白了,但那天僅僅是表白,沒有下一步,也可以說是被一巴掌扇的沒敢下一步。

他在等諸伏高明的回應。

第三天晚上,看恐怖片時,諸伏高明好像回應了他,又好像不是,他與他互換了手表,期間神態自然,仿佛就是隨便一換。

這份回饋過來的情感是朦朧而模糊的,即便他們之間的氛圍有時比較暧.昧,可他卻宛如身處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之中。

時而能看見對方的身影,時而又看不見,時而近,時而遠。

若隱若現,若即若離。

可被白石陣才那麽一說,他改變了想法,他覺得,諸伏高明沒準就是在等待他主動開口。

他沒必要非得求到一個明確的答覆,因為如果他不主動提出交往,諸伏高明可能永遠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心中有了決定,北川清擡起眼皮,環視四周的景色。

在夏末之際;

在諸伏高明的家鄉;

在這美如畫的山水之中,正式開啟一段感情,未嘗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忽然地,北川清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竟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分明在半個月之前就已經表白過了,這期間他沒少說“我喜歡您”,可這次,他的心臟緊張得幾乎爆裂,好像馬上就要沖破喉嚨噴吐出來。

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幾次,十根手指握緊又張開,張開又握緊,過了半晌,他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開口喚道:

“高明哥。”

“嗯?”

諸伏高明撥開灌木叢,此時的他眼眸低垂,時刻註意著腳下崎嶇的路。

見諸伏高明沒察覺出異樣,繼續朝著前方走,北川清幹脆一個墊步躍過灌木叢,然後快走兩步攔在了他的面前。

“哦呀?”諸伏高明眉毛微揚,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怎麽了?”

與這雙狹長深邃的鳳眼對視著,北川清的神經像是被無形的手給狠狠打了個結,感官似乎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薄唇微張,嘴裏的字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卻見諸伏高明的視線緩緩上移,盯向他的發梢。

“你好像長高了。”

“欸?”北川清一怔,思維瞬間被打亂了,如同一盤排列有序的國際象棋,棋盤突然被掀翻在地了似的。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有嗎?這個年紀應該停止生長了吧?”

“目測長了一公分左右,”諸伏高明很認真地說,“看來骨骼線還沒完全閉合啊,等回去我幫你量量吧。”

說完,他重新看向北川清的眼睛,似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啊,不好意思,你剛才想說什麽?”

“不,沒什麽。”北川清的視線不自然地移開,並下意識地側過身體,讓開了路。

諸伏高明不解地看了看他,但沒多問,說了句“註意腳下”就邁開了步子。

“哢嚓——”

“嚓——”

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鞋底踩在枯枝上的聲響被拉得很長,諸伏高明修長俊挺的身影,就這樣,緩緩地,從北川清的面前經過。

也像是,擦肩而過。

冥冥之中,上蒼似是給出了提示,他們註定是兩個平行世界的人,無法擁有更多的交集。

北川清的腦子是空白的,呼吸是停滯的,可就在諸伏高明即將要走出他臂展範圍的剎那,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很用力,對方熨帖的防曬衣袖,在頃刻間就被抓出了褶皺。

諸伏高明的身體一頓,回頭看向北川清,低眸看了眼緊抓著他胳膊的手,又慢慢擡起眼皮。

“果然是有事要說吧。”

他說著,轉過身體面向他,嗓音裏藏著隱隱的笑意:“慢慢說,不著急,我們又不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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